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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南乡村传道人常昊案将开庭

    【民生观察2024年4月8日消息】本网获悉,云南乡村传道人常昊被控“寻衅滋事罪”一案,将于2024年4月12号开庭,请弟兄姐妹关注代祷。

    2023年4月14号下午6点多,常昊被镇雄县警察带走,羁押至今。警察拿走了常昊的两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以及他家的近百本《圣经》和几乎全部信仰书籍。

    常昊被抓后,家里人没收到任何书面通知。在请了律师后,才知道常昊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拘留和逮捕,关在镇雄县看守所。

    代理律师曾多次前往看守所要求会见均遭拒绝,且不让律师阅卷。在常昊被羁押近4个月时,律师才第一次获准会见。

    律师表示,常昊的身体残疾状况比想象中要严重。但人很乐观,思路清晰,谈吐不凡。想必这是他做乡村传道人操练的结果。

    常昊的案件在经过两次退侦后,被起诉到法院。检察院指控他发表、转发不当言论,但他坚持不认罪认罚。

    2024年3月25日,原定于今天开庭的常昊案未能开庭,开庭时间另行通知。当日上午,律师按通知进入法庭后,法官才突然告知案件涉国家机密,不公开审理,不允许旁听。

    另外,在没征求常昊和辩护人意见的情况下,法庭想安排常昊视频开庭,被律师拒绝。上午律师会见常昊时,得知常昊并未收到今天开庭的传票。

    据悉,常昊是农村家庭教会传道人,二级残疾人,还患有糖尿病,其家人非常担心他的健康状况。

    家人都盼着常昊能早日回家,希望法院即便不能立即无罪释放常昊,可以先取保候审。


  • 乡村选举:官员情人当了村长!

    【民生观察2021年4月18日消息】全国乡村换届工作进入尾声,新成员进入任命上岗阶段。今年换届与以往有三大不同点。第一,很多自然村被行政合并,村级组织的实权明显扩大。第二,村委直选改为乡镇提名村民讨论投票,最后由上级任命。第三,新的村委会人员将进入国家权力体系中最基层的官员名册。有了这样的社会环境,所以今年的乡村换届,就显得非常重要和竞争激烈。

    四川万源市太平镇老洼坪村选举活动中,一位曾是最热门后选人之一的黄成国,却在最后投票环节中意外落选。

    2020年前后,由于换届选举和全国疫情的需要,四川万源市太平镇乡政府委员、林管干部周远忠,根据乡镇工作的统一安排部署,作为蹲点驻村领导派驻到老洼坪村指导全村工作。周远忠在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与“群众打成一片”,串通太平镇人大主席郑宗泉布局了年底的乡村选举计划,构建了一套自己的利益团队和选举方案。人大主席郑宗泉和林管干部周远忠,深谋远虑暗中操控相互配合,拉帮结伙利益输送笼络民心,上演了一出“情人当村长”的民选戏剧。被群众举报后,更愿为红颜不惜对抗组织,说出不要“乌纱帽”也要“当选人”的乡村换届大戏。

    老洼坪村支委换届选举时,太平镇人大主席郑宗泉要将意中人推举到副书记的岗位但是事与愿违。郑宗泉怒火冲天将选举现场30多名党员和村委委员驱逐出会场,留下5名支委委员,没收他们的手机进行一系列的训导。进行再一次的选举过程,结果依然还是意中人落选,导致老洼坪村副书记一职空缺至今。

    长者张明泽是老洼坪村并村之前的邱家坪村队长。选举之前,乡村官员多人多次到张明泽家做工作,劝其退职让出位置,可是三番五次均未达到目的。蹲点驻村干部周远忠亲自出马,依据黄成国与张明泽是亲戚关系相处甚好,就给黄成国用工作命令和承诺收买的软硬手法,让文书黄成国做好劝退工作说:“做不好劝退任务的话,下次村委换届不保!当黄成国做通了张明泽的退职退位后,周远忠极为兴奋,在夜晚高调宴请黄成国、郑宗泉等人喝酒唱歌庆祝了一番。

    在换届选举报名提名期阶段,周远忠等乡镇官员不公开候选名单,暗中拟出的名单里剔除了黄成国。黄成国知道后极端不高兴,恐惧又担心的周远忠便与黄成国私下沟通,承认有失误请谅解,协商后重新上报了一份名单,特别注明加上黄成国。

