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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社交媒体哀悼胡友平和谴责中共煽动民族主义造成悲剧

    6月24日,苏州日本人学校的校车抵达一公交站台后,一名接孩子的日本女性和其幼子被52岁的周某某砍伤,苏州市民、校车引导员胡友平阻止疑犯继续行凶被捅伤,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苏州市公安局6月27日关于提请市政府追授胡友平“苏州市见义勇为模范”称号的公示和新华社有关胡友平离世的报道均对该事件涉及的苏州日本学校校车和其它两位遇袭者为日本籍公民的背景只字不提,也没有提到胡友平作为日本学校校车引导员的身份。胡友平伤重不幸离世,并将被苏州市公示追授“见义勇为模范”的消息传出后,“中国人勇救日本母子”,#外交部哀悼胡友平#等相关词条6月28日冲上微博热搜。

    网民留言说:“她是为了救人而英勇献身–不论被救的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一路走好!”“伟大的女性”、“人性的光辉”、“正义的中国女性”、“平民英雄”、“她保护了无辜的孩子。也守住了中国人的尊严。”“她一个人挽救了一场外交灾难。英雄走好”;“真要是把那一车日本小孩砍了,苏州就真完了。日企走了,台企也肯定跟着走”,“不仅仅是见义勇为和普通的治安事件,她以一己之力,避免了此事酿成更严重的外交事件”。

    对此事件及中共官方通告,网民认为事件的来龙去脉没能讲清楚前因后果,不清不楚、云里雾里。“我更想看看警方通报,更想知道行凶动机、过程细节等相关具体信息”。有网民写道:“避免了此事酿成更严重的外交事件,这个说法的出处可以说一下吗?”,还有网民说,“全网都在悼念,但是事情的具体情况我怎么找不到呢?有人说其实不是为了保护日本母女而是校车里的小朋友。是这样的么?”

    日本驻华大使馆6月28日降半旗向胡友平致哀。日本驻华大使馆28日发布中文微博“胡友平女士以一己之力从歹徒手中保护了无辜的妇幼,相信她的勇气与善良也代表了广大中国民众。我们在此向胡女士的大义之举致敬,愿胡女士安息。”相较中方淡化中国人行刺日本人事件,日本驻华大使馆在降半旗的宣示中,清楚地表明依旧相信中国人民的勇敢和善良,似乎有将中共和中国人民分开看待的意思。

    6月28日,复旦大学教授曲卫国在网上公开对于苏州市公安局的公示提出异议。他表示,该公示并不严格符合《苏州市见义勇为称号评定实施办法》,因此,他对该评审提出严重异议。内容是,异议一:为什么公示不提胡友平司乘人员的身份?异议二:为什么公示不提胡友平是为了阻止犯罪嫌疑人对日本学生的行凶?异议三:为什么公示不提胡友平具体去世的时间?异议四,也是最最严重的异议:为什么她够不上“见义勇为英雄”的称号?

    曲卫国教授质疑,胡友平是付出了生命全部的代价,她的见义勇为不仅在苏州市有重大影响,她的壮举在全国、乃至国外都产生了重大正面影响,为什么她够不上“见义勇为英雄”的称呼。在和平时期,她够不上英雄,那什么样的人才能算是英雄?为什么普通劳动人民的一员这次就够不上英雄?

    6月28日,一名为“月半言己”的网友发帖说,“小小的公交站台,起码二十多个便衣,各种花式欺骗要把路人手里的花拿走,为了我跟娃要把花放在公交站台,跟几个便衣大吵了一架”。官媒中新网的报导印证了此事,报导称,有很多市民送花对胡女士表达哀悼,苏州高新区塔园路附近花店店主表示,今天一大早就有不少人打电话订菊花,要求送到塔园路新地中心公交站台。中共官方人员(便衣)把花收集走。自称是社区工作人员的现场人员称,“市民送来的花会统一收集,并送到殡仪馆”。苏州公民成怀山因转发日本人遇袭的消息也被警方传唤。成怀山表示,警方要求他写下承诺书,“不得关注见义勇为而牺牲的胡女士”,“不许寻畔滋事”。

    28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回应胡友平的不幸离世时说“这位中国女性体现了中国人民的善良和勇敢”,对此有网友呛声道“那位凶手才像是你们长期以来着力塑造的典型形象,而胡友平则是党国洗脑宣传、仇恨教育下的一个例外”。次日凌晨,有一名微博网友称,自己撰写的一篇悼念胡友平的文章在发出几小时后便遭到删除。该文的末尾如此写道“扬眉剑出销,是时候对社媒和短视频平台上那些歪曲事实、煽动仇恨、盲目排外、愚昧无知的极端言论说不了。”

    在中共多年灌输的极端民族主义熏陶下,日本公民在苏州遇袭事件发生后,中国的社交媒体仍然出现大量仇日极端言论和以爱国主义名义为犯罪叫好的声音。有人发问:给救日本人的人评见义勇为,合适吗?知道是日本人,还会救吗?一位中国女士给苏州公安打电话,要求释放凶手,她说:“周某某是英雄,杀日本人就是杀畜生,杀鸡;我们在自己家里杀一只鸡,有什么不对吗?毛爷爷拼命打下的江山,日本人有什么资格分享我们的教育资源?”在视频网站的一段短片说道“虽然抗日战争已经结束几十年的时间,但是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所以谁也不敢保证这些纯日本人学校,到底在干些甚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在抗日神剧和官媒的多年洗脑下,种种有关在华日本学校的阴谋论甚嚣尘上,在社交媒体流传,不少博主和网民将这些学校与“培养间谍”挂钩,中共对相关内容不无纵容,甚至有乐见其成的意思。

    苏州砍人事件发生后,在网上居然出现了大量的效仿者,这些人来到各地的日本人学校门前进行监视,很多网友还在网上成立了锄奸队。在网上出现了大量支持行凶者的舆论,有极端评论说:“日本人就该死,包括妇女儿童,这不是底层矛盾,这是国家仇恨。要是哪天爆发战争,无论妇女儿童,对于日本人就要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有人甚至污蔑保护了日本人的胡友平是汉奸,要求对她的身份进行深挖和调查:“那是日本校车,她救的是日本人,凭啥见义勇为了?”并诅咒她“一路走好”。

    中共一手培育的极端民族主义泛滥成灾对党国统治已造成事实上的冲击,6月30日,多个社交平台先后发布处理挑动极端民族主义情绪有害讯息的公告。抖音表示,部分账号发布一些极端和错误的言论,例如质疑校巴司机和乘客“是日本特务”等诋毁和极端言论,平台已严厉处置,关闭多个严重违规账号。腾讯指,近日有个别网民在网上煽动中日对立、挑动极端民族主义,炮制各类极端言论,平台合共处理违规内容836条、违规账号61个。网易亦指出,有个别用户歪曲、夸大事实甚至编造内容发表不当言论,例如宣扬“抗日锄奸”,鼓噪成立“当代义和团”。对于上述乱象,平台将通过审核拦截、页面筛查等方式进行集中治理,并采取删除警示、阶段禁言或封禁账号等处置措施。影片网站哔哩哔哩对违规言论展开清查,处理宣扬仇恨、种族主义等极端言论和账号,一经发现违规内容,将采取流量管控、删除违规言论、账号限时封禁、账号永久封禁并上报相关部门等一系列措施,已累计处置违规内容503条,处置账号10个。

    作者夏星繁在微博发表文章《洒泪祭雄杰:痛悼江苏苏州见义勇为英雄胡友平女士》,文章说,苏州悲剧发生的背后未见得一点征兆都没有。近年来,关于日本人学校的不实传闻在社媒、短视频平台甚嚣尘上,一些博主、播主热衷于制造传播关于日本人学校的谣言,甚至无中生有摆拍短剧。更有甚者,极端到长期蹲守日本人学校外。这些充斥着歪曲污蔑之词的荒谬信息肆虐久矣。每一个参与其中的推波助澜者都应为胡友平之死负责。在短视频、短剧中,摆拍团队搞一块打印或手写的粗制滥造的日本人学校牌子,大人小孩齐上阵去踢馆。他们振振有词:“这里是中国的地盘,我们中国人为何不让进?”我想问问这些人:把这话说给境内任何一所正规开办的中小学,看看门卫、警方收不收拾你们。哪怕毕业了回学校去看望老师,不提前联系老师,你们看人家让不让进。

    夏星繁的文章说,那位长期蹲守日本人学校外的短视频播主自称“民间抗日锄好践行人”,冒雨监视日本人学校,“请祖国和人民放心”“摸清日本人学校毕业生的去向”“间谍和汉奸能否一网打尽在此一搏”。这都是些什么?这位播主是个聪明人,只负责吸粉引流,积累了上万粉丝,而那些不怎么聪明的,可能就会受其影响做出实质性极端举动。苏州通报中的歹徒周某某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系外地来苏无业人员。除此之外呢?他的文化程度如何,个人经历如何,常看哪些社媒和短视频账号,在网络上热衷于哪些方面的话题?明确讲,他是否受到了影响力大的百万粉丝极端账号的蛊惑?我们身边还有多少这样的人?“酒泪祭雄杰”,沉痛哀悼在江苏苏州“6·24”持刀袭击日本人学校校车事件中,为保护日本母女和车上儿童,勇斗歹徒牺牲的中国籍工作人员胡友平女士。“扬眉剑出销”,是时候对社媒和短视频平台上那些歪曲事实、煽动仇恨、盲目排外、愚昧无知的极端言论说不了。

