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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失的刺耳声音:习天下时代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的凋零

    7月2日,北京《新京报》曝光“化工油罐车运输食用油”事件,这是继2008年造成多名儿童死亡的“三聚氰胺奶粉风波”之后最大的食品安全事故。事件引发轩然大波,成为中国近十年最大食品安全丑闻。

    报道该事件的调查记者韩福涛及实习记者张新惠、赫哲琳成为网民心目中的英雄,也让调查记者这个行业重新走入大众视野,许多网友争相汇款赞助新京报,藉此表达对调查报导记者的敬意。有文章指出,报导油罐车混装乱象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触碰的不仅是食品安全这个大众敏感神经,涉及的企业都大有来头,就包括上述2家油脂大厂、化工厂、油罐车运输业,以及地方政府的监管单位。因此,“5个调查记者顶100个市场监管局”。

    在中国对媒体管控密不透风的现实下,《新京报》的调查记者们能形成这次的舆论浪潮,可说是相当难得。然而,偶尔的荣光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事实:中国需要调查记者,而调查记者行业正在快速凋零。

    调查记者被视为新闻从业者队伍中追求事实真相、推动社会进步的标杆。在西方民主国家,调查记者因为在调查报道时,常面临袭击、骚扰甚至谋杀,所以他们是用生命为言论自由而斗争,因而被视为西方现代民主的基石。202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就授予两名“为言论自由而斗争”的调查记者,以表彰他们为捍卫民主主义和持久和平的前提——言论自由所做出的努力。

    在中国,调查记者这个行业在中国也代表着理想与正义,被誉为“社会的守夜人”。他们以“社会需要真相,而真相能推动公平正义”的理想主义自勉,奔波在城市与乡村,直击生活阴暗面,以笔而战,监督公权力,为弱者发声,鞭挞丑恶现实,关注底层苦难,因而享有极高的社会声望。

    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的黄金时代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始的二十年间。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产生了企业家、经理人、农民工、个体工商户等新兴社会阶层。同时中国传统媒体在经济有限自由化进程中也开始了媒体的有限市场化,迎合新兴社会阶层对公共议题的关注,为新兴阶层发声提供有力的阵地,使其权益诉求得以伸张。得益于走在媒体市场化探索的最前面,中国南方的广州成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所在地,在中国最富裕的珠三角城市群区覆盖了中国最密集的都市报。

    有作为第一经济大省所产生的全国最庞大的新兴阶层群体作为受众,南方系媒体迅速兴起,聚集了当时怀抱新闻专业主义理想的优秀媒体人,经过南方日报总编辑黄文俞、南方周末总编辑左方、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程益中,以及江艺平、范以锦、钱钢等历任报人的努力,勇于揭露腐败、报导真相的南方系媒体成为中国最有影响力、公信力的大众媒体和调查新闻报导领域里的代表。

    2003年3月,《南方都市报》发表的《被收容者孙志刚之死》一文标志着中国调查报道步入了黄金时代。这篇报道记载了原籍湖北黄冈的孙志刚被广州警察以三无人员的理由收押,拘禁期间被收容所员工殴打身亡的事件,引发了社会对收容遣送制度的大讨论,并最终促成当局废除这项弊端重重的侵犯人权制度。

    2003年的孙志刚事件也是席卷中国社会的维权运动的开端,中国民众的权利意识觉醒以此事件为发端,对媒体的社会功能有充分的期待,为中国的调查记者行业兴盛提供了丰厚的土壤。而同时的江泽民、胡锦涛时代,当局居于加入WTO以及举办北京奥运的需要,在公民权利问题上作了一定程度的妥协,从而给社会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空间,在媒体市场化方面作了一定程度的容忍,包括对调查报导定位为舆论监督“化解人民内部矛盾,帮助党改善统治”。由此中国的调查记者行业迎来了“理想在风中飘扬,公义在心里流淌”的高光时刻。

    在这调查记者的高光时期,产生了众多直接影响社会的调查报道。如2005年3月由马云龙主笔、楚阳和范友峰联合署名的《一案两凶,谁是真凶?》在《河南商报》刊发,揭开了日后震惊中国的聂树斌案的盖子;2010年3月王克勤在《中国经济时报》发表的《山西疫苗乱象调查》,揭开了中国社会官商勾结残害国民的冰山一角,引发报界、互联网及舆论界哗然;2008年9月11日简光洲在《东方早报》发表《甘肃十四名婴儿疑喝三鹿奶粉致肾病》,首次指名道姓,直接指出涉案企业“三鹿”,引发中国奶制品行业地震,引发此后对食品安全质量问责的风暴。中国人几乎是在调查记者的调查报道中完成了对食品安全的扫盲,知道了苏丹红鸭蛋、洗衣粉猪肉、避孕药甲鱼、尿素豆芽、石膏豆腐、硫磺馒头、地沟油火锅等等。