    在这时黄成国没有意识到周远忠的缓兵之谋已在全权之中。在上报的后选人名单里,有个30多岁名叫苟燕的年轻女性。黄成国对这个外嫁过来也不住在村内,学历不高、能力不强、还不是村委成员,更没有村务工作经验的苟燕,一点也没有放在心里。认为就算她有背景和后台,如果公开竞争一人一票,她也没有胜算超越的能力和优势。黄成国知道苟燕和周远忠是20年10月在人口调查期间搭档成组,认识不久的工作知己。因为经常结伴出入而行,所以合作愉快工作顺利,两人的关系也如日中天进步很快,发展成相互欣赏彼此投意的情人关系。

    2021年3月进入投票的选举期,苟燕未能通过村民多数人讨论通过,村民对苟燕是什么人、长什么模样都不了解。在3月中旬就要投票的几天里,周远忠再次活动在村委会、村中选民中,指示“此次选举必须让苟燕当选”,并给各个选点的队长嘱咐叮咛“关键时刻可以替写选票”。由于距离入选的票数差距太大,周远忠便指使选民将已填的选票统统更改后重新投给苟燕。这就是苟燕在1300多名选民中,出人意料的得到1054名选票的真实过程和全部内幕。而兢兢业业工作了5年村务文书,业绩和口碑也在全乡排名前列的黄成国,不仅得票很少而且得到的票数,不够进村委会的资格。

    为此,黄成国彻底的愤怒了,等他把这个内幕和盘托出以后,整个乡镇、县委开始震荡紧张了。未来如何,将会继续关注,直到最后的真相和结果。

  • 农村危房改造是乡村官员的“捞钱术”

    【民生观察2020年12月19日消息】自从习近平主政强调“把脱贫攻坚摆到治国理政的突出位置,举全党全社会之力打响脱贫攻坚”以来,地方政府为了贯彻落实“两不愁三保障”(即不愁吃、不愁穿,保障义务教育、保障基本医疗、保障有安全住房),做到2019的收官之年打赢攻坚战,让软弱愚昧的无房户、危房户、低保户和低矮不适的困难户,在国家财政的补贴下,有房住、有安全透亮的固定居所,地方政府又是怎么做的呢?这里介绍一起发生在四川蓬安河舒镇龙院村,一个非常典型的欺负弱势无房户的上下通吃案例。通过个案可以窥视出我们所谓的基层组织都是在想什么、做怎么,最后又为了什么的社会生态环境。

    河舒镇龙院村低保户伍碧清,常年在成都从事最底层的打工谋生生活方式,一年下来很少有回老家或者是探亲的机会。就是一年一次的春节,也因为经济拮据的原因,只有很少的年份选择回家过春节。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也在2019年被列入到“危困住房改造名册”中。经过乡镇官员的实地考察,决定在武碧清原住宅的山崖旁边,有政府财政补贴支持20000元,本人支付成本27000元,乡村组织美其名曰提供免费劳动力,专门修建一套50平米的标准砖瓦水泥住房,达到国家规定的危旧住宅改造的全部指标。

    2020年春节,武碧清兴致勃勃的回老家过年,看见新房痛苦地流下了一个中年人无助的泪水。从老宅子到新房屋根本无路,需要披荆斩棘另开新路。虽然只有几十米远,但是由于新修建的房屋,是建在无法进出家门的岩坎边上,如果想要正常生活使用,还要开山劈石另修一条回家的道路。发生这种恶劣行为的事件,究其原因:一是为图省事节约材料,无需平整地基;二是欺负老实人“说不起话”,判断这家人不会反抗,就是反抗也不会有效果;三是半隐山庄不会有外人能够看见这栋只需要20000元人民币,就足可以修建完好的“农家别墅”。

    自己掏了27000元心血钱,修建了一栋功能不全、设施不备、生活不便的危旧改造政策福利房。不仅要经常感谢党和政府,从此还欠地方官员一笔人情,今后更要告诉自己的孩子,这就是你们未来结婚育子的永恒之家。看到、想到眼前的一切,武碧清夫妇委屈的痛哭了一场。夫妇俩向天发问:这不是伤天害理丧失人性的作恶行为吗?

    为此,特问这样的政府到底是在为民做好事,还是在为民做坏事?再问这样的镇村官员是民众选出来的,还是上级随意任命或者是买官卖官产生出来的?这些降低标准、欺上瞒下、突击慰问、武力封嘴、骑墙凌弱的工作作风,这是在让党中央放心,让人民满意,让绝对极端困难户受益吗?

    其实,所谓的扶贫,实际上就是在扶贪官!

