标签: 七天

  • 回燕郊的路——燕郊封城第七天

    18号下午我在回燕郊的路上拍了燕郊人在风雪中排队回家的照片发到公众号。当晚三个单位打电话让我删除照片。妻子告诉我,晚十一点左右有两名jc来到我家要求我删帖。当时我因为核酸报告没出来,正坐在白庙检查站附近的一家面馆里,穿着被雪淋湿的外套发抖。

    我回复来电的人们,我不删帖,因为照片和文字是真实的,评论中人们的声音也是真实的,他们需要被看到。人们在那个帖子下面留下两千四百多条评论,留言大多在讲述着疫情中住在燕郊人的艰难和苦涩,也有对燕郊人逃避封控的指责。晚十一点多,帖子被公众号平台删了。

    接近午夜十二点,我的核酸报告终于出来。我通过白庙检查站时已经没人排队,jc没要求出示居住证,也没有让我打电话给居委会补办居住证。我填了“返廊承诺书”,押下身份证就通过了。押下身份证,显然是为了确保在解除隔离前,这些人不能再进入北京,不可以搭乘火车和飞机。和白天排队几个小时的情况比,进入燕郊的效率显著提高了。我坐着政府安排的公交车进入燕郊后,发现燕郊所有路口常亮数天的红灯可以变绿了。公交车司机说,公交车是从晚九点钟左右开通的。政府作出这些方便群众的改进,令人感到欣慰。

    我在燕郊住了三年,两年在疫情中度过。关于一个燕郊人在疫情中的感受,我还想再说几句。

    上周末我所在小区的大门再次被蓝色的铁板封住了,只留下一个窄小的侧门让人出入。小区里流传着周日要封小区的消息。对于“只封两天”的说法人们并不相信,于是周六晚小区群里出现徐尹路进京方向半夜大堵车的视频。两年来,每次燕郊封城都是以“不漏一户、不漏一人,应检尽检”的核酸检测为由封闭小区。这次是今年过去三个月里的第二次封城。上次发生在一月底,持续到春节后才结束。

    住在燕郊的中青年人大都要去北京上班。我本人也是,要么去北京工作,要么要去北京搭火车和飞机。然而封控一旦开始,燕郊人就被层层屏障阻挡在北京之外。首先是封闭小区。大门被铁皮板封住,围墙栏杆被蛇腹铁丝网加高。严格时只有重症病人,医务、物流从业者才被允许出入小区。不太严格时,人们需要凭工作单位开具的工作证明办的通行证才能出入。像我这样的灵活就业者,没有单位给我开工作证明,只能待在家里。每当这时,进京检查站的通行速度会大幅降低,安检会从平日的抽查变成逐人逐车的严查。同时,公交、出租车和网约车会停止跨城运营。每当这时,网约车和出租车也不愿出京。每当这时,燕郊人从机场火车站回燕郊时,需要从出京检查站走回燕郊。三月中旬以来的这次疫情,燕郊第一次实行“红灯常亮”的严格限行措施。而这些都只是有形的障碍。

    无形的障碍是“大数据”。从3月18日起,燕郊人的北京健康宝出现“弹窗”。弹窗的理由只因为是有滞留燕郊的行程轨迹。但国务院小程序的行程码则未显示异常,仍是绿码。3月18日,我暂住我父母家的第五天,居委会通知我,根据“市级大数据派单”,我与“京外疫情风险地区、风险点位、风险人员有时空关联,需要进行风险排查”,要求我立刻接受隔离。这一天,所有燕郊人的北京健康宝开始出现“弹窗”。即便我已经按规定在抵京前后做过两次核酸检测,结果为阴性,国务院行程码显示绿码,但这些不能自证清白。我在电话里问为什么就因为行程里包含燕郊轨迹就需要隔离?“带星”表示该地区存在中高风险地区,不代表这个人曾经去过中高风险地区。更何况北京也同样带星。居委会工作人员答复,他们也觉得现在这种办法存在不合理,但这是“市级大数据派单”,必须照做,立刻上报,马上要给我家装磁性门禁,派“闭环”车接我全家去做核酸。我不想让我父母被隔离。因为我还记得不久前西安和吉林因为等待核酸检测发生的医疗事故,我不希望他们万一需要去医院时遇到阻碍。我立即收拾东西回燕郊。

    但请稍等一下,燕郊真的是中高风险地区吗?并不是。根据通告,本轮疫情燕郊报告十四名确诊病例,行程交集地是“东贸服装城”,位于燕郊西南一隅。我住的小区距“东贸”6.5公里,相当于德胜门到鸟巢,北二环到北四环的距离。没有官方通告燕郊升级为中风高险地区,我的行程码绿码也可以佐证。燕郊镇辖地108平方公里,超过北京东城、西城两区的面积之和。可以设想一下,当3月13日当北京和平里第四小学出现过7个确诊病例后,有没有可能发生这样的情况,东、西城两区全体居民的健康码全部“弹窗”,所有人停工停学,小区和道路封闭,全员做8轮以上核酸检测?是不是不可思议?而这却是在燕郊正在发生的事。

    用“大数据”防控疫情的本意是以人的行程轨迹为依据,精准防控病毒传播,让社会总体保持正常运转。然而燕郊人所经历的却是,只要本地通报出现病例,所有小区就都要封闭,所有人就都要被隔离。“大数据”的精准定位、行程轨迹、时空伴随,风险等级等概念一律失效,都败给“一刀切”这个终极武器。

    可是,面对越来越难以清零的变异毒株,面对一个半月反复一次的疫情,频繁封城全员隔离,人们究竟要怎么养家糊口呢?在燕郊人回家的帖子的两千多条留言中,人们讲述着自己的故事。他们从五湖四海来到燕郊这个离北京最近的地方,勤恳地打拼,起早贪黑地奔波,却动辄被封控、隔离、无法工作。为了继续工作,他们在北京被弹窗赶得东躲西藏,回家进入燕郊时又被要求提供居住证、房产证、租赁合同、房东身份证等等他们显然难以随身携带的证明。有网友留言称自己站在雪中排队长达六个小时才通过出京的检查站。他们生气,无奈,难过,除了家里担忧着他们的亲人,没有人听到他们的声音。

    站在风雪里一动不动排队的他们,大多衣着单薄,因为一周前当他们离开燕郊时还是春风和暖的天气。此时他们拖着箱子,提着包袱,拉着宠物笼子返回燕郊,他们本打算在北京住一段时间。在排队的几个小时里,他们头顶的积雪被体温融化又被寒风冻成了一块冰。他们的雨伞过一会就会变沉,要不时弹落上面积雪。下午三点多雪忽然大了,他们从箱子里取出塑料袋搭在头顶挡雪,取出衣服裹在头上当帽子,把褥子裹在身上保暖,把床单撑起来当屋顶,几个人蜷缩在下面。一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和同伴依偎在一把伞下。有的人用纸箱的瓦楞板搭在头顶挡雪。一位女人一只手领着小孩,另一只手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袋子上面写着“人民好品”。有留言说,他们的确都是品行良好的人民。他们给家人朋友打电话,手机屏幕被雪打湿,手指被冻得通红,身体发抖让声音也在颤抖。一个人把几天前带出来的一桶花生油放在地上,油凝固成蛋黄色固体。一个女人在排了一两个小时队后,因为衣服穿得太少冷得撑不住,只得放弃,兀自在空荡的路口叫车返回北京。

    一位因为“弹窗”而不得不回燕郊的小伙子告诉我,他为了上班赶在封城前夜进京。弹窗后他如果继续住在单位宿舍,同事们也会被一同隔离,无法上班。在他的单位,只有被疾控中心安排隔离的人才会照常发工资,而像他这样因“弹窗”被要求隔离的,会被减薪或只发给最低工资。同样是隔离,返回燕郊居家隔离是最经济的。

    傍晚,在路边的拉面馆里,一些回不了燕郊的人们在吃面。他们一边吃,一边和家人通话,电话里的妻子,儿女,朋友焦急地问他们为什么过不了检查站,劝他们不要着急,帮他们出主意。他们有的因为核酸报告超过了48小时,有的因为打不通居委会的电话,有的因为要回去的村子管控严格,已经不允许进入。那一晚他们都去了哪里过夜?我不知道。

    在白庙检查站,我遇到一位打算回燕郊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薄棉衣,两只手插在空荡的裤管里,远远地向检查站观望。我和他聊天,了解到他一周前为了上班,赶在燕郊封城前进入北京。而此时他的健康码弹窗,在北京就要被隔离,每天500元共14天。相应的,燕郊开始允许在京人员返回。他不放心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想回去,但听说回燕郊后也要隔离14天,门上贴封条。他说,如果过几天燕郊解封了,如果自己家还要继续隔离,孩子就不能去上学了。他住在燕郊很大程度就是为了不让孩子留守,带孩子一起生活,督促他学习。可如果不回去,他的“大数据”会连累接待他住宿的朋友。他的双脚踩在雪融化的冰泥里踯躅不前,眼眶和鼻子被冻得通红,眼睛望着检查站和不远处燕郊楼宇的灯火。过了好一会,他转身沿京榆旧线空荡的马路向北京走去。当时已十一点多,没有公交车,他要去哪里,要走多远?我不知道。