    作者浣花溪杜甫在其微信公众号“浣花溪杜甫”发表文章《U型锁打电话让警察放了凶手,骂胡友平是女汉奸》,文章说,不管是在官方,还是在我们这种民间的自媒体口中,胡友平都是英雄。然而,在另一群人眼中,却认为她是汉奸。一个女的U型锁,居然打了苏州的政府热线,要求释放杀人凶手,称杀人的歹徒是英雄。而且还说胡友平是女汉奸。现在的U型锁都这么嚣张了吗?以前的U型锁砸同胞的车,打破中国人的脑袋,坐了十几年的牢,都无法让这些U型锁认识到错误。现在的U型锁更是变本加厉,暴徒举起屠刀刺向妇孺,英雄挺身而出却被网络上的义和团骂成是汉奸。

    浣花溪杜甫的文章说,一百二十年前的义和团不但杀洋人,还杀用洋货的中国人。有一种蝉每隔17年出现一次,叫17年蝉,有一种妖魔鬼怪每隔60年出现一次,看到这么多妖魔鬼怪每隔60年都要出现一次,不得不感叹,江山如此多妖,害无数苍生尽折腰。如今,胡友平的死让世人知道中国人的勇敢和善良,而这群U型锁的叫嚣却又将人拉回现实,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十分愚昧无知和暴力。胡友平不常有,而U型锁常有,这更能衬托出胡友平的难能可贵。斯人已逝,精神永存,她在历史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至于那个凶手,他叫什么名字?好像还没人知道,正如胡女士去世之前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一样。他为什么要行凶,也没有说明,盲猜不会用精神病来当遮羞布吧?

    作者彭远文在微信公众号“往事与随想”发表文章《以真实的人抵抗虚妄的仇恨》,文章说,遇害的胡友平,她见义勇为的一瞬间,只是出于人性的本能,不会去想那些宏大的东西。你看她那张脸,再普通不过了。但唯其如此,你看到这张脸,会忍不住想落泪。这种真实的反应和真实的情感,是弥足珍贵和珍惜的。不需要“挽回民族脸面”一类话语的包装,她就是个真实的人。

    彭远文的文章说,杀人嫌犯当然也是受害者,被虚妄之物诱导失去了自我的人。这场天天都在上演的大戏中,有人是导演,有人是演员,有人是搭台的,有人是看戏的,而他,入戏太深,难以自拔。无数的人像他一样成为受害者,他们是“信息上的贫民”,有可能生活上也不宽裕,他们不应该遭此荼毒。我们要分清谁是始作俑者,谁是操盘手谁是受害者,爱该爱的人,恨该恨的人。大胆说一句,如果没有那些仇恨教育和宣传,如果让舆论市场自由生长,不出五年,顶多十年,我们的仇外情绪可以减少九成。我不认为这是一个过于乐观的判断。因为我相信,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更接近胡友平。

    作者张丰在微信公众号“风声”发表文章《致敬胡女士,因为她忠于普通人的信念与常识》,文章说,在任何一个国家,胡女士的行为都应该受到称赞。对此,我们这个社会必须阐明立场:不管是中国孩子还是日本孩子,都应该受到保护。

    张丰的文章说,通常的安全教育,会强调人遇到危险时先保护自己,并及时报警,而不是鲁莽地冲上前去。这成为普通人的意识,并没有什么不妥,我们不能要求每个人都不顾生死去当英雄,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一个社会也永远需要英雄,总会有人选择挺身而出。在这个意义上,胡女士当然就是让人敬仰的英雄,她是普通人,又克服了普通人的局限。这是我最钦佩胡女士的地方:如今我们都在赞叹她的勇敢和正义,而她在日常生活中,可能并不会谈论这些。她并不是出于什么“伟大意义”而行动,而是基于普通的人性:是爱和责任,让她变得勇敢。她忠于普通人的人性、常识和信念,而不是那些宏大的观念。这就是胡女士给我们的信心:我们相信普通人的人心是善良的,也有勇敢的可能。我们不要对人心失望,面对网暴,我们也不要轻易退让。如果我们能够勇敢一点,就能距离胡女士更近一些。

  • 万梗节现实主义批判狂欢引爆社交媒体

    从10月28日到11月1日,在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的万圣节聚会活动,引爆了中国网络,新浪微博、抖音、微信视频号等社交平台被上海万圣节的各种装扮刷屏,大批年轻人身穿“脑洞大开”的服饰在上海街头狂欢的照片和影片席卷了中国社交媒体,多个与“上海万圣节”相关的话题也冲上了热搜。上海的万圣节活动成为了中国大陆互联网上最激烈讨论和传播的话题。

    与欧美国家万圣节仅围绕恐怖惊悚主题不同,在四天时间里,上海这次的街头狂欢年轻人热情拥抱万圣节,把这个最初的西方传统变成了独具中国特色的东西,进行了巧妙的本土再造,出现了更宽泛的视角、更多有创意的形象,将“万圣节”玩成了反映生猛现实的“万梗节”,成为民众的现实主义批判狂欢。网民在社交媒体上感慨“上海万圣节可比西方有意思太多了”。

    不少年轻人将装束与当前政治、社会议题联系起来勇敢表达,直接触及了中国当局的敏感区。一个女人在她的衬衫上贴满了A4白纸,直指去年底爆发的中国白纸运动。有人打出了“我在上海很想你死”的牌子,这句话被网民解读为李克强去世后民众对习近平的隐晦诅咒。旁边还有一位女孩颇为配合的将自己cos成了祭奠花圈,最终两人被警察拦下没收道具并训诫。一位参与者打扮成著名作家鲁迅,手拿“学医救不了中国人”的纸牌,在人群中背诵起了鲁迅写过的文章,鼓励年轻人发声:“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这时警察开始阻止他讲话,将他赶走。

    一位参与者办成了满脸愁容的被告乙方。另一位参与者胸口贴着一张不断下跌的上证指数的海报,手拿一把韭菜自比,调侃自己被当局反复收割。一位参与者装扮成了电影《霸王别姬》人物程蝶衣,胸口挂着一张写有“打倒程蝶衣”的牌子,表现其遭到文革批斗的电影场景,政治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有人在头上套了一个巨大的摄像头模型,站在两名执勤警察的身边,影射无处不在的大数据监控。

    嘲讽或隐喻疫情期间上海防控的“恐怖”打扮也广为流传,多人身穿“大白”防护服,手持巨型棉棒,或身贴核酸亭的图片,外放“勤洗手、戴口罩”的声音,跃跃欲试要给市民“做核酸”。有不少市民扮成仍在加班的“996社畜”出行;有人身上挂着讽刺延迟退休政策的标语:“2070年,我终于退休了”;亦有人将写着“我在公司很想死”的路牌贴在头顶。还有参与者调侃经济状况不景气,有人装扮成医学生、文科生、建筑学专业学生等中国就业市场上目前承压巨大的行业人士,手拿金属碗和用来讨饭的二维码。

    这样的场景造成中国网络的轰动。网民们为上海的多元文化叫好,指出这是当下年轻人难得释放压力的机会。有网民表示,这哪是万圣节,这分明是万梗节;有网民说,这个世界逐渐变成了我喜欢的疯癫的样子。不少网民留言“该说不说,都是人才”“怪不得习子老是想禁止过洋节”“另类的表达方式表达同样的不满”。微博博主“呆若木一”在一则受到上万点赞的帖文中写道:“上海万圣节的变装表面看是一场狂欢,但太多变装的背后都是普通人心里的一块伤,终于有机会在特定的日子里拿出来宣泄分享,是一座座普通人的孤岛在此连成了陆地,足以让我们确信,我们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孤单。”

    在知乎,《如何评价今年的上海万圣节?》吸引了3846个回答,超过2000万的浏览量。网民eric回答说:“这何止是万圣节,这就是中国人自己的讽喻节。”Arbeitmachtfrei回答说:“从前是机械模仿,这一刻超越了所有西方万圣节,民族特色鲜明,黑夜中一闪而过的亮星,一时间给我一种「这里仍有希望」的感觉,不知这是不是一种错觉。”网民“总难免道听途说”回答说:“那些人总是在你提出问题之前否定这个问题的存在这是自由化最甜的一端,但愿不要有人把它当成全部。我没有资格去鄙视任何人,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历史进程中非常眼熟的一幕,尽管问题本身包含着更多问题,但总是有蠢货会捏着某一点大放厥词。”

    最终上海万圣节在官方急推的“交通管制”中落下帷幕,上海万圣节的网络相关内容也受到审查。不少五毛带节奏,认为万圣节是“外来文化渗透”,指责这些年轻人“崇洋媚外”。对此,有网友在知乎上发问“你觉得2023年上海万圣节会是最后一届吗?”有网民回答说:“只要城市的精气神还在,万圣节有没有不重要,xx了万圣节,还有无数的节。更有网民直指问题核心:“会与不会,取决于支持上海万圣节的人们,打算为了这个节日付出多少。一件东西的价值,就等于与之交换所承担的成本。对上海年轻人来说,万圣节究竟是什么?代表了什么?有多大意义?如果你所拥有的东西轻而易举被别人拿走,而你无所作为,那这件东西就真的谁都可以拿走。”