  • 四川邻水农民党员举报乡村腐败遭打击报复

    【民生观察2020年12月6日消息】四川省邻水县复盛镇龙门桥村一群新老党员,联合投诉举报“邻水县纪委案件六室主任冯向东和其他纪检干部”不做为、渎职失职等行为,还有涉嫌充当腐败分子的保护伞,对反映的问题线索受理后,不是不作答复就是不经调查不负责任的胡乱答复。对明明是举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确凿可见可摸的线索,可是纪委们就是假装不见,根本不到现场做实地调查取证,被追问的不耐烦之后,随意下一个“证据不足,不予处理”的结论。困惑不甘的党员不禁要问,这是何意?这是什么工作态度?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幕?还是不是共产党领导的新时代的新农村?

    这群新老党员举报的内容和遇到的困惑具体如下:

    第一,2010年至2012年,国家出资1000万元给龙门桥村打造民居工程。项目未按招投标程序直接指定关系户做,且未按照国家要求和标准施工。更可恶的是,还虚报工程项目、面积和预算,骗取国家的项目资金。

    第二,乡村干部找来的工程承包方,修筑的便民路、弯弯通公路、水渠、河坝等利民项目,不到一年的时间,烂的烂、垮的垮、坏的坏。这些豆腐渣工程现在还在,不能使用也无人问津。

    第三,早些年国家拿出巨额资金,资助村民发展农业生产,免费下拨了很多种子、化肥,到了村干部这里,不是私分就是变卖,追问至今都是不了了之。村支书儿媳操办宴席,使唤队长通知村民必须参加,这是强迫村民公开送礼搜刮钱财。

    第四,村干部在贯彻执行落实“精准扶贫政策”中,将资金和政策拿来拉关系送人情。虚报贫困户家庭信息和贫困数据,有的扩大有的缩小,拼凑数字弹性很大。

    第五,2017年1月13日,龙门桥村村支部换届选举,当日沿途还有六、七个村的党员也在投票选举,而且选前乡镇领导都做了精细安排,可是县委副县长还是亲临龙桥村的选举现场,派出所也出动了几个民警值勤。如此唯独是人都明白其中的原委。

    第六,更可恶的是积极参与举报的村民,受到连带性的打击报复和人身迫害。是公职工作的被辞职解聘,在私企打工的被打招呼。原本检举腐败和违法乱纪应该受到严格的保密特别的优惠,可是邻水县的纪检委的工作人员,怎么保护举报者的呢?结果,其中不是遭遇警告提醒,就是让举报人一而再的无法生存。还多次在组织内部会议上被批评和警示,追问纪委的干部这是怎么一回事,纪委就让执行报复的人不承认,乡村官员就是寻找借口编造谎言搪塞责任。

    龙门桥村这些党员举报者,面对这些一再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官员行为,困惑且不停的问:难道揭发违纪违法事件有错有罪吗?难道这种人类蛆虫不该检举揭发吗?难道共产党支持腐败和违法乱纪的人吗?难道地方干部就可为所欲为吗?难道党纪国法就制裁不了他们吗?官不为民执政算什么官?有腐败不彻查深挖要纪检部门干嘛?

    这些新老党员呼吁:恳请相关部门高度重视直接来人实地细查严处。望黑暗变成光明和民众的心声。作为中国共产党的党员,渴望社会和平、安定、和谐。呼吁廉政,呼吁正义,呼吁公平,更呼吁党纪国法神圣不可侵犯!

    甘明国、李会德、殷吉光、邹金本、甘元吉、甘子明、甘文杰、熊维洲、甘立华、张志安、王亮、甘在友等。

  • 村霸殴打村民致残 六年无人问津

    【民生观察2020年8月10日消息】四川泸州叙永县大石乡旺龙村村民陈文英,因为一桩很小的经济问题,与邻居佘某产生争执,随后发生殴打导致骨折住院,依法鉴定轻伤二级丧失劳动能力。这是一起典型的刑事公诉“故意伤害案”,却在权贵勾结、政府乱作为、司法不作为、律师和稀泥、当事人无知胆怯的情况下,一拖就是六年,至今无人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

    事情可以追溯到2001年。这年底,陈文英和本村村民佘思吕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中特别注明,房屋院子内的三个石头水缸其中一个归属陈文英,其余两个归佘思吕购房者。不过没有明确具体的搬走日期。

    2014年8月3日,陈文英给佘思吕说“明天来搬水缸!”佘思吕并没有拒绝或者提出异议。第二天,陈文英把水缸里外清洗干净,佘思吕却不说原由的命人把水缸用锤子打碎,由此引发矛盾和纷争。随后导致文章开头说的那个结局,一起“故意伤害”刑事案就此发生。