    在我的理解中,地区之间疫情防控政策的差异是由医疗条件差异决定的。就医院来说,北京以公立医院为主,人均医疗资源占有率全国排名领先。而燕郊唯一的三甲医院燕达医院是私立医院,燕郊人民医院已于去年转变成私立医院,原人民医院现已注销。燕郊的人均医疗资源一定远远低于北京,所以管理者倾向于采取越来越严的管控。而这件事的原因可能是,作为燕郊人口主体的外来人口几乎不在燕郊投资和纳税,五年来房地产业几乎止步,燕郊的确无力为庞大的外来人口提供足够的医疗服务。我刚搬来时曾经想为燕郊做些贡献,在燕郊的税务所纳个人所得税并代开发票,但我被告知我只能回户籍地完税。但话说回来,燕郊人给北京纳税了,却依然被“弹窗”弹出了北京,弹回了医疗资源较弱的燕郊。

    作为对医学知之甚少的我对于疫情防控政策无可置喙。我知道HK疫情严峻,已有一百万人感染,五千二百多人身故,其中大部分是老人。我不希望同样的事发生在身边,因为我的长辈们也都老了。

    我只是希望,无论在何种情况下,应该平等地对待每个人,无论这人住在哪,做何工作,属于哪个阶层。因为无论一个人住在燕郊还是北京,一样既需要健康,也需要工作;都需要被以同等的防疫标准对待,而不是被区别对待。人只有在受到尊重时心里才有力量渡过难关。

    记于2022年3月20日,燕郊封城第七天

    以下文字为被删除帖子中的部分留言。

    第四纪冰川
    比起燕郊这些人,我算是幸福的。但是,我心梗,天天离不开药,关在家里15天了,天天检测核酸,都是阴性,码也绿着,药断档3天了,不让出去买药,也没有代送的。我担心,病毒没伤害我,倒死于防病毒
    我不知道一旦心梗发作,能不能迅速到医院,能不能得到有效抢救
    【这位朋友如果您看到,请一定私信告诉我您的位置,我想办法帮您送药。】

    凌琪儿
    昨日10点,一位妈妈跟居委会申请自行回燕郊隔离,居委会同意,检查站不放。晚上10点居委会打不通电话,110不管。妈妈让孩子走上前去问警察叔叔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孩子们就慢慢走过去,说叔叔为什么你不让我们过去呢?那个朝妈妈吼的人转身走了。另一个人说我们可没有权利不让任何人过,是规定不让人过。

    平平6688
    在北京生活了10多年,孩子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但是不能在这里参加高考,不想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早晚我也是俩地折腾!只希望尽快解决户口问题!请求被关注,增加积分落户人数,解救我们!

    Eva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离上班走路十分钟的时间,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在北京买房,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守在父母孩子身边,
    如果可以我不会选择北漂
    如果可以我不会选择跨城
    谁不是生活所迫,上了这座船
    下不去,走不了
    成年人的苦,有苦难言
    每天在崩溃边缘
    心酸,只希望给通勤人员一点儿活着的特权

    飞飞
    今天尝试会燕郊,木北检查站说要居住证,和工作证,居住证明都不行,去徐尹路,JC说要社区开居住证明,给社区居委会打电话,居委会说你带着资料来现场给你开,真TM2b,无奈最后又返回了北京……

    安琪
    那些说这些人为什么跑的人,是在燕郊住吗?燕郊封了几次了,春节就在封,那会根本没有确诊病例,大年三十封城。初几刚解封,上个月月底又封,封了十天又没解封多久,现在又封,这断断续续基本就没解封过。第一次封的时候有人跑吗?那会大家都老老实实待着,等着做核酸,第二次也没人跑,为什么这次跑?因为封了太多次,已经数不清了,平均每个月都要封10天,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一个确诊就封城,这次封城之前也没有通报确诊情况,大家怎么知道确诊了十几例?每个月都封,几十万人都失业吗?当然要跑了

    紫荆
    由于我最近在外地,一朋友休息时去家里帮忙照顾一下花草,廊坊刚有病例发现时,到安平一天的时间返回京,结果这两天西城街道通知隔离,甚至他们单位宿舍的几个人都要一起隔离致使单位放假,真是让人匪夷所思!!!那么返回北三县的这些人所在单位的所有员工是不是也全部需要隔离呢?当然防疫是每个公民的责任和义务,但是西城区街道这个处理方法真的无法理解!!!

    梁海笑
    我家孩子刚刚胳膊脱臼,社区没给找到车,我抱着孩子往医院跑着,路上看到一个小区旁边停着一辆警车,让人家帮忙送一下,也就一公里路程,但是下雪又是晚上我抱着孩子走着不方便,直接回了个这是公车,打120

    老虎
    我开大货车两天一次核酸,车上吃车上住,基本上算是最安全的人了,天津北京通勤,17号下午两点排队到18号早上八点,十八个小时,检查过后告诉不许过劝返,检查站告诉要红头文件才能过,我就想知道,核酸没用么,红头文件,一个货车司机去哪里开红头文件,这不是一刀砍死我们了么

    北有乔木
    为什么不搬去密云怀柔住,没出北京,有高铁,房租便宜。思维模式禁锢了,去看看密云市是不是比北三县舒服

    37℃
    我希望作者能将我的发言置顶,某些人发表的言论令人极度不舒适,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没必要谩骂,周六出去首先是合理合法的,政府并没有发布出城违法的通告,他们出城也是迫不得已的,谁愿意宁愿睡在单位,找个酒店也要待在北京?都是为了保住一份工作,保住一个小本的买卖,燕郊人近年来为了挣碗饭吃已经很不容易了,很多北京的公司都不太愿意招燕郊人了,原因就是太难麻烦!燕郊人进京上班通勤难,睡眠少,上有老下有小的要承担很多责任,要还房贷,他急于进京也不是去玩耍,他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他不还为的是工作,为了的责任吗?所以都是底层百姓更要理解他们的不易,最起码不要谩骂,疫情当下不需要内讧需要的是携手并肩,早日度过难关。

    暮雪寒
    很多人连夜离开燕郊的那天。我们没走。因为孩子还小学。隔离的同时停课了。托管班去不了。明天马上第七轮核酸。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种一刀切的封城已经搞几次了。先生的领导委婉的表达了一下,一个萝卜一个坑,这工作可能要保不住了。每月两万多的房贷。。。

    搁浅
    一月底封城,二月初封城,三月中旬封城,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相信没有哪个城市的封城频率,比得过燕郊这座城。疫情防控真的只有封城一个选项?

    沈洁
    做的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燕郊买房,疫情这3年被折磨的体无完肤
    防疫工作是需要配合的,不过在大事件面前北京社区和燕郊区别还是蛮大的。缺少人情味的一座城,不知道三河市政府领导们能不能心系百姓。有困难打12345亲测了一下根本打不进去,看到上海的发布会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温暖,真心建议廊坊还是燕郊的政府啊也学习下

    光海刘雪峦熔接机
    网信三河关于公布分包小区服务群众干部名单的通告上留的政府的电话,还写的某领导负责小区的某栋楼的,你们有打通的吗?我打了几次都给我挂了。我没跑北京,在家乖乖等着核酸了,孩子的药吃了一半了,自己去不了,让北京的朋友去医院给拿的,想咨询有没有办法能拿回来。

    老羊其实是老虎
    我经常会有一种错觉,觉得制定各种政策的人好像并不知道中国还有很多和他们公务员不一样的职业。这些职业不上班就没有工资,请一天假就要扣一天钱,一旦失业就会失去社会保障,有失业保险也不敢申请,因为申请了就会影响养老保险,每个月还要还各种贷……

    鹏金物流有限公司
    已经在考虑换一座城市了,在燕郊呆了22年了,已经是第二个故乡了,真的不想走,可在这么下去活着都是问题,两年了,真的有点挺不住了,

    Evan&常旭
    躺在家里的被窝中看这些,兔死狐悲之感尤甚!庆幸自己的行业、自己的老板允许我长期居家办公。可是!北京有多少企业、多少老板是禁止员工,或者不能远程居家办公的呢?他们在封城之前“逃离”燕郊,不是因为只为了躲避,谁不想趁着疫情防控,理直气壮的在家里休息着?他们不是不想,只是不敢,或者不能休息而已。所以,请那些“骂他们逃跑”的喷子,摸摸你的良心,闭嘴吧!!!