    在此同时,通过有限市场化,中共获得了大量资源,从而得以强化、固化一党体制,开始越来越不能容忍公民权利运动的经济权利诉求和政治权利诉求对官方的列宁主义政党一元化体制的冲击。媒体的调查报道不可避免地成为中共重点关注对象,采取了一系列手段加以打压。《南方都市报》因报道孙志刚事件而开罪了党国的公检法系统而成为众矢之的,2004年被中共秋后算账,总编辑程益中、总经理喻华峰锒铛入狱。著名揭黑调查记者王克勤因为疫苗调查,同时得罪了山西省、卫生部、新华社三大利益集团,遭到联合攻击打压,签发这篇报道的总编辑包月阳被免职,《中国经济时报》调查部被解散,王克勤被迫离职。

    即使受到各种打压、限制,中国的调查记者仍然艰难地生存下来,竭力于罅隙中去拷问社会真相,推动公平正义。真正给中国调查记者行业致命一击的是习近平政权的粉墨登场。2012年习近平正式成为中共党魁,同年在北京发生死亡79人的721暴雨事件,《经济观察报》调查新闻部推出《暴雨失踪者》的调查报导,披露了官方死亡名单的不真实,北京官方为之震怒,以北京市文化局“扫黄打非办”出面骚扰,摘除报社牌子。调查新闻部被认为是一个惹是生非的部门,于2012年10月被解散。《经济观察报》调查新闻部被解散事件预兆了整个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的命运。

    在习近平眼里,调查新闻不是治疗社会弊病的良方,而是对中共专政的威胁,媒体必须姓党,“爱党、护党、为党”,传播“正能量”。中国媒体的有限市场化被逆转,市场属性被扼杀,重新向党报的宣传工具回归。以2013年1月的《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为分水岭,南方系媒体被整改,自由派媒体人被驱逐,调查记者业的黄金时代就此终结,开始步入严冬。

    在糟糕的大环境下,媒体机构纷纷缩减、裁切调查报道部门,有操守有担当的调查记者纷纷被迫去职。长期从事调查报道被称为“中国揭黑记者第一人”的王克勤随着他任职的《经济观察报》调查新闻部被解散而淡出了新闻圈,从事与调查记者无关的救助尘肺病农民工公益工作。揭开聂树斌案盖子的范友峰现在从事广告经营工作。曝光三鹿奶粉的简光洲现在公关公司工作。

    2017年,中山大学教授张志安发布的《新媒体环境下调查记者行业生态变化报告》显示,调查新闻行业发生了严重的人才流失。经过双重核实,他核定中国仅剩175名调查记者。与2011年首次调查结果相比,人数几乎被腰斩。中国广电总局数据显示,国内持证记者人数在2017年超过了22.8万人。这意味着每1300位中国记者中,平均只有一位是调查记者。

    仅仅是不再从事调查记者还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在习近平的独裁家天下建立过程中,容不下任何对其治下真相的描述与报道,所以媒体记者特别是调查记者动辄就可能触犯习天下的逆麟,从而锒铛入狱。《财经》记者王晓璐因在股灾期间发表报道《证金公司研究维稳资金退出方案》而被刑拘;《南方都市报》调查记者刘伟因多次报道“气功大师”王林案被以“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刑拘。

    深度参与推动中国#MeToo运动,以笔为旗、期待用报导推动社会改变的女调查记者黄雪琴,坚信“做记者的职责就是留下纪录”,在不久前的上个月14日,被中共判5年有期徒刑,再次向世人证明了在中国做调查记者风险之高,因为记者的职责是报道真相,而习天下的极权主义恰恰是不能容忍真相的。中国是目前全球最大的记者监狱,根据总部位于纽约的非政府组织“保护记者协会”(CPJ)公布的关于2023年被监禁记者情况的年度调查,中国监禁记者人数达44名,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再次居全球榜首。

    在“用党的意志和主张占领意识形态阵地”的严苛管制媒体环境下,调查记者们纷纷退场,调查新闻消失了,官方不喜的刺耳声音消失了,拷问真相消失了,追寻公平正义消失了,诺大一个中国,只有一片寂静。重大事件现场不再有扎实细致的对话与调查,调查新闻彻底消失与遁形,只剩下“一切以通稿为准”的一纸蓝底白字情况通报和自媒体的流量狂欢,这种巨大的喧闹更显整个国家的鸦雀无声。

    刺耳声音消失了,这个国家一片岁月静好。真相被权力深深地掩埋在社会的最深处,即使偶有不死的良知挣扎着于缝隙间企图把某些真相公之于公众,就如这次的韩福涛与《新京报》,但是只有谎言才是这个极权社会的通行证,韩福涛现在失联、个人微博帐号遭到注销就说明了一切,油罐车事件只不过是调查记者业的回光返照而已,真相与公义的阳光照不进这个黑暗的世界。

    调查记者在这个国度的命运,就是所有曾经挣扎着期望在这个极权主义国家建设公民社会的群体在习天下时代的命运,不管是调查记者,还是人权律师、维权NGO、公共知识分子、作家学者等等这些在一个正常社会里的健康力量,全部不见容于习天下,被系统性打压摧毁。习天下不倒,中共党天下不倒,这就是个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的一沟绝望死水。