    从事发日的当天入院,到9月27日的出院,产生医疗费2.014万元。诊断报告为:1、左锁骨骨折;2、多处软组织挫伤;3,下切牙缺失。

    8月29日,叙永县公安局鉴定报告“轻伤二级”。2014年11月,有关部门根据伤残鉴定报告,给陈文英办理了三级伤残的残疾人证书。同时,陈文英又一纸诉状将佘思吕以民事诉讼责任控告到古蔺县法院。

    事发至此,被告人佘思吕,不仅不向受害人赔礼道歉,迅速处理善后事宜,积极主动承担责任,反而继续动用各种力量,阻止派出所立案,串通司法机构和律师事务所,唆使地方政府说情销案,恐吓愚昧胆怯的陈文英,直到最后将刑事案件变成民事纠纷。而民事纠纷拖了一年也没有一个善意的结论和动作。住院发生的医疗费用一万多元至今没有结清(拖欠医院)和支付给受害者。政府用签发一张残疾人证做交换,欲将整个事件到此了解不再过问追责。
    就是作为残疾人应该执行和享受的残疾人福利待遇,也是在奔走抗争后的今年才真正落实每月90元的残疾人生活补贴。

    这个事件中,律师的角色、律师的功能不能不提。陈文英最先请的律师是政府和派出所指定的律师。这个律师在调查取证的办理初期,始终都是在帮助政府、帮助派出所说话、出主意,以及提供相应地法律意见。等到受害人陈文英感到问题不对的时候,陈文英已经在关键的程序中丧失了主要的主动权。第二位律师来自广东,虽然将案情重新走回正道,但是案件一直不动,加上时间拖得太久,律师也失去了打赢官司的全部信心。目前处于无人过问的松散停顿状态。

    对此,我们向当地政府、司法机构和有职业感的律师呼吁:希望你们认真对待这个离奇的案件,将一个已经是社会底层的弱势者,加上因为此案变成残疾的受害者的权益真正关注起来。维护公平,维护程序,维护最基本的人类良知和社会操守。

  • 乡村老师捡破烂10年资助学生被嘲精神病

    辽宁丹东,46岁的于海龙是一名农村初中的普通教师,教了22年书的他却成了不能被理解不能被接纳的对象,甚至提及于海龙,有人会给他贴上“有病”的标签——这一切均源于于海龙从10年前开始的的捡垃圾,即当地人所说的捡破烂儿。

    最初的时候,看到学生将饮料瓶子和废旧电池随意丢弃,于海龙就默默地捡起来,他希望校园能干净些,更希望用自己的行为影响学生。渐渐地,于海龙将捡垃圾的范围延伸到校园外围。垃圾也越捡越多,最多的时候16000多个饮料瓶子占据了房前屋后,于海龙的家俨然一个小型的废品收购点。于海龙说,“这些饮料瓶子还有其他垃圾原本就不属于我,所以卖出去的钱就不能属于我。必须得捐出去,统统捐出去,一分不留。”

    尽管如此,于海龙捡垃圾的行为还是招来了外界的非议,有人认为一个教师捡废品是不务正业有损教师形象的表现。更有人认为于海龙已经患了精神病需要治疗。说起这些,于海龙十分委屈,“我有病?我需要治疗?教师应该有什么形象?教师怎么就不能捡垃圾?再说了,捡垃圾我都是在业余时间去做,我没病。”

    10年来,对于那些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旧雨伞,于海龙会把它们一一修好冼干净。每到下雨天放学的时候,于海龙就抱着一堆修好的雨伞守在校门口,看哪个同学没带雨具他就把雨伞递过去给同学使用。

    于海龙开心得像个孩子。“这是我一年捡垃圾的收入,又能帮助一个学生了。”

    (来源:中国网 http://news.china.com/news100/11038989/20170613/30718727.html 2017年6月13日)

