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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贵州李玉前再审案将开庭

    【民生观察2020年9月18日消息】20年前被指杀妻灭子分尸判死缓,5年前再审,贵州李玉前案终于要开庭了。

    2001年3月19日,李玉前的妻子谢初明和三岁的儿子失踪。3月21日,经过两天寻找,李玉前报案,报案时称与自己有过感情纠纷的孟瑞红有重大嫌疑。

    几天后,公安机关在李玉前家以及孟瑞红住处发现了谢初明母子少量血迹,且有证人看到孟瑞红曾深夜背重物往返于其住处与李家,遂怀疑孟、李有作案嫌疑。突审孟瑞红后,孟瑞红称李玉前杀了其妻儿后,找到她帮忙分尸、抛尸。

    杀妻姑且先不说了,杀死亲生儿子,怎么可能?仅凭这点,足以产生十万分的怀疑。

    李玉前被抓后,遭受了残酷的刑讯逼供、疲劳审讯,被传唤的8天里被迫做出了9次前后矛盾,起因动机、杀人方法、工具、地点、时间,分尸工具、经过,抛尸工具、经过等细节严重不一致、反复的有罪供述。但李玉前离开警犬基地被关入看守所后便翻供,向提审的检察官表示被刑讯逼供。

    尽管李玉前的供述前后矛盾、不稳定,和孟瑞红的供述多处关键细节无法印证,和物证、证人证言有诸多矛盾,李玉前还是被指控“杀妻灭子”,分尸焚尸”,后历经发回重审、四次庭审,贵州高院最终于2004年做出留有余地的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玉前死缓。

    杀妻灭子,是司法对他的判定;人伦丧尽,是舆论对他的公决。

    判决后,理应尘埃落定,但对李玉前来说仅仅是开始。李玉前、李玉前的大哥李玉山自此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申诉之路,共同迈上这条路的还有庭审之前对李玉前恨之入骨的岳父母。两位老人原本坚决要求判处李玉前死刑,但庭审中,详细了解了案情,听出了案件的问题,不再认为女婿李玉前是真凶,转而替李玉前“喊冤”,追查真凶。这条路一走就是十几年。

    2015年,王万琼律师接到了李玉前从监狱打来的电话,详细了解案件后接受了委托,代理李玉前申诉,阅卷、走访证人、现场后向贵州高院提交了详细的申诉材料。

    2016年5月3日,贵州高院终于决定再审。此前,徐昕律师介入本案,与王万琼律师共同作为再审辩护人,同时也将本案纳入无辜者计划持续呼吁。

    2017年5月,召开庭前会议后,迟迟未开庭。

    2019年7月,贵州高院一度打算中止审理,理由是找不到高度疑凶、同样在案但早已刑满释放的孟瑞红。

    2020年9月14日,贵州高院终于再次召开庭前会议,决定于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

    本案事实明显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有罪判决主要依靠口供,但口供源于残酷的刑讯逼供,且口供与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均矛盾重重,无罪理由充分。相信将改判无罪,成为一起羁押20年而平反的重大冤案。

    一、被害人在李玉前回家之前已经遇害,李玉前没有作案时间

    原判认定李玉前的作案时间是2001年3月20日凌晨3时许。这一时间仅有李玉前的供述,再无其他任何证据,而李玉前有九次内容不一致的供述,其中前四份与后五份差异巨大,无法排除刑讯逼供嫌疑。卷中多份证人证言证实,被害人遇害时间很可能在李玉前回家之前。案发当晚10点半,在李玉前家串门的周惠归家后,留下谢初明母子在家,此时谢初明尚在给儿子洗脚;后龚定军23:00左右来到李玉前家时,多次敲门及大声呼喊均无人。杨焕木证实,孟瑞红凌晨1点在李玉前家搬运物品。陈昌艳、晋心如等人证实,李玉前凌晨三点才回家。因此,被害人在李玉前回家之前即已遇害,李玉前没有作案时间。而孟瑞红凌晨一点被目击到在李家搬运物品,有极大的作案嫌疑。

    二、原判认定李玉前的杀人动机严重违背常理

    李玉前有着大好前途,与谢初明育有一子,并坚决反对妻子的离婚要求,两人和好如初。原判认为李玉前对妻子的怨恨转为杀人恶念完全违背常理。况且虎毒不食子,李玉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原判违背人性和常识,主观臆断、毫无根据地认定李玉前具有杀人动机。而孟瑞红与李玉前谈过恋爱,几次流产,极可能无法生育。孟瑞红要求李玉前离婚,被李玉前明确拒绝后仍然纠缠,多次到李玉前工作及家庭场所公开骚扰,2000年曾报案称李玉前强奸她,也曾向法院起诉谢初明侮辱诽谤。孟瑞红与李玉前、谢初明结怨,有杀人动机。

    三、原判认定李玉前的作案手段自相矛盾,并与鉴定矛盾

    谢初明母子到底是被掐死、被捂死、还是刀斧致死,原判没有查清。被害人到底如何死亡,证据之间相互矛盾。李玉前在公安机关前四次供述称谢初明是自己用被子捂死的,后五次又供述称谢初明是被自己卡死。尤其是在3月30日、4月1日、4月2日三天内,李玉前供述的作案手段完全不同。

    辩护人委托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就公诉机关起诉证据中的血迹证据进行鉴定,分析认为:该些血迹应为谢初明生前开放性伤口的活动性出血,即谢初明极有可能是大出血死亡。而无论是李玉前前五次供述的捂死还是后四次供述的掐死情节,都无法造成这样的大出血,这一关键细节完全否定了原判认定掐死再分尸的作案手法,也否定了李玉前是凶手。

    四、分尸工具、抛尸工具来源不明

    原判没有直接指明肢解被害人的工具。李玉前说是在厨房拿来菜刀分尸,又说用孟瑞红带来的砍刀分尸。孟瑞红一口咬定是李玉前用菜刀分尸。但北京云智科鉴咨询服务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表明:将尸体分成6段,需要相当的时间和合适的工具。现场提取的2把菜刀,1把有柄,1把无柄,刃面均无残缺破损。若使用该菜刀实施分尸,较为困难,因砍击骨骼,会发生刃面卷曲、破损,故现场提取的菜刀不可能是分尸工具。且到底是用菜刀还是砍刀,李玉前与孟瑞红供述矛盾。分尸工具是关键物证,但来源不明。

    原判对抛尸工具来源也只字未提。李玉前供述了三种来源,孟瑞红从其家中的衣柜、壁柜中拿出来背篓和编织袋。孟瑞红则称是李玉前拿来的背篓和编织袋,或直接说不知道。抛尸工具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原审判没有查明。

    五、现场勘查笔录、指纹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等客观证据皆未指向李玉前

    本案现场勘查提取到的血迹,经鉴定是被害人谢初明的血迹,提取到的血指纹,经比对为孟瑞红的指纹,直接指向孟瑞红作案,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李玉前。

    六、供述合谋细节矛盾,不排除孟瑞红独自分尸、抛尸的可能

    两被告人如何合谋,原判也没有查清。李玉前先供述是3月20日凌晨到304房间找孟瑞红合谋,后称是3月20日晚9点过找到孟瑞红合谋。凌晨与晚上9点的差别极大,且几次供述中有关合谋的地点、方式等细节都不一致。孟瑞红供述关于两人对于碰面时间、方式和谈话内容的说法,均与李玉前不同。

    证人目击孟瑞红9点过和10点过到达焚尸现场,可以推定分尸工作在3月20日晚9点以前必须完成。李玉前3月20日一天的行程、活动都有证人佐证,他不可能抽出时间来单独会面孟瑞红。即使7点天黑后两人取得了联系,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两具尸体的分解。而杨木焕20日凌晨1点曾目击孟瑞红前往李玉前家搬运东西,反复搬运了几次,如果孟瑞红当时从李玉前家搬运的是尸体的话,20日整天,孟瑞红有充足的时间分尸,能够在晚上9点前分尸完毕,之后开始抛尸焚尸。李玉前家提取到的血指纹,经鉴定为孟瑞红左手食指、中指所遗留,没有任何李玉前参与分尸的客观证据,孟瑞红独自分尸、运尸、抛尸、焚尸的可能性极大。

    七、李玉前遭到残酷的刑讯逼供,口供不真实不合法,不能采信

    李玉前庭审时辩解“孟瑞红栽赃陷害”,并表示受到残酷的刑讯逼供,我们会见时李玉前也对此进行了详细描述,手段极其残忍。“从3月28日被抓到4月4日天黑被送进看守所,八天七夜,开始不让睡觉,罚站,拿大灯烤;3月30号开始动手,戴着手铐挂在门上,从白天到晚上,遭不住了就承认;检察院提前介入,否认作案,说动刑了,马上被带到夹坪沟的警犬队殴打,手铐吊着悬空挂起,脚完全沾不到地,用枪托打背,用手扇耳光,用脚踢,后来几乎处于昏迷状态,到4月几号都记不清。”李玉前3月31日的笔录中清晰地记载了被刑讯逼供、疲劳审讯的事实。

    残酷的刑讯逼供与其没有作案时间、不存在作案动机等相互印证。李玉前的口供存在大量情理不通、并与孟瑞红供述直接冲突之处。而孟瑞红作为其仇人,供述的证明力极其有限,且供述漏洞百出,根本不可能与李玉前的口供“相互印证”。李玉前的供述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不能采信。

    八、真凶明显另有其人

    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李玉前,勘验笔录、指纹鉴定书、血迹鉴定书,大量客观证据都指向孟瑞红,杨焕木等人的证言也指向孟瑞红,李玉前报案时就称孟瑞红有重大嫌疑。孟瑞红对李玉前夫妇心怀怨恨,具有报复心理,并已实施了一些报复行为,她在供述中也承认了对李玉前和谢初明的恨。多名证人曾亲眼看到和听谢初明说过,孟瑞红经常监视和跟踪谢初明,并经常出现在谢初明家楼下。2001年3月19日,谢初明发现304室的灯是亮的,谢初明与周慧在阳台看时,谢初明也告诉周慧自己经常被孟瑞红监视和跟踪,并经常出现在谢初明家楼下。杨木焕笔录证实,3月20日凌晨目击孟瑞红前往李玉前家搬东西。孟瑞红有重大作案嫌疑,但侦查机关却放弃了这么明显的犯罪线索。

    本案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玉前无罪证据充分。李玉前背负“杀妻灭子”罪名十七载,身心俱焚,贵州高院决定再审,让李玉前看到了希望,但迟迟不开庭又让李玉前度日如年。

    如今,决定再审四年后,贵州高院终于决定于本月9月24日开庭审理。

    相信贵州高院、贵州省检所做的大量调查工作和付出的巨大努力不会白费,相信法庭最终将改判李玉前无罪。

  • 湖北黄石王芳案二审将开庭

    【民生观察2020年9月4日消息】当事人一审认罪的湖北黄石王芳案,二审将于2020年9月7日下午在黄石中院开庭,周泽与王昊宸律师将为王芳作无罪辩护。

    周泽律师表示,此前的庭前会议上,辩护律师提出了有关排非、调取证据、通知证人出庭等十几项申请。还提交了十几份当事人家属与所谓行贿人的通话录音,证明诸多所谓行贿人实际上并没有送钱给王芳,而是在被关押或受关押威胁的情况下,被迫对王芳进行了不实指证。录音显示,多位“行贿人”都被迫交了几十万至上百万不等的钱。