    静儿
    说逃离燕郊是为了逃离核酸的人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痛,他们住燕郊,在北京上班,天天请假单位愿意吗,我们不上班请假扣的工资,比上班一天发的多,我们一家老小靠一个人的工资生活,不上班一家老小都得饿肚子!饱汉不知饿汉饥,我们都快奔溃了,平常一块多的大白菜,涨到三块多我们又被关着无法赚钱养家,为了把钱省下给老人孩子花,每天白水煮面条,你们能体会到吗?

    允祺
    真的很心酸,内心本来还是很相信国家和政府能安顿好来回奔波的上班人员,并且能随机应变处理突发情况,可是今天看到这些图片,还有身边好多弹窗人员的亲身经历,特别心酸,一心配合防控工作,却被各个居委会来回训斥推诿,本身顶多算个疑似,却硬生生被当成瘟疫,说是要对这些人负责,却说着最伤人心的话,生怕多一个负担,连当一个球被脚踢一下都嫌脏了似的,希望天灾之时人间多一些温暖吧。

    解厦
    幸亏我跑得远,12号凌晨飞大西南去了。以后但凡有点发展,也不会留在这里,北京和燕郊太让人疲惫了。

    Allyssa
    既然不想让回燕郊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天给健康宝弹窗逼大家回来,回来又弄的这么复杂,有的是12号进北京的还有6号就在北京没回来过的都是16号弹窗中间不知道去了多少地方,这时候弹窗的意义在哪儿,我们都愿意配合政府防疫,但政府也要有合理政策,我们也要正常生活啊!动不动就封城,就为了保住乌纱帽不顾人民死活!!!

    阿文
    麻烦把我顶上去,
    说给置顶的那位兄弟听!
    大家诉求政府精准防控,
    反对的是一刀切和懒政!
    你倒好,身为韭菜却为镰刀站台
    你把矛头对准老百姓你有什么好处?

    别说封闭小区你是愿意的,
    你要愿意,你自己继续隔离半年
    不准出来,出来就是给防疫添乱,
    你一个人力量虽小,但不要放弃!
    少你一个,病毒就少一个人的传播机会
    防疫大局,请从你自身做起!
    另外建议你辞职,不要因为工作耽误了防疫

    另外其他人,不要说什么偷跑出去,
    说话动机就有问题
    很多人必须要工作吃饭,不能丢饭碗,
    这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开心玩闹跑出去的

    还有比如我的,出差回来的怎么算?
    站着说话不腰疼!

    朱朱:
    整整雪地中等待六个多小时.求政府出台疫情之下,在京上班,在北三县居住的往返通勤政策,能不要一直这么一刀切可以吗,不等疫情结束,我们大家的饭碗都要丢了!大家身上都背着房贷、车贷、小孩和老人。

    刘雪:
    我从10:30排到15:30,被告知:
    JC说:给社区打电话,他们同意接收你,我就给你填表;
    社区说:你只要符合条件,检查站让你过我们就接收你……你怎么证明你是业主……
    政策要求一会儿一变,雪中震动5小时,手脚冻成了萝卜……终于过了,还压了身份证

    有很多业主是在北京租房子的,但不符合“足不出户”的封管条件,集中GL要500/天,被迫回来,同样面临“不开火”的缺吃少粮的困境,并不都是“跑掉”的人。

    言午
    快的时候1小时办理6.7个人,慢的时候办理3.4个个人,别问问咋知道的,我就是参与者。
    文件明确写着工作证明或居住证明,结果呢,你说你的,我要我的。现场给居委会打电话,好的居委会打几次能接,遇上我们的居委会打7.8十次,不见得接一个电话,就为了这个电话,在雪里等着熬着,出这个政策的领导你们去现场看了吗?不觉得工作方式应该进行一下改变吗?


    不管是跑到北京再回来,还是在家呆着的,是不还政府当官的应该有个明确态度..,个个部门互相推诿,在家呆着的也别说跑到北京的风凉话,跑到北京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生活,明明都是做了几次核酸没事的,这样的是不是可以正常回家,不要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为难老百姓,拿着老百姓的纳税钱,是不还为人民担点责任干点实事呀!别说自己伟大,在哪个岗位就要尽那个岗位的职责,因为你拿了那个岗位的待遇,老百姓都是纳税人,咋就不能享受人的待遇了!

    杏林木
    北京有疫情都是片区封闭,廊坊有疫情整个市全部封闭,香河,燕郊,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也封闭,一刀切的做法,防疫固为重要,但要讲科学,不放过一位,但也应该有一个正常的边界。

    李帅
    别说跑去北京的了,我们在燕郊上班的在厂房都住了一个星期了,一个星期不洗脸不洗脚哪位能体会的到,悲催的现实社会

    Adam董老师
    看新闻,国家也说了,一刀切是部分政府懒政的体现。我是进北京开个会晚上回来就不让回去了。家回不去,在北京等着解封,又被隔离。自己一个人在破烂的小黑屋待14天,我上周六就出来了,隔离却从昨天开始算,极不合理,又是一刀切。想在就想回家,在自己家隔离也行啊。居委会装死不接电话,不管的话还是回不去。要能回去的话,像视频里的这些人排队几个小时我也愿意。

    琴酒
    面临相同困境的还有香河通勤人员,香河五轮核酸无一病例,还未公布解除封闭措施,这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和头,请多为老百姓想想,不要总拿着为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借口封闭社区了,精准防控,请问精准体现在哪里,防控你们倒是做到了!

    L.Y.Host诗然
    北三县的通勤人员是当下中国最悲惨的上班族,以70后至90后为主。每天往返于北京和北三县之间,单程通勤时间2个小时以上,每天既要承担照顾家庭的责任也要尽职尽责不能辜负自己的工作。北京有个大事小情、风吹草动就严查、封闭检查站,使上班之路犹如西天取经,历经磨难。既买不起北京的房也入不了北京的户口,疫情期间回家遭河北人嫌弃,上班遭北京人嫌弃,为了绕过检查站,夏天游过潮白河被扣,冬天冒着生命危险在潮白河的冰面上被追。北三县通勤人员是21世纪最悲惨的上班族,是当代的骆驼祥子。

    优优
    我老公也是其中的一员,冻的发抖,等一切手续办完后,走路回到小区,大门口又冻了半个小时,原因居委会没有和保安交代工作,于是开始了联系居委会,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们把电话线拔了,打不进去,发居委会的微信不回,发视频语音直接挂断,发信息也不回,敲门也不开,直到时间2点,我又去敲门了,这才回答我,然后通知保安让我老公进来,这期时间我打了好多部门的电话,包括在小去的治安都找了,都是无动于衷,也报警了,在大雪中足足又冻了很长时间,家就在门里面,却像访客一样等待,在疫情面前,我们理解防疫的工作不易,所以积极努力的配合,但是没有人心疼我们的不容易

    小神龙
    说实在的,本来看见这个不想回复什么的,因为最近七八年燕郊往北京通勤上班的不容易基本都是常态,平常过一个检查站基本都要等待半个小时左右,就不用说北京一旦有什么活动那过检查站的时间就要以小时论了。我想如果现在在企事业单位或者待遇好的单位上班的,基本应该不会选择在燕郊居住,因为路上时间真的很长,哪个单位领导也不会忍耐员工经常迟到,如果想在北京上班,环京居住,特别是燕郊(因为个人感觉,不管是什么时候,环京检查站就燕郊方向进京检查最麻烦,奇怪的是每个检查站严格程度还不一样,其他环京检查站通过都相对快捷方便),建议还是能自由上班的人考虑一下,哪怕时间相对严格的,都最好不要考虑,因为你根本就承担不起!至于说什么是收到通知提前进京,现在又不得不回来什么的,这个我想我们都没有原因和资格去谴责别人,用自己的恶意去衡量别人的恶,这个不是我们的道德标准。我们的人民为了疫情,我想这两三年都应该付出的不少,现在超市的人少了,商场的人少了,写字楼空了好多,很多人失业了,还有很多人一家就靠一个人上班养家的,我想我们现在的社会普通人改变不了什么,也就是随波逐流,挣扎着生活而已,大家还是应该多一些理解,少一些谴责,同时也希望我们社会的管理者能给我们一个好好工作的机会,给一个能体面一点生活的权利,给一个能安全开心回家的权利!

    大米粒ᯤ⁵ᴳ
    很多人说他们是再为自己周六的逃离而买单,可是这其中还有很多一部分人并不是啊。可能他们在十号左右就已经在北京工作了,或者还有一部分是长期住在北京宿舍,只有休息那天才回来住一晚,而如今“弹窗”之下没有人可以容下他们,他们又该有多无奈呢!如果可以,谁又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人,如果可以,谁愿意在雪地里等在六个小时之久。


    写字多的都置顶了其实都不容易北京的房价工薪阶层是渴望不可及北漂一族拖家带口的也想要个窝呀安家燕郊早起晚归光是过个检查站都得半小时打底自从疫情开始北京有疫情燕郊受影响天津有疫情燕郊受影响廊坊有疫情燕郊受影响同志们有条件的居家办公有工资没条件的不上班就没有钱赚房贷车贷摆在眼前不是不配合防疫只是不工作咋办封燕郊前有人就离开了燕郊有确诊病例了整个通勤的人健康宝都弹窗了疫情防控大家必须支持有条件的留观在北京那没条件的可不就得回燕郊的家吗生活本就不易理解万岁y

    三姐
    这些外地人占了我们三河的资源,把房价抬这么高,别人的县级房子就几千一平,你们在北京就买北京的房,买不起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燕郊的疫情都是你们这些外地北漂祸害的,害我们本地人出不去,还害我们的警察,社区工作人员这么辛苦,我们多少志愿者冒大雪为你们服务!!!你们给我们三河市贡献了什么?房价物价学校占了我们资源,还天天这么多事?我们请你们来燕郊了吗?每次疫情都是你们祸祸的,回你们老家去!


