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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金明关于申报特殊病种的建议书

    醴陵市医疗保障局、醴陵市卫生健康局:

    申请人汤金明,男,汉族,1953年5月1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0219195305160034,住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书院社区,电话,15675356778。

    申请人体重200斤,患高血压,冠心病,糖尿病,高血脂,心绞痛,肥胖症等多种慢性病十五年以上的历史。2004年,我经医院检查,被查出患有高血压,糖尿病等疾病,开始药不离身。几年之后因病情加重,我于2009年、2012年两次住院治疗,服药达10种左右,但病情仍在发展。2012年,我的病情突然加重,遂去醴陵市中医院接受抢救治疗,因病情严重,医生建议我立即转院去长沙湘雅医院或株洲恺德医院接受治疗。考虑到自己的经济负担能力,我让醴陵市中医院派120急救车将我送至株洲恺德医院接受抢救治疗。

    2019年12月,我持株洲恺德医院诊断病历、入院出院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身份证和我的相片等,按规定去醴陵市中医院特殊病种门诊申请特殊门诊,但至今未获审核批准。该院给出的答复是,需要提交近半年内的住院证明,回复的电话为18173332806。

    我申请特殊病种简化审核程序的建议未获批准,这让我感到不好理解,特借助网络谈谈我的看法。

    我国自实施基本医疗制度政策以来,体制外的城乡居民缴纳的医疗保险越来越高,让一些没有经济来源的家庭无力负担。最初每人每年交10元,到现在需缴纳250元才能获准全民参保的资格。国家卫计委副主任、国务院医改办主任王贺胜2018年2月13日表示,我国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数超过13,5亿人,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2017年我国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人均财政补助标准提高到450元,医保目录新增375个药品,保障范围不断扩大,报销比例不断提升。李克强总理在十三届人大二次会议政府工作报告中和会见记者时谈及民生领域医疗方面的问题时说,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享受不到优质医疗资源的问题,尤其是那些得了大病的患者,给家庭带来了沉重的负担。李总理强调,把高血压,糖尿病等门诊用药纳入医保报销。湖南也在逐步完善医保政策,要求将高血压,糖尿病等纳入医保基金支付。

    湖南省医疗保障局,省卫生健康委出台了湖南《关于进一步完善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门诊医疗保障政策的通知》,规范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城乡居民医保"与"门诊医疗管理")提高城乡居民门诊医疗保障水平。参保居民政策范围内门诊医疗费用不设起付线,支付比例70%,各地要将湖南省已经明确的高血压、糖尿病等43个特殊病种按规定纳入医保基金支付。按照“定病种,定药品,定额度”的原则,研究制定常见慢性病门诊诊疗规范,合理确定用药范围,明确医保支付标准,简化申报审核程序,让参保居民常见慢性病在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看门诊有保障。

    特殊门诊是指符合相关规定的大病、慢性病,在门诊治疗也可以按照住院的标准报销,因为医保都只报销住院费用,但是一些大病和慢性病不一定需要住院的,在门诊也可以做治疗,所以才有特殊门诊。特殊门诊的病种由3个提高到了43个,主要增加了一些常见病的特殊门诊,比如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等慢性疾病不需要住院,患者只需要通过门诊治疗和吃药来治疗,所以把这些病种纳进特殊门诊后,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参保人员的负担。尤其是随着老龄化的加剧,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和恶性肿瘤的发病率越来越高。

    据报道,目前全国患高血压,糖尿病的人数高达4亿多。根据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制度,政策和有关规定,通过门诊治疗和吃药治疗就可以控制的慢性病患者,不需要住院治疗。特殊门诊申报审核部门不得违反政策规定,不得故意乱设门槛、乱作为和出台硬性规定的土政策。醴陵市中医院需要近半年内的住院证明才能审核批准的行为,显然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制度和政策背道而驰。

    申请人特借助网络提出合理化建议:醴陵市医疗保障局、醴陵市卫生健康局等有关部门在解决民生问题上,应认真执行国家医保政策,简化审核程序,不乱设门槛,在掌握什么是慢性病的基础上,保障参保人员的合法权益,使患者真正享受到医疗保险制度政策的惠民之益,实现应保尽保、能保尽保。希望醴陵市医保局、卫计局关注和重视这一有利于普通老百姓的诉求,给申请人一个有理有据的体现民生意识和政策精神的书面答复。

