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恐慌

  • 油罐车事件引发民众对食品安全的恐慌与愤怒

    7月2日,北京《新京报》曝光“化工油罐车运输食用油”事件,新闻在搁置整整一周后彻底发酵,引发轩然大波,成为中国近十年最大食品安全丑闻。事件7月8日登上网络热搜,报道通过微博等社交媒体迅速传播,谴责声甚嚣尘上,舆情上升至白热化。官方媒体罕见公开斥责涉事国企“形同投毒”。专门促销各种品牌食用油的主播们,面对这波来势汹汹的舆论浪潮的冲击,被迫拿出浑身解数,在直播间花式应对来自观众的各种诘难,装傻、怼人、喝油,各种应对招数,让一众看客大跌眼镜。电商平台上,进口油与家用榨油机突然爆红热卖,有自营食用油甚至脱销。小红书等中国社群平台则出现网民号召“去香港买油”的话题。

    《新京报》的调查报道组从5月开始进行了长时间的追踪调查,7月2日,《新京报》发表新闻调查报道《罐车运输乱象调查:卸完煤制油直接装运食用大豆油》,披露食用油行业以货运油罐车运送食用液体的现象,所曝光例子都是罐车运了煤制油后,不清洗罐体就直接运装散装食用油。据称这种“混运”现象是“公开的秘密”,是行业内普遍现象。

    报导发表后引发了社交媒体上对食品污染话题的持续热议,更多惊悚内幕被曝光,涉事企业中储粮是央企,与汇福粮油都是食用油生产加工企业,处于产业链的中游,分别被视作行业内的“中国国家队”和“民营巨头”,而老干妈、“金龙鱼”这种销售面极广的品牌都未能幸免。污染食用油的去向问题逐渐上升为焦点。报导中点名的汇福粮油集团的客户是北京学校基地直供平台企业,该平台直接向北京大学、外经济贸易大学等多所大学供货。这些令人不用细思也足以令人惊恐的黑幕迅速引发轩然大波。

    中国公众出现类似针对“地沟油”的食品安全恐慌情绪。众多消费者涌向超市,抢购当地自产自销的“自营食用油”。“胖东来”门店在顾客抢购下,其自营花生油已经卖断货。京东、淘宝等电商平台的进口食用油购买量近几日大涨。还有不少消费者抢购榨油机,开始自己在家动手炼油以求安心,在各大电商平台上,家用榨油机爆红热销。小红书等中国社群平台则出现“去香港买油”的话题,有网友提到“以后坐地铁去香港买油回来炒菜吗?”还有人直言“卸完煤制油直接装运食用油,怎敢成‘公开的祕密’,大家去香港走起,买油!”

    风波所精,连官媒央视网也忍不住了,言辞犀利地在《这样的草台班子是要消费者的命》怒斥,直接发出14亿人的灵魂一问:与投毒何异?央企中储粮在沉默近一周后,实在撑不下去了,终于在7月7日通过官方微博发文回应称,公司高度重视、引以为戒,已经要求对包括下属油脂公司在内的全系统,进行深入开展专项大排查,什么落实责任保障粮油食品安全等等。这份声明等于承认了相关爆料是事实,而且,中储粮发布的是一份“四没有”声明:没有道歉、没有召回、没有赔偿、也没有处理责任人。

    网友批评中储粮的回应没有任何诚意只是在“甩锅”,斥责说:“装死好几天,憋半天憋出个这个玩意:一没有道歉,二没有召回,三没有赔偿,四没有处理责任人,五精选评论(删帖)”、“这场跨度不知多少年,关乎14亿人食品健康安全的重大事故,没有道歉,没有召回,没有赔偿,没有处理责任人”。

    7月9日晚,官媒《人民日报》报道称,针对媒体反映的“罐车运输食用油乱象问题”,国务院食安办高度重视,组织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安部、交通运输部、市场监管总局、国家粮食和储备局等部门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成立联合调查组彻查食用油罐车运输环节有关问题。对于违法企业和相关责任人,将“依法严惩、绝不姑息”。同时“举一反三,组织开展食用油风险隐患专项排查。调查处置结果将及时公布。”