    前南方都市报记者魏春亮在其微信公众号“魏春亮说”发表文章《我可太爱上海的万圣节了》,文章说,新一代年轻人的意识形态非但没有毁掉,他们非但没有被渗透,还对西方的节日进行了创造性地本土化改造,让本来陈旧的节日焕发出了新的活力,属于中国人的活力。上海的年轻人,根本不屑于万圣节小孩子那套trick or treat的幼稚把戏,也不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南瓜灯,他们出手稳准话,抓住了“变装”这个精髓。变装成各种鬼怪,都不难想象,让上海的万圣节区别于任何其它地方的万圣节的是,他们把“梗”融进了变装中,让上海的万圣节成了一个青年亚文化的狂欢节。

    魏春亮的文章说,这是一场“梗”的大狂欢,是“梗”的实体化和现场化。那些以前只以表情包、短视频、段子形式存在的“梗”,突破次元壁,走进了现实,成为人人可以参与的表演和互动。这也是一种新的精神面貌,一种新的娱乐方式。它纷繁复杂,又百无禁忌。大V@呆若木一说得好:在这时候许多人会比以往更深刻地意识到,一座城市的灵魂永远不是璀璨的霓虹、遍地的高楼大厦,而是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们哪怕再辛苦也能苦中作乐、真诚热烈、多元包容、鲜活叛逆的生命力。而这样的生命力,正在用松弛的姿态,快乐的宗旨,包容的胸怀,百无禁忌的胆量,创造一种新的未来。

    作者张3丰在其微信公众号“城市的地得”发表文章《上海万圣节:一个城市的治愈》,文章说,狂欢和娱乐之中,仍然有一些严肃的东西:这个城市和它的年轻人,需要甩掉包袱,实现某种救赎——万圣节就是一次“自我疗愈”。去年给上海留下的创伤,可能比想象中要深刻得多。解放日报的一个公号发文章呼吁宽容对待万圣节游行,“上海以治理能力着称,相信上海。”经历了去年的疫情,这样的话看上去无比苍白。

    张3丰的文章说,对个人来说也是如此。生活在上海的年轻人,真的从惊骇中走出来了吗?那些在街头狂欢的年轻人,cosplay是一次短暂逃离的机会,等到天亮,还是要去上班。这样的“逃离”,其实会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处境,看看伤口有没有愈合。

    作者手纸在其同名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上海狂欢:当“万圣节”成为“万梗节”》,文章说,今年的上海万圣节,引爆了社交媒体。在无形之中,本届上海年轻市民轻松完成了西方文化的本土再造,以往浓郁的西方元素全部换成了东方本土的日常元素。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几乎每一次出场都是日常生活的绝妙玩梗,以游戏的精神,走向了对生活的复仇。

    手纸的文章说,上海市民以肉身为基座、用服饰为象征、借玩梗为表达,轻松而又戏谑地完成了常态规则下欲说难言的抗议论辩,依然可以视作“不给糖就捣蛋”的街头表达。曾经代名词为“十里洋场”的上海城池,当年轻人不再借助轻松的西方元素,转身采用戏谑冒犯的东方符号和心照不宣的日常写照:原本单纯用于欢乐放松的节点,被用于现实感受的利刃刻画。除了节点时间是洋货之外,广为流传于社交媒体的几乎都是国货,万圣节被挪用成了万梗节。

    手纸的文章认为,这些年来,喜剧电影里本该拥有的笑,离场了,断货了;综艺节目里本该存在的笑,净化了,尬场了。当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笑逐渐消失,这本身就是对日常生活的巨大冒犯。毕竟,近些年来的笑之离场,已然并非好不好笑,实则指向的是能不能笑,我们迎来了“笑果自负”的尴尬局面。本届上海万圣节,将原来的恶作剧精神蜕变成了冒犯的艺术:当舌头被管辖之时,肉体进行现身说法;当剧场不再发笑,街头开始形成表达。这或许是未曾预料的现实。没有公共层面的共情,没有公共话题的借喻,上海万圣节的狂欢就只能是上海街头的狂欢,更不可能席卷社交媒体的话题讨论。无论是现场的扮演者,还是网络的传播者,都在心底暗暗借助这股怪力乱神,意欲刺杀着现实的庞然大物。只不过,当我们在发笑之时,恰是因为我们隐于心底的悲凉。毕竟,击中人心的喜剧,真正的内核往往是悲剧,是上海街头捣蛋鬼们和社交媒体上的你我等人所念想的——那颗本该拥有却不知所踪的糖。

  • 再现媒体黄金时代电影引起强烈反响

    3月底,由青年导演王晶执导,贾樟柯监制的现实题材电影《不止不休》上映,好评不断,特别是引起了媒体人的强烈反响。影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再现了“纸媒黄金时代”记者的责任感与使命感,故事的背景是2003年网络尚未席卷一切的时代,媒体生态和媒体人的处境也不同于今日。实习记者韩东与资深记者黄江深入煤窑揭开“被掩埋的真相”;韩东调查“乙肝代检”,凭借一腔热血为一亿弱势群体的不公鸣不平。他们的经历不仅唤起了众多媒体人的共鸣,也让观众见证了“以笔而战”的力量。

    纸媒为王的时代,不少传统媒体人怀揣着理想与正义,奔波在大小新闻现场,既监督公权力,也尽可能为弱者发声。20年后的今天,网络席卷了一切,传统媒体人在中共“党媒姓党”对媒体的严密控制下纷纷退场,重大新闻现场不再有扎实细致的对话与调查,只剩下自媒体的“闭门造车”和流量狂欢,也让电影成为对一个时代的挽歌。

    导演易小星称:“这是一个很有力量的电影,它还原了一个理想主义不死的年代。”导演魏书钧赞美说“理想主义者的光芒,真的照进了现实。”作家郑渊洁看完后表示:“我们不能光活着,我们还要做一个改变世界的人。”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雷建军称赞电影是“一部写给新闻和新闻业的情书。”

    在北京大学的映后分享会上,有学生说,看到影片里的北漂韩东,尽管生活困顿,却依然热血,对理想抱有纯粹乃至偏执的信念,“我觉得自己可以再勇敢一些。”有新闻学子在电影中找回了初心,“唤醒了我当时报考新闻系(的初心),在迷茫的当下,也给到我了一丝前行的曙光。”

    豆瓣上的华语媒体对《不止不休》给出短评都不吝赞美之词,甚至有人说它是“2020年的《我不是药神》”。在豆瓣电影的高赞评论区,网友指出,影片中记者一出场,风尘仆仆穿着皮夹克——“那个报业黄金时代的气味回来了”。

    也有不少媒体人批判电影整体崩溃在节奏和剧本上了,尤其是电影前后割裂很严重。前半段铺设了太多的内容,包括北漂,乙肝,新闻内幕等内容,但是到了后半段,应该是由于电影审查的原因,只剩下了一些宣传性质的内容,落入了俗套,很仓促收尾。

    在知乎的“如何评价电影《不止不休》?”问题,众多媒体人及网民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媒体人明明如月说:“作为新闻行业从业者,看到这样一部作品,心情很复杂。作为无冕之王,每一个入行的人都是怀抱着新闻理想来的吧,随着对工作的了解渐深,每个人又或多或少做出了妥协。我毕业后去到了报社工作,现在也依然在传媒行业。但是和电影中很多记者老师一样,后面记者更多是职业而不是理想了。面对很多抉择,我聪明、合乎时宜地选择了后退一步,选择了更安全的选择。看到这部电影,又想到了自己的初心,两肩担道义,铁笔著文章。真实地记录,很难,也很简单。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这世界上有哪件事,和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呢?喜欢这部电影,在于选题,道阻且长,但是纵使是蝴蝶扇动了翅膀,也可能引来得克萨斯两周后的龙卷风,不是吗?”

    前媒体人时间之葬说,作为一个曾经的纸媒工作者,觉得无比亲切,同时又倍感尊敬。在纸媒凋零、调查记者越来越少见的今天,我们愈发能感受到韩东这样有操守和担当的媒体人的珍贵,也更加为影片传递的浓厚现实关怀动容。它关注的是我们真切可感的底层苦难,以及那些无法忽视的偏见与不公。诚如片中那句点题的对白所言,“这世上有哪件事,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呢”?张颂文和白客饰演的这对师徒,其实是一代媒体人的写照和缩影。张颂文的表演一贯精准老辣,难得的是白客演出了韩东这个人物内在的成长与蜕变——从最初带有几分玩世不恭的清高,到看清世事但忠于新闻理想的坚守。我们需要韩东这样的媒体人,需要《不止不休》这样的电影。

    网民木易称,“理想在风中飘扬,公义在心里流淌”,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需要有人用勇气与信念去追寻真相,以此迈向更好的明天。这些了不起的人们,永远都值得致以敬意!