    疫情已经2年多了,号召人民打疫苗也有1年多了吧!我想没有100%的2针、3针的注射率,也得有70、80%了吧!最近几天一直想问,现在这种防疫政策,是否合适?注射疫苗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增强新冠的免疫力么!现在重症率那么低,真的有必要做这么绝,这么不顾百姓可能完全断了经济来源,不管那些急病患者无法去到医院看病就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吗?支持管控,短期低频这么做可能还可以接受,但这样长期封城管控,是否太粗暴?
    能不能各地区域性地统计一下疫苗接种率,达到一定比例,就区域性的放开百姓生活、活动,同时敦促没打疫苗的尽快接种!
    最终全国各地整体疫苗接种率都提高到80%90以上,也就没必要这么谈虎色变了吧!国内全都放开的那天,也就可以到来了吧?

  • 王爱忠被刑拘三十七天或已批捕

    【民生观察2021年7月6日消息】2021年5月29日,广东民主人士王爱忠被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拘,至今已有37天时间,家属表示王爱忠或已被检察院批捕,但暂时未收到逮捕通知书。

    六四32周年前夕即2021年5月28日,王爱忠被广州警方从住所带走后抄家,第二天被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目前羁押在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至今天7月6日已经37天时间。期间,王爱忠曾获律师会见。

    今天王爱忠已被刑拘37天,其妻王贺楠发文说:焦急的等待了几天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联系派出所一无所获,要么就是说不清楚,要么就是说他们已经按程序递交材料了,其他的不知道,前台叫我找看守所,我让她叫经办民警,他又叫我联系检察院。真是可笑,人是你们抓的,我不找你们找谁。我就要一个逮捕通知书怎么就这么难?

    刚刚又再次联系国保,他告诉我说应该是用邮寄的方式通知我。满37天后我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但是他们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我只是要一纸通知书仅此而已。

    哭过,痛过,难受过,什么结果我都要勇敢的面对。我不能因此而颓废,我更不能倒下。我也会不离不弃的等爱忠回家!请大家关注爱忠,爱忠无罪!强烈要求当局停止非法行为!释放王爱忠!

    据悉,现年45岁的王爱忠,祖籍浙江金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就读于广州的大学,毕业后在当地从事医疗产品贸易。多年来,王爱忠不时在网上发表针砭时弊的文章或言论,同时他亦关注中国的访民及弱势群体。

    2014年5月29日,六四25周年前夕,王爱忠曾被广州警方于家中采取强制措施,随后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后关押在广州天河看守所,2014年6月25日取保候审释放。

    2018年12月15日,王爱忠的推特帐号遭到政府的攻击,数千条推文被删除,标志着中国政府对境外网络审查的升级。

    王爱忠是中国南方街头运动倡导者之一。因长期致力于推动南方街头运动,他受到广东警方的高度关注。被抓之前,广东中山多位本地民营企业家邀请王爱忠聚餐,虽然王未到场,但聚会被警方禁止。


  • 陈云飞:在眉州监狱经历七天魔鬼狱炼(三)

    为让我认罪、歌颂政府,他们花招用尽

    我之所以说他们把我当活体实验,一则,这里是全国二所秘密高度戒备试验监区其中的一所,我被作为一级最危险犯罪分子采取六个月的严管,还规定不得对他们的这种行政处罚进行复议。二则,他们为达到实验目的——让我认罪、歌颂政府(狱警公开告诉我,我写不出满意的反省材料,他们就不会放我出这监室)——采取了一系列无人道的措施。

    “肉体折磨”

    在七天魔鬼式反省处罚后,从第八天开始,我被换到320监室。感觉这监室比前七天住的321稍大一点。监室同样分两部分,不同的是,这监室前半部分约6平方的地方(以下简称外监)用铁栏及门与后半部分约12平方米的地方(以下简称内监)隔离,前面是放风间,后面是我住宿高二三十公分高的单人铁板床及厕所、洗漱台、写字台所在的地方。

    我在这里待到2018年的6月15日。作息制度是:6:00起床,三四分钟上厕所,然后练习打军被,6:45左右洗漱,6:50在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7:00左右警官来打开内外监的门锁,收走被子,锁上整个监室大门锁,7:20到外监早餐,早餐前点名,打报告,报告词:“报告警官,我是x监室的罪犯xxx,请求用餐,报告完毕,请指示”,警官同意后开饭,早餐是从监室铁栏杆缝隙递进外监,7:35回到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8: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9: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0: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从9:30-11:00左右监室内有广播),11: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1:40休息20分钟,12:00午餐,12:15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3: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4: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5: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6:00-16:20休息,16:2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7: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8:00-18:15晚餐,18:15-19: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9:00在内监隔铁栏杆看cctv新闻,19:3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0:00在内监写反省材料,20:45在内监书桌旁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1:00点名收监发被子及练习打军被,21:45洗漱,22:00就寝。这样的一日生活制度也不是绝对的,还要按牢头、狱警临时的心情掌握。

    盘腿,起初是两下肢麻木,失去知觉,就是冬天脚裸露在外(因在铁皮床上盘腿,要求脱鞋),也感觉不到冷,手指、耳朵、脚指及后脚跟长满冻疮,到晚上睡觉更是痒得睡不着。然后是三个关节,脚腕、膝关节、髋关节胀痛,再接下来是大小腿骨胀痛,这痛真的是深入骨髓。我有两次痛得全身痉挛,从床上晕倒到地,就这样,我直到走出眉州监狱,这右腿只要一盘腿久了就发抖,而监督我的牢头还说你是装的。

    出狱一年多了,我的下肢一直气血不足不通畅,加之去年入狱一个月睡两晚的水泥地,右臀部经常胀痛不适,吃了12副中药也没彻底治愈,现仍泡中药水喝。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这下好了,左右都疼痛,平衡了。左边睡痛了,就侧卧向右,右边睡疼了,就向左。只要监督的牢头一喊,说盘腿时间到,转成军姿标站,那整个人感觉是进入天堂。

    军姿标站,先是脚腕胀痛,接着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痛。因头也不能东张西望,不得随意转动,所以连颈锥也胀疼。关节胀痛了,小腿骨、大腿骨僵硬、疼痛。痛得站不住了就咬着牙,用脚指死死地扣着地。我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我实在控制不住就用手锤打左臀部。起初牢头坚决不让我动,不让我锤打。那口气之强硬、严厉,好像警棍马上滚在我身上。

    不让午休。不仅是不安排午休时间,准备午餐、用餐、餐后休息,总共15分钟。就是这15分钟,我节约几分钟想睡一会,他们就横加阻拦:起初,我坐在床上靠墙眯一下眼,刚入睡,监视我的牢头马上就大叫大嚷“不准靠墙!”我不靠墙,坐在床上东倒西歪打盹,牢头又指责我会摔倒在地,我坐地靠床眯一会儿,牢头、狱警马上制止……有段时间,估计是同情我,牢头们给了根凳子让我靠书桌睡一会,可只要狱警看我不顺眼,马上又收走凳子。

    喝水限制。在刚来“高度戒备”监区,牢头还能让我自由喝水(其初几个月没有水杯,他们就用水壶盖替代,几月后才给一个刻着我名字、囚犯编号的水杯。我给一狱警开玩笑,我走后,你收藏好这杯子,这一定会是文物)。当然我也尽量合理安排,不给他们留下故意逃避或减轻惩罚而频繁喝水的印象。可一月后,监狱方可能是看以前的牢头对我太“温柔”了,于是换了一个,他自称他入狱前从彭山到成都沿线都是他说了算的重刑犯牢头,一上来就宣布对我喝水限制。平时一天喝近10次水,限制只喝5—6次,有时牢头们更让你喝鲜开水,规定几分钟喝完,喝不完就不让喝,等下轮再喝。哇塞,鲜开水喝下,口腔不烫熟,胃也会……晚上从19:00后就不让喝水,要到早七点,有段时间他们说早上没水,要到8—9点才能喝水。有次停水,其他监室牢头就用桶打水供应,唯独近48小时不供水给我,洗脸、刷牙、上厕冲厕洗手全免。为此我抗议,然狱警也跟牢头一样坚持,监狱不是宾馆酒店,不提供服务。尽管我与他们辩论驳得他们哑口无言,但他们就是不给供水。有一次,牢头又看我不顺眼,故意不给我喝热水,因为我喝冷水就拉肚。没办法,多个小时没喝水,喝杯冷水拉了三次肚。其实监狱方管理囚犯的举措,不是狱警想出来的,全是牢头坏坏的想出来教狱警收拾囚犯。