  • 一个被精神病的未成年犯孩子消失在潍北监狱

    2018年3月8日父亲在潍北监狱审讯室执法摄录仪前见到了被折磨的浑身瑟瑟发抖,皮包骨头营养严重不良的孩子福林。

    孩子被俩个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干上位的熊神恶煞般的犯人看着。父亲当时就发疯了不住的质问,都是犯人你们凭什么看押我孩子。

    父亲隐隐的感觉到了孩子福林在这俩个犯人手里遭到了非人折磨比关禁闭还惨的待遇。

    父亲看到孩子长长的指甲上有淤血造成的黑点,指甲上的黑点形成只有三个原因,一是外伤,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孩子福林被强制大剂量服用精神药物肝脏已受到了损害。再就是孩子身体受限被逼的疼痛难忍发疯时乱抓形成的黑点。

    父亲在潍北监狱治安室执法摄录仪前曾向潍北监狱办公室主任陈洪涛主任提出给孩子身体损害到何种程度进行全面体检和在没有作出新的司法医学精神鉴定之前禁止狱方强制我孩子服用任何精神药物的迫害。

    父亲先要求停一段时间的药等孩子身体精神恢复健康后再做精神司法鉴定,就在精神司法鉴定书上按陈洪涛主任要求写了暂不要求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陈洪涛主任答应承诺随后什么时间想做再做鉴定。随后父亲一直要求停止给孩子强制服用精神药物,但潍北监狱却变本加厉给孩子强制服用更大剂量的神经药物迫害。

    孩子福林在潍北监狱审讯室不住的说:我是犯人,我知道我是犯人我不应该那么提要求,你们把我再转回2监区去吧!

    爸――我也不想吃药但他们看着不吃不管,我是――越吃越燥狂真的没有什么作用。父亲说孩子你根本够不上精神分裂症的标准,都是吃药产生出来的被精神病的精神分裂症。

    孩子对着陈洪涛主任说:我错了……错了……不该给监狱提要求,我知道我是个犯人。孩子不住痛苦的说。

    父亲愤怒的看着那俩个值班,难到那俩个看压我孩子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干上位的值班就不是犯人?孩子又说:抓紧时间给我转回去吧!陈主任说我刚给分官领导商量打完电话了,领导同意了今天下午不转明天一定转。

    焦灼的父亲终于煎熬到2018年4月4日孩子会见日,急匆匆的父亲来到潍北监狱会见室办手续。会见室怎么也查不到孩子任何信息了,正常的电脑不但死机还一片空白,就是转监你也有备注啊!

    自从2017年6月份有人利用技术手段――掐断我和孩子福林亲情电话――打击报复陷害开始――和现在孩子福林任何去向生死不明的打击报复我和孩子福林的这只黑手――躲在阴暗角落里和在天涯社区化身天涯号――我是一九九六――它非弄死我孩子福林的畜牲是多么的卑鄙无耻龌龊!

    这个孩子在潍北监狱消失了。他一定出事了?还是被折磨的住院了?还是转监了?还是消失了?这就是我得国对子民的恩惠!

    父亲站在冷冽的寒风中疾呼!你们到底把我孩子怎么了…………待续――寻找一个被精神病生命受到严重威胁的未成年犯孩子福林去哪了?

    (来源:旺客人 http://www.wangkeren.com/it/2018/0406/15725.html 2018年4月6日)

  • 被消失的1600万人:深度进入精神病人的世界

    一位精神科医生曾写道:精神分裂症的自救,是整个人类寻求自救的一部分,而且一定是最惨烈、辉煌的那部分。当我们满怀泪水地观看的时候,也别忘了施以援手,因为他们不仅仅是他们,他们也是我们的一部分。

    打车去一个名叫精神病防治院的地方是需要些勇气的。

    一上车,那位看上去人高马大的中年男性出租车师傅用眼角的余光上上下下下打量过我之后,吐出一句话:
    “那是精神病院吧?”
    “是呀。”
    “哦,那可要小心,精神病杀人不犯法。”

    这是一个对精神障碍病人不那么友好的世界,尤其对其中被称为“重症”的那一批。

    根据中国疾病控制中心2009年公布的数据,中国的重性精神障碍患者约1600万人。

    然而,我们几乎感知不到占据中国总人口1%的这个庞大群体的存在,他们消失在“正常人”所能见到的日常中。

    通常,他们或被送入精神病院,或被关在家中,一位纪录片导演曾把自己拍摄精神病院的纪录片定名为“囚”,而现实的“囚”几乎比这词的字面意义更残忍。

    一位精神病学家在河北农村一户家庭中发现的一位精神病人,那位46岁的男人被锁在铁笼子里,屋内臭气熏天。那男人曾发生过精神问题,在某日袭击自己的叔叔之后被他的父母锁了起来……

    根据2006年进行的河北省重症精神疾病人员流行病学调查,仅河北一省,这样被锁在家里的精神病人可能就会有10万之多。

    1.让他们接我回去吧,我现在都好了

    诡异的气氛里,出租车往海淀精神卫生防治院(下简称精防院)走,行人慢慢消失不见,路旁灌木的叶片上积着厚厚尘土。

    2008年奥运那年,这家区级的精神卫生防治院从颐和园附近的青龙桥搬到这里,合并了附近的两家精神专科医院成立新院。

    车终于在一个敞开着的大门前停下,没有高墙与铁栅栏,是个半开放的院子,还有一群大大小小的流浪猫在转悠。这里的人告诉我,除了这里的医护人员,精神障碍患者也会给它们喂食。