    网民彬帝说:“从北漂到矿难再到乙肝,它不是讲某件事,他讲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又是一群有理想的新闻人的缩影。他聚焦了一个新闻记者的成长史,他们对真相的执着。第一个阶段是追求理想,认为自己笔杆子能改变社会第二个阶段是经历磨砺后的成熟,认清现实与自己的无能为力,为此感到迷茫第三个阶段是领悟人生百态,明白记者的真正意义,有些事不去做,就没人会做。追求真相,探索真理,冰冷的笔杆下不失温度。记录下自己见证的点点滴滴,星星之光,也可照亮前方。”

    影评人巴塞君表示,这种从故事到人物,从细节到整体的真实感,让《不止不休》的现实意义达到了巅峰。无论是针对媒体行业的针砭,还是关于理想的讨论,都能引发一定共鸣。现如今,流量为王、乱象横生,背后不仅是社会责任感的缺失,更有理想覆灭的因素。十年饮冰,难凉热血。可,还有多少人能在社会的毒打中,记得自己曾经的初心呢?其实不光是这些地方媒体,就连焦点访谈这个曾经以深度报道为主,以舆论监督见长的节目,如今做的都是“家政服务提质、幸福生活加码”之类的内容,难道是我们的社会已经完全变得幸福无比了,不再有什么假恶丑的事件、不再需要舆论监督和深度剖析了吗?

    网民大白羊称,调查记者是游走于社会的“清道夫”,直击生活的阴暗面,致力于破除社会肌理中早已陈腐和坏死的细胞,鞭挞丑恶,营造“向上向善”的舆论氛围。曾经的他们确实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个社会的某些不公,然而到了今天,我们却发现,当新闻事件发生后,我们再也看不到相关的深度调查报道,能看到的,仅仅是一纸蓝底白字的情况通报。

    网民鲛人河说:“电影中的最戳我的就是这种时代轮回的感觉,千禧年初的中国被拍得十分真实。那个对当下年轻人们来说陌生又熟悉的时代,似乎现在只能在电影中窥见一隅。我想,现在的中国需要这么一部新闻题材电影。我们并不能清楚了解导演的创作初衷,但我们能了解到的是——这部电影远不仅是关于民间英雄,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故事,它更让我们对新闻媒体本身,也有了更深的理解。新闻不仅要站在正义的一边(揭发矿难),法律的一边(查处非法卖血),最重要的是,站在人民的一边,就像是电影中几段新闻事件,有着不同的出发点一样。总的来说,《不止不休》无疑是一部商业片,也必须是一部商业片。有这样的商业片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们需要这样的电影让更多人看到,发出声音,相信也是这部电影的初衷。”

    媒体人黄章晋发表文章《不是每一条江河都能流入海洋》,文章说,《不止不休》中,老记者黄江有一句台词:我们做记者的,改变不了什么。但2003年,却又是最能让人觉得记者能改变什么的年份,2003年,孙志刚死在广州收容所,《南方都市报》报道后,包括前面那位许姓博士在内的数位法学人士上书全国人大常委会,收容遣送制度最终废除。

    但收容遣送制度被废一个月,《南方都市报》总经理喻华峰和负责人程益中就被带走。同是2003年、同在《南方都市报》发生的事,又让你觉得真正被改变的很可能是自己。

    文章说,今天许多年轻人讨伐公知时,压根不提「南方系」,在他们开始懂事前,「南方系」就已经被消灭了,但当年那些人真的曾改变过什么,所以,但凡与「南方」沾得上边的东西都不会出现在屏幕上,本该是高潮和煽情的部分都克制地戛然而止。二十年只是弹指一瞬,我们所爱的一切正在日渐凋零,我们曾熟悉的人渐渐从生活中消失不见。

    前南方都市报媒体人孙旭阳在其微信公众号“卖杏花”发表文章《烧完最后一张纸,都散了吧》,文章说,电影院里,我看到字幕上闪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多年前,这些名字都被打印在报刊的版权页和标题下方。时空重置,离散的人又重逢,只是变了角色。他们之中还在做记者的,已十不存一。男主角韩东的原型,跟我在南方某报社曾同事五年。至今,他离开媒体也已经有七八年了。为一亿人表达反歧视主张的记者,多年后还是要复归世俗,在十四亿人中谋一个安身立命的位置。《不止不休》中,先后有一支笔和一份报纸在北京的大气层中漂浮。电影没有交代它们的归宿,但谁都知道,它们飘到最后,一定会被地心引力收编。

    文章说,现实的吊诡离奇,任何编剧穷尽想象力也无法企及。在韩东进入《京城时报》实习一个月前,我进入河南一家都市报实习。第二年夏天,我大学毕业进入另一家都市报,没过几天就遇到一件惨剧。一位矿工被困井下,人们在井口处还能听到他用工具敲击管道的声音。但因为救援他的难度和开支都太大,矿方最终说服家属接受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码,放弃了救援。19年后,《不止不休》让我想起了这位矿工在地下数百米的敲击声。这部以理想之名逆流的诚意之作,恐是一场最后的祭奠。散场后,被作为原型并客串出场的媒体人,以龙套或其他身份登上字幕的媒体人,都不得不继续从事“转型”后的工作,投身俗常的生活。更多故事,将永不得流传。

    前南方都市报媒体人项栋梁在其微信公众号“基本常识”发表文章《调查记者已经没了,致敬调查记者的电影也快凉了》,文章说,电影中有个细节必定是真正做过一线调查采访的资深记者参与编剧才设计出来的,只可惜,这样的场景只可能发生在20年前。现在要是还有调查记者这么干,迎接他们的除了封锁现场的民警,还会有舆论铺天盖地的铁拳:你们潜入事故现场是不是在干扰救援,居心不良?!你们乔装打扮采访悲痛中的遇难者家属,是不是吃人血馒头博流量?!这一套针对调查记者的组合拳它打倒的不是调查记者本人,而是支撑调查记者新闻理想持续燃烧的那个信念:社会需要真相,而真相能推动公平正义。

    文章说,真正让调查记者数量清零的致命一击,绝对是新闻理想在公共舆论领域的破碎:追寻真相的努力不被尊重,真相本身不被受众认可,新闻理想成为一个羞于启齿甚至带有现实危险性的词,让调查记者最终清零。是的,调查记者不是变少了,而是清零了,或者套用生态学的专业词汇,叫功能性灭绝了。你别跟我杠说哪个媒体还有调查记者的头衔,或者哪位同行还在坚守,我并不是要否定他们的努力,而是陈述一个惨淡的现实:近三年的重大社会事件,比如东航坠机事故,河南村镇银行爆雷,徐州铁链女,唐山烧烤店打人、上海疫情封控等事件中,再也没有一篇由调查记者经过现场采访发出的调查报道了。一篇都没有。电影《不止不休》的原型之一,《一亿人的反歧视主张》报道作者是南方报业的媒体前辈,调查记者韩福东。这名热血汉子,已离开媒体多年。缅怀也好,致敬也罢,有调查记者冲在一线追寻真相的那个时代,回不来了。

    前新京报记者胡涵在其微信公众号“坏雷达”发表文章《媒体沦落,不休不止》,文章说,在中国,新闻从来都不是真空地带中的职业游戏。作为公权力一极,新闻需要有立场,有勇气,有力量介入不公平的利益结构,去推动改变发生。所以,要讨论新闻理想,最重要的根本性问题是:你在为谁的利益而战斗?

    文章说,《不止不休》的可敬之处在于,它花费了诸多的技术努力,成功用影像唤醒了公众的情绪和记忆,因而,虽然语焉不详,甚至关键性的剧情是被迫断裂的,但它依然复刻了一场我们早已错失的梦。于我,是在影院恍惚回到了属于我的媒体生涯。那拥挤、昏黄和粗粝,那廉价的锦旗和眼泪,时刻在不被认可和不被欢迎中,坚守或许可笑的价值准则。那些照拂过我的、业已蒙难或四散漂流的前辈们。而当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普通年轻人也被电影吸引,也证明了当下社会的一种空缺:我们焦虑、愤怒,但在大众媒体上,错的却永远是我们,是因为我们不愿脱下长衫,是因为我们太贪心,是因为我们躺得太平,是因为我们被监督的还不够。

    文章表示,新闻本质上是公共行业。新闻行业的商业模式,是从创造的公共价值中实现分成。如果新闻不再创造公共价值,新闻本身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带来的结果,只能是“威慑变现”,或是“喉舌变现”。在这样的行业嬗变中,不够江湖气、不够草莽的媒体人必然会被淘汰。我们最终会发觉,我们所坚持的理念和方法论,放在今时今日,确实只是四顾茫然的屠龙术而已。行业和理想都会休止,只有那汹涌着的情绪绝不。它将奔流至何处,我们无从知晓。唯一可以安慰的是,我们确实曾有过那样的努力。

  • 每一个汉语都在沦陷

    7月13日,社交媒体微博和B站发布公告声称,将加强整治“谐音字、变体字”并鼓励检举。微博的通告称,为营造清朗的网络空间,站方将对站内利用谐音字、变体字等“错别字”发布、传播不良信息的行为进行集中整治。包括加大对利用“错别字”借机信息的排查力度等。

    中国的网民人数说全世界最多的,而中国的网络也说全世界最不自由的国家之一。由于中共对国民言论自由的言论采取了限制的限制手段,以维护中共的一党专政统治,导致中国的网民受到严厉的言论审查,不但动辄所发言论被删除或者因触犯禁忌而被屏蔽甚至封号,更有可能因言论而被捕获罪。

    因此,中国网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应对网络审查,使用只可意会的大量谐音字、变体字来代替禁忌字眼,避免触发审查机制。最常见的就是“zf”代表“政府”;“jc”,代表“警察”;、“民主”成了“MZ”、“人权”拆成“人木又”,“目田”用来代替被“砍了头”的自由。