    营养限制:眉州监狱早饭,馒头一两的1—2个+玻璃粥(之所以叫玻璃粥,是这米汤200—300ml用剩饭熬制,全透明的开水一样,米饭粒被牢头先捞完),隔天有个鸡蛋,午餐荤素菜150—200ml容积,油很少很少,肉大块的被牢头选走,运气好偶尔会有一两片胡豆大小碎片+米饭,晚饭无一点油气的素菜200—300ml容积+米饭。只要你听话,牢头满意,早上馒头和中午晚上的米饭都可以随意加。反之,馒头只给一个,鸡蛋被克扣,米饭限量到一顿一两。

    我从9月14日到11月9日就这样吃,结果出现严重虚亏:耳鸣、夜梦多、双腿软弱无力、蹲厕所稍久点,起来就头昏眼花(有两次还差点晕倒)、下身盗汗等,午饭后手脚或其他部位只要凉一下,马上拉肚。

    每月只能消费50元,这50元只能买生活必需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卫生纸之类,进口食品绝不可能。所有物品都由牢头控制。尽管每月扣50元,但所有消费全不让我知道。朋友上钱的账目也不让我知道。我一年只用二三桶卫生纸,香皂、肥皂各一块、牙刷两个、毛巾一张、洗衣粉600g的一袋,那一年扣600元,这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只有牢头知道。

    过年,说可以单独买100元的水果、瓜子、糖,我买了也没有给我。我临监囚徒账上无钱,但也分到一份。大概就是我表现不如他们意,才故意羞辱我吧。

    11月9日后,监狱方看我身体太差,故特别增加了一些菜饭。我为尽快恢复身体,早上吃6两馒头,中午晚上每顿吃米饭没有一斤也有八两。到2019年2月体重很快长了起来。我才又控制体重。

    不让放风。在眉州高戒区关了一年零八天,除了转三个监室时让我出监室大门的几分钟外,他们从没有让我出过监室,更别说下楼室外放风锻炼。

    “精神蹂躏”

    严控看书报:2017年9月14日至中共十九大,监狱方没有给我一本书、一张报纸。在十九大期间给了我一天不全的人民日报、四川日报、法制日报。这也是我在这里一年多见到的,唯一三份不全的报纸。因为他们安排了所谓的学习时间,他们不给书,我就反复看这三份不全的报纸,反复看报上的图片,从这些图片中,幻想种种“中国梦”。到后来更无聊时,我就练书法,练书法他们绝不会给笔墨纸砚的,我就用手指在报上画。如你不看,他们就取消学习时间,让你标站或盘腿静坐。所以你不得不看。就这样,一月不到,牢头见我不顺眼,鼓动狱警来抢走了这三份不全的报纸。随后近一年监狱方给了我八本书阅读:《习近平治国理政》、《90年中共党史》、《唐诗宋词》、《苏轼传》、《资治通鉴》、《外国诗歌》、《东周列国传》、《易中天说三国》。每天只能看三四小时。

    严格控制写字时间:来眉州高戒区一个多月后,监区允许我晚上写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字,内容就是抄监规。周六、星期天下午还可以写一二个小时的字。但一二月后,他们就只让我晚上写30-45分钟的字。牢头狱警不高兴,也有时写十几分钟。期间为让我写悔过书,周六周日下午或上午还允许我写一二个小时的字。

    不让与人说话:严禁我与狱警或看管我的囚犯,以及临监的囚犯说话。连分管我的狱警每次我想找他说话,他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带一副死人脸。偶尔逗他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当然也严禁其他人与我说话。监狱规定只有监区长、分管监区长、分管狱警三人才可以说话,而每次他们形色慌忙,生怕我粘着他们。

    不让会见家属及律师,不准写信:说是一级最危险分子,属于一级严管,不准给家人、律师写信,也不准他们会见。他们对我的这种处罚也不允许复议。

    折叠被子:起初,其他囚犯在睡觉前和起床后有30-45分钟折军被(就是部队里当军事素质比赛的折方块军被)时间,有警官给牢头说,我就不用了。可大约半年后他们见我表现不如他们意,就宣布我跟他们一样打被子,打不好,牢头就吆喝责难。目的还是一个:要我成为他们驯服的工具。

  • 陈云飞:在眉州监狱经历七天魔鬼狱炼(二)

    (二)七个昼夜的魔鬼狱炼

    2017年9月14日吃过早饭,我被突然通知,不用出工劳动,收拾东西转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监狱内的监区间的转监,到出了监狱大门,我才知道是监狱间的转换,他们也不告诉我,我将被转到哪里。由监区长、我的主管民警、监狱的一干部及一名警官司机押送。出监狱时监区长提醒我,要去的监狱可没有这里轻松,他们有狗笼似的小监,以及应有尽有的各种刑具。我没在意这些,反正就是一百多斤肉,菜墩上随便由四川公检法司几部门折腾。我提出我入监时带来的若干衣服,你们监狱答应帮保管,并承诺出狱时给我,我现在想拿走。他们只是告诉我,等以后给我转过来,便没有下文。

    10:30左右,我被送到了眉州监狱。在路上我反复问,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他们只告诉我,你到了就知道了。我猜想,他们会不会送我到省第三监狱(大竹川东监狱,胡风、刘贤斌、廖亦武、许万平、黄琦等良心犯都曾在这里坐牢),要是在这里,我想见一次母亲就难了。还好,到的是离成都不远的彭山眉州监狱。

    两监狱办完交接手续,我即被押进一监区。刚进监区大门,狱警就迅速关了大门,光线马上就暗了,阴森森的,恐怖肃杀的气氛顿生(后来我在监室听见,每个刚进来的新犯,都要在这里被警官暴打一顿,直到警察打累了,不想发泄了。囚犯反复告饶求情全都白搭,才不会被放过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杀威)。押送我的邛崃监狱狱警正准备离开,有眉州狱警向我高叫,让我靠墙站好,我向发声的方向望了一眼,他马上窜过来,迅速给我重重的一耳光,并气势汹汹地叫道:“看什么?谁叫你动的?”我右耳朵嗡的一下,什么也听不到。这右耳在邛崃监狱因为感冒延误治疗,及因提伙食意见被狱警处罚暴晒两个多小时,致中耳炎耳膜穿孔听力失去,刚恢复一些。这一耳光,使我右耳经一两个月才慢慢又恢复些听力。然后该警官命令我脱光衣服体表检查。在我脱光衣服后,他命令我蹲下跳一跳。我以为例行检查,就配合他,不曾想,他在我跳的时候,就用警鞭使劲地抽打我臀部,还不停地高喊“跳高点!”不知打了多少下,我见他没完没了,我干脆不动了,并高叫:“来,往死里打。”这样他反而不打了。他们拿来衣服,叫我穿上,然后戴上黑头套,因为看不见,我根本不能走路,所以几乎是两个囚犯架着拖我走,也不知要将我拖往何处,他们还要干什么……

    我被蒙住头,不知道转了多少弯,过了几道门坎,上了几层楼,只是在过沟上坎时,腿机械地配合着听他们的提醒:“过沟,跨一步”;“过门坎,抬腿”;“上楼梯,抬腿”;“左转⋯⋯右转”。时间好慢好慢,我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好恐怖,有走在地狱之路——奈何桥上的感觉。因为我知道,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终于我被押送到一禁闭室。

    (后来他们告诉我,这是反省室,是监区的第三层楼,也是最高的楼。整个监室大概35个平方左右,是7米长5米宽的格局,分前后两部分,前部分分左右两排,左边墙上分别有三排离地1.5米高、近两百个、红色写的字“悔”,字外面用直径8厘米大小的圆圈围着,右边墙上除把字变成了“悟”,布局一样,地面两边各是相距不到一米、布满尖锐的塑料小钉打坐用的四个坐垫,离墙有30公分;后半部分大概10个平方,后墙离地2米高有一个大大的悔字,红色,被直径80厘米的圆圈包围,左边是凹地的便池,右边是一个洗手台,厕所、洗手台都有墙遮住,监外是看不到的。监室内前后两个24小时高清晰监控(据狱警说,就是掉颗针在地下发出来的声音也能监控得到),监室外正对着门也有一个。如果不是监狱,多数人看这布局,以为这里是和尚或道人闭关修炼的场所呢。从监区大门到楼下转几道拐也就50米不到。)