  • 刘燕舞、魏程琳:一个乡村“精神病”的上访故事

    朱莉叶,女,现年70岁,一位执着的上访者。从2004年第一次上访开始,一直持续至今。
    在乡村场域的语境中,她是一位地道的“神经病人”。
    朱莉叶作为“神经病人”的社会身份,在村落里至少是成立的,尽管到目前止,仍没有权威渠道确定她的“神经病人”的医学身份。
    我们在村落中驻村调查近一月,在她所在的村以及附近两个村,我们接触到的人都表示,她是一个“神经病”。以致于我们提出要亲自面对面地与朱莉叶访谈一个上午时,包括村干部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的眼神似乎在问我们,我们居然找一个“神经病人”访谈,我们的“神经”是否也出了问题?
    在和朱的一次访谈中,朱对我们说,她丈夫以及她的三个儿子和儿媳们,也都认为她是个“神经病”,幺儿子和幺儿媳还以替她治风湿病为由将她带到神经医院检查,当她得知是检查神经病时,她笑着讥讽幺儿媳,平时不管她,此时却愿意花钱给她看病,才是真的有神经病。
    一、报警及与警察纠纷
    朱莉叶进入我们的视野,缘起于2013年7月我们到江南某省江洲乡派出所的一次调查。
    所长介绍说,朱莉叶是该所近年来唯一一例涉警上访案例。
    在当前的上访研究谱系中,大多均属于涉法涉诉部分的研究,对于涉警上访,关注者相对较少。
    2012年4月8日,朱莉叶打电话到江洲乡派出所报警,说是自己的金耳环、金项链和玉手镯被盗。接电话的是警察小王,朱要求派出所所长亲自下来处理。所长说,他正在外面处理案子,实在脱不开身,问朱莉叶能否缓几天。
    这并非朱第一次为家里失窃之事报警,从2004年起她就开始给江洲乡派出所不断报案。
    因此,朱此前与所长有过多次照面,但对于所长的话,她无法判断出真假,只好作罢,但要求其他警察必须到场。
    警察小王和村治保主任一起到朱莉叶家察看了现场,东头的门确实撬坏了,家里的场景似有失窃的可能。
    一个星期后,朱莉叶来到派出所,她找到所长问东西是否找到了以及人抓到了没有。所长解释办案有个过程,并戏言,要不请朱把人抓来。
    朱则反唇相讥,如果她能抓到人,她要找警察干什么?
    半个月后,朱再次来到派出所询问,并十分气愤。她认为派出所办案拖拉,敷衍她。
    没有得到理想结果,她就杵在门口不走。
    派出所民警老曹问她又来干什么,她不接腔,装作没听见。
    老曹就嘟囔了一句“滚”。
    朱听了后非常气愤,并质问老曹凭什么要她滚。
    她说,这派出所是共产党盖的,不是老曹私人的,她是到共产党的派出所来办事的,不是到老曹私人家里办事,老曹没有权力叫她滚。
    朱的质问很有趣,其背后反映了普通人对中国共产党的认同,以及要求党的干部为民办事的理直气壮。显然,即使是乡村场域中所“建构”抑或“真实”的一个“神经病人”,也能够善于运用国家的意识形态为自己说话。
    因为朱莉叶此前长时间的上访和不断找派出所报案,老曹与派出所的同事其实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朱的质问,让曹一时竟无言以对,便索性粗鲁起来大吼“你给老子滚,你滚不滚?”朱回应说“我硬是不滚”。
    曹的粗鲁同样导因于他对朱作为一个“神经病人”的认定。
    于是,他的粗鲁加码:“你妈的个X,一个神经病”。
    这激怒了朱,她上前与之理论,被曹“推了一下”左肩。
    这个在曹眼里的“推了一下”的动作,在朱的说法里是“打了一掌”。
    究竟是“推了一下”还是“打了一掌”,定性是很模糊的,而这种模糊的空间为纠纷发生的双方提供了各自的解读理据。
    一般来说,上访者之所以上访,大体上总还是“权利”多少受到侵害所致。但并非所有“权利”遭到侵害就会引起上访,两者没有必然关系。即使如朱莉叶这样一个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都是“神经病人”的上访者,她之所以发动针对警察的上访,也是在她的“权利”受到警察老曹的“侵害”后,在与整个派出所的互动中发生的。
    老曹“推”的时候,所长刚好出来看到,朱莉叶对所长寄予了“厚望”,要求所长证实老曹“打”了她,并要替她“出气”。
    让朱的“神经”受到强烈刺激的是,所长说没有看到。
    在派出所,这一刻,朱近乎“绝望”。于是,她想到了上访。
    二、涉警上访
    朱首先到县城的法医鉴定中心做了鉴定,花了400元,但没有验出什么伤情。
    朱将法医鉴定结果作为证据。先是带着这份“证据”返回派出所,要求派出所赔偿她到县城的路费和鉴定费。