    网民纷纷质疑监管部门“形同虚设”,还有网民形容该做法是“犯罪行为”,“农业部、市场监督局不出来说说话?——没有道歉!没有召回!”、“有人说你得给他们时间去改进,不要那么愤怒,时间没有给他们吗?结果呢?他们只会喊口号,再给他们十年也是一样的结果”、“已经不是草台班子的事了,这尼玛简直就是投毒杀人”、“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公信力了,再怎么说也是无济于事。每次都说废话,除了废话还是废话”、“烂透了”。

    罐车运油混用的乱象早在20年前就已经出现了。《南国早报》曾于2005年报导了“罐车清洗难防交叉污染,拉完危险化学品后又拉食品”的罐车乱象。10年后,湖南电视台都市频道再次揭露“有毒化学品运输车违规运装食用油”的内幕。前央视主播赵普在微博发视频表示:“如此严重的安全隐患,居然20年前就存在了。如果说,油罐车混用是罐车运输行业里‘公开的秘密’,令人感到可怕。那么舆论监督都快20年了,还是没有消除这种乱象,难道不是更可怕吗?”

    有的网民更是直接嘲讽说他们的胃都成为实验室了,都是满满“科技狠活”,从毒奶粉、苏丹红鸭蛋、地沟油,甚至还有镉大米、殭尸肉,可说是百毒不侵。网民讽刺说:“喝煤油的命,操联合国的心,身体汇聚了一百零八种元素,立志要把全世界给管起来。”

    这是继2008年造成多名儿童死亡的“三聚氰胺奶粉风波”之后最大的食品安全事故。原因是在中国,几乎所有的料理都要用到食用油。长期摄取含有化学燃料残留物的食用油会引发恶心、呕吐、腹泻等症状,还可能诱发肝脏、肾脏等内脏损伤。网民将该问题与2008年“三聚氰胺奶粉风波”进行类比,称“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三鹿”。在那场震惊全国的食品安全丑闻中,有近30万婴幼儿被发现因食用三鹿集团生产的奶粉而患上肾结石和其他疾病,随后在其奶粉中发现化工原料三聚氰胺和三聚氰酸。

    随着涉及面越来越大,当局开始屏蔽相关信息。“混装罐车所涉企业客户被曝供货北大等高校”,凤凰网“清华北大不如油大:油罐车运送的散装油最大客户是学校”等报导已经被屏蔽,全部“404”。同时开始针对新京报带节奏,恨不得将新京报祖坟扒拉个底儿朝天,甚至给新京报扣上反华的帽子,认为这次新京报明显是混进了外部势力,呼吁严查新京报记者,以免给境外势力递刀子,保护国家安全。

    7月10日,能够查询到油罐车行车轨迹的平台“发货帮”紧急下架货车轨迹查询功能,再次引发公众质疑。“发货帮”平台货车行车数据查询功能曾是为便利货主和公众查询货车定位信息,最长追溯期可达半年。而油罐车事件曝光后,7月9日,“发货帮”的该功能被大量使用,甚至有网民从涉事货车的行车轨迹中梳理出金龙鱼的武汉和咸阳工厂牵扯其中。有网民发现金龙鱼牵扯其中。“发货帮”随即紧急限制查询需求,对数据源、数据用途以及授权作出要求。7月10日,更直接下架该功能,显示“货车定位功能升级维护中,后台暂时无法使用及查询,请您理解!如页面有恢复您再使用。”发货帮客服表示,目前查询货车轨迹的功能暂无法确定何时才能恢复。

    公众质疑说,“急急忙忙下架油罐车轨迹查询功能,说明油罐车不规范运作是普遍现象,经不起查询。这种欲盖弥彰的做法,更容易引起公愤。”“解决不了问题还解决不了发现问题的吗?”“金龙鱼好厉害啊,查到它连查询功能都可以下架”“天啊2号曝光中储粮还能一直用,到了9号爆出金龙鱼就不能用了,谁更厉害不用我说了”。

    中共意识形态吹鼓手胡锡进也不得不在微博发文批评说,油罐车轨迹查询功能突然因“货车定位功能升级维护”遭平台下架,这个时间点来得太巧了,不可避免地会引发公众质疑。胡锡进称如果下架该功能是受到外部力量的要求和干预所致,无论发出要求和干预的是谁,初衷是什么,其实际效果都是破坏社会的基本信任感,而且这一后果最终损害最多的将是官方公信力。查询油罐车轨迹,对媒体参与报道以及公众了解情况提供了重要途径,要确保这一功能的延续,防止它在这个节骨眼上临时下架产生不利社会共识的联想,干扰全社会共同化解这一事件的大环境。