    他们给我取了套子,刚打我的警官,一边用警鞭在我身上拍打,一边纠正我的站姿,同时又命令我靠墙站好,然后他才给我宣布:这里是眉州监狱高度戒备监区,在这里必须绝对的服从,否则就视为袭警、抗改,他们就会无情地用各种手段镇压。你现在是一级最危险严管罪犯,在这里将被严管六个月。我看了他的警号511164,因为里面有64数字,我记得清楚。他在命令我必须这样做的同时,也不停地用警棍敲打我,纠正这姿势不对,那姿势不标准,等他表演完,见我没反抗,没言语,交代完就走了。以后我再没见到他。

    监室里就我一个,留下四个分上下午两组专门看管监督我的囚犯,他们在监室外(我与他们被铁栅栏隔着,也就是监室门和安门这墙全是铁栅栏)监视我,并用专门打印的实验表格,对我表现评价打分,记录的同时也吆喝着纠正我的各种不标准姿势。他们告诉我,我每天的一日生活制度是:从早7点到晚9点,除三餐各15分钟及上下午各20分钟休息外,我必须面壁标站(按军姿,离墙10-15cm,光脚Y站在水泥地板上)悔罪思过一小时,然后盘腿静坐悔罪思过一小时,静坐要求是,抬头平视、直腰、手平放在膝盖大腿交接处,但不能超过膝盖。盘腿是坐在一塑料垫子上,这塑料垫子上布满尖锐的塑料小钉,坐在上面,臀部肉多,头天还不觉得疼,第二天开始,因为两臀部被打青一块紫一块显现出来,加上这坐垫上尖锐塑料小钉的刺扎,真的是如坐针毡。而两脚背外侧全被钉得揪心的疼痛,一天下来,皮肤上已是血点斑斑,尤其是每次从标站刚过渡到盘腿,更扎心的痛。无论是标站或静坐后,要是去上厕所,滋味就更难受,因为腿脚麻木,根本走不了路。这七天我几次上厕所都摔倒在地。因为不能走,相比较,爬还要利索些。我有几次就是靠来回爬行来上厕所的,好在离厕所也就5米左右。标站、静坐期间严禁说话、严禁东张西望、严禁打瞌睡,更不能东摸西摸挠痒,哪怕是打蚊子、上厕所,喝水也要打报告,经同意后才给你水喝。总之,一言一行必须先打报告(如我稍有不从,他们即可通知警察,然后由警察来处罚)。而两组监督我的囚犯就在监室外离我仅3-4米外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时不时还吆喝纠正我的站坐姿式,并用打印好的试验设计表格记录下我的点点滴滴表现,并打分。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分的多少,是决定我是否进入下一个试验环节的主要依据。晚九点左右,他们又将我带往同层楼的另一个监室晚休。这监室大约4个多平方,除一张离地20多公分高的铁板床外,还有一大小便池。监室门及门方的墙仍是铁栅栏,晚上由另外四个囚犯分两组上半夜及下半夜监视我,并像白天监督我的囚犯一样,将我的一举一动,何时睡着,何时醒来,何时上厕所等都记录在案,并打分。

    七天里不让洗澡。发的洗漱用品毛巾,监视我的牢头们换成旧的给我。之所以说是旧的,因为毛巾洗着洗着就大面积掉线头。喝水杯换成了就用水壶外的塑料盖倒水给我喝。

    七天的伙食生活,除第一天中午是白开水泡饭,晚上是清水菜汤泡饭外,每天早餐是一个馒头+一勺清水米汤,我叫它玻璃粥;隔天早上有个鸡蛋;中午吃荤菜饭,一小勺大概100ml容积的数量,几乎看不到肉;晚上是清菜汤泡饭,几乎没有一滴油。这样的伙食持续到11月9号,我就出现耳鸣,夜梦繁多、下身盗汗等虚症……

    (未完待续)

  • 陈云飞:在眉州监狱经历七天魔鬼狱炼(一)

    全国两个高度戒备试验监区之一的眉州高度戒备监区

    四川眉州监狱高度戒备监区,是2015年后中共司法部(当时的司法部长张军,现任最高检察长)在全国设的两个实验监区之一(另一个在哪里,似乎是个秘密,出狱后,我向司法部就这一问题——在全国秘密设立高度戒备监区的法律法规依据——提出信息公开。他们至今未回复)。在这里,他们对待囚犯的唯一要求:绝对服从,这服从,不仅是要服从狱警,还要服从协助看押你的囚犯。否则,他们就视你为抗改、袭警,就用暴力殴打和各种酷刑(包括禁食)回应。一次次的施刑过程,用惨绝人寰、骇人听闻来描述毫不夸张。

    眉州高戒区设在眉州监狱内一全封闭小院内,透明的天盖将小院罩住,铜墙铁壁,风雨不透。小院成不规则椭圆型,大门边半圆弧建筑是三四层楼的办公室,它的中间部分凸向椭圆心内。办公室对面是监室楼,向外凸,三层楼大概九十多个监室,分A、B、C、D区,A、B区在三楼,C、D区在二楼,囚犯来高戒区后被分成三个等级(依次为一、二、三级)。我所关的三楼,西南头是A区,A区大约有十三个监室,一个反省室,其中一二个监室是四人间,其他是单人间,A监区全关一级严管罪犯,用在上衣背肩部、裤两边加红布条与其他监区衣裤加黄布条相区别。东北头是B区,有八个单间,九个四人间,按他们规定,这区全关二三级严管犯,我从2018年6月也关了进去。二楼是C、D区,关二三级严管囚犯。二楼西南头的231室是行刑室,看守我的囚犯叫它“飞机场”,说里边刑具应有尽有。一楼是住看押严管罪犯的囚犯及单独的小猪笼式的囚笼室(他们认为最不听话的,需要惩戒的就关在这里)。整个小院占地估计不到四亩地。

    整个高戒区长年关着,关的是各个监狱转来的四五十名囚犯,以及四五十名协助狱警看押严管的普通囚犯。囚徒来后被分成一、二、三级严管,刚来一般是一级,经一段时间魔鬼式的严管整肃,经评定合格后由一级调为二级,然后再经一段时间的整肃,经评定合格后由二级调到三级,绝大部分经六个月的严管整肃后,他们认为合格再转出严管监区,被转到别的监狱或监区。在我离开眉州监狱押往雅安监狱的前二十天,监区换了监区长和一副监区长,好像又将一二百眉州监狱的新犯一起关在了这里,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他们以前这集中营似的非人道的管理不合适,而进行了改变。依我观察,这四五十名被严管的囚犯可分成六类,一类是不认罪的新疆瓦哈比穆斯林派(我在此关押期间一直有五六个);二类是我这样需要整肃的政治犯(估计从2015年开始建起来的这高戒区,只关过我一个这样的政治犯);第三类是打死都不认罪又不服从监狱毫无人性的惩罚管理的普通刑事犯;第四类,是不屈不挠反抗牢头狱霸、恶魔狱警暴政的囚犯;第五类是那种被逼成有严重精神病的患者囚犯或本身有精神病的患者囚犯;第六种是那种故意捣蛋、惹事生非、不服从管理的囚犯。前五类估计占99%,后一类占1%。按他们初衷,只有第六类才有可能被关在这里面。实际的操作可见,这高戒区是多么的荒谬。

    在这里,他们毫无顾忌地使用惨无人道的各种暴力改造囚犯,据我统计,我刚去的半年,狱警殴打囚犯事件,至少就有96件之多,后半年有49件之多(我的统计记录在日记的特殊符号里,我希望有一天能用上这,配合他们的视频,来指证他们的暴行)。这些暴行包括:

    语言暴力:狱警、参与协助看管被严管的囚犯,只要不顺眼,都可以随时随意辱骂严管囚犯;禁食:早上一两馒头,一勺100ml的米汤,中午晚餐每顿只给一两米饭及没有油的菜汤,没有时限,直到你认罪;体罚:一个小时的军姿标站,一个小时的盘腿,或一个小时的军姿标站,一个小时的军姿下蹲,不服从便电刑或送行刑室大刑伺候;电刑:高压电警棒直接电击,不分你头脚手;警棒殴打,拳脚并用,劈头盖脸,发泄完直接送医务室。

    集体活动都从我监室路过,我发现被严管的一级囚犯,没几个脑袋不带伤巴的;电刑床,整天整夜地仰卧起、四肢固定在行刑室的电床上,连大小便都是在臀部下的床上挖个洞解决。更有不服从者,直接在刑床上辣椒水侍侯,听协管囚犯讲,每每这个时候,整个人被折磨得满嘴翻白沫泡,就像发羊儿疯猪儿疯;掉“飞机”,在行刑室,四肢被捆绑悬空将人掉起来(所以看押严管囚犯的服刑人员叫行刑室为“飞机场”);猪笼似的单独关押,想给你吃,就给一点,不想给你吃,求爹告娘也不行,想打你,拉出笼打你一顿。

    在行刑室还有些啥刑罚,他们都不告诉我,只是问我,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在全国搞两个这样的试验区,就是要试验绝对暴力的管监成效,正如外面大环境那样,大肆抓捕异议人士、维权律师、公民记者、宗教人士、访民骨干,制造白色恐怖。