    在那个院子里,医护人员不穿白大褂,病区分两类,里院是有栅栏门的封闭病区,外院是病人可以随意出入的开放病区,开放病区也有门和锁,“防外不防内”。那里有个种了很多月季和铺满草坪的小花园和一块农田——患者自己种植作物,看着它们生长发芽,这叫“农疗”。
    中午,行经农田,一位短头发,穿着胶鞋,正在农田里劳作的女患者主动跟我打招呼。她已经住院近 10 年了,“这里还不错,生活很规律,我也没复发过,还自学了好几门计算机课程,这样将来还能找点活干……我现在主要就是想回家,麻烦你们见到我家人,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接我回去吧,我现在都好了。”

    这是一位精神分裂症患者,偏执型,“我们这里的住院病人,大部分是精神分裂症。”精防院的副院长游秋萍这样向我介绍。

    精神分裂症,通常被称作“精神病”,是最传统、最神秘,也是受到歧视最严重的精神疾病,在中国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人中,85%属精神分裂症等重性精神疾病。

    那位出租师傅印象中凶神恶煞的精神病患者形象正是公众对精神分裂症患者的一个最普遍的刻板印象。

    数据表明:只有极少数精神分裂症患者会表现出暴力倾向,而这些暴力倾向,多与其幻觉、妄想的“症状”有关,而这些“症状”,目前已经可以通过相应的药物得到很好的控制。

    在一段网络公开课中,安定医院主任医师郭俊花曾解释:“(精神分裂症患者)出现暴力行为主要是由于患者在病情轻的时候没有及时治疗,导致情绪失控,怪想法多,出现暴力倾向”。
    而中国的大多数病人都是在局面失控后才被送进医院治疗。

    2.离不开的医院,回不去的家

    精神科医生们常常把精神疾病复发,病人在“住院——回家——再次发病入院”的这个循环往复的过程称为“旋转门”。

    旋转门在中国的精神疾病患者中非常普遍,而对精神分裂症而言,因为医疗资源的缺失及社会接纳程度的不足,徘徊于医院和家庭间旋转门一段时间之后,病人通常会以某种方式在正常社会中“消失”。

    一位精神科医生向我提起很久以前的“解锁”行动,为了防止病人“滋事”或者仅仅是掩盖“家丑”,家人把病人锁在房间,甚至笼子里——这些人往往终生用铁链锁在笼子里。

    另一位精神科医生则提到,“在精神科的大部分疾病中,精神分裂是最重,最难离开医院的”,这是精神分裂症的另一种结局:被亲人几乎“遗弃”在精神病院,而这种“压床”又进一步加剧了医疗资源的缺口。

    前几年,海淀区精神卫生防治院曾对300名住院患者进行调查,其中的150多人是符合出院条件的;医院召开家属座谈会却发现,家属全都坚决反对患者出院。

    在这家医院,你可以碰见很多在医院居住了10年20年以上,资格比医护人员还老的老病人。
    病人出院难有很多原因,其中的重要原因,“社区康复体系还没建立起来或没有完善,无法让患者在院外得到有效管理,并通过康复训练逐步恢复生活技能、社会技能,从而回归家庭、回归社会”,在 2014 年接受《人民日报》采访时,国家卫计委疾控局副局长王斌曾这样回答。

    在精神分裂症领域,把临床症状消失视为“痊愈”,而把患者正常回归社会称为“康复”,一项新加坡的统计表明,超过一半的首发病人可以在两年内得到“痊愈”,但最终能够达到“康复”的,大概只占 20%。复发,在精神分裂症中非常普遍。《今日精神病学》中的一篇文章曾指出:超过 80% 的精神病患者会在 5 年内复发,其原因大多与无故停药有关,依据不同的界定标准和病人特点,平均 40%~50% 的首发精神分裂症患者会在2年内复发。

    造成患者病情反复的原因和影响因素很多,但部分或完全停用药物是首要原因。

    数据显示,患者的不依从可使其复发风险增加 5 倍之多,而影响服药依从性的原因很多,觉得自己“好了”,怕“上瘾”,怕“副作用”,怕身边的人发现,甚至仅仅因为生活没有规律,懒惰,不吃药。

    在《我穿越疯狂的旅程》中,南加州大学的法学教授、精神分裂症患者艾琳•萨克斯把疾病比喻作“雾”——“精神分裂症像一层雾一样慢慢向我袭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浓。”幸运之处在于,“在疾病真正显露前,有一个叫做前驱症状的阶段”,对复发前驱症状的辨识与应对,也就使得精分病人的随访和复诊显得尤为重要。

    复发前会有什么症状吗?张宁刚给我的表述是,“会有不舒服,但说不清楚。”那是个 50 多岁的男人,1985 年大学毕业,1988 年发病,自此陷入出院、停药、入院的循环,并终于在 1995 年进入精神病院常住,直到 2011 年,“出院”,进入了目前的康复园。

