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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去年万梗狂欢 今年强力取缔

    随着一年一度的万圣节到来,中国许多年轻人计划到上海过万圣节。万圣节前,在抖音平台相继有网民发出到上海聚会的呼吁:“如果你想参加2024上海万圣节活动,下面几点一定要注意:1,今年预计最佳游玩日期是10月26至27日,时间预计从17点开始至23点。2,如无意外,活动将集中在巨鹿路,热闹的中心地段是在found158周边,各种帅哥美女都集中在这里。但是记得要尽早去,因为按照去年的经验,天黑后人山人海……”不少网民在评论区对此响应。

    上海的万圣节之所以吸引各地年轻人,是因为去年的上海万圣节聚会活动一炮而红,引爆了中国网络,新浪微博、抖音、微信视频号等社交平台被上海万圣节的各种装扮刷屏,大批年轻人身穿“脑洞大开”的服饰在上海街头狂欢的照片和影片席卷了中国社交媒体,多个与“上海万圣节”相关的话题也冲上了热搜。上海的万圣节活动成为了中国大陆互联网上最激烈讨论和传播的话题。

    不过,今年万圣节未到上海警力戒备已经开始,不少网民感叹,“准备得衣服都用不上了,就一刀切死了吧”、“2023年的万圣节记忆被诊断为错误的记忆”、“好多人外地赶过来,高兴跑去巨鹿路直接被赶走,官方也不事先发通知”。早在今年万圣节前一周,网络上就流传疑似政府工作群通知的讯息,内容直指打压、禁止万圣节相关活动。上海黄浦区某街道办的内部通知显示,警方会在万圣节当天严格防止“角色扮演者”出现,并对相关人士采取“谁发现,谁带离,谁卸妆”的原则。在上海的多个文化交流微信群组里,这条“禁止大操大办万圣节”的内部通知被不断转发,引起讨论。

    连一些商家在“小荭书”上发布的相关活动策划也导致账号失踪。很多上海高校学生收到通知称,“近期社会大大小小的聚众活动请减少参加,甚至不参与一些不明确具体主办方的非官方活动,若因此类活动聚集被扣或通报学校的一律按学校校纪校规严格处理。”

    官方确实通过禁止万圣节狂欢来压制民间的自我表达。当天上海几乎满街都是警察和警车,强制驱赶、甚至抓捕“扮装”的年轻人。去年万圣节人潮汹涌的上海巨鹿路,10月26日晚间沿路架起一排约一米高的铁栅栏,路边停着多辆警车,还有大批警察在街头站岗和巡逻,劝返变装者。除了管控变装者,网传官方通知也要求商铺禁止搭建任何万圣节相关,或有“恐怖暴力元素”的装饰,例如蝙蝠、南瓜、幽灵、棺材、骷髅、血浆等,万圣节的中英文字样不得出现在网上宣传及现场装饰中。警方一旦发现违例者,将直接叫停现场活动。

    警察随意带走装扮成角色的Coser,搜查市民随身携带的大件行李,通知经营性场所不得举办有关活动等。有社媒帖子称,在上海被带走的万圣节装扮者要向警方登记姓名、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然后才能离开。在地铁站也有警察驻守,见到奇装异服者便劝返。微博上有人揶揄:“我以为今年大家都cos警察呢,走近一看原来都是真警察。”

    为了维护自己的表达自由,年轻人们将庆祝地点转移到了中山公园和大悦城等地。网传视频显示,有人装扮成手捧《新青年》杂志的中共创始人陈独秀,还有人打扮成自由女神,引领周围人高呼“自由”。期间,不断有coser被警察带走。据一位当事人透露,被抓走的Coser们被警察要求卸妆才能离开,拒绝卸妆的coser将会被送往公安局或派出所进一步关押。当晚,在人群聚集最多的中山公园,上海政府出动了大量警察,以闭园为由,强行将所有人驱逐出了公园。中山公园微信公众号当天深夜发布闭园公告,指因内部调整,公园从27日下午2时起闭园,恢复开放时间另行通知。就连市郊的游乐场锦江乐园也发通告称,11月1日前将不接待变装游客。