    可以说中国人的聪明才智,都耗费在和中国共产党的审查机制博弈上,如履薄冰地寻找仅存的言论缝隙,事实上即使作者意图尽量让读者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但由于极权主义每一天都在制造灾难,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让中共专制认为是敏感的事件,很快代表这些“敏感”事件的汉语立刻成为敏感词,审查机制每天都在更新,那么谐音字、变体字亦每一天都在更新换代,所以对中国人来说,一天不上网,就可能第二天发现看到的每一个汉字拆下来都认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甚至连单个的汉字都不明不白就成为敏感字,在网络上最有名的例子就说“杀”与“翠”字的遭遇。

    2022年2月,《网易新闻》平台下的自媒体“阿拉故事会社”刊发的一篇文章《在一晚连口62人后,他把自己也口死了》,内容是在讲述一起韩国史上最重大杀人犯禹范坤的故事,因为中国的审查机制,文章不仅把内文的“杀”改成“口”,就连原本的标题《在一晚连杀62人后,他把自己也杀死了》,也都改用“口”字代替。

    于是,在文章里,出现诸如“禹范坤已经口疯了”、“口疯了的他已经忘记口的意义,见人就口”、“禹范坤狂口之夜”的哭笑不得的文字,让一个悲惨的社会事件变得超滑稽,于是网民纷纷留言“把我也口了吧”、“大口特口了”嘲讽。

    2021年的“翠”字成为敏感词更搞笑。仅仅因为“翠”字拆字为“习习卒”,于是成为大搞个人崇拜的中共官场的禁忌,从而成为敏感字,这下连翡翠也不能说了,所以不明所以的网民在看网络社交媒体的翡翠买卖时,都对“翡C”莫名其妙,从而引发网络“习近平死两次”段子的热传。这与雍正四年礼部侍郎查嗣庭遭严谴、被处决的文字狱“维民所止”暗喻雍正帝被“砍头”有异曲同工之感。但是“维民所止”事实上是一则民间编造的故事,属于20世纪“发明”的清朝“历史”之一,而习近平治下的“人民共和国”制造了大清专制王朝都望尘莫及的文字狱故事,而我们正在经历、见证此必会载入史册的时刻。

    同样的,中国自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没有经历此对汉语的大浩劫。几千年约定俗成的成语、词组被扭曲、被涂抹、被错传,这是汉语的浩劫,更是文明的浩劫,因为语言从来不只是语言,而是民族的根,是文明的载体,中国共产党口口声声要复兴“中国梦”,事实上是挖了中国人的根,是中国人5000年来最不孝的子孙。当然,中共崇拜的祖师爷是马列斯,是众所周知的“黄俄”,是不是挖中国人的根才不是这些数典忘祖的“黄俄”考虑的事。

    根据媒体报道的信息,仅仅在2019年,位于北京、承包其它公司网络审查工作的“博彦科技”,四千多名员工日夜浏览和审查网络内容,其监控服务应用就收录了十多万个基础敏感词和三百多万个衍生词。

    于是,一个5000年历史的,承载了先民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的汉字,居然有三百多万个词汇是不允许在网上流通的。一个5000年栉风沐雨,薪火相传的民族今天仅仅因为中国共产党的一党一家一姓之私而被刨了根,随波逐流,和光同尘。

    而现在,即使是谐音字、变体字亦成为言论审查的整治对象。中国人的母语从没有如此刻的退化。

    中共专制下,每一个汉语都在沦陷。

    民生观察 2022年7月21日

  • 媒体人王甘霖在邳州遭遇老虎凳酷刑

    【民生观察2022年6月20日消息】2022年6月16日,川籍知名媒体人王甘霖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在江苏省邳州市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在庭审陈述阶段,王甘霖当庭陈述他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遭遇强制坐老虎凳酷刑。同时,此案另一涉案人张仲民也当庭曝出,他也遭遇了长达一个月的老虎凳酷刑。

    2020年11月16日王甘霖失联。据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材料显示,2020年11月16日,被告人王甘霖在河北省邯郸市被邳州市公安局民警抓获,一同被抓获的还有其员工张仲民,涉嫌罪名均为非法经营罪。2021年10月15日,邳州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因其辩护人提出管辖异议被迫休庭。

    有媒体报道称,王甘霖因一篇监督报道引发牢狱之灾,在被江苏邳州警方关押19个月后,于2022年6月16日,王甘霖涉嫌非法经营罪一案在江苏省邳州市法院不公开开庭审理。此次是第二次开庭审理。

    在当天的庭审中,在辩护人发问环节,王甘霖陈述称,自2020年11月18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他连续三四天被邳州警方强制坐老虎凳,双脚双手被铁环固定,身体不能动弹,难受无比,每天坐老虎凳的时间长达12个小时。

    同案的张仲民也陈述称,他从早晨7点到晚上11点都坐老虎凳,每天坐老虎凳长达17个小时,身体和精神都崩溃了。并且,这种连续坐老虎凳的状态,持续一个月之久。

    据有关资料,“老虎凳”是旧社会的一种特有刑具,通过对双腿和膝盖关节施加人体无法承受的压力以达到折磨、拷问受刑者的目的,名列古代十大酷刑之一。新中国成立后,已明确废除。

    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收集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应当予以排除。”

    《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采取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

    因此,辩护人认为,该案被告人王甘霖、张仲民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以及在此之后心理强制下所作的讯问笔录,均属于刑讯逼供或变形刑讯逼供所得的非法证据,应予排除适用。

    早前有报道称,王甘霖案是因跨省舆论监督,遭监督对象打击报复而起。

    目前,该案辩护律师已正式向法院提出请求,要求将被告人王甘霖、张仲民在2020年11月18日之后的13次讯问笔录、7次讯问笔录,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 独立媒体人江雪长安封城十日志

    【民生观察2022年1月6日消息】曾经的华商报首席记者、财新调查记者江雪被封在了西安。她用自己的观察,客观冷静地记录了2021年12月23日至2022年1月3日封城后西安人的生活。

    江雪目前为独立媒体人。在该文发出后,有朋友担心江雪的安全,刚刚与江雪联系过,到目前为止她是安全的,文章也没被删。她自己也在朋友圈里调侃等有关部门的电话等的都寂寞了。

    西安封城从2021年12月23日至今已经十多天,被隔离的一千多万人中,部分家庭食物短缺的现象日趋严重。居民通过视频在网络上抱怨及求助。包括食物不足、有病无处治以及蔬菜水果价格昂贵等。而该日志中讲述的情况与居民发出的求助视频也基本相吻合。该日志全文如下:

    我的封城十日志

    小区里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一遍遍重复着,喊人们下楼做核酸。队排了很长。测核酸的女生,每做完一个,都使劲地用消毒水拍打着自己的塑料手套。我闻着那冰凉的气味,想象着她的手已冻成青紫。

    这是2021年12月31日。旧年的最后一个黄昏,暮色即将降临。从阳台上看出去,大街上空寂无人。这城市不再有车水马龙的傍晚,死一般的寂静让人感到荒谬而又有一丝恐惧。

    1封城当日

    12月22日下午,西安封城令宣布当天。我闷着头在南郊的家里编稿子,隐约感觉到疫情变得严重。家门口的一些餐馆几天前就被贴了封条,门口的便利店前一天已不再接快递,生活开始不方便。三点多,朋友随喜微信留言,说还是去买些菜吧,储备一些食物,马上超市都要关门了。我相信她,她是资深的公益人,有多次远程救灾的经验。于是立马出门。

    到超市就发现情形不对。虽然当天的新闻发布会还没召开,傍晚的大抢购还没开始,但人们的购物车都塞得满满当当。我决定多买一些,共享单车是驮不回去了,最后还是用车载了回去。

    果然五点多的新闻发布会上,下了“封城令”,虽然政府说“物资供应充分”,但人们已开始抢购。我因已买好东西,心里比较笃定。忙完了,出去转转。路上看到,高新区的沙井村村口,聚集了一大堆人。整个村子外面,沿路边有两三百米,都已被绿色的板子隔了起来。

    从天桥走到路对面想看看详情,这才发现,有一家正在营业的商店,也被隔在了挡板里边,暂时还灯火通明。我站在天桥的台阶上,和老板打招呼。他告诉我,下午紧急封村,商店过一会儿就得关门了。

    村口聚集了上百人,人们都戴了口罩,摩肩接踵,没有其它防护。路边,有一辆警车,闪着灯,车上没人。

    一个年轻女人,买了一堆东西,塑料袋胡乱放在地上,正蹲着给家人打视频。一个中年男子,靠着自行车,发愁地看着人群。他告诉我,早上他出去干活时还好好的,晚上八点下班回来,就发现村子封了,进不去了。他告诉我,一个月的房租是500元。

    我知道那种房子。20年前刚毕业,我就住城中村,大约10多平米,没有卫生间,在楼道里做饭,采光不好,黑咕隆咚的。

    两位清洁工,手里拎着塑料袋,大约也是买了点生活用品,站在人群里,黄色的保洁服很显眼。问他们,说是下午四五点出去干活的时候,还能出来,晚上干完活回来,就进不去了。

    很多年前我做过保洁员的报道,知道他们租房,只能在城中村,因为他们有推车、扫把等工具,就算租得起楼房,也没法住。当年报社附近的黄雁村,就是保洁员们的一个聚集地。后来那里整体拆迁,盖起了楼,他们也就失去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我陪他们站在路边,感受着他们的无奈。年龄大的一位很胆小,生怕说错了什么。年轻的那位,却始终笑着,对我不时点着头。口罩后是黝黑的面庞,我能感受到他笑容的温暖。