    派出所无人搭理她,于是,她找到乡里,先是找书记,书记要她找分管的副乡长,副乡长要她找主管的综治办主任,综治办主任不断跟她说好话,很亲热地姨妈长姨妈短跟她做工作以安抚她。但在朱看来,好话一箩筐,并没有什么实质作用,不过,她觉得综治办主任的“敷衍技术”让她舒服很多。
    在得不到有效解决的情况下,朱莉叶开始了上访。
    上访的诉求很简单,一共三条:一是,要求老曹赔偿她400元法医鉴定费和往返县城的100元路费;二是,要让有关方面都知道有个叫曹XX的警察打了她;三是,有关方面应该对曹进行教育,以帮她出气。
    上访的第一站是县公安局。
    第一道阻力便是门卫,将她拦在外面,不让她进。
    这让她很恼火,她大声质问,这是你门卫个人的公安局吗?这是人民的公安局,你凭什么不让人民进去?她说,她又没有背炸药,她进去是办事,不是要炸公安局。
    朱的意志和毅力以及她援引的宏大话语,让她进门成功,但上访仍然未果。
    此后持续一个月,她天天往县城和市里跑。
    她显然没有再计算她每天跑的路费和误工,甚至问题得不到解决所带来的身心疲惫的成本。因为,这一成本远高于她要的500元。这也说明,她不纯粹是为了钱。“出气”,似乎是挑拨她“神经”的更为重要的考量,而这种“执拗”,进一步加深了人们对于她作为一个“神经病人”的界定,反过来说,“神经病人”的社会身份又更加无助于她的问题得到解决。她的任何真话,在没有铁的证据面前,都很容易被人们当成胡话和笑话。
    法医鉴定的结果,让朱莉叶明白一个道理,即她的“维权”仅能从上访这一特殊的行政救济中得到满足,而解决的可能性又取决于她不断地重复上访的坚持程度。
    除了县公安局外,朱莉叶陆续到过县信访局,县政府,县检察院,县法院。在没有实质性进展的情况下,她又上访到了市检察院,市纪委,市信访局,市人大,市公安局。在市一级的上访,其结果基本上都是让她回县里找相关部门解决问题,而在县里的上访,则基本上都是让她回到乡里解决问题。
    然而,正是因为乡里“无法”解决她的问题,她才会到县里和市里上访。
    吊诡的是,导因于维稳的“神经”,县乡两级对此均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甚至将朱莉叶纳入“特护期”中的重点包保稳控对象之一。
    三、家庭纠纷
    应该说,涉警上访的发生,是朱莉叶的访中访,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朱莉叶说她是个苦命的孤儿。
    八个月丧母,十岁丧父,十一岁丧祖母,此后,朱莉叶跟随一个出嫁了的姑妈生活。
    或许,童年的缺乏安全感,为其花甲之年后迈向上访之路埋下了种子。
    个人安全感的缺乏,有时与对社会安全感的缺乏可能是同步的,寻找一种确定性成为人们克服不安全感的日常生活实践。
    朱莉叶在姑妈所在的村子长大,并与该村一民办教师恋爱结婚。刚结婚时,她十分勤劳本分,她丈夫的主要精力是教书,而她基本上承担了大部分家务与农活,并生育了三儿一女。
    这些后来都构成朱莉叶针对丈夫上访的苦难诉说材料。
    步入中年后,村民发现,朱莉叶精神开始间歇性地有问题。
    有三个指标,基本反映了朱的不正常状态。一是,在与人争吵后,朱会缠上人家,陷入无休止的争吵中,直到别人见到她就躲起来;二是,她开始偷东西,而且是喜欢偷小东小西,如村民家里的瓜果,集市上的鱼;三是,生活作风上有不检点的嫌疑。
    这三个指标,让朱的丈夫如芒刺在背。夫妻俩因此而陷入冷战与热战相结合的漫长过程中。
    2003年,朱的丈夫退休,因为早期转成了公办教师,退休后,她丈夫有一笔不少的退休工资,到目前为止,每月约有3000元。
    在朱看来,这是一笔不小的钱。
    朱的三个儿子均在市区买有房子,且生活相当优越,女儿远嫁在广东,但生活条件同样很好,孙子亦已成家立业,且也有很好的条件。因此,她判断,丈夫的钱既然不给她,又不可能给子女,就有可能给别人,这个别人最有可能是外面的女人。
    这个判断让她抓狂。
    最早的时候,朱发现家里的一个垃圾桶不见了,她怀疑是丈夫偷了给情妇。
    于是,夫妻俩大吵,她丈夫觉得莫名其妙,并对她大打出手。结果是,夫妻分家,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生活。
    但夫妻分家的结果更加让朱怀疑丈夫偷家里东西给别的女人,无论她丈夫如何解释,她都认为是狡辩,并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朱让自己的生活作风更为“放荡”,但她以为是“秘密”,实际上,在邻近几个村都传为笑谈,她被远近村民讥讽为“每周一哥”,而这些“哥”们大多都是村里的老光棍,他们每次给朱支付数额不等的微薄费用。