    在微博话题“#想去上海过万圣节”下,不少网民对于禁止过万圣节感到愤怒,批评当局“一刀切”。随后微博平台上“#上海万圣节”等多个话题遭到了封禁。但这种压制反而构成了一种变相的提醒,“对反对的警惕,让反对显现了出来”。更令上海年轻人担心的,则是今后都无法再举办万圣节变装活动,失去这个借着过节发挥创意、宣泄情感的契机。有网民认为,政府严禁变装巡游,是在扼杀上海的活力。还有人指出,海派文化核心就是“多元、开放、包容”,禁止过万圣节让上海失去了它最吸引人的特色。

    作者郁风在其微信公众号“我就是郁风”发表文章《终于上海也不让办万圣节了》,文章说,去年上海万圣节引爆热搜,人们纷纷感叹“只有上海才能这么自信开放包容”,有人甚至留言,“看到上海这么大的包容度,我才意识到家乡小县城和国际大都市的差距,下决心奋斗去上海”。去年的盛况也引发“沪吹”的新高潮。早些年上海一直被认为是中国最开放、最包容、最国际化的城市,各地下令抵制过洋节,抵制过圣诞的时候,上海圣诞节照旧张灯结彩,圣诞树和小麋鹿街头遍布,长泰广场甚至摆了座仿制的自由女神像。显然,街头万圣节对上海形象的提升,对文化旅游软实力的拔高,对人才的吸引,在绝对的安全面前是要让位的。

    郁风的文章说,去年在街头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也笑着对年轻人说“我真不是cosplay”,虽然是在执行任务,但他也是感受到了快乐与氛围。但如今的巨鹿路,已经被防备森严,满脸严肃的管控队伍替代。苏联人平时不爱笑,发明了很多苏联笑话。年轻人生活中很难笑得出来,于是想在万圣节通过cos玩梗的形式放肆大笑,展现他们仅剩的想象力和创造力。但现在已渐成一种奢望。

    作者再昧拾金在其微信公众号“再昧拾金”发表文章《克里姆林宫为什么要禁止异装狂欢》,文章说,他们正在竭尽全力构建一种新意识形态,而这种意识形态的核心是“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对立。所有这些言论中都透露出一种相同的立场,即存在“自然的、我们的”东西,还有“不自然的、他们的”东西,也就是从西方舶来的东西。而西方试图将这些“机械生物体”、“性别实验”、“性别中立厕所”和种种“变态”强加给我们。因此,俄罗斯的官员们、弗拉基米尔·普京、纳雷什金的任务,就是要保护俄罗斯免受这种即将落到你头上的恶只侵害。俄罗斯被视为“自然人”的最后堡垒。

    再昧拾金的文章说,这些恐惧的根源在于一种控制感的丧失。当我给你穿上小兔子的服装,你在音乐声中跳舞,我给你鼓掌,那这一切都很好。但如果你出于某种原因自己制作面具,自行穿上爪套,还自行身穿这些爪套和面具拍照,这就不对了,因为这一切不在我的控制之内。

    作者建设性意见在其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发表文章《限制万圣节装扮,是哪座城市最心虚?》,文章说,不管官方用的是什么维护公共安全与社会秩序的借口,某些城市管制万圣节装扮的真实原因有且只有一个:他们心虚,有太多不愿让市民触碰的疮疤,他们心虚,害怕来自公共场合的行为艺术讽刺,他们心虚,所以这也不行那也不让。这实在是非常可悲。

    建设性意见的文章说,万圣节被市民选择作为公共表达的渠道,本身已经是退了一万步的妥协,官方其实完全可以与市民良性互动,进一步消解那些“特别装扮”的政治意味,将万圣节装扮游行作为一个很好的社会减压阀。只可惜,他们太过心虚,完全没有信心和市民良性互动,最终只能一刀切禁止万圣节“奇装异服”。

    作者如是大牛哥在微信公众号“第五二六区”发表文章《万圣节没啥可怕,高抬贵手放过他们吧!》,文章说,在万圣节连一只“可爱鬼”没有见到,这才真的是见鬼了!我非常理解和同情那些在万圣节之前就跑到街上的Cos。这可能是他们盼了一整年的唯一的一次倾诉自己内心的机会。如果他们没有违反法律,没有违反道德良俗,没有伤害到别人,仅仅是表达甚至是嘲笑一下自我,有那么可怕吗?不要害怕鬼。这世上,人如果恶起来比鬼还可怕!无论是肢体还是头脑。不能在释放的环境中健康成长,就只会在压抑和束缚中变得畸形。

    如是大牛哥的文章说,其实万圣节对于很多人们来说,只是一点点对视后发自内心的笑声。可是为什么,连笑声都变成了最可怕的东西?笑,难道不是我们生来就有的权利吗?事实上,如果万圣节能够起到让社会减压,释放情绪的作用,在没有违法和违背道德的前提下,过一过又有何妨?!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身边那群孙子对一切都仇恨满满,眼睛看向你的时候总是不由自主的打量你的要害和软肋,整天想的都是怎么算计你,那每一天其实都是“万圣节”!