    一忽儿,隔离板接口的地方,人群一阵骚动,似乎开了一条缝。听人们说,现在村里的领导正开会,还在等说法。两名保洁员也赶紧凑了过去,一会儿又失望地散开。看看手机,已将近晚上十点。人们聚在这里,在寒风里至少已等了两个小时。

    几天后,看到网上说,住在城中村的一个年轻男人因封城吃不上饭,饿得大哭。我就想起这个封城夜。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否也住在有几万人的沙井村,也曾在那一晚被堵在村外、一脸茫然。

    又去了几个地方,然后回家,此时大街上已空荡荡。吉祥路上,俗艳的红灯笼挂满了路边的梧桐树。有人站在路边,拎着大包小包。高新路上,骑摩托的外卖小哥小吴正赶着送零点前最后的餐。他说,虽然封了城,人总要吃饭,商场里的一些餐馆应该会开门,会有单子跑。说话时他还笑嘻嘻的。

    那时候,我们还没想到,这场“封城”,会如此仓促不堪,朝着人们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这个夜晚,那些被堵在家门口的人,超市里抢购的人,孕妇、病人、考研学生、建筑工人、城市流浪汉、路过西安的旅游者……可能都低估了这场“封城”将为他们带来的灾难。

    而那些为这座城市按下“暂停键”的人,那些手握权力的人,他们又可曾想到,他们将怎样影响居住在这城市的1300万人的命运?如果这不是比天还大的事情,那还有什么是呢?

    2残存的市场

    至少在封城之初,一切似乎还说得过去。很多社区门口的超市、蔬果店,遮遮掩掩都还在经营。虽然人们的流动已停止,但基本的生活供应还在运转,不过慢了许多。

    我所在的小区,院子里每两天做一次核酸。大门虽不能自由进出,但物业开个“出门证”,也就是一张小纸条,就能出门。据说隔离政策是“每一户两天可以有一人出去买菜”。

    我并不需要外出去买菜。一来还有储备,二来小区旁的便利店还开着,勤快的老板娘隔着栅栏记下大家的需要,不管是蔬菜米面油,还是生活用品,配好货,再递进来。12月25日,下雪了,有蔬菜车停在了小区门外,菜很新鲜,还有鲜肉,邻居们自觉地排队去买。一位女士在人们羡慕的目光中,抱走了自己订的一大束鲜花。

    没有人能预料到,仅仅过了两天,全西安人都开始在网上找菜,全民买菜难。在这样一个物质过剩、人人都要减肥的年代,吃饭会突然成为一件难事。

    12月26日,封城后第四天。在网上看到消息,说大家最近都在关注的湘西田田老师回家了。为田田老师高兴的同时,我想起了一位年轻的律师朋友,他的妻子,此时也在网上呼喊,盼着丈夫能回家。但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微弱了。

    心头憋闷。我决定以买菜之名出去转转。

    拿“路条”出了门,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扫了辆共享单车,享受这难得的自由。大马路上,公交车还在跑,但并没有人坐。某个站台的躺椅上,躺着一位流浪者。大街上,不时掠过外卖小哥、快递员的身影。

    路上警车不少。出来十分钟,大约看到四五辆警车。

    平日经常去买菜的甘家寨村口,用挡板遮住了。板上贴了好几张纸,歪歪扭扭写着“调料”、“辣椒”、“榆林豆腐”、“土猪肉”字样,都留了电话。有两个男子,就隔着挡板,一手交货,一手扫码付账。

    这是一个庞大的城中村安置区,也是周遭一个著名的集市。每到傍晚,村里灯火通明,红尘万丈。好几个快递公司的服务站都设在这里。和周边社区相比,这里衣食住行,自成一统。虽然封城,但村里的好多小餐馆还开着。此时,社区的围墙外站着一溜儿外卖员。不一会儿,就有餐馆的小老板匆匆跑过来,隔着栅栏把待送的餐递给他们。

    一位外卖小哥正坐在摩托车上玩手机。我和他聊了一会儿。

    小哥姓刘,今年29岁。老家在宝鸡。他说,22号那天听到要封城,想赶紧回老家,结果一问,回老家就要集中隔离,隔离费还得自己掏,一天得210元。太贵了,他决定还是留下来。但他租住在沙井村,村子已封了,他也回不去。

    没办法,他就住酒店,因为这样可以自由进出,还能继续跑单。而大街上的酒店,最便宜的是每天150元,他和人分担。这些天,开门的餐馆少了,单子少了,但外卖员也少了,所以他每天还能跑三、四百元,甚至超过了他此前的日平均收入。

    几天后,看到新闻,老家在咸阳淳化县的一个男人,封城后,为了从西安回家,蹬了一辆共享单车,在零下六七度的关中原野,从晚上8点骑到早上6点,将近90公里,在接近老家时被防疫人员“抓住”了,罚款200元。还有一个年轻小伙,为了回家,从咸阳机场走到秦岭,又在山里走了八天八夜,一直到了分水岭附近的广货街,被人发现。

    我又想起了小刘。不知道后来“管控升级”,他还能出来吗?即使能出来,又有单可跑吗?一天150元的住宿费,他又怎么承受?后悔那天没有留下他的电话。

    3管控升级

    12月27日,突然听说全西安“管控升级”了。小区保安说,原本执行的“两天出门买一次菜”,已经作废。从今天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出小区。

    28日,全网都在呼吁“买菜难”。我所在小区门口,大门紧锁,物业的人不再让大家在门口停留,在栅栏内登记买东西。我扫码加了门口便利店的群,这才发现,这可能是我接下来唯一可依靠的生活补给渠道。

    后来想想,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所有的人都不能出门,那外面物资再丰富,宣传再好,其实也和普通人没了关系。

    便利店的群里一片混乱,已有400多个人。人们都在找吃的,抢吃的。老板娘规定,每天“接龙”只能限于早上一个小时,但每个刚进来的人,都要先抢接龙一番,自然被老板娘一顿训斥。

    翻了翻群里信息,看到小区里有年轻人在求助:“谁能卖给我一幅碗筷?到处都买不到。”我留了话,让他十分钟后在楼下取,然后给他收拾了碗、碟、筷子等一套餐具,送了下去。

    隔着绿化带,问了一下小伙子的情况。小伙说,家在附近,公司在这边,封了后回不去,但办公室从没有开过火,所以啥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弄到了一个炖锅,但又没有餐具,也没地方买……作为感谢,他带给我一点零食,包括一袋鸡肉肠,一小包士力架,还有一盒特仑苏奶。

    第二天,情形更糟糕。看到群里有两个年轻人说,已经吃了一周泡面,嘴都烂了。一个说,她现在所有的库存,只有两包方便面。另一个说,自己已“弹尽粮绝”。

    我留言给两位年轻人,说第二天中午,我给他们送一顿盒饭。一位谢绝了,另一位答应了。临睡前,我取出了冰箱里的一块牛肉,想着第二天给这位姑娘做西红柿炖牛腩。没想到,第二天她留言,说自己有吃的了,不用给她做了。再三邀请,她还是说算了。猜测她是因为自尊,或者还有一丝戒备,就没有再强求,只告诉她,有事可以和我联系。

    我也开始数着自己的库存过日子。看到邻居说天天做油泼面,为了省菜。就送去了四朵香菇,两个西红柿,一个西葫芦。再加上一桶我封城前买的啤酒,挂在她家门口。她挺开心,回赠我几个甜脆的苹果,我求之不得。

    此时,看到网上说很多小区,邻居之间开始“以物易物”,拿方便面换香烟,大蒜换土豆等,哑然失笑,但我相信,这当然是真的。

    突然进入了物质匮乏的状态,人也开始对食物计较。我老想去厨房看看,清点一下冰箱里的存货。封城已近一周,提前采购的食物,也少了一大半。想着再补给一些,但在便利店的群里,根本接不上龙,很多人说自己已在饿肚子,等吃的,央求店家能早点配货。我决定不去凑热闹,另谋生路。

    4人们的自救

    从12月28日到12月31日,至少这四天,关于怎么买到菜以及生活必需品,也就是如何能吃到饭,大部分西安人只能依靠自救。

    有外地的朋友好奇,问快递能送到吗。事实上,在12月21日左右,西安的快递已停,人们无法从外地网上购物。封城后,微信群里流传着一些网购平台,称疫情期间可以送菜。但我下单才发现,只要住在西安,就无法配送。平时常用的“盒马”,永远是“快递小哥已约满”。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人人乐到家”,下单买了些菜,但付账后两天,还没有动静,也就退了。

    12月29日政府新闻发布会的直播,评论区被“买菜难”攻陷,结果干脆关闭了评论。

    我和几位朋友在一个志愿群里讨论。他们都参与过各种救灾,经验丰富,都不约而同地说,这次在西安,要做点事,实在太难了。封城之初,他们就组织了线上线下几千名志愿者,但却没法发挥作用。政府“一刀切”关闭了所有小区,通行证又非常难办,志愿者根本没法离开居住地,到一线服务。这也是他们多年来都没有遇到的情况。