    作者维舟在微信公众号“维舟”发表文章《食用油面前人人平等》,文章说,食用油面前人人平等,它关乎我们每个人。像这样的行业整体现象,也只有整体改变,才能避免问题,否则谁守法谁吃亏:那些严格按食品安全执行的企业会增加成本,失去市场竞争力,我们不能高估一些国内企业在钻空子上的底线。如果没有公众关注施加的压力,那还有什么能带来改变?我们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关注也是力量。这原本就是我们自己的事,如果我们自己都不关注,那谁会帮我们做?不要遗忘,不要原谅,我们要一个说法。

    作者秃笔的老萧在微信公众号“老萧杂说”发表文章《那个罐子是洗不洗的问题吗,洗了也不能装食用油吧?》,文章说,因为这事,会有官员丢乌纱帽、被课以渎职罪吗?会有不良商人把牢底坐穿,会有不法企业被罚得倾家荡产吗?感觉大抵不会的,不信等着瞧。“油瓶子”之类的微小叙事,早已被堂皇激昂的宏大叙事收编。或者说,宏大叙事正是通过对微小叙事的压抑和排斥,来获得其合理性。这便是宏大叙事与个体诉求的矛盾,尽管这种个体极其庞大。被宏大叙事捏合为同命运的共同体,将所有责任放到形而上学的外部,掩盖了对每个个体的不负责任。太过笼统、空泛、抽象的宏大叙事,一旦落入诸如“油瓶子”的生存体验里,也很难不显得虚无。任何伟大的历史阶段,都是由无数“微小”个体所组成的。个体叙事缺乏顽强存在的基础,“油瓶子”“水瓶子”“药瓶子”那点事,都渺不足道。

    作者古原在微信公众号“古老板的老巢”发表文章《中储油,为什么不道歉?》,文章说,这是一家国企,国企领导并不向消费者负责,他们是向上级负责。如何向上级交待?这是官僚体制里最常见的套话,那就是“高度重视、迅速行动,举一反三、引以为戒”。意思是,领导你好,这事我没干好,给你惹麻烦了,放心,下次不会再出事了。至于消费者,他其实是不在乎的。

    古原的文章说,国企有很多特权,他们在与民营企业竞争时,有些存在着垄断地位,有些存在着信贷优势,有些存在着政府补贴优势等等。虽然我国一直在强调,国企民企要一视同仁,但客观的事实就是大量的国企有着大量的低息贷款、各种特权优势。当其利润来源于特权时,而不是来源于消费者的喜爱时,他往往就会忽略消费者的需求,转过头来追求更多的特权。国企还存在无产权主体的问题,他只能用一套官僚体系来管理,国企领导者每一天思考的主要问题,是如何让上级满意,而不是如何让消费者满意。这就是中储粮在出事后,不对消费者道歉的根本原因。

    作者唐一水在微信公众号“唐一水”发表文章《谁能躲过搀煤的食用油?》,文章说,在浏览相关新闻评论时,能注意到一个相当显眼的现象——不少人在庆幸自己一直以来都吃什么样的油,所以躲过一劫,以及另一群人四处询问现在应该吃什么样的油,才能躲过一劫。以上行为,尽管模糊了行业监管、污染作恶的重点,但当然不值得任何谴责。只是很有趣。这样一种“躲过”心理,几乎在一切负面新闻下都能看见。还好我没有餐馆吃饭,所以我躲过了地沟油,还好我没有乱接电话,所以我躲过了电信诈骗,还好我没有穿错衣服,所以我躲过了骚扰暴打,还好我没有贪心投资,所以我躲过了金融暴雷……

    唐一水的文章说,这些心态,从不指向现象的荒谬,而是指向极为饱满的“求生智慧”。但,为什么我们一辈子都在学习“躲过”?有没有可能,总有一天我们“躲不过”?有没有可能,这种“躲过”心理,就是我们要一直学习怎么“躲过”的原因?大家都想做“聪明人”,都想躲过那刺鼻流泪的真相,都想躲过被人骂笨蛋的境遇,都想躲过“枪打出头鸟”的命运,但最后呢?我们就这样互相制造出彼此的不知情,在文化无意识的交换行为里,假装一切无恙。这一次,油罐车混用混载,我们知道了,我们面对了,我们没有太多人去做笑话蠢货的“聪明人”。但下一次呢?我们终将在集体的躲避中,遇见彼此带来的避无可避。

