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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国中产阶级的软弱性与犬儒化生存困境

    进入二十一世纪后,随着中国加入WTO,经济的市场化进程使得中共的极权体制对社会控制有所松动,企业家、经理人、个体工商户等新兴的社会阶层得以崛起,中产阶级得以迅速壮大。中国的中产阶级随着维权运动兴盛而崛起,伴随社交媒体时代的到来而获得话语权,现在也随着习近平的新极权时代的控制而走上异化的歧途。

    在2003年开始兴起的维权运动,诉求在现有制度框架内维护生存权、人身权、环境权、消费者权利、公共参与和治理权等种种公民权利。市场化媒体的兴盛与互联网的发展放大了维权运动的影响力和动员力,推动自由主义、普世价值等启蒙话语在中国广大中产阶级的传播,产生了社会认同与自我认同,要求自己的权益诉求得以伸张,而成为维权运动的支持者、拥护者,维权运动也以中产阶级为主要动员对象,期望借此产生公民社会,成为变革的动力。

    在2010年,微博、微信等网络社交媒体蓬勃兴起,成为民众主要的公共生活参与方式,形成强烈的网聚效应。网络社交媒体去中心化、去权力化的特点扩展了个人话语空间,解构了启蒙话语的精英阶层的单向传播逻辑,为中产阶级争取话语权提供了平台。很多社会公共事件都由网络社交媒体引发成为社会舆论热点,显示了强大的传播力量,成为中国公共舆论场上最具影响力的平台。2010年11月的《新周刊》以“围观改变中国”为题推出封面报道,声称“围观,可能会改变中国,并注定会改变我们自己”。

    “围观改变中国”显示了中产阶级急欲在舆论场获得话语权。中国的中产阶级基于依附或半依附中共的权利控制而获得利益,他们没有整个改变中共的极权体制的能力,也不愿改变整个改变共的极权体制以免失去利益。所以他们希望通过渐进改良,形成社会压力,减少政府的行政干预,保障自己的财产、人身安全,获得公共参与的权力。

    在2012年习近平上台后,新极权体制粉墨登场。在新极权体制收紧对社会的控制后,中国中产阶级的保守性及对体制的依附性也充分暴露。譬如在2016年的“雷洋”事件中,很多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固然向外美化和打扮为“中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显示了强大的行动能力”,但事实为中产阶级在唇亡齿寒的恐惧中以准精英的姿态向党国请愿,而不是走向街头,走向民众。中国中产阶级走上歧途早有迹可寻。

    近几年来,新极权体制日益固化,中产阶级期望的渐进改良,在安全线内推动社会成为一场幻梦。中产阶级只剩下岁月静好的道德叙事和感情渲染来麻醉自己。而在2022年前几个月的“智商清零、人性清零”的政治性防疫中的一系列事件,把中国中产阶级的软弱性和犬儒生存的困境表露无遗。

    在疫情防控的“入户消杀”事件引起公众愤怒时,华东政法大学宪法学教授学者童之伟5月8日发出《对上海新冠防疫两措施的法律意见》是一份典型的中产、精英人士对所认同的体制的建议,转发、传播对象也是以中产阶级为主。在文章被当局全网封杀,社交账户也遭禁言后,媒体做了大量的报道,却无视甚至故意忽略了童之伟其后的“立场”。童之伟本人在微信公开声称此文是向中央的“上书”,是在并不成熟的情况下被别人流传出来的,其后,童之伟又公开声称与央媒记者相谈甚欢,赞赏中央对上海疫情所采取的坚决措施。

    不管童之伟是不是在“被迫”的情况下做的表态,起码是媒体和民间“想多了”。童之伟不是维权者,不是自由派,童之伟只是焦大醉骂宁国府,爱体制深所以责体制切,这是目前中国中产阶级的典型犬儒生存状态:知道在什么时候可以拍案而起作出义正词严状,什么时候能够揪着老虎的胡子装一下“敢为人民鼓与呼”,作怒不可扼、仗义执言状实际精打细算、八面玲珑的完美演出,同时也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对自己清楚万分的问题保持沉默、三缄其口,更知道如何不触怒体制和上司。

    中产阶级的犬儒化生存典型代表人物是连岳。连岳曾是自由派名声显赫的“公知”,从由厦门的PX事件时发声,“搏一搏反体制的美名”(连岳的文章),到现在成为中产阶级的收割机,赚足了原始积累,与“反体制”身份切割,吹捧体制,吹捧有钱就是成功的中产阶级犬儒学。

    中产阶级的依附性决定了他们的软弱性。他们无力组织、行动,如果忍受不了犬儒生存,就只剩下逃离中国这一条路了,这就是2022年特别是上海疫情后席卷中国的网红字“润”。跑路,到外国去继续岁月静好,而不是以行动改变中国,更莫提曾经的“围观改变中国”了。

    除非,他们遭遇了涉及自己的“人间悲剧”。这就是连清川的故事所能告诉我们的意义了。5月9日,在上海的知名媒体精英连清川发表题为“我没有妈妈了。可是我却不敢回家见她最后一面”的微信文章披露,因上海封城而老家福建莆田坚持不能通融的隔离政策,自己想尽办法也无法在老母亲离世前见她最后一面。作者悲愤之下,直指这个体制灭绝最基本的人性。

