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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色基因下的蛋

    中共二十大闭幕后,中共党魁习近平立刻率领手下参拜“革命圣地”延安,强调“红色基因”,参观“红旗渠”,强调“社会主义是拿命换出来的”苦干精神。众多省市一把手见机行动,纷纷带队瞻仰红色圣地,宣扬“传承红色基因、赓续红色血脉”。此举还有众多的海内外观察人士形容为“向旧时代狂奔”,到今天对中共的极权主义体制还作出误判,令人诧异。

    中共党魁上任伊始就旋即朝拜“革命圣地”,并不是什么稀罕事。2017年十九大一结束,习近平就率领全体常委前往上海和浙江嘉兴,瞻仰中共一大会址和南湖红船参拜“红色圣地”。而在二十大闭幕式上被强行带离会场的前中共党魁胡锦涛,同样在2002年的中共十六大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率领手下到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参拜,重申毛泽东提出的“两个务必”。

    参拜“革命圣地”,宣扬“红色基因”,之所以成为中共的“行礼如仪”,是因其一为中共统治的“合法性”的法统需要,一为继续坚持一党专政的意识形态需要,两者目的都是为了“把红色江山世世代代传下去”。

    “红色基因”是中共所谓的“合法性”最大来源。中共通过暴力窃国,把列宁主义政党的专政与东方的专制结合起来,成为人类历史上绝无仅有的最庞大极权主义体系。作为极权主义政党,中共的政治逻辑就是宣扬专制王朝君臣黎民那一套,打江山就得坐江山,要万世一系把持政权,要换就只换人民。在八九六四时,中共军头王震发出的名言“老子的天下是三千万人头换的,谁想要拿三千万人头来换”显示的正是中共此典型的土匪逻辑: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处过,留下买路财!老子打下来的地方就归我。

    现代宪政体制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来自于公民的选举和授权,公民通过民主选举委托授权代表组成政府并管理公共事务是政府权力合法性的唯一源泉。中共的一党专政体制自我神化为“伟大、光荣、正确”,黨規凌駕國法,凌驾于国家、社会一切权力之上,有法律而无法治,有宪法而无宪政,有党主而无民主,用习近平反复重复毛泽东那句话来说,就是党政军民学,党是领导一切的。

    把控一切权力的中共不容许国民有自由选举的权力,自然其政权谈不上有来自于公民授权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因此中共不论哪个党魁上台,都只能高谈红色传统,显示其政权符合合法性的法统,所以参拜“革命圣地”就成为统治集团必不可少的仪式。

    “红色基因”是中共坚持一党专政的意识形态需要。中共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的改革开放是因为其统治已面临崩溃的不得已而为之,只能在其严密把控的社会松开了一小口子。经过四十年的发展,所谓改革开放给中共利益集团带来了庞大的利益,掌控了以往任何极权主义国家更庞大的社会资源。这个社会进程发生在既有的一党专政权力体制之下,其出发点本身即是改善并支持既有的一党专政权力体制,一党专政始终支配著整个社会进程。因此强调“红色基因”,强调“四个基本原则”,就继续维持了中共一党专政意识形态,维持了中共权力体系,维持了既得利益集团利益。

    对中共来说,维持一党专政是终极目的,其它什么改开都是手段,当一党专政受到危害时,不惜动用一切手段,所以才有了1989年的64血案。改革开放是为了给中共续命,自由世界自始至终是极权主义最危险的敌人,但为了扩张国家利益,中共采取了韬光养晦的手段扮猪吃老虎。从中国外文出版社把韬光养晦译为to conceal one’s fame and ability”;“temporary retirement to bide one’s time before going on the offensive”,即“在时机尚未成熟时,最好先隐藏自己的才能,等待合适的机会”,就可以看到韬光养晦只是中共的权宜之计。

    习天下的时代,随着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国力急速膨胀,中共的自信心也急速膨胀,自恃力强势大,认为不再需要伪装,是重新展现獠牙的时候了。对外战狼外交,对内控制社会,这是极权主义螺旋式递进的必然,而不是向旧时代的狂奔。在中共极权主义的层面,毛泽东邓小平是一体的,是极权主义的自我修正,习近平与毛泽东邓小平也是一体的,是极权主义的自我递进,谈不上谁新谁旧谁背叛谁,都是红色基因下的蛋。

  • 谁是贵州永靖小学乱收费的幕后黑手?