    作者里约热泪奴在其微信公众号“常识流通处”发表文章《中国今年静悄悄的万圣节与被关停的外语频道》,文章说,今年的万圣节,上海静悄悄。说实话,对此我感到非常不理解。对平庸生活的一种反抗而已,年轻人为数不多的释放情绪的节日而已,有必要如此紧张、如临大敌么?关于上海,除了驱离万圣节,另一件令我感慨的事是,上海外语频道疑似被关了。

    里约热泪奴的文章说,疑关外语频道与禁止“奇装异服”,彼此间有什么隐秘关联吗?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再过些天,圣诞就要来了。不知道到时会不会有抵制圣诞的声音。近些年,我们不断看到,一些地方出台禁令,不允许商家悬挂圣诞饰物、进行圣诞促销,乃至规定须清理沿街与圣诞有关的橱窗贴画等。总之,要对圣诞来一场“坚壁清野”。对待圣诞的态度、圣诞节日氛围的有无,也可以成为一个地方的文明发育程度的观察与衡量指标。要知道,在这样一个强调开放的时代,对一个城市来说,驱逐洋节并不是一种荣光。我还想说,哪个地方对世界秉持开放、包容的态度,你就可以选择将自己的肉身与梦想安放到哪个地方去。

  • 万梗节现实主义批判狂欢引爆社交媒体

    从10月28日到11月1日,在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的万圣节聚会活动,引爆了中国网络,新浪微博、抖音、微信视频号等社交平台被上海万圣节的各种装扮刷屏,大批年轻人身穿“脑洞大开”的服饰在上海街头狂欢的照片和影片席卷了中国社交媒体,多个与“上海万圣节”相关的话题也冲上了热搜。上海的万圣节活动成为了中国大陆互联网上最激烈讨论和传播的话题。

    与欧美国家万圣节仅围绕恐怖惊悚主题不同,在四天时间里,上海这次的街头狂欢年轻人热情拥抱万圣节,把这个最初的西方传统变成了独具中国特色的东西,进行了巧妙的本土再造,出现了更宽泛的视角、更多有创意的形象,将“万圣节”玩成了反映生猛现实的“万梗节”,成为民众的现实主义批判狂欢。网民在社交媒体上感慨“上海万圣节可比西方有意思太多了”。

    不少年轻人将装束与当前政治、社会议题联系起来勇敢表达,直接触及了中国当局的敏感区。一个女人在她的衬衫上贴满了A4白纸,直指去年底爆发的中国白纸运动。有人打出了“我在上海很想你死”的牌子,这句话被网民解读为李克强去世后民众对习近平的隐晦诅咒。旁边还有一位女孩颇为配合的将自己cos成了祭奠花圈,最终两人被警察拦下没收道具并训诫。一位参与者打扮成著名作家鲁迅,手拿“学医救不了中国人”的纸牌,在人群中背诵起了鲁迅写过的文章,鼓励年轻人发声:“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这时警察开始阻止他讲话,将他赶走。

    一位参与者办成了满脸愁容的被告乙方。另一位参与者胸口贴着一张不断下跌的上证指数的海报,手拿一把韭菜自比,调侃自己被当局反复收割。一位参与者装扮成了电影《霸王别姬》人物程蝶衣,胸口挂着一张写有“打倒程蝶衣”的牌子,表现其遭到文革批斗的电影场景,政治讽刺意味不言而喻。有人在头上套了一个巨大的摄像头模型,站在两名执勤警察的身边,影射无处不在的大数据监控。