    一年零八天,我所见的仅仅部分案例。因为我被关单间,整天不让出门,不让我与任何人接触,所以我只是有限的看到听到:

    艾力仔明:新疆喀什巴楚县色力布亚镇人,瓦哈比穆斯林,70后,1米8左右的个,大胡子,只会点点汉语。据他讲,他是因2014年昆明火车站袭击案,官方指控他恐怖袭击罪被判十年。事实上,他是去昆明外婆家探亲,在火车上被捕的。他拒绝认罪拒绝劳动改造。他被判刑走完上诉程序,就从双流看守所直接押送到这里。他比我早来这里一年零八个月。

    他来后跟我一样,经初入狱的“杀威”及7天的反省酷刑,被关在我的隔壁319室。他几乎没有转过监,偶尔转,到二楼,也就很快转回来,或是因为他不适应,或是因为他没有守他们的规矩。

    在我来之前,他经常被吃漂汤。全天只有中午有点肉,结果是协助看守他的牢头囚犯,随意用个理由,比如说他盘腿姿势不对,站姿不标准等,就把他的肉吃了,只给他一点点蔬菜及汤汁。因他的不屈服,或者因为他是穆斯林,不吃猪肉,监狱就用牛肉、兔肉代猪肉,在狱中牛肉兔肉是稀缺货,牢头们嘴馋也是其霸占他肉食的缘故。这样的处罚几乎是整月整月。2017年12月世界人权大会之后,他才获准吃肉。

    因为一级严管,也不准买任何食品。牙膏牙刷、洗衣粉肥皂之类生活必需品由监狱供给。这供给你别以为是监狱方真正的供给,其实是其他囚徒出钱购物,由牢头控制了的供给。可能是他身体虚,经常拉肚,需要手纸多,但牢头每次还是按一个人每天五片的发,有时还几天不发,他不够用,不得不苦苦地向牢头求要。这情境让人心酸。多少次我利用牢头监控空档,送给他一些。就是这样,牢头如发现了绝不允许。或是他账上根本没有钱,因为他一直没有获准与家人联系。

    2017年12月世界人权大会后,他和我一样获准放风。这放风也不是实质意义的放风。他们把近20平米的监室,从大门口近6平方米的空间隔离出来,在房顶上开了个透明的玻璃全封闭天窗,用这作放风场地。放风具体的时间不固定,中午下午看狱警心情。放风时间的多少也是狱警掌控,多则半小时,少则十几分钟。因放风,我们在各自的放风间,隔墙近距离可以说说话,但彼此不能看见脸。我们有时也伸出手,挥挥致意。

    严管不让见家属,到我离开近两年他都没有见家属,或与家属通过信。

    由于长年累月的喝漂汤,营养匮乏,又不能买食品补充,加之长期不放风锻炼,他全身浮肿,脸色死人般雪白。据他讲,刚开始入狱,他近一米八的个,膘肥体壮,精力充沛,根本没有什么疾病,现在头晕脚软,夜梦恶梦缠绵。他每次短时间的聊天,首先说的都是,“他们太坏了,不把我当人。”这也是他说的最清楚的一句汉话。

    大概在我离开眉州监狱前的一个月,他被转到二楼,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某甲:他关在我左边监室,他来眉州高戒区时,我已在此监室关半年了,他待了大约两个月。近两个月,在没人时,我主动找他说话,问他的情况,他都害怕,一个字不回答,我都当他叫某甲。他不是正式登记造册的严管囚犯,是眉州监狱的普通囚犯,说他是因一个案子没有配合警方招供而遭严管逼供的。

    起初45天,每天军姿标站一小时,再盘腿一个小时,交替进行,一天十四五个小时。早一个一两的馒头,约100ml的米汤(我叫它玻璃粥);中午一两米饭,100ml左右的白水蔬菜汤,油星星都见不到一点;晚餐与中午一样。因他是眉州监狱的,他可能知道这严管监狱的残酷,一句话没敢吭声。

    45天后,他没有屈服,于是他被带走。起初我以为他被放了,心里暗暗祝福他,而在牢头面前,我故意发起牢骚:“你们把我关了半年了,按来时说半年,现在半年已过,为啥还不放我?看,后来的都走了。”牢头答:“走了?!他走哪里去?他是不招供被带到二楼加刑具处罚了。他现在每天是军姿标站一小时,军姿下蹲一小时的交替处罚。”我说:“那军姿下蹲十分钟都难,一个小时怎会受得了?”牢头答:“受不了,就挨打呗。那惨样,你要不要试试?”

    果然,过了快二周,他又被架回我隔壁监室,他已走不动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像死人。就这样他们仍然没有放过他。架回来的第二天,他仍被架到二楼下折磨。这样折磨了几天,他晕死后被送到医院,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某乙:瓦哈比穆斯林,他几乎不懂不说汉语,我试着隔墙了解情况,他要么不出声,要么细声的说一句,根本听不懂。他在我左边隔壁几个月,直到我搬到另外监室。一度我左右住的都是新疆维吾尔人,我都跟值班民警戏问“我是不是到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天,不知不觉就听见他在哭,声音很弱小,有时一天几次的哭。特别是深夜,他的哭声更凄惨,像鬼哭,吓得你全身发麻。有几次白天哭泣,特别是阴天或下雨天,太让人心痛,因为不能看到他,每次哭都很长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道他眼泪是否流干,更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知道他的苦难,我也不知道他的妈妈因为没有了儿子的消息是否会彻夜无眠,是否多少个夜晚成为泪人。多少次心里的痛让我无法坚持,我就跟监视我们牢头说,你劝劝他吧……

    某丙,瘦小,大概1.5米不到的个,长相是那种怪怪的。大家也清楚,在中国大陆,身体的强壮,长相的好坏,无论在学校,在单位,或者在社会上,都自动地被划了等级。我估计他是因为自己长相及倔强的性格,不服牢头一次次的欺辱及狱警的打压(看守所、狱警几乎不会听囚犯的分辩,牢头说东就是东,是西也是东,牢头说是白就是白,是黑也是白。总之,他们叫嚷,狱警就是囚犯的天,牢头就是囚犯的地)。

    有次在监室不知道为什么被暴打了很久。大概是晕死过去,我见两彪型大汉的牢头拖着他从我监室外路过:两牢头左右架着他的两手,身首仰面朝天,满脸是血,头上一滴一滴的血从后脑勺在往下滴,他穿破烂的单层牢改服,光着脚丫,在地上拖着,大冬天的,是冷得没了知觉,或被打晕死过去,只有天知道,被拖过的地下留下长长的血迹……

    某丁,身体很壮实,大概1.8米的个,被打时声音叫得特别的大。刚进高戒区那一顿“杀威”暴打持续有40多分钟,他爹啊妈呀的叫喊声和电警棍霹雳吧啦在他身上滚的声音,还有警官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冲满了整个监区。最后是两牢头架着拖上楼,关在三楼的一级严管区。

    因他不服牢头的动物式的管理,起初的一两个月是没隔三五天要被打一次。有一次,牢头看他不顺眼,故意骂他,他回敬后惹得牢头喊来警官,打得他也是呼天叫地,最后是晕死过去。四个牢头抬着他四肢,送医抢救。整个人卧起脸朝下,不知道他哪里被打伤,只是血沿鼻尖往下滴,抬走过的地板上留下点点血迹。手不知怎么反剪着,四个牢头,后俩抬两只脚,前俩抬两手,一闪一闪的上下跳动,牢头们戏谑着,招摇而过……

    他也被整月整月地长时间关“猪”笼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这种“猪”笼长约2米,宽约1米,高1.5米。李旺阳出狱前待过二十多次,黄琦也待过。估计“飞机场”的刑具他都尝试过了,狱警没招了,只有把他关在这“猪”笼子里,断他的伙食。起初还听他边拍打铁笼,边大声地叫“放我出去……”若干天后,他拍打“猪”笼子的声音明显小了,而口里只弱弱地喊“给我点吃的……”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某戊,以前无数次的狱警行刑,无论是在囚徒的监室或二楼专用的行刑室,我都只是听到,没有看到,因为我关封闭单间,出不了门。在我快转到雅安监狱的前一二月,我被转到三楼的B区的12号监室,由于监室排列有一个弧度,而且是中午快吃饭前的放风时间,我监室角度刚好看到二楼行刑室门口他被打的一幕。

    被打原因不清楚,只见两个牢头架着拖着他,狱警在离行刑室十几米的地方开始,一路狂打。只见警棍在他的身上、头上翻滚,他痛哭地只顾求饶,因为是牢头架着,根本无法躲闪。一种姿式打累了,狱警又换一种姿势,一只手打疲乏了,狱警又换另一只手拿警棍开打。十几米的距离边打边拖着走,估计花了十几分钟。在行刑室门口,大概他知道里边的厉害,死活不配合进去,警察又是一阵更猛烈地拳打脚踢加警棍,数分钟下来,在铺天盖地地暴打及牢头的推、拉、拖、拽下,他被打进了行刑室。进到行刑室,我就看不见了,只是听到以前其他囚徒被行刑时一样的声音,不过,他这次更久些,声音的惨烈度要高得多得多……