    【民生观察2020年9月12日消息】近年来,由于国家实行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很大程度上提升全国的全民素质教育,从娃娃抓起的国策在全国全面普及,这对全民素质教育而言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是,在一些地区确是怪相丛生,各种变相的问题越来越突出。

    在2020年全国教师节前后,出现的问题更让人咋舌,一些地区一些不法人员居然变相把发财的机会瞄准了九年制义务教育中的普通中小学生。一些地方居然挪用拖欠教师工资、挪用学生的营养餐费用,贵州大方县就是个典型的案例。更有全国普遍更奇葩的现象更让人深思,一些学校、老师为了个人利益,制定或者变相的各种借口让学生家长到指定的一些合作书店哄抬当地资料,本子等价格,从中渔利。搞成一些教师与商贩一体化的一些腐败问题。

    9月8日,河南省西峡家长爆料:多所学校老师推荐家长到两家书店购买教辅,家长们排成长龙购书,书店大门都被挤坏,然而在南方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同样也是9月8日,也出现奇葩的一事,引发社会一片热议,到底义务教育背后,谁是这些怪相的黑手?怪相背后的利益人是谁?

    9月8日,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小学开学已经一星期,学校通知家长到学校开家长会,除了签署学校免责的责任书外,奇葩的是四年级(三)班班主任老师还主持会议,让一些受老师指使的家长出面收取班费,还有本子费用,具体班费什么用途,老师和受指使的家长拒绝说明用途,一再嚣张的在该班家长群里辱骂质疑班费用途的家长王先生,王先生公然质疑的问题,属于合法合理的范围,也提醒老师和受指使的家长不要违法违规。

    通过家长群的公开信息显示:班费至于做什么用,老师与受指使的家长拒绝回答,王先生也单独联系过该班主任老师,老师也不透露,只说自愿缴纳,至于费用怎么使用,不予告知。收了,有质疑让家长找息烽县教育局了解情况。

    从家长群里公开的本子规格和费用,王先生和一部分持有质疑的家长按照型号规格一查,本子的费用网络定购居然是0.4元人民币和1.69元人民币一个,然而,经老师指使的那所谓的家长委员会一倒手,本子的价格从1.69元人民币变成了5元人民币一个,看到有家长持有质疑,最后以3元人民币倒卖给学生。

    息烽县只有几家从事教铺的书店,近几年实行义务教育政策以来,同等的教辅材料一下哄抬起来形成垄断性的经营模式,一些学校以及老师以各种借口辅导为名,很多材料却不愿意从公开的商业渠道采购,而是让家长从这些书店采购。

    更令王先生纳闷的是,9月1日开学前,永靖小学四(3)班老师电话告知王先生,他们要向王先生收缴王先生和孩子的农村医疗保险合计500元人民币,王先生还就此事录了整个的电话通话内容,并要求四(三)班老师出示文件,后来该老师出示了,但王先生质疑,一个老师是从事教育职业的,几时又改行强制收取起保险来了?该班主任老师自己不能解释,最后该老师说自己也是违规,叫王先生不要继续追究。

    王先生因为特殊原因,于2003年5月来到息烽县居住,至于合作医疗应予其户籍地在贵州省遵义市缴纳医疗保险,缴纳也只能和户籍所在地部门协商这种问题,况且王先生自己购买的是商业保险,不再从事合作医疗保险,这问题,不在一个从事教育老师的职权范围。因为孩子在校,王先生当时也没考虑再追究该老师的责任。

    自从9月9日家长会以来,出于对该班主任出现过的问题有质疑,又出现班费和本子的事,王先生现向教育部门提出以下诸多问题:

    一、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何时兼职异地保险公司的职务?何时又成为了异地政府部门的办事人员?

    二、中央实行九年制义务教育以来,从实行中小学生营养餐,贫困学生专款资助各种的政策后,全国各地都如实执行了规定,也包括息烽县其他学校,为什么永靖小学成为了众多执行问题其中唯一一个不予执行中央,省市,县规定的奇葩?国家的专款专用,具体永靖小学用在什么地方去了,希望校方以及息烽教育主管部门公开回复社会。

    三、家长网络交流群,是成年法定人组合的一个以学校为辅助教育网络平台,法律上与现实一样,同样具备法律效果,网络并非法外之地,学生家长都是法定成年人,由班主任老师组织的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然有老师承担,王先生质疑的问题真实,要求受老师指使辱骂王先生的家长公开道歉,如拒绝道歉,王先生有权采用法律诉讼,追究该老师以及辱骂王先生的家长的刑事与民事责任。

    四、家长群里于9月10日的款项,具体用于什么班费,用途是什么,请校方具体说明,关于本子暴利的问题,希望涉事家长公开仔细说明为什么要暴利的原因和理由,非法集资款项的目的是谁发起的?责任谁来承担?