    嘲讽或隐喻疫情期间上海防控的“恐怖”打扮也广为流传,多人身穿“大白”防护服,手持巨型棉棒,或身贴核酸亭的图片,外放“勤洗手、戴口罩”的声音,跃跃欲试要给市民“做核酸”。有不少市民扮成仍在加班的“996社畜”出行;有人身上挂着讽刺延迟退休政策的标语:“2070年,我终于退休了”;亦有人将写着“我在公司很想死”的路牌贴在头顶。还有参与者调侃经济状况不景气,有人装扮成医学生、文科生、建筑学专业学生等中国就业市场上目前承压巨大的行业人士,手拿金属碗和用来讨饭的二维码。

    这样的场景造成中国网络的轰动。网民们为上海的多元文化叫好,指出这是当下年轻人难得释放压力的机会。有网民表示,这哪是万圣节,这分明是万梗节;有网民说,这个世界逐渐变成了我喜欢的疯癫的样子。不少网民留言“该说不说,都是人才”“怪不得习子老是想禁止过洋节”“另类的表达方式表达同样的不满”。微博博主“呆若木一”在一则受到上万点赞的帖文中写道:“上海万圣节的变装表面看是一场狂欢,但太多变装的背后都是普通人心里的一块伤,终于有机会在特定的日子里拿出来宣泄分享,是一座座普通人的孤岛在此连成了陆地,足以让我们确信,我们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孤单。”

    在知乎,《如何评价今年的上海万圣节?》吸引了3846个回答,超过2000万的浏览量。网民eric回答说:“这何止是万圣节,这就是中国人自己的讽喻节。”Arbeitmachtfrei回答说:“从前是机械模仿,这一刻超越了所有西方万圣节,民族特色鲜明,黑夜中一闪而过的亮星,一时间给我一种「这里仍有希望」的感觉,不知这是不是一种错觉。”网民“总难免道听途说”回答说:“那些人总是在你提出问题之前否定这个问题的存在这是自由化最甜的一端,但愿不要有人把它当成全部。我没有资格去鄙视任何人,我只是看到了一个历史进程中非常眼熟的一幕,尽管问题本身包含着更多问题,但总是有蠢货会捏着某一点大放厥词。”

    最终上海万圣节在官方急推的“交通管制”中落下帷幕,上海万圣节的网络相关内容也受到审查。不少五毛带节奏,认为万圣节是“外来文化渗透”,指责这些年轻人“崇洋媚外”。对此,有网友在知乎上发问“你觉得2023年上海万圣节会是最后一届吗?”有网民回答说:“只要城市的精气神还在,万圣节有没有不重要,xx了万圣节,还有无数的节。更有网民直指问题核心:“会与不会,取决于支持上海万圣节的人们,打算为了这个节日付出多少。一件东西的价值,就等于与之交换所承担的成本。对上海年轻人来说,万圣节究竟是什么?代表了什么?有多大意义?如果你所拥有的东西轻而易举被别人拿走,而你无所作为,那这件东西就真的谁都可以拿走。”

    前南方都市报记者魏春亮在其微信公众号“魏春亮说”发表文章《我可太爱上海的万圣节了》,文章说,新一代年轻人的意识形态非但没有毁掉,他们非但没有被渗透,还对西方的节日进行了创造性地本土化改造,让本来陈旧的节日焕发出了新的活力,属于中国人的活力。上海的年轻人,根本不屑于万圣节小孩子那套trick or treat的幼稚把戏,也不搞什么莫名其妙的南瓜灯,他们出手稳准话,抓住了“变装”这个精髓。变装成各种鬼怪,都不难想象,让上海的万圣节区别于任何其它地方的万圣节的是,他们把“梗”融进了变装中,让上海的万圣节成了一个青年亚文化的狂欢节。

    魏春亮的文章说,这是一场“梗”的大狂欢,是“梗”的实体化和现场化。那些以前只以表情包、短视频、段子形式存在的“梗”,突破次元壁,走进了现实,成为人人可以参与的表演和互动。这也是一种新的精神面貌,一种新的娱乐方式。它纷繁复杂,又百无禁忌。大V@呆若木一说得好:在这时候许多人会比以往更深刻地意识到,一座城市的灵魂永远不是璀璨的霓虹、遍地的高楼大厦,而是这座城市里生活的人们哪怕再辛苦也能苦中作乐、真诚热烈、多元包容、鲜活叛逆的生命力。而这样的生命力,正在用松弛的姿态,快乐的宗旨,包容的胸怀,百无禁忌的胆量,创造一种新的未来。