    王芳在接受律师会见时称其被留置后坚持说了二十几天的实话,但办案人员不听,逼着她承认受贿,她受不了,就编造了几十个人给其“行贿”的“事实”。(在卷证据中确实没有王芳被留置后的前二十几天的审讯笔录及自书“供述”,或许是办案机关认为这不符合指控需要而未随案移送吧。)在审查起诉阶段,其第一次见到检察官就说自己没有收那么些钱,检察官“拂袖而去”,然后监委的人又去看守所对其施压。其第一次见到律师,也跟律师说了实情,但律师说监委办的案件没有办法,不能作无罪辩护。

    检察机关选择王芳“交待”的几十个“行贿人”中的19个人的“行贿事实”,对王芳提出了受贿指控。王芳一审选择了“认罪”。

    因为王芳在一审庭审中选择“认罪”,一审判决照单接收了检察机关对王芳的19宗受贿指控,包括一宗检察机关指控事实都明显错误而王芳仍然表示“没有异议”的指控(法院判决时直接把指控事实给改了)。

    王芳一审选择“认罪”后,心里一直有个坎过不去,郁闷不已。曾经让律师劝王芳认罪的家人,也同样郁闷不已。因此,一审判决后,王芳选择了上诉,家属为其聘请了一向只为喊冤当事人辩护的“大律师”周泽。

    一审判决认定王芳“受贿”涉及的19个“行贿人”中,有11人在看守所做过笔录,其余大多是在纪委的廉政教育中心作的“证言”。而且这些“行贿人”大多只有一次指证王芳的“证言”,多位“行贿人”在“证言”中称该次“证言”与之前的交待不一致的,以该次“证言”为准。但这些“证人”之前的“证言”是什么样的,辩护人不得而知,只有其中一个叫仇健的“行贿人”的“证言”显示,其在2018年6月25日被抓后,在6月28日、6月30日的笔录中均断然否认行贿王芳,却在被关了近一个月后的7月20日、7月24日的笔录中推翻了之前的说法,称“行贿”了王芳20万元。

    就是这样一个案件,当事人王芳在一审庭审中对检察机关指控的所有“受贿事实”,竟然都表示“没有异议”,对所有的指控证据也表示“没有异议”。

    王芳在一审判决后,选择上诉,在接受律师会见时声泪俱下地诉冤,比之其一审庭审中的“认罪”,让辩护人感慨万分。

    周泽律师认为,“认罪认罚从宽”也许是一个好的制度,但一个好的制度,能否执行好,是一个问题。

    我们要警惕,别让“认罪认罚从宽”,在执行中变成一种制度化的诱供、逼供!

    被告人当庭认罪的背后

    当庭认罪的被告人为何上诉喊冤?王芳案让我们看到了一个扭曲人性的“认罪认罚”故事

    “王芳”,这是一个极为普通、重名很多的女性名字。作为湖北省鄂东医疗集团市中心医院(市普爱医院)副院长的王芳,是湖北黄石市监察委办理的一起受贿案件的反腐对象。从当庭认罪,到一审宣判(量刑四年半)后翻供喊冤,发生在王芳身上的是一个极不寻常、人性扭曲的“认罪认罚”故事。在看守所接受律师会见时,王芳说,“人这一生一辈子,虽然时间只有这么长,但我还是想坚持说真话,让事实呈现出来……我不在乎刑期多长,我总要给自己一个说真话的机会。”

    【1】王芳的自白和澄清:“我也有收过一些东西,但是我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收受那么多钱。为什么那么多笔录我认了,你知道在监委里面是昏无天日的,我坚持说了二十多天的真话,他们没人信我”

    王芳:我工作一直都勤勤勉勉,一直都是向上,我从没有想着什么去贪财,我想我在这么敏感的岗位工作,我都想着要去以身作则,要有底线。在这里关了这么长时间,我说我工作上面有没有错,有,我也有收过一些东西,但是我没有像他们想像的那样收受那么多钱。为什么那么多笔录我认了,你知道在监委里面是昏无天日的,我坚持说了二十多天的真话,他们没人信我,都是用精神上面来折磨你,用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你,虽说他不打你,但是那种精神折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比如说现场给你做笔录,他们就引诱你,把供应商的名册拿给你,说这个人给你送多少钱,他已经招了,你不认罪也得认,还不如坦白自首,还不如你老实交代,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对你有一个好结果。每天晚上都不能入睡,那种高压阵势,我在里面关了6个月,周律师,6个月的概念你知道是什么样的吗,天天是有人跟…(哭泣不已)

    周泽:你控制一下情绪啊。

    王芳:我不能提那6个月的日子,我一提那6个月的日子我就想哭,我在里面签的笔录,我可以说我都是违心签下来的,叫姐姐妹妹不要自责,其实最自责的是我,是我把你们带到深渊里来的。到了看守所来,我和律师见面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有收那么多钱”,我告诉我爱人说的第一句话,我说“你要相信我,我王芳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他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看到我拿了那么多钱回去,我们家的收支很清楚,那些花费都是我和爱人两个人平常的工资收入和奖金所得,一分一厘都是来的正正当当的,包括我们买房子,都是有据可查的。从案中,你可以调到我们家的家庭开支,很多东西都是他们帮我编的,牵强附会,这里花了多少钱、那里花了多少钱,让我去编那些开销,我跟我爱人两个在家都是很省的,我们俩连平时外出看电影都不去看的,都喜欢宅在家里头,我的朋友都了解我,很少有奢侈品去花费,也不愿意外出去旅游很多,主要是以家庭为重,以辅导教育孩子为重,以孝敬老人为重,所以我的单位和我的周围人对我的评价都很高,我从来连外出去吃饭我跟爱人两个都不愿意去,顶多是回妈妈家,每个礼拜都是定时回妈妈家。监委逼问我这一百多万藏到哪里去了,我说你可以到我们家挖地三尺,你去找啊,就说我态度不老实,天天是用语言打击我,虽说不是用手打,但对我精神上的压力,我完全是到了第一个月我完全是精神崩溃掉了,完全就是游离于这样一种状态中,完全是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他给了我一个清单,让我一个个承认给了我多少钱,让我天天一个个的写。我只有去瞎编,不编他们就不放过我,完全就是在那种感觉是无意识状态,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醒着,天天是说我会判多少罪,如果我不老实承认的话,天天给许诺我,你承认的话会怎么样,会保外就医、会保释、会判缓,一天一天的挖陷阱让我往里头跳,往里头逼,从来哪遇到过这个事情?那个时候我一天到晚就想着如何去尽快去和家人早点团聚,就尽快沿着他那个线被他们牵着走,而且到最后到了什么地步,他让我,因为毕竟是前后笔录都是编制的,因为说的毕竟有的说的是编的,到最后是我要出来的时候,逼着我去修改我的笔录,让我签字,几次笔录要我一起签,为什么前面的几次叶律师看到我的笔录比较接近,你不知道这个笔录改了多少次,被他们编了多少次,然后又反复让我确认,然后让我把笔录的内容要我反复记熟,他就是要求我达到检察院问的给他们问的要一致。毕竟有些东西我也记不清地点、记不清时间,让我反复强化的去记这些笔录,要是真正做过的话,我会忘记这些笔录吗?哪会收了那么多钱?我从来不会去收他们那些钱。周律师,要说我在那个岗位上,人家送点东西我是收了有,但是我收的也都是带着比较愧疚的心情,其实我一点不愿意收那些东西,有时也退了很多,可能也有购物卡,但是现金我真的没有去收,何况100多万的现金,往哪里藏?往哪里放?我的办公室是开放的办公室,我的那个办公室始终是两个人,然后我在我上面的办公室也几乎是楼上楼下都有我的钥匙,搜我的办公室也没搜到什么东西,我的家里基本上也就是那点东西放着,没有一点奢侈。所以说那6个月的虐待对我来说,但凡现在看守所的管教民警跟我提到那6个月的事情我都是泪流满面的,不想提,极力想去回避它。第一次叶律师来的时候,我第一个就是说我没有拿那个钱,我不可能拿那么多钱,我爱人知道我,我拿那么多钱我往哪里放?我教育孩子,我赡养老人,我的家庭都是我的正常开销。检察院来做我的庭审笔录的时候,我第一个说,我说我有犯错的行为,但是我没有拿那么多钱,最后连那个检察院的笔录都没给我做下去就放弃了。其实我在第一审的时候,我不是说,我认罪,但我不认罚,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有错我就认,我有罪我就认,那么大的金额扣在我头上,我承受不了。其实我在第一审开庭的时候,我父亲非常担心我情绪有变化,其实家人也想着息事宁人,想图一个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希望我能快点早点出来。但是一审判下来,期望值很大,离期望值很远,其实我真有点心情很灰败。律师来说,家人希望我上诉,其实我已经做好下队的准备,就是要投牢的准备,不想做上诉了,我觉得号子里那么多人,每个人的案子我都了解,每个人上诉的结果都一样,几乎百分之百,我接触的人吧,几乎百分之百都是维持原判,没有改判的机会,所以说我也心里很灰败,我也就有点放弃了。今天你第一次提到关于社会名誉的问题,其实这是一直压在我心里的一个坎。我一直前半生,我今年49,可以说我的前半生都是清清白白的做人,我在法庭上也是说,没有因为我损失到医院的一点利益,我没有因为我的行为,损害到医院的一点点利益,都是公公正正的做人,所以说想到这一块,关于我的社会名誉,我对家庭和我的父母带来的没法言喻的伤害,我每每一想到这我的心情就很悲痛,我要是真正的……其实我没有说去像他们说的那样去拿那么多……(哽咽不已)

    【2】结束留置后成了“纸片人”:“在那个环境我做不了抗争,感觉自己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从监委出来的时候,关了6个月出来的时候,她们(号子里的人)都说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给我取个名字,叫我“纸片人”,头发是白的,走路像踩棉花似的”

    周泽:说,接着说。

    王芳:我控制一下……一审之前,包括姐姐、妹妹、我爱人都是说,这个栽我们认了,劝我,让我认罪,父亲也通过律师带话,他说历朝历代哪有一个没有冤案的,让我认,为这事情我真的是……

    周泽:纠结啊?

    王芳:心有不甘!我真的是心有不甘!我每天有时在里面躺着,我会在想,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家老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尽心尽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情,善待我身边的人,我怎么会是这样的,有人会害我。可以说我就是一个政治牺牲品,因为我是我们医院第一个被抓进去的,他们给我第一通就是说,说我不老实,我说我收卡我认了,然后逼着我,就是中间有些民警拿一些条子,有些供应商的名单,他说他们都已经交代了,你还有这些人没有交代,其实他们都是引诱我,他说那么多人都说你,你怎么没有拿呢,他们就是不相信你,我说总有正直的人,他们就是不接受。哪里都是像他们描的那么黑?我说的每一句真话,他们都不采纳,反而你说假话,他们相信不实之词、不实之事,这样的话,迎合他们的话,他们就高兴,他们就对你的看管就稍微松一点点,要不然就加强对你的看管。所以说在那20多天过后我就马上就崩溃掉了,所以说我违心签的那些字,按的那些手印,想想我当时都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说我不愿意回忆那6个月,那6个月的黑暗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社会怎么会是这样……(哽咽不能语)

    周泽:你接着说。

    王芳:我知道但凡在这里面关着,但凡说你没有拿那么多钱,没人相信你,你进来,就已经带着有色的眼镜,被人看成是有罪的人。所以说一审出来的时候,我心里真的是没办法平复下来,四年多,我在这里面已经快两年了,一年九个月了,时间难熬不说,但是后面的日子对我来说就像你说的话,社会的评价和周围人的眼光,对我来说就是沉重的枷锁,我无法面对我的后半生,我也没办法抬起头来,不光是对我个人来说是这样的打击,对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来说,让我也一辈子难受!我抗争不了,我不能,在那个环境我做不了抗争,感觉自己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从监委出来的时候,关了6个月出来的时候,她们(号子里的人)都说我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都给我取个名字,叫我“纸片人”,头发是白的,走路像踩棉花似的。

    周泽:头发白是在里面白的吗?