    五、严查息烽县从事暴利倒卖教辅材料的书店,杜绝一些商师相互勾结,从事暴利盈利的行为。

    六、息烽县教育界出现的问题,希望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及时通报社会,纠正不正之风,树立一个好的教育环境氛围。

    教育事业是利国利民,师资素质是影响孩子走入社会的第一知识认知,师资队伍问题,是安民利国的根本。孩子不是任何人手里挣钱的借口和理由,树立好的社会形象,才会有好的基础建设。

  • 倪玉兰:究竟谁是幕后操纵者?

    最近我先生董継勤和女儿不断遭到黑中介的侵扰,四波黑中介在我女儿的宅院里私搭乱建小屋,霸占院子空间,未经产权人同意私自挪动水表井,四波黑中介为抢占空间多次发生争斗,都说这个院子属于他们的,故意找茬欺负我女儿,不让我女儿用院子,不许我女儿在院里停放自行车,多次要强拆我女儿的车棚子,我女儿的生存空间被强行霸占,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女儿打电话找警察求助,警察根本就不管,这让董継勤更加担心女儿的安全,不得不每天去女儿的住处照看。更主要的他还是这座住宅的产权人之一,必须保护好自家的财产。
    6日晚上,董継勤回家都8点了,我看到他走路有些不稳,衣服脏乎乎的,就问他怎么回来这么晚?衣服怎这么脏?董継勤说,黑中介来了好几个人闹事。
    董継勤:今天下午,有两个陌生男子进院里了,我问他们是哪儿的人?他们不说,我当即打110报警。
    半小时后,警车才来,一个警察下车后自称姓张,我告诉他是我报的警,要求去派出所做笔录解决问题,张姓警察让我们全上警车,我说:我有脑梗塞和胸椎损伤,回来走不动,我骑自行车去,做完笔录再骑车回来。警察同意,就开车带两个嫌疑人去派出所了。
    我找到车钥匙准备去派出所的时候,突然看到被警察带走的一个嫌疑人又回来了,并叫来7、8个彪形大汉,有人给我录像,有人瞪着我,我再次打110报警求助,这次警察拒不出警,我给厂桥派出所110指挥中心打电话,接电话的就是放走嫌疑人的张姓警察,我要求出警,张姓警察让我自己去派出所,我说,你放掉的那个嫌疑人叫来7、8个彪形大汉要打我,你赶紧出警,张姓警察说,我知道那几个人,你过来。我说,我过来,他们就跑了,他们跑了谁负责。张姓警察说,我负责。他拒不不出警,这时一个嫌疑人要跑,我拦着他说,我报警了,你不能走。那个嫌疑人把我推倒在地,骑着电动自行车就跑了。
    我又打12345北京市非紧急救助中心电话,请求催促110出警,在12345的催促下,张姓警察才开着警车来到事发现场,我让警察带嫌疑人到派出所做笔录,张姓警察当众说,你让我带我就带呀!你是神仙呀?一个黑中介看到张警官支持他们,对我破口大骂,我问张警官,他骂我你管不管,张姓警察说,你也骂他了。
    张姓警察不带嫌疑人去派出所作材料,把他们都放跑了,我又打110报警,接警人员将电话转到督察,我向督察反应110警察不处理警情,把嫌疑人放了,那个嫌疑人又勾来7、8个人要揍我,那个警察说他认识那7、8个人,并把张姓警察的警号023835也告诉了督察,督察让张姓警察接电话,张姓警察与督察对话时,承认是他放走了嫌疑人,嫌疑人又纠结了7、8个彪形大汉的事实他也承认,也表示认识那几个人,这足可以判断张姓警察有违法行为了吧,但督察却对张姓警察说“没事”就挂断了电话。
    看着老实巴交的董継勤,我心里特别难受,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从7月10日开始抓律师到现在,老伴和女儿受我牵连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那些黑社会模样的黑中介到董継勤的住宅寻衅滋事是谁安排的,故意找茬欺负我女儿,围攻辱骂我老伴董継勤,究竟谁是幕后操纵者?