    3.不像精神病院的精神病院

    康复园是目前精防院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支持下进行的一个精神障碍社区康复实验的核心。

    在香港,这类的康复园被称为“中途宿舍”——通过模拟家居、社区和工作环境,为精神障碍康复者提供个性化康复指导,最终让他们能够顺利回家以及正常工作。

    而对于那些在精神病院居住几十年的患者,“回去”几乎是种奢望。

    北大六院现在的副院长姚贵忠认为,这类社区康复机构可以用比医院低的成本管理病人,且病人能有更好的体验和获得更好的康复。

    游秋萍则向我表示:“几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组成了家庭养老园,这也是目前的一种方式”。
    一度,精防院的这类康复园曾达到过 20 个,目前收缩到 10 个。

    这些康复园收缩的原因,有的是因为邻里关系,“我们最开始的一个康复园,因为组织了一次让病人在小区里捡垃圾,本来是出于美化家园的意图,结果被邻居发现这些人』眼神不对,有问题』。然后是各种投诉,最后被迫离开。”

    而现在则主要是因为,北京租房价格的上涨,“我们的要求一定要有两个卫生间,通常是三室两厅 120 平以上,而如果租金超过了 9000 块,我们就没法负担了。”

    1995 年,北大六院现在的副院长姚贵忠就开始探索进行康复训练,之后,精防院与六院合作引入国外先进理念开始进行社区康复试点,从 2011 年开始,这家区级精神病院开始开设院外康复站点,病人“出院”,住进这些社区康复机构,作为精神病人医院生活与家庭生活的过渡。

    在这里,病情足够出院的患者们生活在一起,自己做饭、买菜、做家务,开家庭会议,投票进行家庭的各种重大决议,比如:近期的菜谱,或是娱乐设施的使用规范,还可以去隔壁职业康复项目的工厂里做工。

    有的康复园里没有职业康复项目。

    “我们是个养老园,年纪都大了”,头发花白稀疏,眉目仍然很秀气的张芳告诉我,那也是一个在精神病院住了超过 20 年的人。张芳有精神障碍的家族史,高二发病,父亲“一看就知道我病了”,送医院治疗,反复了没几次,再送进医院就再也没出院。

    “到这儿,至少洗澡方便了,不像在(精神病)院里,还得排队。”眼睛很灵动的 Peter 告诉我,Peter84 年毕业于二外的英语专业,茶几上的第五版《朗文当代高级英语辞典》是他的,每天背两页,“背着玩儿”。80 年代末,Peter 女友出国,自己签证被拒,母亲去世,发病,自此,开始断断续续往返医院,直到 1995 年开始常住医院,在进入康复园前,他没有出过院。
    想出园吗?张芳答,“我爸不让”。Peter 和张宁刚都很沉默,两人的父母都已去世,没有子女。张宁刚讲起自己的业务,“早就荒废了,我当年是做仪表的,现在都数控了……”他曾经尝试学打字,“不快,一分钟也就六七十字……落伍了。”

    一间三室两厅的公寓共住了 6 名康复病人,他们的日常活动包括打扫卫生、做饭、散步、跳广场舞,还有,出门购物——购物,是了解社会和恢复社交技能的一个重要训练方式。

    “他们已经几十年没出过精神病院了,最开始时,出门一看现在的物价,那震撼……”一位护理员告诉我。我去张宁刚的园时,一位病人刚被回国的女儿接走去旅游,“她差不多每年或者每两年就出门一个月”。

    在那间房子里,并没有人向我提到精神病院的铁窗与绳索,同样,也没人向我提到对外面世界的渴望,也许,与他们而言,至少,康复园是一个让人心安的地方。

    4.园中岁月

    那是一种平静无波的生活,缺乏变化,拒绝懒惰,有点儿像市面上流行的修行体验,只是这体验何时结束,由不得自己。

    牡丹园是个有职业康复项目的康复园。

    宿舍的隔壁,一间大平房是康复病人们的工厂。目前,精防院管理的 10 个康复园中,牡丹园是最大的一个,那里接纳了 15 个康复病人,由三个护理员和一位专业的精神科护士负责管理,我过去时正是中午两点,那里的病人们正好结伴去隔壁工厂做工——包筷子,包一份一分钱。

    切筷子、分纸巾和烫封的康复病人中,小芬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她年轻、伶俐、苗条——多数病人因为服药或是活动量太少的原因,身材会偏胖,且看上去懒洋洋的。

    小芬出生于 1990 年,来自一个精神分裂症的多发家系——小芬的父亲也是同样的病。

    父亲发病后,母亲走了,她跟父亲相依为命,13 岁,上初二那年,她也发病了。自此后,入院出院入院出院,后来住进海淀区精神卫生防治院,2011 年开始辗转过三个社区康复园,没有复发过。

    在那家“工厂”,她负责一部分记账的工作,在之前的一个园里,她曾经是超市的营业员,“帐算得特别快,做得特别好”。然而,现在,因为房租的原因,康复园们的地址越来越偏远,不再有那种“高级”的岗位给他们做了。