    知名网络作家六神磊磊在微信公众号“六神磊磊读金庸”发表文章《这油,我从小喝到大》,文章说,今天突然全都关心起了食用油的事。这让人都觉得不适应了。人们居然真的关心起自己来了。你想想,凡是涉及生活日用、油盐柴米的,这么久了,最大的热点都是些什么玩意?感觉大家早已经不关心切身利益和性命了,都忙着替领导分忧去了。在流量炒家的引诱下,人们忙着给品牌做屁股筛选,给老板做忠诚检查,给行业做成分鉴定,今天捶聚贤庄牌子没挂正,明天捶陆家庄标签不合格,争论香飘飘是真有种还是耍傻子,鉴定神农帮的水瓶盖子是真私货还是假私货,兴奋地准备揪去有关部门。搞了半天才发现,我勒个擦,居然本帮每天饭碗里的油有问题。而且根据报道,这油长期就是这样运输,套用一句著名广告词,咱还从小喝到大!

    六神磊磊的文章说,搞笑的是,《新京报》刚报道时这事儿时,压根还没那么大热度。因为它是个严肃报道。这年头,报道谁看啊,大家爱看的是通报。结果等涉及的业界大佬一回应,热度嗖地上来了。通报来了,有得看了。古装剧都熟吧,道理是一样的,你见过几个老百姓爱看书啊,都只爱看榜文,城门口永远那么多人。其实,这件事很好地回答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在这个世界上,人人打开个小本本都能记事,但为什么要有严肃媒体?道理既深刻又简单,因为严肃媒体会进行严肃的议程设置,进行调查采访,作规范的新闻表达。换句话说,用做新闻该有的样子去做新闻。严肃报道会不会可能也有问题?当然有可能,再正规的厨房,理论上厨子也有可能干一切坏事。但是它无法像流量营销号,直接味精裹着大便,说吃吧这是惠灵顿牛排。

    作者大昭在微信公众号“群己论实”发表文章《新京报记者韩福涛危险了》,文章说,《新京报》的韩福涛勇敢揭露了一条隐藏多年的黑暗运油链,为全体消费者带来了真相。凡是有一点良心和常识的人,都为此叫好。然而,另一部分人却坐不住了。面对潜规则的揭露,司马南跳了出来,把水搅浑,试图抹黑良心媒体。他说:“先别忙着夸调查记者和这家媒体。”随后又建议:“应该把揭露油罐车乱象事件的媒体和前线调查记者韩福涛等相关人员一同列为调查对象。”他把问题引向“境外势力”,把记者扣上了帽子。

    大昭的文章说,按照他们的逻辑,媒体记者们以后就不应该揭露问题,因为一旦揭露,就要被调查、被谴责,谁还敢揭露?所以说,世道变坏,就是从司马南他们这样的言论开始的。在他们的嘴里,忠贞爱国之士被打成汉奸,而奴颜婢膝之辈却成了大侠。毫无疑问,油罐车事件已经暴露了一批妖魔鬼怪。他们炮制各种阴谋论,为黑心企业辩护,对正义之士泼脏水。他们任由问题食品毒害群众,助长社会的反智风气,逼迫媒体噤声,甚至让胡锡进都变成了“公知”!事实上,过去些年,这片土地上出现的很多有脊梁、有良知的敢于追求真相的调查记者,他们对推动中国食品安全、劳动环境优化等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他们的下场一般都不怎么好。比如,曝光三聚氰胺的记者简光洲曾经就受到和今天韩福涛同样的指责,备受煎熬。

    作者我是麦杰逊在微信公众号“麦杰逊”发表文章《新京报这次把5位大佬得罪了》,文章说,新京报在这篇报道中,至少得罪了5位大佬。得罪的第一位大佬,就是中储粮和汇福粮油。得罪的第二位大佬,就是宁东能源化工基地及其相关企业。得罪的第三位大佬,是一些食用油生产企业。得罪的第四位大佬,是一些罐车运输行业的人。得罪的第五位大佬,是一些监管部门。