    2015年8月8日

  • 上海静安冤民许国治:两会闭幕后访民的期待

    上海静安区冤民许国治,在今年两会闭幕会之际拉出横幅,庆祝这次两会闭幕,实质是希望两会以后,全国各地政府能落实两会习近平提出的全面推进司法改革,保障社会公平正义。
    本人十九年前曾是一名个体工商户,自19年前动迁,动迁组以欺诈方式骗我父亲签订安置协议,然后不安置我营业房,造成本人19年生活无着落。被迫如今生在城市中的我靠养鸡养鸭为生。而年复一年的上访申诉却依旧无人理睬,诉讼也遭到枉法判决。
    自从获悉习近平主席提出依法治国,依宪治国,激动不已。希望中共能说到做到,早日能拿到属于自己的房子,以此重新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结束这无休止上访上访再上访的恶性循环流浪日子。今天拉出这条庆祝两会胜利闭幕,真正的期盼就是希望政府落实两会精神。
    至于习近平的依法治国是否会给中国人民‘画饼充饥’,那就只能说明习近平主席也同当年的胡锦涛那般,‘政令出不了中南海了’!还有一个多月,全国冤民也正拭目以待。
    多年来的上访经验,让我下意识的觉得,两会中说得再好,但缺少实质性的监督机制。可冤民们毫无退路,明知‘中国梦’遥不可及,也只能背着行囊继续前进。但愿,这个‘梦’别再重复胡锦涛时代的‘涛声依旧’了。
     
                                                         上海静安冤民:许国治
                                                             2015年3月16日