    王芳:在监委白的。

    周泽:以前不这样,是吧?

    王芳:不是。然后我眼光是涣散的,一直在监室里面目光游离了两、三个月才回归到正常来,警官跟我谈话我都不知道谈什么,完全不在状态中,一直在里面关了两、三个月,有些人气了,才慢慢缓过来,这些事情我都一直不敢跟他们(指家里人)讲,一讲的话他们心里会更难受。

    周泽:这些情况你以前跟律师都说过吗?

    王芳:间间断断说了一些。

    周泽:就是说没有说的那么详细,是吧?

    王芳:因为我怕说了之后他跟家里人知道后心里会更难受。

    周泽:我觉得对你来讲不需要考虑的是谁听到了会难受,而是要澄清事实。就是过去可能吧也错过了一个机会,在一审法庭其实就是一个澄清事实的机会,接受检察机关的询问也是这样的一个机会。

    王芳:因为叶律师来跟我第一个说的话,他是要跟我做有罪辩护,他说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3】还原事实:王芳承认多年收受多人购物卡累计10万余元和收受杨彬红包4000元,不承认收受多人现金累计120多万元和陈新治购物卡1000元

    就判决书认定的“受贿事实”,周泽律师逐笔与王芳进行了核对。对检察机关指控并被一审判决认定的收受付奎22万元、仇健20万元、刘国强13万元、崔文海13万元、闵运胜12万元、陆宏薇9万元、陈愚6万元、陈军旺8万元、吴松5万元、李伟6万元、朱恩平6万元、杨琳3万元、毛文旗2万元、刘青1万元,多人多笔现金总计126万元“受贿”额,王芳均予否认。但王芳承认多年来逢年过节收受过一些人送的购物卡,对一审判决认定其多年总计收受付奎、陈愚、汪家宝等多人购物卡总计10万余元,王芳均予承认,对杨彬多年总计送给其4000元现金,也予承认,却不承认收受陈新治1000元购物卡。

    与王芳核对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受贿”事实后,我又进一步向王芳了解了相关情况。——

    周泽:一审“查明”的事实里面,说你坦白监察委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事实,哪些是你坦白的?有坦白吗?

    王芳:坦白,其实说实在话,可以说当时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其实是被他们引诱着说是只要你坦白,就是说你的刑罚就会很低,你可以早点回去,可以办取保候审什么之类的,就像这样的话,他给了一份名单,就根据我们医院的一个个项目,说这个项目你拿了多少钱,那个项目你拿了多少钱,不拿好像不可能一样的,好像医院里面的这些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面都是有潜规则的,我当时还纳闷这些个潜规则是什么?因为我在单位做事都是很认真的做事,从来没有被潜规则掉,因为他们觉得潜规则的每一笔都要给医院相关的各个环节都要打点,我说我没有,他们不相信,后来就几乎把医院所有的这样涉及的项目清单都一个个拿过来,给了一份名单,给了一份东西我,让我一个个认,让我说这个项目拿了多少钱,那个项目拿了多少钱,我说没有,刚开始他们都不信,后来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好,我就说这个项目有吧,这个项目有吧,就相当是我自己坦白的一部分。

    周泽:这些就当成是你坦白了?实际上就是他们指定要让你交代这些问题?

    王芳:对。

    周律师:还说你向监察部门检举他人涉嫌犯罪的行为,有吗?

    王芳:有。

    周律师:检举什么人呢?

    王芳:就像余进,因为很明白,他拿了一份纸,让我说,医院的哪些供应商跟哪些领导很熟,像帮派一样,他列了一份清单,其实这份清单我都不很清楚,他说跟张杰院长是一派的有哪些供应商,就是像站队一样的,然后给余进这边有站队一样的,然后就是我这边一队,然后还有我们原来一个分管的副院长陈华明院长是一队,相当于4个站队,就相当于他让我把我手边的这些个供应商是跟哪个领导关系近的说清楚。有些供应商跟哪些领导熟,我们有些看的清楚,有些也不知道,我只能做个简单划分,这个供应商和哪个领导熟,可能有哪些关系在,有的项目可能说有些领导关注了它,我只能说,我们医院有个规矩就是说在同等条件下,可以照顾这些关系户,有的项目领导可能给这个供应商做了,可能在这些方面我知道的稍微多一点儿。

    周泽:那实际上,你也没有说别人涉嫌犯罪行为,其实你没有说犯罪行为,而只是说哪些供应商可能跟哪些人比较熟。

    王芳:对,包括有些项目可能说领导会有关照。

    周泽:但并没有说他们有收钱,有哪些违法行为,是吧?

    王芳:我怎么可能看得到呢?而且医院的人都知道,我最不喜欢问八卦的事情,我也最不喜欢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我之前在工作单位,我是一头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时间去管这些闲事情,而且哪个人跟哪个相好的,我是进来以后才知道的,因为我们医院案子是大案子,很多人知道我们医院的案子,很多八卦我是进看守所以后才听说。

    周泽:对你被指控,一审法院认定的这么一百多万,除了购物卡,而且其中1000元购物卡还认为不是事实,除此之外现金只认了4000块钱,其他的都不是事实,是这样吗?

    王芳:对。

    周泽:不是事实的这些一个一个的口供,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就是他们拿着名单让你认的,是这样吗?

    王芳:一个是拿名单,第二个是把项目的招标时间,因为他毕竟要有送钱的时间和地点,他就会把项目的招标时间前,他就会说你这个钱有可能是项目招标时间前收的,可能是让你关照的项目,也可能是项目招标时间后,你看那个时间你就知道,都是在每个项目的招标前后的时间给我安上去的,他还要求我把时间记清楚,受贿地点全部都给我写在办公室,很少说在家里头,因为我跟我老公两个账目非常清楚,而且我拿点什么东西进来他也非常清楚,我们家很简单,你去过我家,就很简单。

    周泽:没去过你家。

    王芳:我说你要去过我家,就知道我家很简单的,没有说在哪里可以藏个什么东西的。所以说,你看我所有的笔录,他都是顺口说他是不是拿一个牛皮纸纸袋装的什么什么放你的抽屉里面?我说是吧,我就签字,他会说你办公室有没有人?我说没有人,其实我都是两个人的办公室,而且我们办公室的人经常会下班晚,因为经常有加班,他们一加班我经常会陪他们,我也会下班晚,不会走那么早,我都会顺着他们的话引子,其实我觉得他们说什么我都认了,我觉得那时候我已经这样了,那时已经就想着破罐子破摔算了,我没有办法。他们天天引诱我,我可以早点出去,我在那坐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我都想着尽快的了结这个事情,快点了结、快点回家,就是这样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点。因为那个时候只有接触的是他们,而且好像最相信的也是他们,我没有办法,只有选择去相信他们,顺着他们的话头去讲,结果自己把自己逼到深渊,其实自己把自己逼到深渊倒无所谓,把家里都带到这种痛苦的地步……

    周泽:那么这些涉及到的人啊和事啊之类的,你说是他们拿着名单给你看的,那么这些涉及的金额是怎么编出来的?

    王芳:金额,你可以看到我刚开始交代的说收的卡是对的,我从来没有说,我跟他说了很多遍,我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给我送过1万以上的那种成沓的现金,再说他们送过来,我也不会去收,我知道这是违法的,我也不会去收,而且我也很厌恶这些东西。我并不是说缺钱,你应该了解,你应该跟我家里人接触过,我们家并不是那种缺钱的人,父母对我们家教都很严,这种不义之财都不要去拿它。而且这些东西他们都是按照所谓的潜规则的返点来给我算的,我几乎都是按这个所谓的潜规则的返点,你知道里面有个仇健吧,因为他做的是大方向的,比如那个磁共振,为什么编了20万,因为他们的项目比较大,都是涉及几百万的,就按那个所谓返点数来计算出这个20万。

    周泽:谁计算的?

    王芳:有他们,也有我。

    周泽:那你怎么能够记得这一个一个项目的价格呢?

    王芳:很多项目都是过我手,项目的金额我都记得很清楚。

    周泽:是自己算出来的?哪些我说的收钱的那些金额,实际上还是你自己算出来的,是自己编的,不是他们给你提示的是吧?

    王芳:有他们提示的。

    周泽:也有他们提示?提示直接明确多少金额吗?

    王芳:有提示说我之前首先是医院保障部的主任,后来是分管的副院长,那么你这个职位就好像应该要给这么多钱似的,理所当然就想当然的定了这个金额。

    周泽:这些情况,就是真实的情况,就是你在监察委的时候曾经也向他们说过?

    王芳:说过。

    周泽:做过笔录吗?

    王芳:有。但是最后呈现的案卷档案里面没有。

    周泽:哦,没有。你在前二十天,你说你都是实事求是的说的?

    王芳:没人信。

    周泽:做了笔录吗?

    王芳:也有,但不是正规笔录。

    周泽:不是正规笔录?没有让你签字吗?

    王芳:有签字,但都是一张白纸,不是那种正规的笔录纸做的。我第一天就跟他们交待说的很清楚。

    周泽:你自己写的有自书的材料说明吗?

    王芳:有。

    周泽:那二十天你都实事求是的跟他们说了?

    王芳:说了。

    周泽:就是把你真实的情况(都给他们说过)?

    王芳:对,就是后来监委他们来看守所提审,我也说了,我说我说真话你们都不信,非逼我说不实之词,让我说假话你们才高兴,我只有迎合你们,在那里面6个月,后面几个月完全是要去迎合他们。

    周泽:监委什么时候来看守所提审过你?

    王芳:去年的时候,开庭前也来过。我是礼拜三开庭,他们就是上一个周五来过,他怕我情绪有反常,我说你放心,我说我们家人都求我让我不要反常。

    周泽:就是不要翻嘛。

    王芳:就是这个道理。

    周泽:监察委来提过你几次在看守所?

    王芳:有3到4次。

    周泽:3到4次来都干些什么?

    王芳:一个就是问别人的案子,我们医院别人的事情,还有一次也是问我的状况,就是我在被检察院提审时我说我没有拿那么多钱,过后被他们知道了,又来提审我一次,我说我说真话你们不信,我说我说的是我心里面的真实想法,我说要不说的话,我会闷在心里面闷一辈子,会被憋死掉的,就是说被你们刑满释放出去了,我会歉疚,对我家人报一辈子的歉疚,我会抬不起头来,就像你说的话,我没有得到社会的那种公正吧,我会自己自责,我会自责一辈子,没有给我说真话的权利,我会自责一辈子,包括我的家人也在自责,因为在一审开庭时,我的家人都劝我认了算了,就像我姐姐说的她在自责。因为一说自责,我都会很难过……(哭泣)

    周泽:你刚才说的,你在里面说了二十几天真话,后来为什么不坚持下去呢?