    其实很容易想到,我们这些小区居民还是幸运的,家里一般都会有点余粮,不至于马上挨饿。最悲惨的是老旧小区,城中村、建筑工地等一些“三不管”地带的人。难以想象的是,那些平日在公司上班的年轻人,封城后也成为吃饭最难的人群之一。他们平时不做饭,没炊具,有的就住办公室。此时外面餐馆关门,外卖停止,连大门都出不去,方便面都成了稀罕物。

    12月30日晚,气温零下。在一个小群里,朋友留言,刚在街上给流浪者送完餐回来。这位朋友热心慈善公益,与人合作,十多年如一日,坚持为西安街头流浪的赤贫者提供食物。这几天,他在南郊的工厂为流浪者准备食物,然后送去城里,一晚上送了185份热饭菜。他因有通行证,倒没有什么阻碍。

    封城前,我曾参加朋友的活动,给流浪者们送过一次棉衣。知道他们平时主要在市区的银行、ATM机下等地方避寒过夜。如今封城,他们一方面被驱赶,另外,因为街道上没人,不管乞讨还是拾破烂,都没了条件。对他们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冬天。

    元旦这天,我和好不容易有点空闲的张姐聊了会儿天。她做公益机构已10多年,原来为残障者服务,近三四年投入社区工作。这次疫情,她一直在和社区合作,链接资源,参与了很多救助活动。

    张姐告诉我,遇到封城这种极端情况,社区邻里自救非常重要,类似独居老人、孩子等人群的特殊需要,有人没吃没喝等,一些燃眉之急,邻里互助完全可解决。包括在一些重大危机发生的时候,社区内的自助自救都是不可缺少的。但目前的情况是,社区不做这些事,人和人相处如在孤岛。在这块儿,原本公益机构可以做很多事,在社区耕耘建设。但这一点,往往又被政府忌讳。

    说到目前到处吃菜难的状况,她比喻,类似于把大家全圈起来,再由政府工作人员去“投喂”,试想在上千万的城市,怎么可能实现?一个社区有两万人左右,基层工作人员一般不超过十个,光各种行政指令都忙不完。她感叹说,认识到的社区工作者,以年轻女性为多,很多也都是母亲。这些天她们根本回不家,都是超负荷运转,很多人就打地铺睡在办公室,让她都觉得“心疼”。

    “政府还是没有认识到,行政力量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就像这次防疫,基层工作人员这样没日没夜地辛苦,效果又如何呢。”我们聊着,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小时。

    5我们的建议

    12月31日上午,我终于买到了疫情以来的第一箱菜。说起来还是通过邻里互助。我在小区微信群里看到卖家的海报,发现价位比较合适,108元一箱,一箱20斤。赶紧下单,第二天就送到了,还挺新鲜。

    此前,网上已曝出不少新闻,政府的免费菜发到了一些小区,但网友追查,一些自称保障丰足的小区都和政府有关。与此同时,住在曲江的朋友开始收到“爱心菜”,不少人开始发“正能量”。但我的判断,即使政府送温暖,一时半会也到不了我们手里。道理很简单,市场停摆,全市日常的物流配送都停着,1300万人的大城市,靠基层工作人员、志愿者短期内送菜上门,可能吗?

    取到菜,问了老板两句。老板说菜是从宁夏调来的,调了5000件。因为前些天办不下通行证,没法送。只要小区的需求在5件以上,他们都愿意配送。“市场永远比政府聪明”,这是句老话了,此时此地,我才能感同身受。

    事实已经很明显,持续多天的“买菜难”,本质还是人为灾难。在西安,并不存在物资匮乏,只是物资难以送到最需要它们的人手里。看到很多自媒体文章,有一篇,作者叫兽爷,一语中的:“我们有天猫、京东等那么强大的物流系统,政府为什么不用?非要自认为聪明地自己去送菜上门?”

    天天看着朋友圈,微信群,内心被各种信息轰炸。随着管控升级,每天都有坏消息传来:高危孕妇无法去医院备产,肾移植后急需用药的病人无处买药,农民工在关门的建筑工地上无法吃饭,考研学生滞留街头挨饿……因防疫管控而引发的各种次生灾害频频发生,再下去,并非没有爆发人道主义灾难的可能。

    12月31日,一早和朋友们聊,讨论该怎么办,和随喜等朋友形成了一些建议。我决定,以市民个人的身份,先把这些建议发出去。这份“西安一位市民关于解决吃菜难问题的紧急建议“中提到:必须逐步恢复市场秩序。首先恢复末端物流系统,让菜贩、果蔬店、超市等能进入小区供应,包括让各种救命药品进入居民手中等。并且鼓励社会力量进入救助系统,鼓励民间自救等……

    最后,还是决定不署名,为的是不被贴上“标签”,只让市民的心声能表达出来。但天知道,我心里是没有恐惧吗?朋友敏涛前两天写了几篇日志,就是呼吁解决“买菜难”的,文章发出两天,就找不到了。我熟悉的一家平台,已开始刪掉西安疫情的所有“负面“…

    6“西安只能胜利”

    2022年的第一天到来了,一大早,拉开窗帘,晨光熹微,街道依然沉寂如荒原。

    我拿起手机,本来是想写一点新年的心情,随手点开一个视频,却看到在距离我不远的南窑头社区,一个外出买馒头回来的小伙子,在社区门口被防疫人员围着殴打。

    画面上,白花花的馒头洒了一地,我仿佛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打人的人,面对自己的同类,这寒风里买回一点食物的人,怎么能下得去手?是哪怕最微小的权力,也会让人变异吗?是在有权者眼里,暴力才是成本最小的解决方式吗?我默默关掉了手机,此时此刻,我只希望自己闭目塞听,能平静地度过这新年一天。

    这城市表面的寂静掩盖不住它的兵荒马乱。从个体角度来看,从12月27日以来,几乎每一天,都有灾难发生着。最初是各种吃不到饭,后来更多的是关于治病就医的呼救。我过去呆过的报社,成立了一个“记者帮”的栏目,希望“帮一个算一个”,记者去帮市民买药送药,解决一些实在过不了的关口。每一天,收到的求助信息有上千条。

    新年到了,我所在的小区内,家家户户门上都贴了封条。因为另外一栋楼上有两例确诊病例的人,听说按照最新的社会面“清零”政策,如果再有病例,我们小区的住户,就要全体被拉走集中隔离。

    在小区单元群里,我简直能感受到大家都在瑟瑟发抖。12月31日半夜,被全体拉走集中隔离的糜家桥小区,就在我家附近。而明德门8英里小区被拉到灞桥公租房集中隔离的人,已在求助。我们至少还是在自己温暖的家里啊。此时,不再需要物业提醒,单元群里,大家都在加油鼓劲:先停止一切购物、下楼,一定确保安全,否则,全小区的人都要被拉走集中隔离啊。一位邻居最担心的是家里养的五只猫,其中三只,都是一线防疫人员寄养的啊……有朋友提醒我,还是简单准备一下,以免真的被突然拉去集中隔离。

    1月3日,又一天过去了,群里有人说:“终于又保住了一天”。我们就这样活在“盛世”。

    中午,看到网上流传着一个叫“太阳花花花”的女孩的消息:她的父亲心脏病发作,费劲周折出了小区送到医院,医院因为她所在的小区是“中风险”,先是不接受,后来勉强留下,拖了几小时,要做手术抢救,但终于没有抢救过来……

    我通过小红书去找这个失去父亲的女孩,我想知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她到底遭遇了什么。如果有机会,我想抱抱她。也想告诉她,我们遭遇的苦难,应该被记录下来,也不应该白白承受。

    我留言希望这个女孩能和我联系。但到傍晚时分,也没有消息,却发现她小红书上第一页关于父亲去世的内容,已被删除。好在我截了图,那上面显示,有很多人已关注她。评论中看到一条,大意是:在这荒谬的城市,只要不是死于病毒,就不算死亡。

    1月3日的黄昏又降临了。这是封城后的第十天。我没有等来小红书上女孩的消息,却看到了一个曾经熟悉的朋友留言,一大段话,大抵是为“社会面清零”叫好。末尾有一句是:“西安只能胜利,别无选择,没有退路。”

    我很无语。默默地把那个女孩讲述自己失去父亲的遭遇截图发给他。说真的,我不想和他产生任何的辩论。

    但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发去几段话。

    “‘西安只能胜利’,这是正确的大话,套话,也是空话。与之类似的,还有‘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这句话是不错,但具体到每一个普通人,我们可能要想一想,在这里,我们是‘我们’,还是要必须被付出的‘代价’?”