    此致

    申请人:汤金明
    2020年4月3日

  • 周远志病重在监狱医院

    周远志妻子:周远志于2017年12月29日因非法组织集聚罪被荆门市检察院正式批捕。荆门市掇刀区法院于2019年6月28判决,罪名为组织非法聚集罪、寻衅滋事罪、诽谤罪,刑期四年零六个月。周远志上诉至荆门中院后,荆门中院维持原判。周远志于2019年12月25日移送至荆州江北监狱。2020年3月12日江北监狱一杨姓警官给我打电话,告知周远志先生目前病重在监狱医院住院,患有心脏瘤,高血压,心律失常,心功能失常,脑梗塞等各种疾病。我告诉监狱警察,周远志以前的体检报告,并没有这些病症,所以怀疑是荆门看守所或者江北监狱对其进行了迫害,或者是故意提前推卸责任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我代表家属表明了亲属们的严正立场,认为周远志的疾病是有关部门的故意迫害,亲属将会追究相关部门责任。3月15日,正是周远志的生日,我和周远志先生通了电话,周表示他想会见律师,并表达了将申诉到底的强烈愿望。

    周远志属于著名政治异见人士,独立中文笔会会员,长年著书立说,为自由民主发声,为弱势群体维权,深得国家相关部门和当地政府的忌惮。这次给予重判,实属打击报复,有意迫害。短短的时间,周远志从一个体格健康的人士被折磨成病痛缠身,有关部门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我们强烈要求相关部门,依法行事,维护一个公民的正当权益,避免对周远志的身体和精神伤害!呼吁广大网友关注周远志,为周远志发声!

    张中凤
    2020年3月15日星期日

  • 本来就不是病,何来“矫正治疗”?

    当同性恋还被当作精神病的时候,一个诊断带来的不止是冷言冷语,更是创伤极大的“矫正疗法”,一个诊断足以影响另一个人的终生。

    “相信我,没有人会跟你做朋友的。”

    “你是爷爷临终时的最大遗憾。”

    “社会负累、人渣。”

    “你一定会染上艾滋病的。”

    “你是世界上唯一的基佬。”

    也许你不会相信,专业治疗师会说出这些恶毒言语。

    但这只是恶梦的开始,更不人道的“治疗方式”陆续有来。

    治疗师会强迫“患者”观看男人与男人亲热及做爱的影片,然后轮流用冰、火、电流等刺激他的身体,目的是让绑在椅子上的他,把这些伤痛及煎熬与眼前的画面联系在一起,从而扭转他的性取向,变回“直男”。

    旧时代的笑话,中世纪的折磨,依然存在

    这就是所谓的“性倾向矫正疗法”(Conversion therapy),而这疗法的发展基于一个错的假设: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病,而人的性取向是可以强行改变的。

    很多人或会以为转换疗法只是旧时代的笑话,或是中世纪的折磨方式,但其实在大部份国家这种“治疗”依然合法,很多同性恋者仍要为此担惊受怕。

    我们不难想象这种“治疗”会为无辜者带来多大的创伤,甚至可以说是另类虐待。有研究指出大部份接受过这“服务”的人都感到被伤害,有些人更衍生出抑郁的征状、自杀的念头、社会孤立等问题。

    即使“性倾向矫正疗法”没有科学根据,不少国际医疗机构亦表示做法不合医学伦理,但若一日不立法禁止错误且野蛮的所谓疗法,我们便不能确保没有新的受害者出现。

    在美国,性倾向矫正疗法在超过四十个州份仍然合法,纽约市也是在最近一个月才全面禁止。

    在中国,一名男同性恋者于2014年控告一间提供“性倾向矫正疗法”的诊所,北京法院最终判他胜诉,而2016年亦有类似的个案成功争取赔偿,中国的同志组织正就著这两宗判决,向有关当局要求立法全面禁止。

    在香港,虽然大多数执业医生都根据国际组织的标准,不会视同性恋为精神病,但无奈于香港进行“性倾向矫正疗法”依然合法。有同志平权组织曾于2010年向立法会提出禁止相关“疗法”,但最终还是遭特区政府拒绝。同时,有报导指不少社工仍会转介同性恋者接受“疗法”,2011年社会福利处亦曾举办讲座,邀请精神科医生向社工介绍“性倾向矫正疗法”,反映香港在LGBT议题上的发展依然非常落后。