    王芳:我都已经崩溃掉了,我没办法坚持下去。

    周泽:这二十几天是怎么过的?

    王芳:以泪洗面。

    周泽:这二十几天有睡觉吗?

    王芳:睡的很少,睡不着,而且进来的时候就开始拉肚子,几乎每天都会拉肚子。

    周泽:每天审讯多长时间?

    王芳:反正就是属于那种紧张的状态,头二十天会天天都来,有时晚上都会来,问到晚上十点多,然后每天就是那种很紧张很紧张。

    周泽:没经历过这种事啊!

    王芳: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晚上头顶大灯亮着不说,关键还有一个很大的排风扇一直响着在,没办法入睡,然后每天早上6点半起床以后,你得一直坐着,坐到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才能上床睡。

    周泽:就是坐凳子?

    王芳:坐凳子。

    周泽:什么样的凳子?

    王芳:凳子倒没有什么,而且两个人24小时跟着你。

    周泽:晚上睡床吗?

    王芳:睡床。

    周泽:就是那种环境让你受不了?

    王芳:对。

    周泽:那就这样每天也有休息,二十多天也都坚持过来了,我就想,而且一般人也会想那为什么后来坚持不住了呢?

    王芳:到那个时候好像啊呀觉得迎合他们说了,就是不是可以早点回家,然后像他们说的话,然后自己图一个认罪态度好,天天被他们用那种审讯逼视的口吻,觉得自己好像被他们说的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那么坏一样。

    周泽:怎么说你?

    王芳:反正就是那种吼人的态度,没经历过,吼人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地位,没有一点自我的感觉,我觉得我没办法去描述当时那种心态,就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说一点,感觉应付过关,他们就不会再逼我了,就觉得好像他们走了,我就觉得自己缩在螺蛳壳里是最安全了,没人再逼我,是最安全的。

    周泽:你讲他们逼你是怎么逼你呀?你讲他们也不打不骂,怎么逼你呢,你不承认也不把你怎么样?

    王芳:言语逼你呀。

    周泽:言语怎么逼?

    王芳:审讯的时候,反正什么话刻毒他们就怎么讲,什么鄙视话他们都讲,痞得你无地自容一样的,好像你就是那样的人。

    周泽:这些就让你受不了,就必须要配合他们吗?

    王芳:对,就是抱着那种迎合的心态,那种讨好人的心理,心理学上是有这种性格特点的。

    周泽:你刚才讲到说,你不承认就判你多少什么什么的这样的,怎么跟你说的?

    王芳:7到10年。

    周泽:说要给你判7到10年?

    王芳:对,就是他们那个主任说,那个主任晚上专门找我谈话。

    周泽:说承认就可以给你判缓?你刚才这么讲?

    王芳:对,取保候审,判缓。

    周泽:你开始还讲到说,说什么没想到有人要害你,说你是政治牺牲品,为什么这么讲?

    王芳:他们要抓典型。

    周泽:抓典型?

    王芳:对,我是医院第一个进来的,审不出来他们脸上没光,要不停的追,要在我身上挖个引子样的,就像我是一个叛徒。

    周泽:你在办案机关给他们写过辩解材料吗?就是说这些东西都不存在。

    王芳:没写过。因为我跟他们都说过,因为我说真话他们都不信。

    周泽:你跟他们说过?

    王芳:嗯,只是在那边不停地逼,他们上午在电脑上更正,晚上让我亲手再写一遍一模一样的笔录,交给他们存档,不停的让你修改自己的笔录。我知道你肯定没有碰到像我这样的案子,很奇怪吧。

    周泽:很多案子找我的都是喊冤叫屈的,这些年我是一直在做职务犯罪,我辩护的很多案子,包括上海高院的副院长啊,这些类似的案子,可能都比较大,像很多当事人都反映,被残酷的逼供,被抓家人威胁,等等。

    王芳:对,有,他威胁到我,说我爱人是公务员、妹妹是小学校长、哥哥是警察,他们就威胁,他说你不要自己说不清楚,我会连带着查你们这一家人,我知道他们没有事,但是我也很紧张,我怕弄得一家人都鸡飞狗跳的。

    周泽:也有这种情况是吧?

    王芳:对。

    周泽:谁跟你说的这种话?

    王芳:监委的一个男的。

    【4】为什么翻供喊冤?“我还是想着,人这一生一辈子,虽然时间只有这么长,但我还是想坚持说真话,让事实呈现出来……我不在乎刑期多长,我总要给自己一个说真话的机会”

    周泽:哦。你家人的想法,他们现在想找一个律师,来跟你实事求是的辩护,你是什么想法?即使是这样也未必能改变这个结果。

    王芳:我还是想着,人这一生一辈子,虽然时间只有这么长,但我还是想坚持说真话,让事实呈现出来。

    周泽:讲真话对吧。我想你姐姐他们也是这个想法吧,他们在网上发了帖子。

    王芳:我不在乎刑期多长,我总要给自己一个说真话的机会,我在第一审法庭上已经做了违心的事情,我已经很…已经很愧疚,而且我觉得好像已经没希望了,对第二审我都没有抱什么希望。

    周泽:我觉得凡事可以先不考虑结果,就是把过程做好。

    王芳:对,不考虑结果了,但是我想有一次说真话的这种权利,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周泽:你心里过不了这个坎儿?

    王芳:对,过不了这个坎。我接受了家人第一审的建议,我不怪他们,因为是他们陪我过了这一段很难过的时间,要是没有他们支持,我在里面会活不下去的。

    周泽:下面你就应该调整好心态,做好斗争的准备,不要再整天以泪洗面,用一种更好心态心情去面对这个事情,任何一个辩护其实都是当事人、当事人家属和律师共同努力的结果,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大家都要把过程做好,即使不能争取一个公正的司法评价,去争取一个公正的社会评价也是它的意义所在。

    王芳:非常感谢你,周律师!我不是怪叶律师,我第一次就跟叶律师讲了我的真实想法,但他不支持。

    周泽:他不支持你?

    王芳:不支持。他说也有家人的原因,家人也不支持。当时在这个提审室里我是大声痛哭,我觉得家人不支持我的想法,虽然我在监委说的话都是违心的,违心的认了自己的罪,我难过了很长很长时间,第一次律师说不支持我这种想法,所以我跟检察院说我再不说真话,我心里很难受。第二次是小叶律师来的,就是叶律师的姑娘,我跟她谈了很多很多心里话,我说我要不说真心话,我会一辈子抬不起头,会一辈子内疚,后半生也会让我家人过得很痛苦。

    周泽:就是第一次检察院来提审的时候,你告诉了他们真实的情况?

    王芳:对。

    周泽:但是都没有如实的给你记录?

    王芳:对,而且家人不支持我这种做法。

    周泽:是律师先见你还是检察院先见你?

    王芳:律师先见的。

    周泽:律师见你的时候你就跟律师说了真实的情况?

    王芳:对。

    周泽:也就是哪些有,哪些没有,都跟他说了吗?

    王芳:说了。

    周泽:说的情况跟我今天说的差不多吗?

    王芳:没今天说的那么详细,因为他没有问。

    周泽:但是你跟他说了你没有收人家大额的现金,是这样吗?

    王芳:对。

    周泽:那律师是什么建议和意见?

    王芳:他说他会给我做有罪辩护。

    周泽:那个时候他看到案卷了吗?

    王芳:看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看。

    周泽:第一次就说要给你做有罪辩护了,是这样吗?

    王芳:对,是这样。

    周泽:第一次就说要给你做有罪辩护,你告诉了他真实情况后,他还说要给你做有罪辩护吗?

    王芳:对。

    周泽:理由是什么?跟你交流过吗?

    王芳:他觉得在这个环境下,掰过来很难。

    周泽:掰过来很难?

    王芳:他说而且不光是黄石,全国都是这种环境,而且医院又是这么大影响的案子,他就是采用普通人的那种看法,就认为你不可能没罪,而且是顺从大众的那种心理。

    周泽:当时跟你分析你哪些行为可能构成犯罪吗?有没有跟你分析过怎么可能构成犯罪?

    王芳:没有。

    周泽:没有,就是说你不可能没有罪?

    王芳:对,所以说我也认为无论怎么样我都有罪,没有像你这样给我详细分析怎么去考虑,而且你给我讲的话我听得很明白,就是引导我去说出我心里想说的话,而且我也一直在想,还有没有机会说出我真实的想法。

    周泽:你以前没有写过辩解材料?

    王芳:没有。

    周泽:你可以写,下面。下面这个案子进入二审,你这个上诉状交了,是吧?

    王芳:交了,叶律师给我交的。

    周泽:那就是提起上诉了,下面按程序法官就会来提审你,无论开庭还是不开庭,都会来提审你,在提审的过程中你就可以把这个案子的真实情况全面给他陈述,然后你也可以书写辩解材料交给律师,律师再交给他们,即使不交给他们,供律师参考也很重要,这些东西也可以给你公开出来,通过网络什么的给你公开出来,为你争取公正的社会评价的一个手段,就像你姐在网上发些东西一样,但因为只有你是当事人、知情人,你遭遇的这些东西也只有你最清楚,你今天跟我说了一些情况,我也通过录音记录的方式记录下来,我也会通报给他们。但是更重要的是你自己书写一些辩解材料,这在里面应该不难,要纸、要笔写辩解材料应该是允许的,我在这里辩护的一个当事人彭德迟在里面也写了辩解材料通过管教给了我。我下一步就相当于给你部置一个工作,也就是任务吧,就琢磨自己的遭遇,把这整个过程写出来,那么现在你这个案子就相当于是一个翻供的案子,那么翻供就要把为什么要翻供,过去供述是怎么形成的,自己案子的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把自己遭遇的一切写出来,相当于自己为自己作一个辩解吧,是吧,也算是向社会做一个交待吧,好吧?

    王芳:好。

    周泽:你下面就去做这样一个工作。

    王芳:我就按照你刚才问的程序作个梳理,哪些收了,哪些没收,然后当时为什么要承认,当时的心迹。

    周泽:对,包括跟律师说的情况、跟检察官说的情况、带给家属的意见等等,为什么要这么考虑?为什么一审要认罪?我看一审判决书写到你没有异议,对吧,为什么要这样?

    王芳:当时是想着能早点出去,以为这样能有一个宽大处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心理,然后家人也有这种心态,不管什么条件都答应,就你进医院看病一样,家属会说不管什么条件先把人救回来再说,其实很多条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都是一个道理。

    周泽:对,你说的对。包括你们签的这些东西,还有找律师,其实不一定非要找我这样的律师,然后我也跟他们讲,但他们也说心里过不了这个坎。

    王芳:我非常感谢周律师来,我没有像今天这样能说出自己的想法,那6个月对我来说始终是个折磨,不管谁跟我提那6个月的事情都让我痛苦难过(哽咽不已),包括里面的人经常说,甚至威胁我,最好不要把里面的事情给任何人说,包括自己老公都不允许讲。

    周泽:嗯,那你现在还有顾虑吗?