    连清川写道,“我本来想做一个孝顺的人,但是他们把我变成了一个禽兽不如的不孝的人。一个体制,如果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它也不配活着。”,“但是今天,我和这个体制有了私仇。公愤要通过公共渠道去宣示,但是私仇,就必须运用个人的所有方法,去复仇。”

    只有遭遇社会主义的铁拳,才能打醒中产阶级的岁月静好。

    民生观察 2022年5月31日

  • 漫画人权·岁月静好破灭中产阶级想逃

    5月12日习近平在中共政治局常委会议有关疫情防控工作的讲话。各边检总站和出入境管理部门,要严格执行“从严从紧”的出入境政策,“限制中国公民非必要出境活动”,“严格出入境证件的审批签发”。并要严防滞留境外人员抵边聚集、非法入境带入疫情。由此诞生了一门学问——润学,讨论、规划、鼓励他人移民,成为近一段时间中国大陆的热门显学。

  • 岁月静好破灭 中产阶级想逃

    近一段时间,中国社交媒体上频频出现“润了”这个词,网民的用法千奇百怪,乍看之下不知所云:“我先润了”“我已经在和家人们考虑润了。”“当润则润,润了后悔一时不润后悔一辈子。”“干完这个月真的润了……”

    “润”,2022年特别是上海疫情后席卷中国的网红字,是英文单词run的音译,和汉语拼音run完全一致,在网民的用法中,引申为跑路、移民海外之义,意思是:溜了,跑了。如:“还好我润了”。“润”与“卷(内卷)、躺(躺平)”被认为是中国青年的三种选择。润学,意指研究如何离开中国并移民到发达国家的学问。

    引起全国网民关注的徐州铁链女事件对很大一部分岁月静好派造成很大的冲击,认为自己跟铁链女距离就一线之隔,其后在上海疫情中官方的荒谬防疫措施,乱象频频、民怨四起,更深深刺激了中国的中产阶级,原本生活比较安逸的中产阶级在疫情中一夜之间陷入饥饿状态,丧失尊严,甚至在和平岁月饿死,促使他们产生了逃离这个专制国家的想法,用行动表态。

    在4月3日官方宣布“严格坚持社会面清零不动摇”之后,当天移民的整体搜索指数上升440%,视频相关来源也暴增1455%,百度显示,搜索移民热度排名前十的中国省市是上海、江苏、广东、北京、山东、浙江、安徽、福建、辽宁、河南。上海人“移民”的搜寻量近二个月位居榜首。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则是中国用户检索最多的移民国家。百度公布的3月28日至4月3日一周移民关键词条搜索数据显示,有关“移居加拿大条件”的搜索量激增到峰值,环比上涨2846%。其次是有关“出国哪里好”搜索量,环比上涨2455%。移民咨询与移民数量都创了新高。就连英国金融时报都报导中国高压的清零政策,导致中产家庭和富裕人士积极寻求移民。

    在此社会氛围下,讨论如何移民成为中产阶级关注的话题,并由此诞生了一门学问——润学,讨论、规划、鼓励他人移民的都可称为“润学”,还奇迹般登上了Github日榜。在Github上网民自建了“润学文化交流中心”讨论润学,大家热切地分享着“为什么润,润到哪里,怎么润”的话题,并互帮互助,对其他话题保持心照不宣的沉默。

    润学公开宣称其目的为:不是为了解决、掩盖或者逃避你现有的缺陷和不足,不是为了让你获得物质、金钱上的利益,是为了成为一个可以决定自己命运,而不被布尔什维克主义—也即凭借自我赋予正确性的极少数人所决定,并且在这些所谓正确、一盘大棋一般的决定的执行过程中,因受到官僚集团“唯上主义”只对上负责,而遭到漠视甚至牺牲的人;是为了让自己,自己的家人,自己的伴侣,特别是自己的后代永远免受布尔什维克主义自以为是的正确而实则被戕害的人。

    关于“润”的梗在中国问答社区知乎上被广泛讨论与关注,“网络用语‘润’是什么意思,有哪些引申用法?”这则话题至今已被阅览近500万次。一则回复说“孔丘润遍中原列国,润出个万世师表;刘备润遍四方诸侯,润出个三分天下;润之润遍万水千山,润出个不可描述。故曰:三十六计,润为上计。”获得大部分参与讨论的人的赞同。网民“诸葛也亮了”说:“被逼到绝境,人们会选择润,润无可润,则选择润之。”小蔡鸡说:“不能选润之,那可不就只能选润了。”

    底特律的马库斯的回复写道:“啃老啃不了一辈子,内卷根本卷不动,想躺平发现床垫子和地下都是刺,润也润不出去口子太紧,干脆摆烂了,却几乎游走在饿死的边缘。所以,以上都行不通的话。很多事情会悄然发生,时间周期不确定,所以接下来会如何,我很期待。目前尽可能的用思想武装自己,丰富理论基础,那天来了,吾愿为先锋!来的慢?一个人不行就一群人,一辈子不行就几辈子,总有人会去做,适当情况下,再推他一把。润?不用润,润之!润它就完了!去什么浦东?去碉楼,拿回本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