    牡丹园的宿舍是个有长走廊的二楼,走廊的两侧排列着几个套间,三室一厅,每室两人,走廊的一头有个防盗门,钥匙随便地挂在门内的墙上,走廊一侧的板报上有人写着“好好锻炼自己的本领,尽快出院”、“祝愿自己的身体养好为国家而努力奋斗”,也有人写着“祈祷上帝早日接我回家”。

    偶尔,他们会在护理员的带领下走三里路去大马路对面的镇上逛集市,买零食;自由活动期间,可以出门在附近散步,还可以在活动室打麻将,唱卡拉 OK,或是拿个智能手机,在餐厅的窗口蹭房东不设密码的网络信号,上网。

    自由活动时,一位被叫做黄姐的胖胖的中年妇女跟我攀谈:“你有孩子吗?我有个女儿呢,上大学了,我女儿去年还来看我呢,去年 10 月 15 号……嗯,家里人常来看我,我弟春节时刚来过,2 月 8 号,我记得清清楚楚。”

    一位护理员告诉我,黄姐的主要亲戚就是女儿和弟弟,她入院六年,女儿只来看过她一次。
    晚 8 点服药,人们拿着水杯排成长队,护理员叫到名字,那人便上前,把药——多数是一群白色的小药片儿,倒在手心,一把塞入口中,再一仰脖,吞下一大口水。

    服药后,小芬开始接到同伴的各种零食采购清单,她可以每月回家一次,单独外出,并且是到市区,她是这家康复园的唯一一个。

    两年前,离开她们父女多年的妈妈第一次来看小芬,之后,小芬消失了四小时,护理员和医院找了很多地方,最终,在她的家里找到了她,她要去找妈妈。那次事件后,一度,康复园的大门几乎要上锁了。而对小芬,游秋萍与她的家人做好了沟通后,决定每周或者隔周,准许她回家休假一次——她已经具备了这样做的能力,也许,这种活动也可以作为她康复的一部分。

    想出院回家吗?小芬有点迷茫,“其实也不用,工资能涨点儿就好了。”

    如果能出院,你们最想做什么呢?谈起这个话题,小芬和她旁边正在列代买清单的88年出生的病友姑娘都两眼有点发亮,“要去很多地方,吃各地的好吃的。”

    5.不是所有的战斗都以胜利告终

    “很难,家里很难有专人拿出时间和精力来“管理”他们,也很难有工作岗位肯接纳他们。”一位护理人员告诉我。而一位精神科医生则告诉我,他们最大的麻烦就是,“在家无事可做,只能天天睡觉”。

    在《我穿越疯狂的旅程》中,艾琳谈到了她非常感激的斯托尔医生,当别人都只是看到了她的疯狂时,这位医生看到了她自愈的本能,他建议艾伦,不要休学,正因为病得太重,她需要靠工作唤起强大的自我来对抗疾病。

    艾琳进了大学,并以范德比尔特大学年级第一的成绩去了牛津,之后进了耶鲁的法学院,最终成为了一位南加州大学的法学教授,她还是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医学院的精神病学兼职教授,以及美国新精神分析中心的临床研究员。即使如此,提到自己以失败告终的最后一次摆脱药物的尝试,她说,“并不是所有的战斗都以胜利告终……但是我相信,绝大多数患者,如果能够获得恰当的资源和帮助,是能够发挥出他们在病前就已有的潜能的。低估他们会引起人们的负面预期,这实在太糟糕了,因为工作能够给大多数人一种真正的幸福感和专注感。”
    那是些听上去过于遥远的故事,姚贵忠给我讲述了他那间位于北大六院的诊室里的常态:

    一位孩子即将参加中考的母亲,衣着得体,已经 6 年没发病了,因为近期的睡眠障碍,丈夫陪同前来复诊,问诊结束后匆匆赶去工作。

    一位独自从东北来到北京的少年,跑来进行每月的复诊,他和医生聊未来,聊下月的出游计划,医生建议“也许,你可以试着写一写日记。”

    一位身着绣花长袍,自称某知名国学大师私人助理的大姐,每日的活动是:舞剑、读经、游泳……她拿出自拟的时间表,询问医生:“您说我是早上舞剑晚上读经好,还是反过来?”“康复的目标是为了患者可以更好的生活。”

    姚贵忠告诉我,康复的目标是为了患者可以更好的生活,虽然最好的结果是症状的消失,但有时候,哪怕有症状,人也可以以好好的活着。

    “像这个病人,她活的挺好,生活也很丰富。虽然有时候,我们不能完全理解病人所说的一切,但是听不懂也没有关系,没有必要去纠正。她妈妈也挺高兴,也不去纠正她,就让她说。医疗并不是看见人们病了就给人治,他们过的好就可以了。”

    在写给家属的科普书《精神分裂症咨询》中,姚贵忠还提到了精神分裂症的另一种病程进展——“精神衰退”。

    “使人处于一种能吃能喝,躯体健全却什么都不想什么也不干的‘无欲状态’。这是一种特殊形式的‘痴呆’状态,是精神分裂症最可悲的结局……”