    王芳:我都已经这样了,我还顾虑什么?就像我妹妹说的,我都已经跌到人生最低谷,还怕什么?就是这样他们不停的劝我,有他们的支持,我才支撑过来。

    周泽:关键就在一个选择,对吧,当初你做那样一个选择,或者家人做那样一个选择也无可厚非,因为在现实的司法环境中,那确实是监察委办的案子挺难辩护,如果你配合那确实是比你不配合,可能从刑期等方面有利于你更早的获得自由,大多数情况是这样,但是我觉得也不绝对,还是应该要取决于事实。另外一个方面,也有许多人明知我配合比不配合能获得更多的实际利益,也更早的出去,但是我们也看到很多的当事人不愿意妥协,就是我知道这样对我有好处,但是自己仍然选择要去进行抗争,这种情况也有,就是我刚才给你提到的上海高级法院的副院长潘福仁,当初在纪委搞他时候,在上海纪委搞他3个月没有认,当时明确说你承认某某某20万,然后就给你党内处理,他也不认,结果把他转到安徽去,让安徽纪委来搞他,然后同时抓了他老婆、女婿,在安徽搞了2个月还是没有认,然后搞到江西去,又搞了2个月,最后他还是没有认,他是零口供的,但代价比较惨重,他老婆关到现在,女婿关到现在。现在一审开完庭了,我给他做的无罪辩护,是中纪委办的案子,指控800多万,但我们在一审期间给他拿掉了500万,至少从事实这个层面上给彻底颠覆了吧,这就意味着,不是中纪委办的案子就是铁案,任何部门办的案子也未必是铁案。但是虽然拿掉这么多,但我们仍然认为还是不公正,我们是坚定给他做无罪辩护的,但正如你说的一样,领导干部没有人相信你,尤其是他做过上海浦东法院的院长、上海一中院院长、上海高级法院副院长,没有人相信他是清白的,但他也一直坚持说我一直很严格要求自己,但对于一个法院院长确实挺难的,但通过我们的辩护也让他获得了一个很高的社会评价,至少说一个领导干部坚持零口供,让大家觉得至少是个汉子,通过开庭,把这么多假的揭示出来,这么多东西拿掉了,大家就会觉得这个人真的可能是被冤枉了,那么他在司法界、在各界就赢得了一个很高的社会评价,对他和他的家庭来讲,这也很重要。

    王芳:他毕竟是自己做过司法,知道司法的流程,而我不一样,我是医疗系统的人,对司法黑暗我一无所知……

    周泽:他也是做民事审判出身的领导,他也不了解这个刑事,见到我的时候,他也说刑事司法怎么这么黑?怎么这么干?他实际上也不知道。

    王芳:而且我留置的时候监察委的人自己很嚣张的说:在我手上不可能翻案的,看哪个黄石的律师敢?然后在我手上不可能办错案的,就从来没有办错案的。说我休想,做梦都不要想,完全是被他那种……因为有很多从法院和公安机关抽调过来的人,特别是从公安机关抽调来的人,都很流氓的,说话很粗鲁,很鄙视的,我哪遇到过这些事情,从来没想到司法会是这样的。

    周泽:嗯,现在你能接受你家人重新找律师给你做这样的一个辩护吗?辩护的结果它甚至庭都不开,律师也只能够向他们提供意见,然后你呢写一个辩解意见提供给他们,然后律师可能把一些情况公开出来,可能也许就是只能够去做这样的一些事情。

    王芳:我的律师是黄石本地律师。

    周泽:家属可能不一定再继续用,如果想要换一个辩护方案的话。

    王芳:只想着我的律师当时只是想着去妥协,或者说不想把关系弄缰,他毕竟是黄石律师,还要继续在当地生存,我也可以理解,而且当时我心里也有一个小小希望在那里,好像这样我这样已经妥协了,会不会有一个宽大的处理,会不会有个好的结果。

    周泽:嗯,当时就想着宽大处理,就想着去尽快出来。

    王芳:对,其实我一直是个很简单的人,没有把人或者把社会想着很复杂,想着那么黑暗,否则的话总有讲清楚的时候。

    周泽:讲清楚的时候你就错过了吧,在法庭上你就可以讲嘛,无论它公道不公道,是你自己在讲嘛。

    王芳:是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其实在一审的时候,在开庭的时候,我是很痛苦的,也是很纠结的。

    周泽:你可以把这些在你后面的辩解材里面整理出来。

    王芳:而且说的都是一些违心的话,其实也欺骗了法庭。

    周泽:嗯,那你都这么认,不表示异议,那法庭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王芳:就是这个道理,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何况让别人相信你?我就是这样的,所以我在里面一审判后很痛苦,我没有…不想跟任何人说起过,因为我觉得我连里面最低级的文盲都不如,她都知道为自己辩解,我都失去辩解的机会,只有一味的妥协,一味的让步,把自己陷入没有自我的状态,一点信心都没有,没有信心……

    周泽:你的信心,我觉得你要调整,你的信心不是说通过自己怎么做能够让自己轻判,啊,让自己无罪出来,当然这是作为一种努力的方向,对吧,任何人都有喊冤的权利!我觉得可能在这种辩护的过程中,像我刚才讲的那样,我们去追求一个公正的社会评价,这也是一个诉讼目标。

    王芳:而且自己对这个司法环境有点失望,不想去做那种无益的抗争,这样子。

    周泽: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芳:既然是有上诉,有上诉的这种机会,我还是想说清楚。

    周泽:想说清楚,怎么判无所谓?

    王芳:怎么判无所谓,就是姐姐要请你做我的辩护律师,你不要有思想压力,结果我都认,只是说这个过程就像你说的那样,把话讲清楚,把事讲明白。

    周泽:就是说假如你姐姐委托我来做你的辩护律师,你有没有意见?

    王芳:没有意见,因为你一开头说就说到我心里面去了,说了我心里面想说的话,不是说一味让我忍,让我算了。

    周泽:我觉得从你这个骨子里、从你性格来讲,是一个不愿屈服的这样一个人,实际上是这样吧?

    王芳:一审开庭前我就跟律师说我心不甘(声音突然变大且哽咽),就是说以后到老死我也会死不瞑目那种感觉……(哽咽不能语)

    周泽:我想说清楚这就好了,给自己内心、给自己灵魂都有一个交代。

    王芳:我肯定对自己要有一个交代。

    周泽:对自己孩子啊也是一个交代。

    王芳:因为孩子以后也要在社会上混,我自己孩子也很有出息,我不想他背上一个十字的枷锁。

    周泽:那你就是到时候对社会做个交代,说清楚。有时候我说我们的一个辩护,就像我为上海高院一个副院长辩护的时候,当庭我就讲:现实不能给我们公正,我们面向历史辩护;如果这个法庭不能给我们公正,我们面向社会辩护!就是这样,我想让社会给我们一个公正评价。法庭不能给我们一个公正评价,就让社会给我们一个公正评价!今天我给你说的主题就是这样。

    王芳:谢谢,谢谢……(大声哭泣)

    周泽:你认可就是刚才我提到的这样一种思路?

    王芳:认可。

    周泽:你冷不冷啊,穿这么多衣服?

    王芳:不冷。

    周泽:坚强,王芳。然后决定了这样一个思路啊,然后就是调整好心态,坚强起来,认真的为自己辩解,你写好自己的辩解材料,好不好?

    王芳:(哭泣着)好……(哭泣不止,稍后)给我姐姐妹妹说,我不怪她们,一审的时候我就想这么说在。

    周泽: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除了刚才说的这些情况。

    王芳:我目前就给你说这么多,回去辩解材料我好好组织写好。

    周泽:你没问题吧,写这些辩解材料。

    王芳:没问题。

    周泽:听说你字写得不错,是吧?你妹妹字写得挺好的。

    王芳:其实我妹妹比我坚强一点。

    周泽:嗯,你们双胞胎是吧?

    王芳:嗯,什么事情她比我有主见一些,其实我是太单纯了,太简单的一个人。

    周泽:嗯,好的,那么下去你就写这个东西。然后我让你签两个委托书出来。

    王芳:(大声)好。

    周泽:签两个委托书出来,我想下面无论是我给你做还是其他什么,这两个委托书都有用,好吧。

    王芳:行,谢谢!

    周泽:其实我的家人特别不愿意我做这种案子。

    王芳:但是我还是感谢你,因为开门见山的你就表明态度,让我心理放松很多,要不然我每天心里沉甸甸的,就像石头压着在。

    周泽:说出来,辩清楚了,有时候我说我们刑事辩护追求辩出一个公道,辩出一个公正,即使辩不出来,我们为自己辩出一个清白也很重要,就像我开始讲的那样,争取一个评价,争取一个社会评价其实是一个意义。

    王芳:谢谢,我还是恳请你费心,结果我不在乎,在乎过程。

    周泽:嗯,我看像这个案子的这种辩护呢,因为我还没有看到案卷材料,看一看,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心得吧,如果没有什么心得,可能更多的是通过你的辩解材料吧,通过这些,然后要求调取证据材料呀,要求证人出庭呀……

    王芳:如果你看到案卷中我的笔录,你就会看到扣得非常的严。

    周泽:扣得非常的死,因为不断的改嘛,双方对嘛。

    王芳:对,越是严丝无缝的东西可能越有缺陷,因为不会有太完美的东西。

    周泽:所有的职务犯罪案子都这样,我觉得这个呢,当初你也没有得到很好的辅导,实际上说,也不是说监察委办的案子就怎么样,也不是纪委办的案子就真的是铁案。

    王芳:他们都是这样说。

    【5】律师的判断:王芳的“认罪供述”是在留置20多天后才开始的,与王芳在接受律师会见时所称“坚持说了二十多天的真话,他们没人信”的说法,在时间上是完全吻合的

    在2020年1月13日第一次会见王芳之后,因为疫情,周泽律师一直没能再次会见这位当事人。但通过对王芳的首次会见及最近看到的王芳案案卷,可以肯定地作出的判断是:被告人一审认罪的王芳案,在一审庭审中呈现的案情,与该案的真实情况,相去甚远!