    我是麦杰逊的文章说,为一个在社会中生活的人,我们对社会中存在的一些不良行为进行监督与批评,这其实也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什么样的人,从不对社会进行监督呢?‍对这个社会没有一丝感情的人,才会从不对社会进行监督与批评。因为他们一旦发现社会有问题,他们会直接换一个社会生活——他们会直接把资产、资源、亲人转移到另外一个国家——这类人,他们从不会批评社会,因为他们一旦发现社会有问题之后,他们就会直接换社会了。所以说,一些人批评与监督这个社会,是因为他们会长期在这里生活;而一些人,他们从不批评监督社会,也不抱怨社会,那是因为他们有钱有资源,可以随时换社会,所以他们才懒得批评与监督啊……

    作者老牌恶棍在在微信公众号“老牌恶棍”发表文章《新京报,一夜之间成了汉奸》,文章说,新京报的独家报道揭露了存在于食用油运输行业近二十年的混装黑幕,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犹如当年的“三鹿奶粉事件”一样。然而与之不同的是,作为曝光食品安全黑幕、可能挽救无数中国人生命健康的媒体,却在一夜之间成了汉奸。

    这样的阴谋论发生在我们这个社会——对外部充满敌意、内部却矛盾重重的社会。换句话说,针对新京报的阴谋论并不是一次简单的猎巫,而是朝媒体环境糟糕、调查记者本就绝迹的土壤上泼了一盆滚烫的热水。从本次事件直接与间接影响以及如今的媒体环境来看,这次的调查报道当得起良心二字。虽然我们不能总是诉诸良心,但它就像是荒原上零星开放的花朵,解决不了缺水的本质问题,却能给人带去希望。只是与旧时代不同的是,缺少了调查记者的不懈挖掘、相关当事人的真实采访、其他媒体的持续接力以及连篇累牍的后续报道,这层希望也只是风中残烛上那摇摇欲灭的火苗罢了。新京报就没这么幸运了,汉奸的帽子可能要戴很久很久,这不仅说明了媒体环境的急转直下,也暗示着短短十六年间整个社会环境的剧变。

    作者夜殊一凡在微信公众号“善心可依”发表文章《终于,他们还是对新京报动手了》,文章说,目前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网上就有人开始针对新京报,恨不得将新京报祖坟扒拉个底儿朝天,甚至给新京报扣上反华的帽子。他们认为,这次新京报明显是混进了外部势力,呼吁严查新京报记者,以免给境外势力递刀子,保护国家安全。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们就开始疯狂起底新京报记者,拿法律和商业信誉说事儿,拿国家立场和意识形态说事,一有点事就要把记者扣上卖国的帽子。

    夜殊一凡的文章说,什么时候新闻媒体揭露黑暗就意味着抹黑国家,关注负面事情就表明内心黑暗了?那还要315晚会打假干什么?那以后谁还敢真实报道新闻?那种捂住嘴不想让人说真话的人,请你多吃一点地沟油,请你的孩子多喝一点含有三聚氰胺的奶粉,请你以后做饭用装过化工用品的瓶子装食用油,请你预防疾病时多打一点注水的疫苗,请你多吃预制菜。还有,请你们这种人以后如果遇到坑蒙拐骗,天灾人祸不准发声,发声了就是给境外势力递刀子,就是危害国家安全,给国家抹黑,发声了你就是不爱国,发声了你就是反华份子罪该万死,其心可诛。

  • 中共当局刻意制造恐慌升级打压和管控

    【民生观察2021年12月30日消息】2021年12月18日是成都秋雨圣约教会前副执事张国庆举办婚礼的日子,然而就在婚礼的前一天12月17日,成都国保登门造访张国庆,对其婚礼邀请的部分来宾提出异议,并明确提出不允许其中六七位来宾出席婚礼。在经过激烈交锋后,双方各退一步,国保同意秋雨圣约教会的一位执事和一位传道人参加婚礼,而指名点姓绝不允许成都异议人士兼作家谭作人,异议人士卢钢、罗小刚,成都秋雨圣约教会会友刘晓琼(网络常用名刘小琼)参加。国保警告张国庆,说一旦让这四人出席婚礼的话,届时会在现场让其非常难堪。为了次日婚礼的顺利进行,也为了不跟警方发生进一步的冲突,张国庆不得已选择了妥协,并临时通知谭作人、卢钢、罗小刚、刘小琼不要出席12月18日的婚礼。