    2004年年初时,朱发现又丢了一个垃圾桶,她报警,并怀疑是她丈夫偷的。
    后来,她又发现自己要做衣服的一块布不见了,这让她“千真万确”地“判定”是她丈夫偷了给了别的女人,她再次报警。
    然而,警察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打电话报警说她丈夫偷了家里的垃圾桶或者一块布就出警,因为这在正常人听起来就觉得滑稽。可是,这在朱看来,她的垃圾桶和她的布是天大的事,她将自己等同于人民,认为人民的事,不管多小的事,人民警察就理应管管。
    显然,朱对一个全能型政权乃至政党的期待,与现实无法完全吻合,这种张力,因为她的“神经”问题,而被放大到了极致。
    四、涉夫上访
    因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朱的丈夫与她的儿子媳妇们对她都无法忍受,儿子媳妇们认为她给他们丢了脸,她丈夫最后搬到儿子那里住。
    这一举动,让朱莉叶更加“坐实”了她丈夫在外面有女人的“想象”,而且,她坚定了丈夫和子女都不管她的判断。因而,她开始找丈夫要“工资”,她说她早年含辛茹苦帮他生养四个子女,且承担了几乎所有家务和农活,现在老了,丈夫有退休工资了,理当应该管她。但朱的丈夫认为自己的钱要养儿子和孙子,这让朱觉得很搞笑。
    一个要,一个不给。
    于是,朱莉叶开始了漫长的上访之路。
    她先给乡里派出所不断打电话报案,要求他们处理他丈夫,理由就是自己的东西被他丈夫偷了给别的女人了,这些东西,主要是垃圾桶,布以及一些日常生活用品之类的。派出所开始还派警察下来察看,但通过从村民以及村干部那里了解,他们认为这个“神经病人”的话无法确信。
    面对派出所的“消极态度”,朱开始到派出所上访。
    派出所告诉她,上访要到乡里去找综治办。于是,朱便不断到综治办上访。
    对于朱提出的很多啼笑皆非的诉求,综治办当然无法满足。
    朱便开始找乡里的书记和乡长以及分管稳定的副乡长。刚开始时,他们都能耐心接待,并做她的思想工作,但渐渐地便无法忍受。
    乡里亦曾派人会同村干部到朱莉叶家里进行调解,但是,朱的丈夫无法接受调解,他说,她就是个神经病,你们也信她的?
    乡里建议,如果朱想找丈夫要钱的话,朱可以走法律诉讼渠道,他们告诉她,上访无法解决她的问题。
    关键在于,她不仅要丈夫给她钱,而且还要求政府出面解决她丈夫在外面“有女人”的问题,她要求政府惩罚她丈夫,帮她出气。
    所以,乡里的态度让朱莉叶很诧异,也很不满,她认为政府不可能解决不了她的问题,分明是被她丈夫收买了,不想帮她解决问题。
    在乡里僵持不下后,她便开始到县里上访,在县信访局、县教育局、县公安局、县委、县政府、县妇联等跑了几圈后,县里找乡里了解情况,乡里如实进行汇报,开始时还为了让县里确信朱莉叶是一个“神经病人”,曾经带着朱的儿子一起到县里接访。
    县里也开始逐渐对她“疲惫”了。
    朱的丈夫和儿子们,更加忍无可忍,认为朱的作为,让他们在“全县”都颜面扫地。朱的丈夫要求和她离婚。乡里的领导亦建议朱可以与她丈夫离婚。
    但朱表示,现在在还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她丈夫都不管她,且在外面还有女人,她如果离婚了,她丈夫就更加彻底不会管她了,也就彻底会跟野花好上了。她认为她不干这种傻事,她说,只要她不和丈夫离婚,她丈夫就得管她,野花也就始终是野花,总有一天会被风吹走的。
    在朱看来,县乡两级都“坏”透了,竟然不管她的问题。
    她相信,往上走,总有个说理的地方。她相信,共产党一定能帮她出气。
    于是,她便开始到市里上访。
    从市信访局开始,她走遍了市政府、市教委、市法院、市公安局、市妇联等部门,市教委说她丈夫已经退休了,无法管他的事,她很纳闷,她认为退休了也是教育战线上的退休职工,作为主管单位怎么就管不了呢?其他部门基本上都是批转到县里,县里再批转到乡里。但市妇联的领导亲自到她家察看了情况,并叫来她丈夫调解,尽管问题没有解决,市妇联的领导给她送了100元慰问金和1个水杯。
    市妇联的“善举”让她相信自己上访是对的,更加坚定了她往市里跑。
    朱莉叶长期往市里上访,让市里很“疲惫”,市里不断批转到县里,让县里“压力”很大,县里不断批转到乡里,让乡里“愁死了”。
    在不断上访后,经县法院调解,从2005年开始,朱的丈夫答应每月给她300元生活费。