    王芳案在卷证据材料证实,王芳是2018年5月10日被留置的,但在卷的王芳“认罪供述”却是从5月底6月初开始的。这与王芳在接受律师会见时所称“坚持说了二十多天的真话,他们没人信,就是用精神方面来折磨你,用恶毒的语言来攻击你,那种精神折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的说法,在时间上,是完全吻合的。在王芳开始“认罪”之前的二十来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只能从监察机关在这段时间审讯王芳的录音录像中去寻找真相,不知二审法院能否调来这些审讯录音录像。

    检察机关指控王芳“受贿”139万余元,涉及19名“行贿人”。这些“行贿人”在对王芳进行指证时,大多都处于被公安机关关押或被黄石辖区不同监察部门留置状态。监察部门对这些“行贿人”所作讯问笔录或询问笔录,不少都洋洋洒洒十几页,涉及那么多事实,“行贿人”是否有那么好的记忆力,我很是怀疑。其中,王芳在接受律师会见时否认收受其贿赂现金22万元的第一大“行贿人”付奎,在王芳案卷材料中的第一份指证王芳收受其贿赂的询问笔录,时间是2018年4月4日,此时付奎已被关押了许久。在这份指证王芳收受其贿赂的询问笔录中,被监察人员问及其之前对监察部门讲的是不是事实时,付奎回答说“是事实”。但“行贿人”付奎所称“是事实”的之前所作“供述”,监察机关和检察机关却并未入卷,其之前的供述是什么样,在什么情况下形成的,均不得而知。王芳在接受律师会见时否认收受其20万元的第二大“行贿人”仇健,2018年6月25日被留置,到6月28日接受监察人员讯问的笔录中都否认行贿王芳,20多天后的7月20日的讯问笔录却推翻了6月28日讯问笔录中的说法,“供认”了“行贿”王芳20万元的“事实”。对监察人员是通过什么新技术、新方法转化仇健的,让人充满好奇。

    实际上,王芳在黄石监察委“供认”的“受贿事实”,涉及的“行贿人”多达三十多人。只是除检察机关起诉王芳“受贿犯罪”涉及的19人外,其余“行贿人”均否认行贿王芳。王芳在监察机关的“认罪供述”怎么来的,真实性如何,可见一斑。

  • 重庆蒋祖成

    姓名:蒋祖成,性别:男
    出生日期:于1975年12月16日
    住址:重庆市江北区五宝镇(因江北区老家房子征地拆迁维权。户口因结婚迁移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
    联系电话:15310359155

    上访原因:因2011年重庆两江新区御临河生态调节坝工程修建,江北区老家房屋和土地被征收,补偿过低不合法。房屋被修建堤坝放炮震垮震坏,以成危房。

    维权经历:
    2017年9月2日,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白市驿派出所口头传唤22小时左右。
    2017年10月12日,因去分局投诉警察违法,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白市驿派出所以涉嫌使用变造的居民身份证为由强制传唤24小时25分钟,被坐审判椅带脚镣手铐。
    2017年10月22日,因在网上报道了警察违法行为,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白市驿派出所以涉嫌捏造事实为由传唤23小时30分钟,被坐审判椅带脚镣手铐。
    2018年6月8日,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白市驿派出所口头传唤24小时左右。
    2019年2月5,因准备上北京,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为由被刑事拘留30天,后被强行取保候审。
    2019年9月27,因准备上北京,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为由被刑事拘留33天,后被强行监视居住,直到2020年4月30日才被解除监视居住。

    解决情况:维权至今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依然打压迫害限制人身自由。

    维权现状:2017年调节坝修建完工使用,产生噪音,昼夜不息,平时噪音在64分贝左右,严重影响我们正常生活和休息,至今未处理。期间也一直在走司法程序信息公开、复议、起诉、投诉、控告等。司法程序还没有走完,还要继续将维权进行到底,正义必定会来。

  • 女律师拟被停业 将召开听证会

    【民生观察2020年8月10日消息】吉林省四平市的女律师郑小卉,因为给亲哥辩护和喊冤,被当地司法局拟作暂停执业9个月的处罚,定于8月12日下午14时在四平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召开听证会。据悉,郑小卉律师已经委托两位知名律师王飞(张玉环案再审辩护人)、沈亚川(前著名记者石扉客)代理听证事宜。敬请各界关注!

    以下内容来自郑小卉律师8月7日的微博:

    《女律师为亲哥辩护被立案调查拟作暂停执业处理——听证日定了》

    我是吉林四平郑小卉律师,2020年8月4日下午我签收了听证通知,定于2020年8月12日下午14时在四平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召开听证会。

    此前,四平市司法局就我2019年6月20日发布的微博、公众号、接受采访、庭前会议发表意见四个问题进行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调查人员拒绝给我看公主岭市检察院司法议书和公主岭市法院的司法建议函。

    2020年7月20日,四平市司法局作出《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司罚先告【2020】1号。我要求复制细看证据内容,调查人员均拒绝复制。我质疑这是有预谋的利用公权进行打击报复。

    故此,我要求听证。申请四平市人大、政协、政法委、信访局及给四平市司法局打电话的不明真相的领导参加听证会,让其了解事实真相。

    我依法强烈要求复印投诉机关公主岭市检察院建议书、公主岭市法院的司法建议函及公主岭市检察院、法院投诉申请人的全部证据材料。

    我盼望各界人士参加听证会,以公开促公正。

    接到听证通知,我非常感谢四平司法局不仅给了我一次陈情我大哥郑小东蒙冤的机会,而且给了我一次让更多人了解大哥郑小东冤案始末的机会,更给了我家人协力与司法腐败分子斗争的动力。

    至今,不让我复制证据,我有想法!我强烈抗议!我好无奈啊!我希望用证据说话!用事实回应社会的关切!舆论的监督!

    听证地点:四平市铁西区四平市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
    听证时间:2020年8月12日下午14时

  • 艺术家追魂“寻滋案”将开庭

    再有半个月,你——孩儿爸终于要迎来被国家提起公诉,“人民法院”的网络视频审判——寻衅滋事罪!

    没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希望早日获知这个消息并期望早点宣判的,是那种“终有一死,那就早死早超生”的感觉和无奈。

    回顾自2019年5月28日以来,孩儿爸你被失联后,因着你和我的关系,给我带来的各种峰值体验——

    5月28日下午发现孩儿爸一行人被失联,我5月28日晚一夜无眠,寻求帮助发布寻人公告!本就虚弱的“血肉之躯”不得不第二天去瞧病,看完医生回程路上,贾姓国宝一个又一个催命一样的电话,感觉不妙!回得家来是有二、三十个警察,几台警车在等候,打开家院门来,没有介绍,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和动作,指定我于一处专人看守,然后就是如强盗般的抄家。休息缓过神来,瞅到看守巡视我的人腋下夹着材料,一个4A纸那么大牛皮纸信封右下角上印有南京市公安局字样,我轻声询问他,“是从南京来的?”小伙子回答“是”,便不多说话。心里大概明白,为什么打南京114查询各公安局派出所后,报警几人失踪,都查不到任何消息的原因了。3个多小时的搜查,然后给我做笔录,临走扣押物品清单签字,不给,赤裸裸的说,“不给她了,免得发到网上”,云云。就是这么的不要脸!

    孩儿爸失联后24小时后,按法定程序,应有拘留通知的,家属没有电话通知,也没有书面拘留通知;

    孩儿爸失联后37天后,家属仍旧没有逮捕通知电话告知或书面逮捕通知;

    在整个案子里,家属都是如空气般存在,直接被完美忽略,也验证了律师存在的必要性,虽然作用微弱。

    随之,我聘请的两位律师姚铭和梁小军,查到关押地,申请会见也都不能了,理由“危害国家安全”拒不让会见,活久见,——“寻衅滋事罪嫌疑人”能“危害国家安全”?太高看了!不然了,这国是纸糊的!

    对应南京的“严看严守”,北京的国宝联合当地派出所在那段日子,一周3、5次的登门,逼迫搬家,威胁房东,“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关心孩子上学还是回老家好!小协警几乎每天登门提醒搬家,南呼北应,尽显赶尽杀绝之势!

    随后,找房——搬家——找房——搬家,成为一种日常!半年内,包含库房租用处被拆迁(房主不自拆就强拆),我带俩娃6次搬家。

    热心之人预测该案走法律程序3延2退,会有一个阶段性的案结。呵呵,期间居然等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精神病鉴定“程序,且鉴定期间不纳入法律程序时间。我电话管事的南京国宝,质问其鉴定缘由,答曰:本着对案件当事人负责的态度,以查验其有没有各行为能力。其用心?嘿嘿,就是这么的昭然。

    “精神病鉴定“完后,公安终结侦查案子,移交检察院,活见久,检察院高效率神速办案,第二天(2020-1-14)即呈送法院。

    似乎在既定的法律程序里,时间的进度条,可以任性拿捏,恰到好处,牛了个X!

    流氓不可怕,没文化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然后新冠病毒传染爆发!案子搁置到现在,期间7个多月里,律师无法会见,唯一能获取的信息的是每月给孩儿爸存生活费,见得到数字变化,就知道是活着,一旦半个月没见数字变化,心就纠起来了,心里犯嘀咕,是不是发生什么了……有一次21天都未见数字变动,打看守所电话也总是忙,无法接通,疫情爆发期间,这种不安的揣测和担忧就更甚,忧思焦虑型入睡障碍、失眠、惊梦是常事。终有一日看到数字变动了,居然欣喜如狂,花钱吧,花钱吧……

    期间也多次电话给法院,回答总是那一个模式的套话,会依照法律来推进案子进程,耐心等待……

    现在终于等到了,知道了这个消息,又踌躇担忧起会判多少时间来,网络搜索了一下“寻衅滋事罪”。认真翻看“寻衅滋事罪”的各法律条文,合计着给自己一个心理预期来应对和消化未知的判决结果,也好给孩子们一个听起来合理化的爸爸为什么还不回家的理由来做答;仔细看完,心里没谱和自我嘲笑起来,我怎能以一个正常的思维来看待这非正常的案子呢?对照这义正严辞的黑白法律条文,孩儿爸是一条也没够着啊,这根本就不应存在什么审判,应立马无罪释放,非法关押这么久,国家赔偿才是。这从当事人莫名被失联那一刻起,就已丧失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呀,我怎么还从这失效的法律里去寻求相应的结果呢?在这一层面,判多判少的时长的意义都是一样的。

    判决时长所不同的是,一个家庭里的男人和孩子们的爸爸与家庭分离的时间有多长,就让这个家庭陷入一种非完满状态有多长,让所有家庭成员都处在一种缺失的情感状态里,这种痛苦、忧虑、抑郁是有形无形的,这种伤害是未来需要长久的时间来抚慰的,甚至会造成永久性的创伤。其它生活上的困难就不言而喻了。

    很多良心犯家属都是以“天”来计算失联亲人与自己的分离时间的,我做不到,我不愿意,这对我似乎很残酷,我不希望自己度日如年,数着日子过日子,这日子太煎熬!以年来计算,更让人没希望,更是残忍,那是太长太长,短暂人生里,又有几多年华禁得起耽搁困顿?又有几多年华值得等待!折中一下,以“月”计算吧,孩儿爸与我们已经分离14个月多,至少数字上给人些许安慰,暂时好像看上去不太长。其实在恒定的年月日里,其绝对数值一样,由不得自己做不做得到,愿不愿意,只不过自己哄自己,自己照顾一下自己的软弱,麻痹一下自己,让时间的钝感力逐渐提升而已!

    不管怎么样,太阳不一定明天照常升起,先要好好活着!

    要说审判,是审判罪恶?还是审判公义?

    明镜一样的网友已然说得透透的:

    “这种的都是早就定下来怎么判,然后拖过了社会新闻热点,等他们觉得没有人关注了,走了过场流程而已。”

    又有什么真正的审判可言。

    也许这案子恰好审判的就是当下我所在这片土地上的法制和法治!这也许是这案子和孩子爸本人(以及当下所有类似案件当事人)承担的最大的意义!就如网络上每删一帖文就审判着当下这片土地上的言论自由!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就审判着自己的良善是非、道德公义之心!

    一个自省自律的人,一个有良善、是非判断的人,是时刻在接受审判的!对我如此,对代表着国家政府的公诉人员和法官们亦是如此!