    在台湾,禁止“性倾向扭转(回转)治疗”的立法,因为反对意见令立法迟迟未能实行。2017年1月,台湾卫生福利部预定将“医师执行性倾向扭转(回转)治疗”列为当地医师不得执行之医疗行为,到同年5月的时候却突然喊停,原因是当局在数月间涌入了80份反对意见,所以担心贸然实行会引发争端,反同婚团体“护家盟”更在2017年12月向卫福部表示,禁止“性倾向矫正疗法”会侵害家长权益及漠视同志人权。

    终于在2018年2月22日,卫福部以函释方式确定禁止性倾向扭转治疗,违者将触犯强制罪或儿童及少年福利与权益保障法,轻则罚锾,最严重者可能会面临3年以下刑期。

    一个诊断足以影响一生

    1973年同性恋从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中移除,尽管医学界的主流不再视同性恋为疾病,提倡尊重每人与生俱来的性取向,但历史遗留下来的标签对性小众的生活还是有很大的影响。

    同性恋者,不论男女,不论年龄,不论场合,还是会受到不同形式的差别对待。在童年会以为自己是个怪胎,把心声告诉父母可能换来一轮说教毒打;在成长期,男的若是娘娘腔便可能会被欺凌,女的剪了短发便会被嘲笑说是TB男人婆;出来工作,又得担心上司或同事知道自己的性倾向,怕会因而影响仕途;终于找到了称心的伴侣,却不知如何向家人交代,被三姑六婆追婚只能支吾以对……

    种种对同性恋的误解、标签、偏见及歧视,都使他们的不能毫无顾忌地活出自我,可能会因为这份不必要的伤痛,诱发出精神或情绪的问题。

    医生的责任是何其重大。回到1973年之前,同性恋还被当作精神病的时候,当时的一个诊断带来的不止是冷言冷语,更是创伤极大的“矫正疗法”,一个决定可能会影响另一个人的终生。同样的道理能应用在所有的医学诊断上,医护人员在下诊断时必先有足够的理据支持,医学界亦需要与时并进,在科学及社会急速发展下不断审视自身,永远从病人的利益出发。

    同性恋者喜欢同性,跟异性恋者和双性恋者一样,都是很自然的心理及生理反应。喜欢同性不是伤天害理的事,他们只不过是忠于自己,又何罪之有呢?

    虽然近年社会对同性恋的接纳程度有所提高,在街上牵手接吻的情侣不再一定是一男一女,议员、歌星、艺人相继出柜,平权运动迎来一道又一道的彩虹。然而,要建造光辉宏伟的彩虹桥,自然需要积聚不少水分,可想而知之前的暴风雨有多么的惨烈。

    可悲的是,现在的彩虹大桥还不足以承托所有同志,究竟还要经历多少场腥风血雨,躲于衣柜里的人才能从缝隙间瞥见七色幻彩,鼓起勇气做回真正的自我?

    (端传媒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80303-notes-life-and-death-cheuk/ 2018-03-03)

  • 精神病也不过就是一种病

    还是沾了“康宁”IPO的光,这才知道,原来中国人中,居然每8个就有1个是精神病。粗略地算一算,居然有1.7亿人之巨,还是挺吓人的。

    “吓人”二字,包含着好几个意思。

    其一,是真的吓人,让人害怕。也是,每遇到8个人,就有可能从里面蹦出个精神病来,饶是胆子再大的人,脊背发发紧、后脖子发发凉,大约总是免不了的吧。本人工作所在的小团体,正好有14个人,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别管怎么着,最少也能从中拎一个现行精神病、或潜在精神病出来。想想,不但实在吓人,而且实在吓己。

    其二,极言形势喜人的状态,立场当然就已经由被审视者转换到审视者一边。一个1.7亿人的大市场,无疑真是一个又深又蓝的海市了,随随便便在里面扑腾几下子,都能把人灌个水饱儿。从这个意义上讲,“康宁”IPO,与其说是来向投资者要钱的,倒不如说是给大家送钱来了更准确。偏偏发审委不给面子,简直有点儿“狗咬吕洞宾”的味道了。

    这样一个市场,无疑极具诱惑力。1.7亿位精神病患者,作为行业的领军人物,我只取“一瓢饮”,只为十分之一的患者提供服务,每年只赚每位患者100块钱,一年的利润就有17亿!这样的诱惑,大约许多人都很难禁得住,也难怪“康宁”带了这样的底气跑去香港IPO,居然瞬间就被通过了。