    网民文医雕龙的回复写道:“前两年叫卷,再晚些叫躺,现在叫润。估计这疫情再不结束明年该叫丧了。毕竟,蛋糕就那么大,早就被分完了,只剩下大伙对着那一堆别人吃剩下的疯狂内卷;发现卷不过了,选择躺了,也挺好的;结果疫情三年不停,体制内的降薪,体制外的更惨,这下好了,躺也躺不了了,只剩下润了。把赤旗润到全世界,也算此生无悔入华夏了。”

    在微博上,关于上海人想“润了”是热门话题。用户“fumi-kon”说:“上海人经此一役很多该想润了。”网民“鸿不鸣”称:“我认识的上海客户,好多早润了,但凡家里有条件的能润就润,不是自己润就是孩子润。”网民“Thewaysofseeing”称:“上海疫情冲击最大的是中产。富人早看清楚润了……一旦你在封城期间生个病,你就会希望自己能和跑到美国看病的阿里高管一样。”

    关于从上海“润”的讨论竟也延伸到上海出生的著名已故女作家张爱玲,民间开始拜起家张爱玲,并称她为“跑路天后”。有微博网友甚至贴上张爱玲的照片,并写上“拜祖师爷”求保佑字句,发泄对当局的不满。也有网民写道:“张爱玲,保佑我们能够成功润!”“南无张爱玲女神,保佑我早点润!”也有网民将张爱玲名言“出名要趁早”改为“出逃要趁早”“润要趁早”等。

    上海出生的张爱玲在1949年中共建政后,曾备受中共礼遇,但她仍在1952年以“继续因抗战而中止的港大学业”为由,申请前往香港,后定居美国,1995年在加州病逝。张爱玲在小说中预言道:“时代是仓促的,已经在破坏中,还有更大的破坏。”正如她所预见的那样,中共统治七十多年来,中华大地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人民也一直在被蹂躏。当前上海这波疫情民怨之下,民间兴起的张爱玲热,试想她若非当年即时跑路,恐怕也会象很多精英一样,死于中共残酷的政治运动。微信公众号上关于张爱玲的文章一下大热起来。譬如微信公众号“百年思潮”发表文章《1952年,张爱玲不顾一切,逃离上海》,公众号“沉默的寒蝉”发表文章《张爱玲:1952年的惊险一逃》,遥想她当年若不“润”,一定会遇上什么迫害。

    现居德国的中国知名时事评论家长平在德国之声撰文《“跑路天后”张爱玲的饥饿故事》指出,人们应该读一读张爱玲描述饥饿的“秧歌”,因为“秧歌”与当下上海的境遇密切相关。此文在墙内特别是微信上被修改为各种版本以避开审查传播。

    长平还表示,“秧歌”不仅讲述了一个政权制造的饥饿和迫害等人权灾难,还揭露了该政权怎样看待底层的苦难,“无疑是一部杰出的政治小说,也更加直截了当地讲出了张爱玲的政治观点”。

    流传广泛的唐云的公众号文章《沪上已无张爱玲》说,然而这是上海,一个能生出张爱玲的地方,肯定和其他地方有些区别,因此她穿着旗袍在一片列宁装的会场出现的时候,她居然可以不动声色,别人也不动声色。然而仅仅是不动声色而已,她可能悄悄地取下披肩,塞进小小的坤包里,也可能在某个墙角擦掉了口红,这也可能是她唯一一次擦掉口红。她深深地为她的城市惋惜着,同时又为自己的未来产生了巨大的绝望感,她知道她所不能屈就的未来正在加速到来……这是她的敏感,也是她的过人之处,她深知什么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不过是一个勉强的表达,而实际上,一个文人的末途,不过就是让他放弃他的一贯坚持的美以及表达美的自由。

    文章说,在大潮袭来之前,她折叠了所有的旗袍,一个小小的皮箱就打包了上海滩的繁华梦想,登上了南下的火车,然后在罗湖口岸最后一次回望山河——此去,已是关山万里,沉落的浦江泥沙俱下,她不带走一丝云彩!从此上海没有了张爱玲,再也没有了出走、没有了换装、没有了口红、没有了镂空的披肩,只有霓虹灯下的哨兵和哨兵们看护的写字人,在学习一个个文件的间歇里询问:可不可以写小资产阶级……

    文章批评说,当2500万吨蔬菜的新闻出来之后,上海人民惊呼:天啦,他们作假!我笑了,难道上海是在海上么?他们作假还是新闻么?那么吃惊干吗?果然,海上的人对陆地上一直发生的事儿毫不知情!当几个居委会的人就可以封堵几万人社区的时候,当莲花清瘟可以随时送达的时候,他们在问为什么蔬菜总有最后一百米的距离,难道他们不知道转瞬已是一千年的道理?我那么多的朋友啊,你们说说吧,这些苦难都教会了你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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