  • 精神病人被弃幕后调查:415人背负623条人命

    新闻前奏
      7月9日,40岁的重度中暑精神病人被“救护车”遗弃在省第二人民医院门口时,更多的精神病人却被锁闭在平江的强制医疗所里。
      与命悬一线的“被遗弃者”不同的是,他们有人治疗看护。
      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像是被家人和社会“隔离”的人类。
      事件连线
      6月28日,隆回,爷爷点燃硝药扔到床上,孙子孙女重伤。
      6月24日,永州母亲带着两个幼子,跳入广州小榄镇的河涌。孩子均无辜遇难。
      6月16日,青岛,家中血案,1死2伤。此前,西安火车站,一场口角,拾荒者被对方用石墩砸死。再此前,衡阳火车站附近连发两起砍人事件。
      它们都有共性:凶手都是精神病人。事件频发,也再次让这个特殊群体成为焦点。
      癫狂时分,他们让人恐惧;而病症未发时,他们有着难以被人知晓的孤独与疼痛。
      415人,623条人命。他们人均身负1.5条人命。
      7月,岳阳平江,湖南省强制医疗所内,阳光安静,窗户开着,铁栅栏冷密。
      这家医疗所内,住着415名特殊的人—他们是病人,也是“犯人”。最年长者74岁,最小21岁。
      之前,在癫狂时刻,他们中,有人砍死丈夫,有人毒杀孩子,还有人制造灭门案。最危险的,曾砍死7人重伤1人。
      在外界看来,他们充满威胁:平均每人背负1.5条人命。
      而当他们清醒后,也忏悔落泪,孤独脆弱,苦等原谅,苦等亲人。
      —自他们被收治,很少有亲人前来探望,即使年节。
      谭晴珠
      病醒后,她突然跪地痛哭流涕
      415名病人被分成8个病室,7个男室1个女室。女病室的大组长谭晴珠和50多个女病人生活在一个大通间里,这里被分为吃饭、睡觉、洗漱等不同区域。床铺占了房间大部分,中间留着三条不到半米宽的走道。
      “如果不得病,我会是一个孝顺女,一个贤惠妻,一个合格母亲。”6月19日,谭晴珠对三湘都市报记者说。
      去年10月8日,39岁的她用被子捂死了自己8岁的大儿子。孩子挣扎时,她不断说:“你必须死。”之后,她给丈夫打电话:“我把你儿子弄死了。”
      她发病了。那一刻,如恶魔控占她的身体,清洗了曾经温良的本性。
      警方带走她,之后,她被鉴定为精神分裂症,住进了湖南省强制医疗所。
      在这里,她遇上了同样杀死女儿的何秋橙、将女儿砍伤毁容的易银兰、伤害家人的李蓝正、曾庆华……
      十几天后,她到楼下放风,突然扑腾跪地,仰头朝天,痛哭流涕:“我亏欠我儿子,我对不起他,对不起家人。”她醒了。
      那次跪拜后,谭晴珠归于本性,主动清扫,跟大家聊天,不到20天,她能叫出全病室50多个人的名字。一个月后,她被选为大组长,辅助警官管理内务。
      “我要好好改,我还有儿子,他们都还需要我的。”从此,她找来白纸,记录“所中岁月”。
      何秋橙
      背到41页的书,没出现的丈夫
      看书、打牌、唱手语歌,几乎是这415名病人所有娱乐。
      每天,谭晴珠会组织大家背诵《增广贤文》,她提示前两个字,其他人跟着背,现在全病室有20个人能背到第7页。何秋橙能背到第41页。
      何秋橙25岁,比谭晴珠早来7个月,还未结婚就生下两个小孩,发病时将2岁的女儿杀死。发病后,“丈夫”就几乎没有出现过。
      何秋橙不爱说话,记者问一句,她就答一句,但脸上始终带着笑。
      在强制医疗所一年多,她辅助谭晴珠管理内务,带大家唱歌,练手语,没事时看书,“脑袋里什么都没想,看多了就记住了”。
      何秋橙说,她只想做一个有道义的人,一个好人。
      易银兰
      最亲密的敌人
      他们称呼彼此为病友,每天按时吃药吃饭,过集体生活。但因物资匮乏,也有矛盾。
      易银兰是谭晴珠“最亲密的敌人”。
      一次,警官从家带来三套旧衣服,两套给了谭晴珠,一套给了一名智障病友。谭一眼看中了那条裤子,便从她那里拿了过来。这时,易银兰看不过去就跟她吵。“她骂我,说我把儿子都搞死了。我就打击她,说她把女儿都毁容了。”谭晴珠说,两个人为此吵了好一阵子。
      虽然谭晴珠常跟易银兰吵架,但两人关系其实不错。因为她们有着同样的悲剧。
      2010年8月15日,易银兰把15岁的女儿砍得血肉模糊,随后她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进了湖南省强制医疗所。被毁容的女儿从此再未见她。
      杨宏燕
      约定出院相见,但有煎熬时刻
      病友杨宏燕出院那天,他们相互留了联系方式,等着彼此出院相见。走时,她和病友们约定,不许回头,不许哭。
      杨宏燕出院后,谭晴珠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坚持就是胜利”。
      可实在撑不下去时,他们中仍有人会选择逃药或轻生。
      谭晴珠说,有一次,易银兰觉得自己病好了,不想再吃药,她趁人不注意,偷偷将药吐回了杯里。