    其三,是“扯淡”的一种比较委婉的替代说法,这大约就是千千万万的围观群众的真实认知吧。俗话说,“实践出真知”,鉴于切身感受绝没有“1.7亿”那么夸张,或者自信地自认不在那八分之一之列,而是八分之七中的一员,“吃瓜群众”评论起来,或许就会不那么客气。也是,就算是精神病,也不过就是一种病嘛,用得着那么“拽”吗?比你更“拽”的医院多了去了,也没见人家怎么着!可见,还真是“瞎扯淡”。

    其实,精神病真的也就是一种病罢了,大可不必与其他疾病区别对待。想当年,艾滋病“初出茅庐”之时,许多人都是闻之色变,怕得不得了,等知道了发病原理、传播方式,艾滋病也就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当初,艾滋病患者的治疗费用也是特别高,但值得庆幸的是,没蹦出个“艾宁”之类的专科医院,兴冲冲地跑到股票市场上IPO,当时要真有那么不长眼的,恐怕市场上早就喊打喊杀一片了。

    虽然确实如“康宁”招股书上说的那样,精神类疾病很难治愈,许多患者需要终身服药控制,但需要长期服药以控制病情的,简直太多了,高血压,糖尿病,器官移植……有的疾病,治疗费用也很高,但许多擅长治疗这类疾病的医疗机构,都没倚仗着这些“卖点”,跑到市场里“叫卖”,这么一对比,“康宁”的行为就显得有点儿特立独行了。

    比较而言,许多内地人的神经似乎还是要比一些香港同胞的神经大条、粗糙得多,不会稍加勾引,就“突突”地跳个没完没了,一边跳,想象的翅膀一边就乘势高飞,一瞬间,就让人不得不酸痛了脖子仰望着。有了这样的“神经特质”,许多时候也是一件好事,面对各类刺激和诱惑,反射没那么快、那么夸张,总归就多了一些思忖的时间、多了一些转圜的余地。从这个角度看,否了“康宁”、视精神病为一种病的发审委员们,身姿也就显得气定神闲起来;当然,如果神情和语言也气定神闲起来,就更好了。

    (来源:证券时报 http://opinion.jrj.com.cn/2018/01/29024024019563.shtml 2018-1-29)

  • 反思精神病病人的自主权vs医疗权

    在繁忙的香港里,不少人也深受精神疾病的折磨,有些甚至要被强制入院治疗。回顾法律与精神医学的期刊,近年不少文献讨论精神病病人与他们的法律权利,当中强调社会支持为主的模式替代强制入院。以下整理其中一些关键讨论,冀望抛砖引玉,从权益角度探讨精神病病人相关的权益及政策。

    病人自主与医疗

    精神病病患一般来说以病人医疗与他人安全为主要考虑,法律与精神医学交叉点分为以下三类。经香港的《精神健康条例》判准为精神上无行为能力(mentally incapacitated)。第一种是判定你在法律上为无能力决定的人,即是「因精神上无行为能力而无能力处理和管理其财产及事务」,因而在法律上以监护人的决定取代病人的个人决定权。

    第二种则为刑事上宣告该人不用为行为负责,或被法官判以入院令替代监禁。法官经两名注册医生的证供信纳该犯人为精神紊乱等,并考虑其他条件如罪行性质等,则可作出入院令。虽说条例下的都是法律要求,但绝大部份时候,法官会倾向考虑医生的证供。第三种则为非自愿性质的命令,包括强制性入院令,或政府在倡议、暂没有立法的小区治疗令。强制入院患者每年只有一次机会向精神健康复核审裁处提交申请,包括解除强制令。

    如果以整个医疗制度思考,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似乎我们依赖医生的专业判断,就作出可否把病人送院、限制出入的决定。近年来,许多法律学者都会提出此机制会否削夺了病人的尊严及自主,亦违反了以社会与权利为出发的人权框架,即《残疾人权利公约》。这篇我们考虑的是病人的法律能力(legal capacity),即是他们是否被赋予法律上的权利及义务、可拥有/可负责任的自主人格(responsible subject)。

    病人自主与尊严

    学者认为,相关的精神健康法律一般如香港、英国的法例,都是以「法律能力」为判准,以精神状况决定法律能力。透过限制他们的决定能力及自由,法律希望以医疗来解决他们所产生的社会问题。