    “事件过后,如果没有反思,不吸取血泪教训,忙着立功摆奖,歌功颂德,那人们的苦难只能是白白承受。”

    我不打算再见到他。但我想告诉他,这个城市,不管最终如何从宏大叙事去讲述这场苦难,在今晚,我只关心那个失去父亲的女孩;关心那个流着泪,去找一个陌生的防疫人员要卫生巾、一遍遍诉说的年轻母亲。以及那些被羞辱、被伤害、被忽略的人们。他们原本不需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我也想对他说:这世间,没有一个人是一座孤岛,每一个人的死亡就是所有人的死亡。病毒没有在这城市带走生命,但别的,却真有可能

  • 漫话人权·推特战记

    编按:社交媒体Twitter日前宣布关闭大量中文帐户,因有证据表明这些帐户是受到中共支持,它们主要针对香港近期示威进行虚假宣传。另一方面,当局不仅封杀网络讨论香港言论,将“反送中”甚至“香港”设为敏感词,而且公然传唤、威胁、拘押表达声援香港反送中运动的推友们。

  • 媒体爆江天勇将开庭受审 金变玲坚信丈夫无罪

    【民生观察2017年8月19日消息】今日上午,江天勇妻子金变玲于推特发消息称,香港《明报》新闻报道称:江天勇案将会于8月22日(星期二)在长沙市中级法院开庭审理。经本网查证后证实确有关于此事的报道,结合昨日江天勇父母被警方带走失踪的情况,加上警方准备带走江妹和孩子时所讲的一番说话(指国务院下令,由于江天勇认罪态度好,将带江父母及江妹前往长沙会见江天勇),但明报新闻并未就开庭消息的来源作出说明,而且对开庭消息仅仅只是简单一句文字,并无其他详情,令人很难判断消息的真实性。

    另外,本网查询了长沙市交警支队网站,显示近期并未有交通管制的通告,特别是长沙中院附近路段(上次谢阳案开庭时曾出现以“道路整修工程”为名的交通管制)。以下为《明报》新闻链接:https://m.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0819/s00013/1503079953092

    今天下午三点,江天勇妻子金变玲发出严正声明,强烈谴责当局的无耻行径,声明“坚信江天勇无罪”,即使江天勇在法庭上认罪,那肯定是受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并誓言“势必为江天勇维权到底”。声明得到了其他“709”家属的联署签名支持。

    附金变玲声明全文:

    【金变玲对江天勇开庭一事的严正声明】

    今天忽然看到《明报》的新闻,说:江天勇会在8月22日,在长沙中院开庭!想着江天勇的父母昨天被国保强制带走,至今处于失联状态,不难猜测官方的意图。

    江天勇在2016年11月21日被失踪,后来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多次被官媒抹黑,被酷刑折磨至腿脚不能站立!更甚的是当局还对家人进行株连,限制江父江母的人身自由。在江天勇指定监视居住期限届满之初,当局强行让江天勇解聘家属聘请的律师,并强行給江天勇指定官派律师。而且当局至今不告诉家属官派律师的姓名、单位。我虽然身在美国,也有人试图对我进行恐吓和欺骗。所有的这些都是709案官方的非法操作手法,无耻地践踏中国的法治。

    无论当局使出怎样卑鄙下流的非法手段,我坚信我的丈夫无罪,而且绝不妥协。所以我再次发出声明,我们坚信江天勇无罪,即使江天勇在法庭上认罪,那肯定是受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我们势必为江天勇维权到底!

    江天勇妻子:金变玲
    支持者:
    李文足(王全璋律师妻子)
    徐孝顺(吴 淦先生父亲)
    王全秀(王全璋律师姐姐)
    王峭岭(李和平律师妻子)
    原珊珊(谢燕益律师妻子)
    刘二敏(翟岩民先生妻子)
    樊丽丽(勾洪国先生妻子)
    陈桂秋(谢阳律师妻子)
    2017年8月19日

    有关江天勇的情况本网将会继续关注和报道。

    相关报道:江天勇家属被骚扰 其父母遭强制带走失踪
    http://msguancha.com/a/lanmu4/2017/0818/16274.html



  • 从美国大选看中国媒体应多些客观公正少些扭曲嘲讽

    ——来自民生观察的行动呼吁
     
    9月27日美国共和、民主两党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和希拉里首场电视直播辩论会后,国内媒体又进行了一些嘲讽、扭曲的报道,如新华网的报道称“希拉里对决特朗普 网友:政治辩论被玩成娱乐节目!”。
     
    美国作为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民主国家,其总统大选一向受到世界特别关注。而在中国媒体上,对美国总统大选的扭曲、抹黑与嘲讽,贯穿了整个美国大选期间。如新华社北京5月5日电《掀开美式民主的面纱 充斥着抹黑、谎言与金钱》,人民日报7月29日文章《美国大选乱象丛生 "邮件门"掀开美式民主丑陋一面》,环球时报9月3日报道《“性和谎言”一直贯穿美国近几十年来的大选》,东北网9月9日文章《美大选陷入抹黑怪圈:一面大把撒钱 一面相互攻击》,厦门卫视9月9日新闻报道《美国大选观察之“抹黑与洗白”》。
     
    这种不顾事实的扭曲抹黑报道,违反了媒体客观公正中立的原则,没有了基本的是非观念和价值观。须知,在这个社交新媒体时代,民众获得资讯的渠道广泛,愚民宣传已难已有市场,对民主国家基本制度的妖魔化,不但效果适得其反,而且本身亦对媒体的公信力造成伤害,在激烈的媒体市场竞争中陷入困境。
     
    目前的中国存在新闻管制,但是这不能成为媒体人无所作为、自甘堕落的理由,在此我们呼吁中国媒体和中国媒体人应坚守新闻道德、职业操守和做人良知,让对包括美国大选在内的所有报道和文章多些客观公正少些扭曲抹黑嘲讽,抵制拒载不顾事实的宣传品。
     
    2016/9/29

  • 媒体:有些基层政府娴熟地将精神病变成维稳手段

    公号“团结湖参考”6月14日消息,在文明的时代里,肯定没有人想要“被精神病”。但曾几何时,我们的古人中有不少是主动精神病的,甚至还发明了一个专门的词叫“佯狂”,也就是假装精神病。从商纣时的箕子、春秋时的接舆、三国时的司马懿,到明朝的徐渭,乃至京剧《宇宙锋》里的赵艳容,都是佯狂的始祖,装傻的榜样。古人佯狂,是为了避祸。而今人“被精神病”,则是因为惹了祸。精神病在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剧情里都能担任主角,肯定是因为它有着超越普通疾病的特殊功用。
    美剧《黑松镇》里,男主角发现镇子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每当他要查清所发现的异常时,医生总是说你精神异常产生幻觉了,该吃药了。这有点像《雷雨》里的繁漪,每当她试图反抗时,一家之主周朴园就逼着她吃药。宣布一个人是精神病,便可将他从正常人的队伍里开除,从而他的质疑、反抗、申诉,一切便通通不作数,他的主张也就可以理所当然被忽略,黑松小镇或是周公馆里的秩序便不再受到挑战。况且文明社会还发明了精神病院,不但可以剥夺行为能力,还能限制人身自由,故而“被精神病”这种事便一再发生。
    这样的荒谬再次上演。山东新泰的徐学玲,十年前为了给妹妹维权开始上访,期间被鉴定患有“癔症”,被镇政府送进精神病院;妹妹的事情解决后,为了给自己“被精神病”的事讨个说法,她再次上访,于是第二次被送入精神病院;2015年,徐学玲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而被刑事拘留,这一回她则被鉴定为“无精神病表现”,具有完全责任能力。在徐学玲身上,精神病的妙用被利用得淋漓尽致。当她不断上访成了镇里的“不安定因素”时,尽管精神鉴定书里称“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但仍然可以被认定为“癔症”而送进精神病院。也可以因为要证明自己不是精神病,而再次“被精神病”。但当她被刑事拘留,精神病可以帮她免于刑罚时,这个住过两次精神病院的人,又神奇地与既往病史拜拜了。基层政府娴熟地将一种疾病变成维稳手段,公权侵犯私权的姿势多到让你招架不住。
    类似这样的事情以往发生太多,都很难上得了头条。之所以还想再说一说,是因为此前人们愿意将其归因于立法缺失。但自2013年5月起《精神卫生法》已经正式实施,其中明确规定禁止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非精神障碍患者诊断为精神障碍患者。但时至今日“被精神病”的案例依然屡屡发生,法律条文的制定同法治的实现之间,也许还差着好几个筋斗云的距离。需要有许多技术层面的设计,才能将法律执行到位。
    法国哲学家福柯曾经说,精神病学一开始就有维护社会秩序的镇压功能,精神病院是具有医学外表的软禁之所。他对“政治精神病学”的批判其来有自,据悉1978年时总人口不到3亿的苏联,就有450万名登记在册的精神病人。而到80年代末苏联政治解冻时,有200万人被改判为精神正常。回到徐学玲事件上来,本来应完全理性客观的医学,失去了其独立超然的地位,沦为了公权肆虐的帮凶和工具。对于公权,医学鉴定机构和精神病院可谓予取予求,身段很柔软,姿态很柔媚。精神鉴定机构要回归医学的本来属性,除了要在体制上和公安、司法脱离“亲戚”关系外,还需要建立完善的责任追查机制。让每一位参与鉴定者,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因为精神病的特殊性在于,你一旦被认定为精神病,那么就失去了一切为自己申辩的权力,谁会相信一个精神病人说自己其实没有病呢?所以对精神病的认定尤其需要慎之又慎。
    古人佯狂,通常是因为社会陷入了病态,于是主动选择以这种方式自保。但当公权力野蛮生长到一定程度后,人们连主动的机会都失去了,只能“被精神病”。有关精神病院的电影总是带着浓郁的隐喻意味,《飞越疯人院》里冷酷的医生代表着绝对权威,他们把正常人麦克墨菲治成了白痴。可以将正常人随意投入精神病院的社会,已经带有某些疯人院的气息。需要被治疗的,其实恰恰是那些自认为权威的“医生们”。
    (来源:网易新闻 http://news.163.com/16/0614/16/BPHMAD5F00011229.html?f=resysBcold 2016-06-14 16:5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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