      逃药的升级版是自杀。曾庆华去年杀死了丈夫,留下一个11岁的儿子和两个女儿。今年4月9日,她将衣服剪成几块,午睡时,一头绑在了床头,一边缠到脖子上。幸亏值班警官发现,才化险为夷。
      见到记者时,曾庆华口里一直念着:“小儿子好瘦,没人照顾,怎么办,怎么办……”
      渴望
      说起儿子,她笑着笑着流出眼泪
      谭晴珠比很多病人幸运,事发后,家人并没抛弃她。丈夫常带儿子来看她,炖上鸡汤,买一些好吃的,还给她送点钱。
      6月10日,丈夫带着儿子来看望她,她弱弱问儿子:“你不怕妈妈吗?”
      儿子说:“不怕。”
      她又问:“你能理解妈妈吗?”
      儿子认真点头说:“能,妈妈,我会好好读书的。”
      谭晴珠说起儿子,她笑着笑着流出眼泪。她清楚记得那天,儿子见她喝汤时嘴上沾了油,乖巧地拿着纸巾帮她擦嘴。
      那个细节对她无比重要。
      那一刻,她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好好改造,因为她还有儿子,还有丈夫,还有家。
      “如果法律允许我出去,我将为我儿子、丈夫、家人,奉献我的爱;如果不能,我也会在这里,尽我所能为病友服务。”谭晴珠语气坚定。
      对于他们,失去的再也无法回来,惟有寄望未来,等待未来。
      生活
      经费有限,多人营养不良,警官常自掏腰包
      强制医疗所的警官对记者说,在这里,政府财政补贴220元/人/月,平均7元/天。
      警官们精打细算,保证两天一个鸡蛋,每顿饭里都能有肉。
      平江县第四人民医院购买了政府公共服务,30名医护人员为病人服务,所有病人纳入医保,享受每人每月50元的医疗补助,定期检查,每天服药三次。
      值得忧虑的是,因经费有限,很多人营养不良,不少人患有躯体性疾病。今年5月,湖南省公安厅监管总队正开展“我在岗,我负责”活动,警官们常自掏腰包给病人们买东西。
      B
      等了33年无人探望
      难回去的家,难拆掉的隔离墙:他们害怕嘲讽,更需安慰,却遭受更多歧视与冷眼
      癫狂缘自何处?
      他们曾让人恐惧,于是他们中的多数一生遭“隔离”。
      —无论家人、邻里、同事,甚至略有知情的路人,都望而生畏。
      疯狂前后,他们也曾遭受暴力、冷眼、殴打,甚至遗弃。
      这些令本可回归社会的他们无法康复。
      更多时候,我们只记得他们的疯狂,却漠视了他们的疼痛,忘记了外界给他们的伤害,而这伤害可能来自于我们每个人。
      高墙铁窗内,谭晴珠们排队吃饭,排队吃药,依次转圈圈,一切按时。
      415名病人的生活很狭小。
      他们多想走出这医疗所,可他们也知道,因为曾经的暴行,他们很难回去。
      湘雅医院教授周建松每月去给病人看两次病。
      “精神病只是疾病一种,轻度的就像感冒。”他说,轻微的仅需借助药物,重症的,除了药物,还需要心理疏导。但周边的冷眼、警惕与歧视制造的新“隔离墙”,会刺激旧病复发。
      但现实是:疯狂之前,他们常被嘲讽漠视;疯狂之后,更遭歧视排斥。
      致命疏漏
      缺失的开导,迟到的治疗,遗憾的错误
      谭晴珠上学那会,好学生都考中专,她差1.5分与中专失之交臂。此后,她参加中考,比录取线高出100分,但家里供不起她85元/期的学费。
      出去打工的日子也让她受尽了折磨,但幸运的是她认识了现在的老公,两个人开了家小店,辛苦打拼,家庭基本富足,孩子健康。
      长期失眠和心烦一直困扰着她,“我跟老公说过,他总以为难受了就不要做事,不舒服了就去看病,没有什么精神开导。”
      此后压力不减,失眠更重,癫狂爆发:那年10月8日凌晨,她用被子捂死了8岁的儿子。
      易银兰刚来强制医疗所时,她总感觉有人要对她下毒。
      早年的她温柔贤惠,但两次婚姻让她受尽折磨。易银兰的家在常德临澧山区,23岁了她还没有出嫁,被家人不停念叨,后来跟一个城里人结了婚。婚后,婆婆处处为难,她在怀孕时都挨过打。1997年的一天,她和老公吵架跑回了娘家,第二天凌晨,丈夫叫人骑着摩托车到娘家抓人。孩子一岁半时,两人离婚。易银兰的第二个丈夫在婚后怀疑她跟别人有染,一气之下,她将肚子里的孩子打掉了。
      后来她离开了常德,一人走南闯北,辗转到过深圳、广州等地,最后在北京,被人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26天后,她被人送回了老家。从那时候开始,家里人才知道她得了精神病。
      家人至今对于她的病仍知之甚少,“以前每次告诉他们我不舒服,就会被认为是想偷懒,不想做事,后来想着想着就不说了。”她草草吃过些保健药,但从来没有治疗过。
      等待无尽
      多年没有回音的家信,从未来探望的家属
      跟谭晴珠不同的是,在湖南省强制医疗所里,很多人没有家人来看望。
      管教警官宋等红告诉记者,“415名病人中,79人从来没有收到过家人寄的钱物。”她介绍,去年,湖南省强制医疗所仅仅接待295次探视,平均每人每年不到一次。而在这里,最长的病患已有33年,无人探望。