    据悉,在得知自己不能参加张国庆的婚礼后,谭作人夫妇当即表示了强烈不满,也当即给负责其维稳的片警和国保领导打了电话,得到的答复依然是不允许其出席婚礼。无奈之下,谭作人夫妇以及卢钢、罗小刚、刘小琼只好被迫选择了退让:不出席好友张国庆的婚礼。

    据知情人士透露,十九届六中全会后,中共在国内维稳力度上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反而进一步加大了网络维稳和线下维稳的力度,对其自己的人的威胁恐吓和控制手段也日益加大。据了解,在即将于2022年3月1日实施的《互联网宗教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中规定,“互联网宗教信息服务”只能由中国政府批准并获得特别许可证的宗教团体在政府批准的网站上提供。这一新法规明确规定“任何组织或个人不得在互联网上传教,不得开展宗教教育培训、发布讲经讲道内容或者转发、链接相关内容,不得在互联网上组织开展宗教活动,不得直播或者录播宗教仪式。明确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在互联网上以宗教名义开展募捐。”一句话,中共当局不仅千方百计地堵死了民间各宗教团体在线下的敬拜聚会,也用新法规堵死了其线上的敬拜聚会,并用诈骗罪的罪名去污名化信徒的奉献捐款。

    面对中共当局的各种打压逼迫手段和高压措施,尽管许多异议人士和宗教信仰者失去了人身自由,也给他们的家人和家庭带来了较大的负担和伤害,然而也因此让更多人看清了中共的邪恶本质。更多人不仅私底下同情支持异议人士和宗教信仰者的行动,也用他们的行为对他们的家人予以支持关怀,大家一同在黑暗中搀扶前行,等待黎明的到来。

  • 河北被精神者病王秀芝——拼死也要寻求人间的正义和法理

    王秀芝原籍是内蒙古锡盟太仆寺旗马坊子乡吹家洼村人,1983年王秀芝的丈夫聂炳荣被自己的表弟杀害致死,由于公安局处理不当,王秀芝为避免灭门惨祸,变卖家产带着三个年幼的儿女离开原籍,与1986年远嫁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原安次区)旧州乡坎庄村。不幸母子三人又被丈夫伤害致残,财产被抢劫一空。公安局对此置之不理,王秀芝为了把凶手捉拿归案,上访20余年。在上访过程中,王秀芝多次被拘留、劳教、关精神病院,近日王秀芝向本刊记者讲述了她的悲惨遭遇,她希望更多的人关注她,为了满足她的心愿,也为了担当一份社会责任,我把她的讲述整理出来,希望能对她有所帮助。
     
    记者:王秀芝,首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你的事我有所了解,为上访被拘留、劳教、关精神病院,受了很多苦,这次能详细说说你是怎么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吗?
    王秀芝:可以,那是1993年5月22号那天我到安次区公安局信访科要我控告事项的调查结果,当时是腾科长接待的我,他坚持不给结果,让我等。我又急又气,88年的事拖到现在还是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想活了,就告诉他“我也不告了,也不访了,你把我三个孩子看好就行了,管好他们上学,别让他们在受害了”。他还是说不管,我就趁他不注意喝了敌敌畏。瓶子掉地上他听见响声,回过身问我“你干嘛呢?是不是喝药了?”我没吭声,他拿起瓶子来闻了闻,问我喝的什么药,我还是没吭声。就是觉得嘴里难受就用水漱口,就吐白沫了。他一看这样子就赶紧打电话叫人,不一会公安局孟政委和好多民警就进来要抬我出去抢救,我拉着门不出去,他们掰开我手把我抬到车上,送到廊坊市第七医院抢救。到医院我拽着门不进去,他们又掰开我手把我抬进去。滕科长把药瓶交给朱院长化验,化验结果出来后朱院长说,“这人真的是不想活了,喝的是敌敌畏”。
    “开始抢救的时候我拒绝抢救,大夫用网子把我套住,给我打了一针,我就渐渐什么都不知道了,我醒来的时候正在给我洗胃。我看见一桶半洗出来的乳白色的水,大夫说,两桶半了,后来水清了就不洗了,开始输液。”
    “2月25号那天我拔了液跑到安次区公安局信访室要结果,他们说让我等着,他们研究研究看这事怎么处理。不一会安次区公安局、信访局、旧州乡政府(现九州镇)来人强把我带上车,我的大女儿也在场,她跟着去的精神病医院。”
     