    到2009年时,朱认为丈夫兑现不及时且赖账,于是继续上访追加讨要,并提出要像粮食直补一样直接打在她卡上以留证据。后经县乡调解,朱的丈夫答应标准上浮且打卡,后来,标准上浮到400元每月,但打卡支付的承诺实际没有兑现。
    因此,朱继续上访。
    伴随着朱莉叶不断臆想着丈夫偷了她的东西,她的诉求亦不断追加。
    她现在要求:一是,丈夫给她的生活费要上浮到500元每月且每半年结算一次,要求钱直接打卡;二是,她丈夫躲着不见她,她要求政府帮她把丈夫找回来;三是,要求她丈夫回来后写一个保证书,内容写“凡是朱莉叶家里的东西丢了,都保证是丈夫XXX偷的”,并要求乡村干部在保证书上签字公证。
    与此同时,因为频繁臆想失窃,因而频繁报案,派出所不胜其烦,于是才有了本文开篇时与派出所警察老曹冲突的故事。
    也因之,从2012年开始,朱莉叶增加了针对江洲乡派出所警察老曹的上访。
    五、其他
    目前来看,朱的诉求显然是公权力无法解决的。也因之,朱莉叶的上访仍会持续。
    朱莉叶的上访也许是一个极端的个案,但恰恰如此,它才具有韦伯意义上的理想类型的深度。因此,朱莉叶上访案例本身就具有理解当前农民上访的方法论意义。
    我们很难说,朱莉叶的上访不是在维权,尤其是在她上访后期。但我们也分明能够看到,她的上访并非维权那么简单。而当前学界在上访问题研究上却主要且普遍地停留于对维权的想象。
    不得不说的是,朱莉叶上访之初并没有任何针对公权力的意图。其初期上访的动力机制实质上是家庭内部纠纷的延伸,其真实含义是求援。如果我们硬要界以一种类型以名之,或许可以叫做求援型上访,其背后反映的实际上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纠纷问题。
    然而,针对如何处理朱莉叶求援的事情上,有关各方显然缺乏有效手段,更谈不上解决机制。这种处理人民“小事”的乏力与无方最终在互动中逐步将公权力也绑架进来了。因此,被求援者最终却戏剧性地又有几分必然地成为了求援者的被告对象。
    这样吊诡的局面出现其逻辑其实并不吊诡。要想解决这种问题,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还非常艰巨。那就是,在公权力与普罗大众之间应该构建一个清晰的合理的边界。当务之急,也许可以做两件事,其一是,公权力本身需要受教育,它必须明白,面对如此纷繁复杂的镶嵌在社会结构中的无数个体,它无法做到全知全能,其二是,公民或者说群众同样需要受教育,他们也必须明白,公权力还真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公民或者说群众自己也不是幼稚的小孩,他们自己应该去探索自己日常琐事的解决之道。
    当然,朱莉叶因其特殊的“神经病人”的特质,恰好放大了边界不清晰所带来的巨大张力。但也正是因此,其上访故事才显得十分有趣和有意义。
    (来源:观察网http://www.guancha.cn/LiuYanWu/2016_11_30_382312_2.shtml 2016-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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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打压升级 境内网站封杀“立人乡村图书馆”

    民生观察工作室2014-9-21消息:9月19日晚,有多位网友表示,豆瓣网开始删除与公益机构“立人乡村图书馆”有关的日志及同城活动发布信息等内容,甚至有三、四年前发布的消息亦不能幸免。此外,立人图书馆在新浪微博上的官微已经不能访问,而问答网站知乎网也删除了大部分此前与立人有关的问答。

    青年学者羽戈在新浪微博上说:“收到一封豆邮,经查,这是2011年5月的活动。看来,有司要清场了,但凡涉及立人,寸草不留”,理由是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并配有一副豆瓣网发来的通知删除邮件。

    知乎用户“赵法得”也在微博上贴出了知乎管理员删除与立人有关提问的照片。

     
    此前,由于受到多个政府部门的逼迫,立人乡村图书馆的22间分馆中的大部分被关停。9月18日,其理事会宣布即日起停止立人乡村图书馆的运营。至此,运营达7年之久的立人乡村图书馆已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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