    另一模式便是依据《残疾人权利公约》第12条,强调自主、社会支持的论述。核心的思想就是要尊重所有人的权利、意愿及选择。同时,他认为残障是既因个人身体而来,亦因社会环境而生。世卫在人格障碍 ICD-10 (WHO, 1992) 便是明显一例,即使从病因角度亦要求重视他们极端的社会环境、忽略、创伤等。在决定,病人「自决」,他可以为私人事务表达意愿(intention),得到道德及法律的主体。

    认识支持模式

    支持模式于是致力处理障碍及环境调整,而非只是治愈病患;它亦相信我们是给予精神障碍者支持,让他与其他人平等,以及给予他们肯定及去除歧视,而非要夺去其法律上决定的能力。这也被称为「支持模式」或「普及法律能力」。另外,《残疾人权利公约》第1号一般性意见进而认为法律上为精神病人予以监护,取代他们自主决定是违反《公约》的(文件第9段)。

    这个支持模式背后是强调人际关系之上及之中实践自主。它亦带有对西方很阳刚的自主(个人、自足、理性、不带情绪)的批判角度,提倡自主亦包括对权力位置带有批判的照顾关系及互赖关系,以及多元的呈现。同样的实践是包括与精神病人对话,建立个人表述(personal narrative)并尊重他们真实的想法,而不是仅仅评估他有否能力出作决定。

    支持模式的缺点是…?由于模式强调有共识的自主(consensual autonomy),这个模式没有处理到比较高高自伤伤人的风险的群体。另外,由于病人会与其他人共议,我们又如何确保他免受不当影响(undue influence)呢?支持模式的解答是确保病人了解有其他选项给他选择,国家将提供支持。

    反思法律概念

    回到评估者(医生、法官)的视角,在考虑是否尊重精神病人意愿一事上,还得接受不明智的决定不等于没有能力作出决定。这也要求大家反思普通法原则的「最佳利益」标准(best interest test)。只要医生为病人的最佳利益出发,他在法律上得到如病人同意后的同样责任。这理解视支持及关系于被动的位置,也讲求谁去提供支持,而医疗人员在评估当中容易忽略病人的个人背景及生活脉络。此最佳利益标准因此亦被认为是违反《公约》(第1号一般性意见第18段),过去法院也就此加入「从病人视角的最佳利益」,却无法解决当中的张力。

    学者Kogstad更针对精神病人的物化(objectification)作出研究,认为精神病人的病人身份,让他们的声音及人权可以合理合法地被忽略。即使是《欧洲人权公约》第5条亦明确列明精神病人可以被削夺自由,欧洲人权法院更细致化当中要求,包括建基于医生意见等。「最低度入侵性治疗」、「紧急而必需」等法律概念亦时被建构用以绕过病人的同意,甚至认为病人「无法」同意。

    具体政策是乜?

    本文不是主张完全废除强制性的措施,这些都需要再一步讨论。只是强调强制性的措施会有误会的沟通、病人频频被拒绝、羞辱及惩罚,再次造成创伤,某程度上甚至会妨碍治疗。

    具体政策因而要向病人提供更多角度的支持,包括社工、护士、家人、律师等,让病人选择他要怎样的支持,让那些人也参与在共同决策,签定有共识的同意书,又或指定个人专员(personal ombudsmen)等,又或促成有协作的决策过程(facilitated decision making),以最佳演译病人意愿取代最佳利益。这些都是为了避免病人的意愿被取代。

    同时,香港以及国际社会都有必要反思现有的人权法是否足够,是否应强调支持多于限制,又是否应该从医疗解放出来。《残疾人权利公约》第12条在学者之间已经牵起一波讨论,如何落实到各国是下一步的关键。

    如此看来,其实有关于病人自主的问题并不只是法律/精神医学两方的学术讨论,它也是政治问题(资源分配),更是道德的问题。社会不但要对精神病患去除歧视,亦要尊重他们真实的意愿,更不要以帮助之名强制病人治疗/不自杀,但同时却不给予他们生活各方面的援助。

    (来源:香港独立媒体网 https://www.inmediahk.net/node/1054264 2018-1-3)

  • 此病只合权贵有 消灾解难第一流

    湖北武汉面馆斩人分尸案,令世人对于精神病患者的恐惧与排斥再度升级,人人避之则吉,既不想倒楣撞上,更不想自己被标签为同类。虽则如是,却有人慧眼独具,想方设法令自己成为精神病,皆因此病原来有消灾解难之功效也。