    艺术家追魂简介

    追魂,原名刘进兴,自由艺术家,中国后代艺术馆创始人。1972年8月出生于中国湖北。2000年搬入北京宋庄艺术聚集地。从事架上绘画、行为艺术创作、艺术策划、策展等活动至2019年5月28日失联前。因捍卫艺术家自由表达、创作及参与艺术作品创作三次入狱;因HK占中事件第四次入狱;2019年组织策划《良心运动在中国艺术巡展》在南京再次被失联。在进行艺术创作思考过程中,艺术家追魂关心关注社会底层民众生活,并以固有的悲天悯人的艺术家情怀尊重接待众多遭受苦难及不公对待的民众,以微薄之力抚慰受伤破碎的灵魂。

    人生格言:
    以生命的方式拓宽生命边界
    生命因为承担才有意义

    追魂主要艺术作品有:
    《呐喊》(新媒体)、《访客》(新媒体)、
    《举起的重量》(行为图片)、《极权统治》(行为图片)、
    《囚犯》(行为图片)、《炸天》(行为图片)、
    《目中无人》(架上油画)

    追魂主要艺术活动有:
    1.2010年发起组织策划《自发艺术节》
    2010年6月“河床自发艺术节”
    2010年9月“风骨自发艺术节”
    2.2011年组织策划《敏感地带》行为艺术展
    3.2012年参与其他艺术家创作《废除劳教释放艺术家》行为艺术
    4.2017年创办中国后代艺术馆并组织策展、策划艺术研讨活动
    5.2018年组织良心艺术拍卖活动
    6.2019年组织策划良心运动在中国.艺术巡展

    追魂主要艺术参展经历:
    2016年自画像北京苏蒙画廊
    2013年5月一百一十五位艺术家的自画像北京当代艺术馆
    2011年3月“敏感地带”行为艺术展北京当代艺术馆
    2010年9月北京“风骨自发艺术节”北京潮白河
    2010年6月北京“河床自发艺术节”北京潮白河
    2010年5月“十三不靠”北京当代艺术馆
    2010年3月前提行为艺术节广东清远牛鱼嘴原生态景区
    2009年9月“无端的现实”北京合众和画廊
    2009年9月“群落群落”第五届宋庄艺术节北京宋庄万盛园美术馆
    2009年8月第十届open国际行为艺术节北京798艺术园区open行为艺术中心
    2009年8月偶发艺术节北京潮白河
    2009年6月现场II油画群展北京宋庄A区美术馆

    追魂入狱情况:
    第一次:2010年6月1日,组织策划“河床自发艺术节”,其因捍卫艺术家自由表达权力而被当局行政拘留10天;
    第二次:2011年3月20日,其组织策划“敏感地带行为艺术展”,被封展;他因维护艺术家自由创作和表达被刑拘30天,取保候审一年;
    第三次:2012年9月26日,追魂因参与帮助艺术家邝老五行为艺术“废除劳教,释放艺术家”被涉嫌聚众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罪刑拘30天,取保候审一年;这次追魂妻子刘立姣也被取保一年;
    第四次:因其声援被抓支持占中艺术家,于2014年10月8日被当局带走,后以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刑拘,于2014年11月7日以涉嫌寻衅滋事罪通知逮捕。于2015年7月9日晚以“不予起诉”释放;被关押时长9月余;
    第五次:追魂于2019年5月28日下午在“良心运动在中国艺术巡展”途中江苏南京被失联,办案机关为南京市玄武区公安局。至今家属(北京的和追魂老家的)都没有收到过关于追魂为何被抓的任何书面通知,仅有的口头回复是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逮捕。目前被关押在南京市第三看守所。并:追魂妻子刘立姣被办案机关以取保候审措施强制管控一年。

    这是一份平常而极具极权时代特点的艺术简历,艺术家追魂(刘进兴)为了自己的艺术理念、理想付出了人生沉重的代价——五次牢狱!也给自己的家庭、亲人带来了不同寻常的磨难!每次的遭遇必定不是偶然,而是此极权时代的必然!

    追魂妻子:刘立姣

  • 吴其和、张国兵寻滋案将开庭

    【民生观察2020年7月21日消息】本网获悉,江苏苏州维权人士吴其和寻衅滋事案,将于2020年7月22日上午9点在苏州相城区法院开庭宣判。另外,广东河源公民张国兵寻衅滋事案,也将于7月22日上午9点在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庭审。

    2016年的9月8日早上6时,吴其和因涉嫌“扰乱法庭秩序”,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城北派出所指导员包方带走,下午14时许,吴其和租住屋被抄家,电脑主机,手机等物品被扣,至今没有扣押清单。

    2016年9月9日,吴其和因涉嫌“扰乱法庭秩序”被常熟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6个月期满后,被更改罪名为“寻衅滋事”。

    2017年的3月8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吴其和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至今一直羁押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204监室。

    2017年的10月8号,吴其和又被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移送到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两次,延长审查期限三次。2018年的4月20日再次被更改罪名为“寻衅滋事”,被移送相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018年的6月4日,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吴其和涉嫌“寻衅滋事罪”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的7月25日,吴其和被以双手反铐、脚镣的方式进行第一次庭前会议,一年之后的2019年的8月9号,吴其和涉嫌“寻衅滋事”案在苏州市看守所进行第二次庭前会议。

    2019年的8月15日,吴其和被涉嫌“寻衅滋事”案在苏州相城区法院开庭审理,至今尚未判决。

    一个寻衅滋事案件法院审理阶段迎来了第五次延期审理,其中四次是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据悉,吴其和至今已被非法羁押共计1412天,近4年时间,其辩护律师纪中久将出庭听宣。

    另外,广东河源公民张国兵寻衅滋事案也将于7月22日上午9点,在河源市东源县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庭审!
    张国兵,广东河源公民,维权人士、坚定的民主推动者。2019年,因广东省多地及外省多所中小学校出现食品卫生问题,其作为学生家长在各地众多家长们的认同和支持下,于5月30日,与另一位学生家长欧阳牡丹一起向广东省教育厅、食品药品安全监督局,以及广东21个市的教育局和食品药品安全监督局发出申请函,要求公开校园食品安全监督资讯,以期“了解各地学校食品安全监督的情况”,促使政府能给所有孩子创建一个“健康学习环境”,不想却引起地方当局的极度恐慌和不满;

    2019年8月12日,张国兵突然被河源市警方以“寻衅滋事罪”抄家带走,此后一直关押在河源市看守所。

    2020年7月22日,该案将在东源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代理律师闻宇将出庭为其辩护。

  • 营口89岁老兵寻衅滋事案将开庭

    【民生观察2020年7月17日消息】本网获悉,辽宁营口89岁老兵刘春山寻衅滋事案,将于2020年7月20日在营口西市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

    据律师微博消息,辽宁营口现年89岁老兵刘春山因让儿子刘学波在网上发贴举报辽宁省前高官,被警方以在网上发不实信息造成恶劣影响为由以寻衅滋事立案侦查,帮助其发贴的儿子刘学波也因此被警方拘捕。另外,警方又以刘学波操控其父亲到北京上访要胁派出所所长索要16万构成敲诈勒索罪立案侦查,对上述指控,刘春山父子均不认可,此案曾于2019年11月8日上午在营口市站前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但没有做出判决,此后,该案又被指定到营口西市区法院审理,西市区法院将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律师认为该案社会影响大,社会关注度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网上直播,以满足公众的知情权。

    由于敲诈政府案太过荒唐(本案牵涉向派出所敲诈而且得逞了),司法实践中,以政府为敲诈对象的案件已经罕见,营口刘春山父子敲诈政府案,对于大家来说已是最后敲诈政府案,据笔者知悉的情况,河南省已经不存在以政府为敲诈对象的敲诈勒索案,希望营口市西市区法院明察秋毫,做出一个公正的经得起历史检验的判决。

    据了解,刘春山生于1932年,家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神庙芳叶路甲号2-2-18。刘春山早年曾参加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现是一名离休老干部。

    2010年3月起,因为当地政府非法倒卖农业用地,刘春山便逐级向政府部门举报,先后37次上北京向相关部门举报。刘春山也因为这些举动被当地政府视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2011年4月18日,营口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以刘春山前后37次进京到“非上访接待地上访”,“严重扰乱该地区的管理制度”为由,决定对刘春山劳动教养1年6个月。

    2012年10月17日,刘春山劳教期满释放之后。当局又长期对刘春山24小时监视居住,防止有媒体记者对老人进行采访报导。

    据刘春山之子刘学波说,进入2013年2月份以来,营口站前跃进派出所派的便衣更是变本加厉,有时父亲在出门时也被便衣跟踪。

    2016年12月10日人权日,85岁高龄的刘春山再次进京上访,随后被当地警方抓回,11日被营口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拘。在被送往营口市看守所时,因年龄太大又有病,曾2次被看守所拒收。但据警察说,市里领导下令必须得收。

    2017年1月5日刘春山家属收到逮捕通知书,通知书显示,经法院决定,于5日下午16时由营口市公安局站前区公安分局对刘春山执行逮捕。

    2019年11月8日上午,此案曾在营口市站前区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但没有做出判决。此后,该案又被指定到营口西市区法院审理,西市区法院将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

  • 中共将不作顺民的维权者视为“敌对势力”

    7月15日,有大陆律师通过媒体对外披露,河南三门峡将汽运公司三甘线路车队19名依法到市政府上访维权的司机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予以重判,其中一名年龄67岁的老人被判处10年重刑。联系到近日再度在网络热传的一则湖南长沙房管副局长的日记,居然将被强拆户定性为“敌对势力”。由此可见,中共当局早已将那些不作顺民而敢于奋起维权的上访民众划归阶级专政的“敌对势力”对象,而坚决镇压以后安。

    据律师披露:2019年7月19日,亚洲最大的人工煤气生产基地三门峡义马气化厂发生爆炸。这次爆炸造成15人死亡,15人重伤,256人受伤入院检查,3公里范围内房屋玻璃受损。

    事故发生后,在市领导忙于处理爆炸事故之际,三门峡汽运公司三甘线路车队19名司机因为和公司发生纠纷跑到市政府上访。市领导正在焦头烂额,遇到这些不识时务的“刁民”过来添乱,其厌烦心情可想而知,尤其是这些司机还威胁说如果问题不能在三门峡解决就进京上访,正逢建国70周年大庆前夕,领导精神高度紧张,因此震怒,批示严办。

    2019年8月19日,司机们被通知到汽运公司商量解决纠纷,他们兴高采烈的来到公司,以为自己的问题有望解决,没想到50余名警察在此等候多时,19人被现场抓捕。

    就这样,一个19人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为义马大爆炸引发的次生灾害。

    这些司机因多次上访,并在上访场所滞留,还骂哭过交通局一位负责信访的女干部,被定了一个寻衅滋事罪。因为车队一辆客车发生了交通事故,汽运公司要求三甘线路车队所有营运车辆停运整顿,司机们想把车辆从停车场开出来,和汽运公司发生冲突,被定了一个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因为车队曾要求网络公司降低GPS服务费,以及营运过程抬高票价又被定了一个强迫交易罪。

    三门峡湖滨区法院一审认定三甘线路车队19名司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1953年出生67岁的车队队长王建高为首要分子,判处有期徒刑10年。同样67岁的车队会计程锁贯为第二被告,一审获刑8年2个月。车队其余17位司机分别获判1年半到8年的实刑不等。