    这种精神衰退的发生,大多与患者长期住院,与家庭、正常人群和社会环境隔绝有关。

    而艾琳曾在书中写道:“有一些自然力量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能力,更不用说我们的理解能力了。所以,面对这些,仍然坚持必胜的信念只能说是以卵击石。要知道,不是所有的战斗都是以胜利告终的。”

    在那一天的中午,我见到了回家“休假”的小芬,我们约了西单见面。吃过午餐和一些试吃的杯装蛋糕之后,小姑娘带我去了西单图书大厦,向我科普了某时尚大刊封面上的 TFboys 之后,她选了《牛奶可乐经济学》、朗朗、宋慧乔和林青霞的传记,开始窝在角落里读书。两小时后,她起身告诉我,她决定今晚提前回去了,明天好像要下雨。放好书,她去公交站台等车,坐五站地回家收拾行李,然后花三个半小时倒三趟车到康复园。

    “晚点没关系,他们会给我留晚饭的,”她告诉我,仿佛有一个亮着灯的家在等着她。

    (来源:凤凰号 http://wemedia.ifeng.com/19550832/wemedia.shtml 2017-06-21)

  • 消失的记忆—精神病院的日子

    认知障碍症」(Dementia),其实早在100多年前已经出现,但由于病者会出现意识混乱、记忆衰退等病症,不时会被误诊为成精神分裂症,而被送入精神病院。而当中最常见的早发性认知障碍症成因——「阿兹海默氏症」,得以为目前世人所认识,原来都有段古。

     

    1901年,德国法兰克福一位精神科医生阿洛尹·阿兹海默(Alzheimer) ,发现一名女病人有忧郁、妄想、意识混乱与记忆逐渐退化等症状;直至1906年该病人去世,接受病理解剖后,在显微镜下发现她的大脑组织出现神经退化,而且满布两种细小物质,即是后世称为「淀粉状蛋白」及「神经纤维缠结」。当年阿兹海默还不了解这些「淀粉状蛋白」,一年后,他将病例发表于德国精神医学期刊,到了1910年,这个病症正式命名为「阿兹海默氏症」。多年来,人类对大脑的研究依然非常有限,至今仍然未找到「阿兹海默氏」症的成因,只推断跟遗传有关。

    而另一个早发性的主因——「额颞叶认知障碍症」,占本港早发性认知障础的31。它的出现,比阿兹海默氏症更早,1892年捷克心理医生阿诺德(Arnold Pick)发现,大脑的额颞叶受损,会影响语言、行为、性格及肌肉活动能力。100年过去,外界对此病仍了解甚少,因此不时被误诊成精神分裂、更年期等病症。

    「认知障碍症」这几个字,或许让人一时间搞不清,只因过去大家都叫它「老人痴呆症」或者「失智症」,惟因这些名字带有歧视成份,亦令外界误会患者一定「痴痴呆呆」,故经过多年争议后,本港医学界终在2010年,将病名改成「脑退化症」,意思是因脑部功能不正常地衰退所引起的病症,当时获得医管局、平机会等机构的支持。不过,名字只用了一年,便再改成「认知障碍」,因为医学界认为,「脑退化症」同时也包含了巴金森症及小脑萎缩症等病者,但诊治方法完全不同,最后以「认知障碍」较中性及贴切,亦更易被患者接受。

    据统计,「阿兹海默氏症」患者占全港认知障碍症病例三份之二,研究发现,患者大脑内会有「淀粉状蛋白」,产生神经纤维缠结,杀死脑细胞,令大脑的海马体萎缩,因此患者会出现记忆力衰退,最终失去语言及活动能力。港人熟悉的,2009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高锟教授,以及已故前美国总统列根,皆患有「阿兹海默氏症」。

    (来源:苹果日报http://hk.apple.nextmedia.com/realtime/breaking/20160901/55582378  201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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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失不了的被精神病——《精神卫生法》实施两周年观察

    今年5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以下简称《精神卫生法》)颁布实施两周年。两年来,中国大地有关精神病方面仍存在诸多问题,其中最有代表性的“被精神病”情况仍持续而普遍的存在,一些“被精神病”的上访维权人士、异议人士仍遭到极其惨烈的人身伤害,可见“被精神病”仍然是专政机器打压异己的常规手段。
     
    据媒体有限披露,自2013年5月1日《精神卫生法》实施以来,几乎每月在全国各地都会发生一些“被精神病”事件,而这些“被精神病”者大多是当地政府认为头痛的上访维权人士、异议人士,甚至持守传统价值理念而不随波逐流的个性特色突出的公民。(详情请见面“民生观察”2013年与2014年的《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被精神病)年终报告》)在此,仅媒体最近报道的“被精神病”事件,就可见中国“被精神病”状况之一斑。
     