    2015年6月,南京市发生一起恶性交通事故,一辆宝马车以近200公里时速将一辆马自达轿车拦腰撞断,致使2人当场死亡,1人受伤。应肇事者之妻要求,两个月后,宝马车主被南京市脑科医院鉴定为“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有限制行为责任能力”。此结果一出,舆论随即炸开了锅,死者家属亦不满,要求作重新鉴定。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近日经传媒跟进之后发现,受托做二次鉴定的中国政法大学,已于去年下半年悄悄完成相关工作,并维持第一次的鉴定结果。

    那么甚么是“急性短暂性精神障碍”呢?据有份参与鉴定的南京脑科医院人员解释,此病有三大临床特征,即急性、短暂性、精神病性。简单来说就是,此病可以随时随地发作,完全凭自己喜欢,而发作时间亦可以非常短暂,短暂到连发病原因也可以忽略不计,总而言之,你说甚么就是甚么,想要怎样便是怎样。这感觉,听起来就如同流星划过天际,如同轻风拂过面庞,虚无飘渺,不留痕迹。

    有人欢喜有人愁,说起来事件距今已逾20个月,庭审仍未有期,具体责任赔偿更无从谈起。虽然南京警方当初认定,宝马车主需为事故负上全部责任,但按照南京市公检法各界的普遍看法,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如今这份鉴定结果,无疑等同于肇事者的“免死金牌”,势将沦为为其开脱罪责的工具。反观事故中死者家属,对于这样的结果,叹息之馀惟有无奈接受,试想一个开马自达的,如何去同开宝马的折腾?

    对于两次鉴定结果高度一致,官方一再强调过程公开透明,方法科学客观,完全依足法规办事。然而任其如何费力解释,各种质疑之声仍此起彼落,其中固然有仇富情结作祟,而官方糟糕的公关技巧,却又令人不得不疑窦纵生。肇事者逃离现场变成了没有逃逸、无证驾驶变成了有证、90后变成了80后,以至车里检获的锡纸包裹的粉末,不是毒品而是玉米粉等等,警方的公布结果混乱无绪,且与媒体最初的报道出入甚多,若说没有任何疑问,估计也没几人相信。

    俗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网络传言,肇事宝马车主或是“红三代”,若真如此,便可以解释到本案为何久拖不决了。而整件事也就好办得多了,一来死者家属或已得了对方的好处,或是遭遇了某种无形压力,总之从此封口,不再追究事件;二来肇事者可倚仗权势,或威逼,或利诱官方联手造假,为其度身订造一个减免罪责的精神病鉴定,这绝对不是没有可能。

    同样是精神病,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会是无尽的灾难,而一旦到了权贵们的手上,便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成为作奸犯科的甩罪工具。正如河南通许县原反贪局局长,酒后驾驶宝马车连撞三车并逃逸,致使一童重伤两人轻伤,案发至今近8个月仍无结果,其本人亦躲进了精神病院,颐养天年。

    在中国大陆,普通人“被精神病”的情况倒也时有所闻,但绝对没有主动揽病上身的道理,况且就算真有精神病,他们也不可能享有额外的优待。精神病是权贵们的专属游戏,群众只能继续围观。

    (来源:东网 http://hk.on.cc/cn/bkn/cnt/commentary/20170305/bkncn-20170305000406205-0305_05411_001_cn.html 2017年03月05日)

  • 关注病重的郭飞雄 请立即送他检查治疗

    民生观察工作室2016/4/27按:昨天传出消息,身在狱中的著名维权人士郭飞雄身体出现严重问题,其姐姐杨茂平探视他后说:杨茂东比2月29日见到他时更加苍白、消瘦,并且面色灰暗。不等开口,杨茂东就说他的身体出大事了,他四月七日住进医院,一年来断续便血或稀水样大便,到监狱后,间断咽部和口腔出血,四月十九日大出血,行走不稳。他要求行相关检查,但看管他的警察说他们管不了。
     
    民生观察要求广东监狱方面从人权、人道的角度出发,立即送杨茂东看病就医,对他身体进行全面检查治疗。为此,特制作此电子明信片以示声援。

    附杨茂东简介:
    杨茂东,生于1966年8月2日,网名郭飞雄,中国维权人士。出生于湖北省谷城县,独立作家。中国新公民运动和南方街头运动的重要参与者和领导者之一。因维权行动多次被中国政府拘捕,曾于2006至2011年入狱五年。2013年8月8日被以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刑拘,于2015年11月27日被判刑6年。

  • 是某些官员有“病”还是上访人员有“病”?