    仅仅因为依法上访维权,居然遭遇如此疯狂全员抓捕及重判,这可谓是现代世界法制史上的奇观。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中共执法机关联合作出如此大案?只要结合近日在网络再度热传的湖南长沙一局长日记,便能理解中共当局是将一切敢于上访维权的群体都定性成了敌对势力,所以任何严酷的违法侵权的打压,那都成了阶级专政以维护统治的需要。

    据网络一再被传出的南方报业网2010年07月19日报道《房产局长日记:对拆迁户按敌对势力办》,其中两本日记,记录了其主人—湖南长沙市开福区房产局前副局长7个多月的工作,“拆迁”培训班、“按敌对势力办”等等,从中可以窥见拆迁部门为强拆而起的种种手段。

    这两本日记广泛流传在这个城市被拆迁的上访者手中,一本记录时间为2001年10月至12月,另一本是2003年9月至12月。每逢与拆迁有关的重大事件,日记中均有记载。据开福区被拆迁户证实,日记出自长沙市开福区房屋产权管理局(简称开福区房产局)前副局长曾新亮之手。

    两百多篇工作日记,记录了开福区房产局在拆迁中的各项工作安排、当年的市、区领导的指示、以及如何应对上访等等。

    日记中写着:“指挥部要有个拆迁部……要与办事处密切配合、(包括)公安、城管。”2003年10月31日的日记中,还记录了拆迁中的利益分配:“指挥部20%,办事处15%,房地局65%。”

    2001年10月29日,在曾新亮的日记里,有以下记录:李区长强调警钟长鸣,不能低头看,要抬头看路,有职务就有责任。1.要造势,打击和判一批;2.触法要处理;3.克服困难,明了责任,心中有数。南平建筑公司产权问题闹事,各单位要把维稳工作做头等大事来抓。并强调“五包一”政策:领导包调查、包协调、包督办、包结案、包稳定。“要主动出击,注意方法,请公安按敌对势力办。”

    2003年10月17日,日记中再次出现,“继续发动打击一批,判一批,教育一批”的字样。同一天,日记中还出现“对组织策划,上京,闹事的,采取劳教处理”等文字。

    如果说外界对长沙一个区长公然将拆迁户划为“敌对势力”感到是偶然的个别地方官员情况,那就看看中共中央官媒《人民日报》2012年7月31日的一篇文章,称美国“以‘网络自由’为号召,以维权律师、地下宗教、异见人士、网络领袖、弱势人群为核心,以期通过’自下而上‘的方式渗透中国基层,为中国的’改变创造条件”。公然列出了中共所谓新时期的“黑五类”,而其中弱势群体就包含着因权利受到侵害而上访维权者,当然里面一重要部门就是被拆迁户。

    由代表中共最高统治者喉舌的人民日报发声公然将上访维权的弱势群体列入新“黑五类”。作为需要重点打击的敌对势力,这说明用敌对思绪来镇压维权就是中共当局的基本国策,由此可见,中共当局将社会一切不顺服于权力而起来维权人士都作为政权镇压的敌对势力已经由来已久。

    一个社会受到公权力侵害的公民起来依法维权,居然被施害方的公权力划入敌对行列,要用对敌镇压手段来打击,这个社会还有什么法制可言,有什么人权可言?

    通过三门峡工人维权而遭全体重判事实,结合中共湖南长沙官员开会宣讲及人民日报公开刊文,可以清楚看到,中共极权统治集团早已将一切不安于作顺民,不屈于作奴民,而意欲起来维护自己作人的权利与尊严的人士,划为敌对势力,予以严酷镇压。这种完全抛开人权、法治等等现代文明价值,只从维护极权统治特权需要出发,将人民置于专政与镇压对象的行径,是公然反人类,反历史,必需受到人民高度警惕与坚决抵制,否则人民就永难逃脱被奴役的命运。

    民生观察 2020年7月15日

  • 强烈抗议追求民主的丰晓燕被关精神病院

    据推特等多家媒体报道,山东省临沂市人大研究室副调研员丰晓燕女士于今年中共两会前到北京王府井散发要求推进中国民主,票选国家主席,反对社会不公的宣传单,结果被临沂警方强行送入了临沂第四精神病医院关押“治疗”,至今没有得到释放。民生观察对临沂当局枉顾法制,践踏人权,肆意以精神病名义拘押迫害追求民主进步人士,将丰晓燕“被精神”关押至今的行径,表示强烈抗议与严正谴责!

    据知情人士通过推特对外披露:今年4月28日,丰晓燕在北京王府井散发传单提倡民主改革,重选中国主席,反对社会不公。被王府井派出所以扰乱社会治安罪拘留。次日送至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在未进行精神检测的前提下,临沂市北京路育才路派出所二十多位警察强行暴力将丰晓燕关进住院部。期间掌掴丰晓燕及其女儿,裸露丰晓燕身体,将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的她在地上拖行。

    5月4日,丰晓燕告诉女儿她被绑进来后便持续用药,一开始思考说话正常,用药后行动艰难,思考说话受抑制,身体酸痛肿胀。医生护士素质低下,不仅用暴力手段强迫病人服药,更未听说过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梦的解析等一系列书籍。

    5月7日,其女在以死相逼的情况下,医院允许探视,期间丰晓燕讲“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活。真正的高贵不是这些诽谤侮辱迫害能决定的。”表达了丰晓燕追求民主捍卫人权的誓死不屈决心。

    5月15日,丰晓燕女儿向各方申请信息公开与信访投诉,得到的答复是,医院谎称丰晓燕不在该院治疗;临沂市公安局称此事卫健委负责;临沂市卫建委称收容病人手续正规;临沂市纪检委认为没有任何人滥用职权;临沂市人大称无法为丰晓燕负责;临沂市政府无回复;中纪委,国家信访局投诉无回应。

    丰晓燕女儿对媒体说:(自己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是5月16日,当时她很着急地拍门,希望我能把她救出去。她说话很不流利,有点大舌头。她告诉我,因为药品副作用,她无法思考、无法入睡、无法行动,坐下都很困难,思考问题都很困难。(医院)说她是精神分裂症,每天三次被强迫用药,用的都是一大把一大把的精神分裂症药物,名字不知道。她不吃药就会有很多医生强迫她服用。医生对病人的态度很不好,动辄大呼小叫。之前我给她送的换洗衣物、书、家里用的东西,他们都没有给她。

    5月17日,多方奔走营救母亲丰晓燕的女儿被临沂当局威胁送入精神病院,并遭致严密监视软禁,与外界联系被阻断。自此,丰晓燕母女情况无法为外界知悉。

    丰晓燕,山东临沂人,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新闻系。1989年,上大学的丰晓燕曾跟随全国大学生到天安门声援追求民主而绝食的学生。毕业之后她本想奋斗在新闻一线扛机子,阴差阳错到了临沂市政府。从年轻时丰晓燕就希望中国制度是民主自由、公开透明的,抱着这样的信念到单位工作,发现体制内尤其是领导的腐败贪污。在市委宣传部工作时,她还被当时的领导丁凤云(原临沂大学党委书记,后被判处贪污罪)欺负,被打。从市委宣传部到市人大,二十多年来,她从认清中国体制开始就一直反对现有体制,经常对体制及一些领导提出各种质疑与批评,因此招致地方权贵们的忌恨。2003年左右她被市政府组织的黑社会撞断了腰,导致现在腰椎间盘突出一直好不了。后来市委市政府一直不给她升职、也不让她出国、不让她考博士学历职称。2009年春天她想退党退公职,单位也不允许。2019年10月,她在小区张贴大字报,支持香港反送中。丰晓燕的办公室能看到楼下来信访的人,她对当局粗暴对待信访人也表达过愤慨。同时她还和女儿聊过,体制内抱团、徇私舞弊、打小报告、贪污腐败、任人唯亲、官员作风奢侈、公款吃喝玩乐、下级对上级恭维奉承。疫情期间政府的失职渎职,也让她十分不满。因此,在今年两会召开前夕,她前往北京散发宣传民主传单。结果遭致关精神病院。

    从丰晓燕女士几十年来追求推进中国民主、法治、公平、公开与人权来看,她是个虽身处中共体制内,却保持着良心与正义的可贵人士。正因为这份不灭的良知,使她看清了中共极权体制贪赃枉法、违法侵权的黑暗本质,由此激发起她不懈抗争的勇气。也因此招致中共当局的持续迫害。

    中共临沂当局对丰晓燕采取“被精神病”迫害当然不是什么开创性手段,而是中共当局长期来广泛在中国大陆实施的迫害异己的惯用伎俩。自从中共夺取大陆政权以来,就对大陆民众统治采取无所不用其极手段,而被精神病就是其中一种逃避法制的极其残酷的手段。中共当局在全国广设精神病院,而对入院者采取由公安认定方式,这就给各地当局打压一切不顺服于权力人士大开方便之门。据不完全统计,中共当局每年将异议人士、上访民众等等投入精神病院迫害数以万计。而2018年7月湖南株洲女工董瑶琼因向摆置街头的习近平头像投掷墨水而被关入精神病院,当时引起世界高度关注。而今,临沂当局将散发民主宣传单的丰晓燕又强行关入精神病院,这完全是湖南迫害董瑶琼的翻版。类似董瑶琼、丰晓燕因表达异议而遭致“被精神病”的案例在全国屡屡发生的事实,说明中共当局完全无视宪法“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承诺,公然践踏“公民言论自由权利”,背弃依法法国与建设法治社会的口号。

    因此,民生观察严正要求中共当局立刻无条件释放丰晓燕女士,追究违法侵害丰晓燕的一切部门与个人的法制责任;在全国停止一切利用精神病来迫害异议维权人士的行径;切实兑现保障公民宪法权利的承诺。

    民生观察 2020年7月6日

  • 淮安王默因言获罪将获起诉

    【民生观察2020年5月12日消息】江苏淮安异议人士王默案有新进展,律师会见得知,案件已由淮安区检察院提起公诉,王默被指控“寻衅滋事罪”已满一年,从检察院公开的起诉书来看,案件将会排期开庭。

    2013年曾因在广州公开拉横幅支持香港“占中运动”(雨伞运动)而被判四年半,2019年4月刚刚刑满出狱,而仅仅一个多月后,王默被指于去年4至5月一个多月间,在微信和推特上散布辱骂党和政府领导人信息20余条,损害国家形象、危害国家利益等虚假信息,炒作、声援犯罪分子等信息700余条,涉嫌“寻衅滋事”。

    检方认为,王默在网上“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大量散布虚假信息,起哄闹事,混淆视听,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触犯《刑法》相关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指王默“歪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法判处”。

    另有消息称,早前,王默在其老父探视时告知检察院已经下了起诉书,并要求聘请广西覃臣寿律师为自己辩护。而王默对两次被控以“寻衅滋事”的罪名不以为然,曾在去年刑满出狱后一度自称“煽颠未遂犯”。

    网友刘先生表示,王默属于硬汉实力派,不惧中共牢狱之灾迫害确实令人钦佩。当年支持香港案法庭最后陈述中主动承认自己的行为就是“煽动颠覆”或者“颠覆”,而非不痛不痒的“寻衅滋事罪”,可见其信念坚定、意志坚强以及中共不灭死不罢休的精神,这一点在出狱才一个多月即被再次投入大牢足以证明,相信中共绝不会容忍此种硬汉继续在社会上存在,但又苦于没实质性“犯罪事实”,因此只能从言论入手,进行迫害禁锢,美其名曰“依法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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