    作者张3丰在其微信公众号“城市的地得”发表文章《上海万圣节:一个城市的治愈》,文章说,狂欢和娱乐之中,仍然有一些严肃的东西:这个城市和它的年轻人,需要甩掉包袱,实现某种救赎——万圣节就是一次“自我疗愈”。去年给上海留下的创伤,可能比想象中要深刻得多。解放日报的一个公号发文章呼吁宽容对待万圣节游行,“上海以治理能力着称,相信上海。”经历了去年的疫情,这样的话看上去无比苍白。

    张3丰的文章说,对个人来说也是如此。生活在上海的年轻人,真的从惊骇中走出来了吗?那些在街头狂欢的年轻人,cosplay是一次短暂逃离的机会,等到天亮,还是要去上班。这样的“逃离”,其实会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处境,看看伤口有没有愈合。

    作者手纸在其同名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上海狂欢:当“万圣节”成为“万梗节”》,文章说,今年的上海万圣节,引爆了社交媒体。在无形之中,本届上海年轻市民轻松完成了西方文化的本土再造,以往浓郁的西方元素全部换成了东方本土的日常元素。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是,几乎每一次出场都是日常生活的绝妙玩梗,以游戏的精神,走向了对生活的复仇。

    手纸的文章说,上海市民以肉身为基座、用服饰为象征、借玩梗为表达,轻松而又戏谑地完成了常态规则下欲说难言的抗议论辩,依然可以视作“不给糖就捣蛋”的街头表达。曾经代名词为“十里洋场”的上海城池,当年轻人不再借助轻松的西方元素,转身采用戏谑冒犯的东方符号和心照不宣的日常写照:原本单纯用于欢乐放松的节点,被用于现实感受的利刃刻画。除了节点时间是洋货之外,广为流传于社交媒体的几乎都是国货,万圣节被挪用成了万梗节。

    手纸的文章认为,这些年来,喜剧电影里本该拥有的笑,离场了,断货了;综艺节目里本该存在的笑,净化了,尬场了。当日常生活所需要的笑逐渐消失,这本身就是对日常生活的巨大冒犯。毕竟,近些年来的笑之离场,已然并非好不好笑,实则指向的是能不能笑,我们迎来了“笑果自负”的尴尬局面。本届上海万圣节,将原来的恶作剧精神蜕变成了冒犯的艺术:当舌头被管辖之时,肉体进行现身说法;当剧场不再发笑,街头开始形成表达。这或许是未曾预料的现实。没有公共层面的共情,没有公共话题的借喻,上海万圣节的狂欢就只能是上海街头的狂欢,更不可能席卷社交媒体的话题讨论。无论是现场的扮演者,还是网络的传播者,都在心底暗暗借助这股怪力乱神,意欲刺杀着现实的庞然大物。只不过,当我们在发笑之时,恰是因为我们隐于心底的悲凉。毕竟,击中人心的喜剧,真正的内核往往是悲剧,是上海街头捣蛋鬼们和社交媒体上的你我等人所念想的——那颗本该拥有却不知所踪的糖。

  • 民生艰困中的春节狂欢

    中国传统最隆重的春节,是中共当权者最能秀成绩与强大的时候,然而,山东一驻村大学生干部拍摄的一则短视频在网络上传播,虽然此视频没有如徐州丰县“8孩铁链女”那般让人惊心与影响,但它真实地反映出中国广大农村仍然存在着的贫困与艰辛,这与中共标榜的脱贫进入小康社会,满世界撒钱支持一些国家,与恰逢今年春节期间冬奥会的狂欢,形成了鲜明对比,使人看到一个所谓强大崛起的国家,还有民众居然生活在怎么样一种艰难困苦中。

    从视频显示,两名干部春节期间下乡慰问贫困农民。一户人家的中年男人出来迎接,接下干部手中提的一袋礼品,随后干部跟着男人进入家中观看。在家门口看到瘫痪而坐在椅子上无法起立的村妇,房内一学龄女孩在靠近门口处正在清洗一些红薯之类的食品,始终低着头干活,显然在回避拍摄的镜头。而房中床铺与火炉在一块,那破旧的房屋中摆着两架破烂不堪的床,显然全家人就居住在那么一间房屋中。房中没有供暖设施,床上被褥也很破旧而单薄。这就是一家人过春节的真实样式。