    记者:“孩子们还那么小,你怎么会想到自杀?他们把你送到哪个精神病医院了?”
    王秀芝:“是天津市五家窑安康精神病医院。我上访这么多年,丈夫被杀,我大女儿被伤害致残,面部严重毁容。我和儿子的头上都留下了很深的疤痕,儿子的伤还影响到了眼睛,到现在还是一个眼大一个眼小。两地公安局就是不立案,任由凶手逍遥法外。88年出事的时候我大女儿才13岁、儿子11岁、小女儿8岁,事解决不了,生活又没找落,93年2月我上访,政府、公安还把我非法拘禁了17天,我被迫害的实在没活路了才自杀。”
     
    记者:“以后不要在这样了,活着才有希望,你的家人需要你,反腐也需要你,你还要为社会、为家庭尽职尽责,不能再办傻事了。精神病医院收治你的时候给你做检查了吗?”
     
    王秀芝:“没检查,大夫要留我看病,我说我没病,我是来伸冤的,我丈夫被杀了,我母子被人害残了没人管,我要伸冤。滕科长想留下我走,我拉住他不让他走,我说我没病,你走哪我就跟到哪。几个大夫就把我拽到一间小屋子里扎电针,这时我听到我孩子哭喊“妈妈,你们不要打我妈妈”,大夫说“没打你妈妈,是在给你妈看病”。“
    打完电针我浑身发软,大夫说给我检查,把我领到病房强行扒我衣服。我挣扎反抗,他们4、5个人还是扒光我衣服,连内裤都不剩,给我穿上了条纹的病号服。我往外跑就把我绑在床上,外边好几个人看着。
     
    记者:“他们给你吃药吗?吃的什么药你还记得吗?”
    王秀芝:“吃药,一天三次送药去,我不吃护士就用筷子撬开我嘴往里灌,还绑在床上,大小便都是其他的精神病人接。这样过了两天,我害怕把我吃傻了,不如自己吃药偷吐掉。我就求大夫把我放开,我自己吃药,大夫让我听话我也答应了,他们才把我放开。再吃药时护士拿着药和水,护士把药给我放到嘴里喂水,让咽了。然后让我张开嘴看药咽下去了没有,还用筷子翘起我的舌头看藏没藏药,根本就没机会吐掉,还不让我知道吃的是什么药。”
                
    记者:“给你治疗这期间你找大夫说过你没精神病的事吗?”
    王秀芝:“说过,没用的。有一天下雨一直下了一夜,雷打的可响了,我想起我女儿胆小怕雷,三个孩子没人管我就哭。监督我的病人告诉了大夫,第二天大夫问我晚上怎么不睡觉还哭?我说我担心家里孩子没人管。他说让我好好养着,过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记者:“什么时候让你回家的?药物对你有伤害吗?”
    王秀芝:“到71天的时候公安局、信访局、乡政府都去了,就是送我去的几个部门。他们一看见我就笑了,说我胖的跟猪是的,把我接出来送回家了,我女儿也来了。”
     
    采访人:“是医院伙食好吃胖了,还是药物作用?”
    王秀芝:“里边伙食不好,勉强吃饱。是药物作用,我原来才120斤,出来的时候他们说我最少胖了40斤。不会哭也不会笑,别人说什么我也知道,就是不愿跟别人说话,头也回不动,一想的事多了就头疼,这都是吃药吃的。吃了药整天睡,还打体针,药物让我反应迟钝,走路都走不动,像机器人。”
     
    记者:“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王秀芝:“现在还行吧,我出院后我妹把我接到内蒙老家调养,到94年下半年才恢复过来。”
     
    记者:“你出院后有没有找过医院?做没做精神病鉴定?”
    王秀芝:“95年秋天我去找过医院,让他们给我做个精神病鉴定,他们不给做。还说公安局也找他们要做精神病鉴定,也没给做。他们说我没精神病,是气的、急的。
    98年区公安、乡党委、村委会还还勾结天津市西青区公安局来车把我从家里绑架走又送进这个精神病医院,住了11天后被家人解救出来,99年又送去两次,医院都没收我。”
     