    在这个高度戒备监区几十号人里,又是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我听说死了两人囚犯,一个是被行刑后第二天死亡,往上报的是高血压心脏病发作死亡;另一个是绝食半年活活拖死的。

  • 北京余文生律师被拘七天依然无法会见

    【民生观察2018年1月25日消息】本网获悉,余文生律师被拘捕已经是第七天,但律师至今无法获得会见,家属无法为他存钱和送衣物,从派出所到石景山分局再到看守所,互相之间带着律师和家属“游花园”,羁押一个星期却无法得知余文生律师涉嫌“妨碍公务罪”一案的办案人员姓甚名谁。

    据悉,昨天(1月24日),黄汉中和纪中久两位律师以及余文生的妻子许艳女士按照前日(1月23日)预约的时间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进行正常排队准备会见余文生律师,在其他办案律师均被安排会见后,工作人员告知两位律师,他们提出的会见要求需经领导批准。其后,一曹姓民警一边用执法记录仪摄录,一边仔细审查两位律师的手续,在等候一个小时后,又告知该案已经移交到其他办案机关,因此不能安排会见。两位律师当场指出:“人正被羁押在看守所,律师持有合法委托文书,就应该安排会见。”律师要求面见看守所所长以及驻所检察室,但均遭到曹姓人员拒绝。律师和家属按照看守所墙壁上留有的多个投诉电话进行投诉,但各方的态度就是互相推诿,根本无法成功投诉。

    今天(1月25日),黄汉中律师再次和许艳女士到石景山区看守所要求会见余文生,工作人员直接答复“不让会见”,理由是余案正在办理交接手续。黄汉中律师当即以“这不是不让会见的合法理由”为由不接纳对方的推托。无奈之下,所方派出一位无警号自称为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副所长并不愿告知姓名的女性工作人员前来接受咨询,但该名女性人员给出的不让会见的理由与之前其他工作人员答复的基本一致。

    随后,黄汉中律师去到石景山区检察院投诉石景山区看守所不让会见的问题,检察院工作人员告知一个电话号码,经打通后,律师反映了看守所不让律师会见当事人的问题,同时,许艳女士也反映了不让家属存钱送衣物的问题,对方则答复“问问情况再说”。

    随后,黄汉中律师又去到当日余文生律师被强制传唤到的石景山区新古城派出所,找到当日的办案人员苏姓民警,其答复已不办余案了,该案已经由石景山区公安分局接手办理,示意律师前去石景山区分局找办案中心接洽,黄汉中律师向其索要分局办案人员电话时,苏姓人员表示,只要打电话到办案中心提到余文生律师的名字就能找到办案人员。黄汉中律师立即又赶到石景山区公安分局,经前台查询后,又说该案预审部门已经取消,余文生并不在刑警队,其中有提到国保部门,但最后就是无法查询到余案的具体办案人员,律师和家属只知道余文生被关押在石景山区看守所,但无法获知哪个部门哪位办案人员正在办理该案。当天下午临近下班时间,许艳女士再次在石景山区看守所准备为余文生律师存钱和送衣物,但工作人员仍然不予办理。

    有关余文生律师的情况本网将会继续关注和报道。

    相关报道:余文生律师被控“袭警” 律师会见遭拒
    http://msguancha.com/a/lanmu4/2018/0124/16958.html

  • 湖南幼师省政府维权第八天 仍未获接谈

    [访民之声2017/7/26消息] 今天是湖南幼师连续在省政府门前日夜坚持维权第7天,她们每天高喊见省长,要公平,要正义,还她们教师身份。许多老师的嗓子已经喊哑,但仍未能见到省长或其他领导。

    老师们表示,她们的诉求已经反映多年,但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新科技时代,法律政策相对完备的今天,她们的诉求竟然没能进入领导的法眼。无奈之下才采取拉横幅、喊口号的方式求见省长,希望省长能给她们主持公道。

    遗憾的是,省政府门前虽然岗哨林立,来往人员众多,但省长如同消失了一般,任她们把嗓子喊哑,也不见踪影。只有维护秩序的警察和特勤人员出来对她们进行殴打、驱逐、抓捕。 这不由让人想起古代的登闻鼓。自宋朝以后,击登闻鼓诉冤的条件日趋苛刻,至清朝已形同虚设,并规定击登闻鼓者,先廷杖三十,以防止无端刁民的恶意上访。但廷杖过后必有官员问案,如今廷杖过后却还是不尽的期待!

    相关报道:湖南百余幼师省政府维权遭驱逐被迫下跪诉冤
    https://fangminzhisheng.blogspot.sg/2017/07/blog-post_34.html



  • 四川仁寿县黄勇被非法拘禁七天 期间遭酷刑虐待

    [访民之声2017/6/25消息] 黄勇是四川省仁寿县人,因为父亲黄定彬得不到参战老兵待遇并被迫害至精神失常上访,近日准备再次进京上访时遭到绑架并被非法拘禁和迫害7天,昨晚刚刚释放。

    黄勇说:“我是6月17日晚7点半在成都火车站准备乘车进京时被几十个截访人员绑架,强行带到仁寿县文林镇休闲山庄的小屋子里。一进去就有3个人打我,一天12个小时都让我站着,逼我蹲马步,稍不随他们心就被打。每顿饭就给我一小碗,根本吃不饱,都是他们吃完了才让我吃。每天每班6个人看着我,两班倒,逼我写思想认识,在逼迫我写下不在上访的保证书后昨天晚上才放我出来。现在我腹部还是痛的,是让他们打的。”

    黄勇父亲被迫害至精神失常后,黄勇经常带着父亲父亲逐级上访。他的行为不但招来当地政府的痛恨,也招来家人的极力反对。黄勇表示,他家兄弟姐妹怕受连累,以至于兄弟反目。

    黄定彬是一名入朝作战老兵,在任正排级少尉司务长职务时转业回乡,文革中受到关押迫害,之后随获平反,但在其退休时,部队转业档案、地方干部工作档案同时离奇丢失,地方政府还停发了黄定彬参加朝鲜战争的国家补贴,迫使黄定彬因查找不到档案下落,无法弥补其损失而上访。

    相关报道:四川仁寿县黄勇携父上访遭软禁 险送精神病院
    http://msguancha.com/a/lanmu12/2017/0114/15387.html

  • 苏昌兰家属失联七天终回家

    【民生观察工作室2017年4月8日消息】本网获悉,失联七天的苏昌兰家属已于昨日回家,包括苏昌兰丈夫陈德权、苏昌兰哥哥苏尚伟和苏昌兰的婆婆。  
     
    据悉,上月(3月)31日,苏昌兰家属三人与苏昌兰的辩护律师刘晓原和吳魁明律师一起来到佛山中院听取完苏昌兰案的判决结果后,于中午时候在法院的安排下家属三人来到佛山南海看守所看望苏昌兰,但所方只同意苏昌兰的婆婆会见,而丈夫和哥哥则不被允许。之后,家属三人被南海国保带到少年军校限制到第二天(4月1日)。由于家属三人身体都抱恙,后被送到平洲的第二人民医院强迫治疗,交由平洲派出所警员、维稳办人民和治安队看管。后多次要求苏昌兰的婆婆准许回家,以照顾家中八旬丈夫(苏昌兰公公) ,但不被允许。
     
    据苏昌兰哥哥苏尚伟称,这次看管他们的人员每天四班每次9个人对他们家属三人寸步不离,秘密隔离在发热隔离病房,大小便亦要申请报告后在几个人的监视下完成。后在今天午后被允许家属三人回家。
     
    有关苏昌兰及其家属的情况本网将会继续关注和报道。
     
    相关报道:
    苏昌兰宣判已两天家属继续失联_民生观察 关注底层民众命运
    http://www.msguancha.com/a/lanmu9/2017/0403/15655.html
  • 辽宁栾德升庆丰包子铺打横幅被拘七天今获释

    民生观察工作室2014-1-14消息:辽宁访民栾德升,1月8日在庆丰包子铺前拉横幅诉冤,9日晚被警方带走后,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再无消息。
     
    本网今日获悉,在9日被北京阜外大街派出所带走后,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拘留7天,直到今天上午10时许提前一天获释。处罚决定书显示:栾德升在西城区月坛北街庆丰包子铺前,采取打横幅的方式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民警当场查获。
     
    据栾德升讲述,他打的是宣传党的十八大精神的条幅。阜外大街派出所墙上也写着,学习十八大、宣传十八大、贯彻十八大。可百姓这么做了就要受处罚,这摆明了他们在说一套做一套,拿公权力愚弄百姓。栾德升打算起诉阜外大街派出所,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