    应该说,拍摄视频中的景象是中国广大农村较普遍的情况。它不代表农村的富裕家庭,也不代表农村那种特别贫困的家庭。只是普通的不富裕也不贫困家庭的景象。但这种景象,显然与当今宣布脱贫奔小康的生活格格不入。这种农村的艰难状况一目了然。也就是说,中国广大农村的真相,仍然是有许多人挣扎在贫困中。虽然饥寒交迫不如以前,但相对于联合国划定的贫困标准,中国事实上还存在着严重的贫困人口。

    如果按照经合组织的标准,年收入在13770元以下者为贫困人口。如果按照世界银行的标准,中国年收入不足9180元为贫困人口。

    2020年5月,中国总理李克强在人大会议期间曾说中国有“6亿中低收入及以下人群,他们平均每个月的收入也就1000元左右”。这与世界银行根据每天每人5.5美元标准对中国贫困总人口的估计基本吻合。

    根据北京师范大学的一份调查报告,更明确而细致地划分出了中国目前人口贫困情况:2019年,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收入分配研究院课题组分层线性随机抽取了7万个代表性样本所作调查显示,中国有39.1%的人口月收入低于1000元,换算成人口数为5.47亿人,而月收入在1000-1090元的人口为5250万人,因此月收入1090元以下的总人口为6亿人,占全国人口比重为42.85%。这与所说月收入约1000元(准确地说是1090元)以下的人口规模达到6亿人是吻合的。

    调查报告说,在这6亿人中,有546万人收入为零,有2.2亿人月收入在500元以下,有4.2亿人月收入低于800元,有5.5亿人月收入低于1000元,有6亿人月收入低于1090元。若以1090-2000元作为中低收入者的标准,则该群体人口达到3.64亿。合计赶来,中国中低收入人口是9.64亿人。这就是中国当下的真实状况。

    然而,这次春节期间适逢中国举办冬季奥运会,而从公布的菜单共涵盖678道特色菜品,可见奢靡程度。而媒体爆出所有参加冬奥运会人员,均获得丰厚的大礼包,更让人看到其中的铺张。当然,更多无法言说的浪费成为人们心中之痛。

    对照中国广大农村与广大贫困人口在这个寒冷的春节中的挣扎,中国官方刻意营造出的种种喜庆与所谓繁荣,就显得特别刺眼。

    就在年终之际,美国纽约非营利机构亚洲协会(Asia Society)运营的在线杂志《中参馆》(China File)于2022年1月31日发布的一份报告称,中共2018年开始启动一项名为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的运动。

    报导公布的一份最新研究统计,2018年8月至2021年9月间,中共地方政府和机构在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相关项目上的花费,至少人民币7亿元(合1.1亿美元)。

    中共领导人习近平在2018年主持了一次中央深改委会议,拍板建设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试点。会议强调这个中心是宣传习近平思想的重要载体,并要求整合各种资源,创新方式方法。

    2020年10月,官媒曾介绍,中共的这一“实践中心”的首要任务,就是让习近平思想“飞入寻常百姓家”。

    翻查官方报导,2018年8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在12个省(市)的50个县(市、区)部署开展“实践中心”的试点工作。2019年10月试点县(市、区)覆盖到全国31个省(市、区)和新疆兵团,数量由50个扩大到500个。

    以上海为例,截至2022年1月17日,全市16个区已完成16个区级“实践中心”、221个乡镇(街道)级“实践分中心”、5,983个村(居)级新时代文明实践站建设,还有1,225个所谓特色阵地。

    中共当局创办如此众多所谓新时代文明实践站,耗费如此庞大资源与金钱,去宣传一种所谓思想,而就在这些“文明实践站”的边上,却生活着如此众多远离现代文明生活的贫困人口。这些金钱为什么不能用在真正使这些贫困人口脱贫而进入文明生活的努力上,却用在标榜文明的口号宣传上而使人承受贫困?

    中国现在经济体量已经位居世界第二,中国广大城市的高楼大厦也的确使人产生繁荣的幻象,然而,中国广大农村与农民却有如此众多人口生活在远离繁荣的贫困中,那么中国的强大与繁荣跟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普通大众有多少关系?多少奥运的奢靡能掩盖当下民众的艰难?

    民生观察 2022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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