    记者:“这次是怎么被送去的?”
    王秀芝:“98年两会期间乡政府派出所、村委会的人在我家看着我,他们自带粮食,在我家做饭,晚上也住我家。白天四个女的看着我,晚上两男两女看着,白天晚上都不许我出门,去厕所都跟着。这样过了5、6天,乡党委陈红做在我家床上打电话联系天津市西青区公安局和医院一起来我家。医院的人让我到医院检查身体,我不去,他们就把我手从背后绑住,还拉我家被子要把我卷住,要找东西堵我嘴。我怕有危险就跟他们走,一出院门我就喊冤枉。他们把我强制带上车,到医院又把我拽下来,拉到病房和上次一样扒光我衣服……开始一天三次灌药。第二天我自己吃药,这次看的没那么严,我把药藏在舌头底下,包在卫生纸里到厕所偷偷把药扔了,到11天的时候我家人就把我救出来了。”
     
    记者:“你家人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
    王秀芝:“我家里人发现我不在家,就问政府要人,政府的人说没见我,我家人说,人是你们看着,出了事就要给你们拼命。还四处找我,在医院找到我后,就又找政府,乡政法委书记单双勇只得陪我家人到医院看我。在单双勇和医院领导谈话的空挡,我家人到病房让我换了衣服偷偷把我带出来了。单双勇出来发现了,急的拍了一下大腿,只好回去结账了。”
     
    记者:“你怎么知道你的医药费是他们结的?”
    王秀芝:“是单双勇自己说的,他给了医院 4000多元。我第一次在精神病院的钱也是由公安局、民政局、信访办、旧州乡政府各出资1000元,作为我的医疗开支,廊坊市安次区信访局、公安局、旧州乡政府关于我问题的情况报告上写着,是安次区信访局给我的。”
     
    记者:“这以后他们还这样对你吗?”
    王秀芝:“后来又两次把我送到这个精神病院,医院拒收,转送天津市戒毒所,戒毒所也不收我,就把我关进了廊坊市看守所,3、4月的天白天、晚上只能在水泥板上睡,连铺盖都没有,关押6天我就被折磨的失去了活动能力。他们以看病为由强行把我抬上车,送到河北唐山市开平区第一劳教所,劳动教养3年,我一共被劳教5次,每次被劳教都是因为上访,不管是他们说的非访还是正常访还是没上访,只要他们不高兴,抓住了就以非访的理由劳教。不劳教也是关黑监狱,我5次劳教长达8年9个月的时间,关黑监狱21天,还多次被非法拘留。”
     
    记者:“好多人从劳教所出来后都说受不了哪的生活,能说说你对那的看法吗?”
    王秀芝:“不干活了就让坐小凳子,背监规,很少有其他学习。每天从早到晚都是干活,好多人为了减期愿意干,超体力劳动累的让人受不了,产生了怨恨心里。劳教所对上访人员还有“思想教育”,就是不让上访了,只要写保证不在上访了,就可以提前放出来。不服这样的管理,就被用警棍打、戴手铐、脚镣、绳子捆、关小号、打耳光、不准大小便等多种多样的虐待。我无端的家破人亡,又受这样的虐待,我都不想活了,几次自杀都没成功,绝食还被“鼻饲”可难受了。死不成还要受惩罚,别人受过的这些罪我全受过了,甚至比别人还多,导致我双腿不能走路,架起了双拐。”
     
    记者:“你出来之后还上访吗?”
    王秀芝:“93年我丈夫干完农活回家途中被截杀,杀人凶手不但没有被绳之于法,还扬言要斩草除根。我多次求助公安,他们为了包庇凶手,仍是不立案,不做任何处理。为了3个孩子的安全,不得不变卖家产带着孩子远嫁到河北廊坊。婚后不久,后夫见我变卖家产钱多起了歹心,夜里11点手持菜刀破窗而入,把我母子3人砍伤,还抢走了我的所有财产。就这样的大案公安局不立案,还迫害我,我肯定得告。”
     
    记者:“你为上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问题一点没解决,为什么还要坚持,你觉得这样值得吗?”
    王秀芝:“我已经没有活路了,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和孩子唯一的口粮被他们抢光,法院又把我家合法的私有住房强拆。他们劳教我还逼我儿子承担车费,第二次非法劳教我时把我儿和我儿的两个同学,两个拷在水泥杆上,一个关在狗笼子里,还向每人勒索5000元,不交钱就劳教,最后一共拿了6800元才了事。我的冤情象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滚越多,谁逼我也没用,我不会做当代“杨白劳”,事情不解决不签任何协议,拼死也要寻求人间的正义和法理。”

    2013年4月 秋韵
    ———《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月刊



    回目录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