      男病室的徐条简用歪歪斜斜的字体向家里求助:“亲爱的爸爸和姐夫,我这次写信给你是因为我没有钱用,吃不饱,吃不下饭,所以想你们寄点钱来,寄400块钱来。”
      十几封信寄出去了,他没收到任何回复。
      没有回信,没有探望,只有等待,但他仍在坚持写着寄着。
      易银兰来到强制医疗所后,家里人偶尔来看望一下,但是从来没有说要接她回去。
      近几天,易银兰心脏病又犯了,她一直向警官询问:“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家里人什么时候来接?”她不知道的是,家人早已告诉管教民警:回去了也没有人管,不接了。
      易银兰的姐姐坦言,她们父亲已70多岁,易的老公早不管事了,受伤的女儿现在一听到“妈妈”就掉眼泪,不敢来看。“像她这种人,已经没敬畏心了,接回去其他人怎么办?”
      “我会不会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不想死在这里。”易银兰经常会来回擦着桌子,喃喃自语。而回家的路,遥遥无期。
      真空未来
      出院后犯病,两次被赶走
      在易银兰站在窗边期待家人来接时,40岁的黄同跟着69岁的父亲,再次踏进了强制医疗所的门。一个月前,他才康复出院。
      14年前,26岁的黄同将村里的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杀死并焚尸,家里的房子赔给了受害人。
      今年5月9日,经医生和医疗所双重认定,黄同康复出院。可才回家一周,他又再次发病。
      父亲说,回去后,他常常一个人呆在家里,出去了也害怕人多的地方,常常往人少的地方走。
      5月15日,黄同砸坏了出租房里的东西,几天后,房东找到他们说:“你儿子还是有问题,你们还是搬走吧。”父子俩被赶出了家门。
      他们又辗转找了一个地方,可几天后,他们再一次被房东下了逐客令。
      6月10日,他们在强制医疗所被告知,已经出院的病人不能再接收,只能到精神病医院治疗,不过费用在3000元每月以上。“我自己的生活费都是靠着其他两个儿子,黄同的医疗费怎么办?”
      69岁的老人不知道,他和儿子的未来会在哪里。
      (文中所涉精神病人及家属均为化名)
      手记
      更需要爱与原谅的人
      我也曾怕过。刚去医疗所时,有人告诉我,千万别进病室,那里太危险。
      他们初入眼帘不忍触目:佝偻着背、低头发呆。有人进来,便伸长脖子,死死盯着。
      直到听完他们的故事,恐惧散去,让人疼痛。
      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生活中总有难以承受的时刻,总有人自嘲“压力锅”。
      世卫组织报告称,全球每4人中有1人在其一生中某时段产生某种精神障碍,而我国更有八成病人缺乏治疗。
      数据巨大,我们也或入其中。生活、工作、感情,时常让我们难以承受。
      福柯曾在“愚人船”里写过他们的黑色命运:“疯人被囚在船上,无处逃遁。他被送到千支百叉的江河或茫茫无际的大海上,被送交给脱离尘世、不可捉摸的命运。”
      若时间能倒流,周建松会对病人的家人说:也许一句劝慰,一场及时的疗治,一次未发生的争吵,就可避免悲剧。
      时间无法倒流,人生没有如果,错误需要原谅。
      他们只是病人,很多人只记住了他们病态时犯下的大错,却忘记了他们也是亦如你我的平凡人。
      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需要家人与朋友,需要原谅与宽容,否则,即使他再坚强,也无法在尘世容身。记者 汤霞玲
      数据
      他们绝非少数
      他们屡屡轻生
      早在2010年,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公布数据:我国各类精神疾病患者人数在1亿人以上,重性病患超1600万。
      —也就是说,每13个人中,就有1个是精神疾病障碍者。
      今年3月,湖南省卫生厅公布的九大惠民措施中,救治救助5000名贫困重性精神病患者亦在其中。卫生厅数据显示:湖南有重性精神病患者约16.1万人。
      《中国经济周刊》此前调查称:超15%以上的重性精神病患者选择自杀来结束漫无边界的痛苦和悲伤。
      统计显示,我国每年自杀的20万人中,有80%患抑郁症。
      “这一人群的平均寿命少了20~30年。”权威专家杨甫德曾沉重说道。
      调查显示,抑郁障碍患者从未就医者高达62.9%,现有的抑郁症患者中,仅不到10%的人接受恰当治疗。
      而我国精神科床位每万人仅1.04张,注册精神科医生仅1.6万人,护士严重不足。
    (来源:网易新闻http://news.163.com/14/0714/17/A14P3I8B00014AEE.html2014-07-14 08:3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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