    2014年11月,就发生了,9曰广东维权人士马胜芬被广东韶关火车站送湖南郴州火车站后,被郴州火车站送往郴州精神病院;10日,广西来宾市访民谢梅英被政府信访部门在北京截住,连夜拉回地方。在没让其回家的情况下直接送入来宾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病院),遭受打针、吃药、暴力殴打。直到14日在外界遣责声援下,她才被地方信访部门释放;28号下午5点多,湖南因工伤补偿不公而上访的黄枚芳从北京上访回家时,在湖南省长沙车站被二个男截访人员拦截3个多小时,后叫来湖南铁合金企业社区民警和社区社会事物部工作人员,开车连夜把黄枚芳拖到湘乡市精神病院(湘乡康宁医院)关押。网友接到黄枚芳的求助后,去医院要求放人,医院说要有政府写的证明才能放她出院回家,结果关押到年底仍未释放。
     
    2015年3月31日,北京民主维权人士张文和在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关押一年多后被允许与前去探望的维权人士见面。张文和说自己在医院中被强迫吃药,他强烈要求回家,但有关方面拒不作出回应。这是张文和第四次在没有得到本人和家属签字同意下被关入了精神病院。
     
    2015年3月20日,网易新闻报道,家住云南大理古城的钟表匠老杨,因数十年来坚持低价修钟表且服务热情,被广大游客和网友称为“表叔”。网友们认为在大理古城商业气味渐浓时,“表叔”依然恪守质朴的本质,是“大理老人民路的仅存标志”。然而,如此一个好人,3月16日10时,被一群戴口罩、着“迷彩服”的人按在路中央绑住,塞进面包车,送进了精神病院。“表叔”精神正常,对待生活热情,多年来一直如此,突然间“被精神病”让人难以接受。
     
    从两年来媒体披露的有关“被精神病”案例来看,最多的是上访维权群体与异议人士;而从时间上看,“被精神病”在全年中都有发生,但最集中的是每年的二月、三月与十月,原因就是二、三月中国召开全国人大与政协会议,上访群体希望前往北京向两会代表陈情,各地政府则为了维稳也为了掩盖地方诸多违法侵权黑幕而大肆控制上访者,进而一些地方出现将上访者关入精神病院控制与迫害情况,而10月份则是召开中共全会时间,各地政府也是为控制那些冤民不至于到北京上访,而将一些上访维权人士关入精神病院;从制造“被精神病”主体来看,制造被精神病主体是各地的维稳机构,包括公安、政府人员、街道办、村镇干部以及驻京办成员;从“被精神病”的方式来看,仍然是绑架拘押,强制送入精神病院,不依法通过家属与本人签字同意,个别威胁家属答应签字;从“被精神病”人治疗来看,在医院遭到捆绑、殴打、戴脚镣手铐、强迫吃药、打针、灌食、禁闭、不给放风、不给会见家人等等,造成心身伤害;从“被精神病”出院情况来看,这些被精神病者要想出院,都得由送他们去的维稳机构出面同意才能办理出院手续,因此这些被精神病人及其家属常常受到维稳机构的要挟,如要被精神病者本人或家属必须保证不再上访,不对外揭露在精神病院受到的虐待等等。
     
    由以上事实可见,《精神卫生法》实施两年来,“被精神病”在中国各地持续而普遍地存在的情况没有明显改善,“被精神病”者人权遭受侵害极其严重。导致如此现象的原因,除了有关《精神卫生法》与医学标准自身存在的一些不足,如法条不明细,约束不严厉等等,在具体执行中存在肆意解读空间外,被授权的公安强力维稳机构经常不依法而行,在中国特色的劳教制度废止后,公权视民为敌的维稳思维不变下,形成了对以“精神病”来维稳的更大依赖,也是其中重要原因。
     
    《精神卫生法》实施两年来中国大地仍持续而普遍存在的“被精神病”情况,严重违反了《世界人权宣言》第三条“人人有权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第五条“任何人不得加以酷刑,或施以残忍的、不人道的或侮辱性的待遇或刑罚”,第七条“在法律前人人平等,并有权享受法律的平等保护,不受任何歧视。人人有权享受平等保护,以免受违反本宣言的任何歧视行为以及煽动这种歧视的任何行为之害”;违反2006年12月20日,61届联大通过的《强迫失踪问题国际公约》“任何人都享有不遭受强迫失踪的权利,受害人有得到司法公正和赔偿的权利”;违反中国《宪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实施暴力行为,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公民人身安全,经法定程序鉴定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有继续危害社会可能的,可以予以强制医疗。强制医疗的决定机关为人民法院,执行机关为公安机关。具体而言,人民法院负责强制医疗决定书的作出,公安机关负责强制执行”;也违反《精神卫生法》中有关自愿原则;同时与中共十八届四中全会作出的依法治国精神相背离。
     
    因此,本刊强烈要求立刻全面清查全国的精神病院,释放那些“被精神病”的上访维权人士、异议人士并对受害者作出国家赔偿;结束违法侵权的维稳体制,追究那些制造“被精神病”事件的机构与个人的法律责任,以严肃法纪,促成依法治国的真正落实;针对《精神卫生法》实施两年来中国仍存在的“被精神病”情况,启动对《精神卫生法》的修改,明细其中一些条规,强化对利用精神病违法侵权的惩治,加强《精神卫生法》实施的公开与监督。
     
    《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网络月刊
     
    2015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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