    湖南株洲有位法院领导很讨厌上访人员,当谈起起多次进京上访的张女士时,他竟然以不屑的口吻说:她一次次上访,有神经病!恕我直言,这位院长叫站着说话不腰痛!博友蔡慎坤说得好:谁愿意舍家撇业背井离乡去上访?
      有的官员或许装模作样体验过乘坐拥挤不堪的公交车、体验过服务窗口排队办手续、体验过到农贸市场买小菜,但没有哪位在职官员体验过上访的艰辛,所以他们将上访人员的上访行为视为“不正常之举”。更有甚者,有人竟然污称上访人员“至少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精神有问题”!据我的观察,说上访人有精神病的人,一定是体制内的人,而且一定是春风得意、养尊处优、衣食不愁、生活滋润的体制内人。他们当然是幸运儿,因为他们的人生顺风顺雨,哪天他们或他们的亲人碰到涉法麻烦事儿尤其是惹上诉讼,而司法部门又处理不公时,看他们或他们的亲人会不会上访?看人家说他们有精神病他们将作何感想?
      我想,大凡污称上访人员有精神病的人,一定是自己“病”!什么病?良心已经死了的“冷漠病”!冷漠是心理疾病,它的症状就是失去了人的正常能力;失去了关心别人的能力;失去了设身处地体会别人感受的能力。失去这个能力的后果不像盲人失去视觉那么明显,但是它的害处却不比失明小。盲人只是看不到光亮,但冷漠却是看不到爱,而爱是心灵的光明,有了爱,这个世界才真的美丽,值得我们去活。有的官员和学者心里装着的就是欲望,而丝毫没有他人的疾苦。这不是“病”又是什么?此外,污称上访人员有精神病的人还有一种“病”,叫“弱智病”!因为在拥有正常智力的人看来,上访人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无非是他们遭遇了不公和侵权而已。不平则鸣、怨而生怒、伤感而泣、有冤而诉,无非都是情感的表达,是寻求利益平衡、心理平衡的方式和途径,何“病”之有?至于有的上访人因忧伤成疾,有了精神疾患或其他疾病,那也是由于问题久未解决,加上长期上访,饮食无常,睡眠不足而造成的。就以前面提到的那位株洲的张女士为例吧,她在一宗离婚案中,2000多万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在分割时不同意她当初提出的合法诉求——实物分割,而执意要按照男方的要求实行货币分割,由于男方摆平了主审法官,在判决时仅仅将区区28万元判给了她,你想她能服吗?为了讨回公道,她先后进京上访了30多次,讼累加劳累,她确实惹上了多种疾病,这难道能怪她自己吗?更有一些上访人“被”精神病,那更是无良官员干下的在伤口上撒盐的罪恶,满腹委屈无处诉说的是上访人!
      “上访人有精神病”的污蔑之词可以休矣!
    (来源:反腐与维权博客 罗修云http://danyiren1314.blogchina.com/2903619.html 2016-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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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猪圈男孩”和他的精神病家族 “病”锁世代

    父亲是智障者,母亲是精神病人,生下了与猪相伴的“泔水男孩”。而他们的上一代也是这样的悲剧结合,似乎成了一种恶性的代际循环。

    中国有1600多万重症精神病患者,既要保障他们在不发病情况下的生育权,又要维护下一代的健康权,需要政府与社会给予更多的关爱,更完善的医疗扶助,而不是歧视,更不是一禁了之。

    六岁半的刘小宇坐在小凳子上,脑袋上贴着电极,刺激主管语言功能的神经区,医生举起手中的小卡片,让他跟着一起读。

    他却站起来,想用手去抓,嘴里“哈,哈”地叫唤。

    “妈妈,爸爸。”医生继续做着口型。

    在城郊一个偏僻的废弃院子,他的妈妈李巧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跟在丈夫刘振学身后,视察他们的十六头猪。

    猪声哼哼,刘振学神情专注,李巧荣亦步亦趋。两个人似乎都不介意自己的儿子不见了好多天。

    消失的还有另一个人,刘小宇79岁的奶奶,后者声称自己有103岁,成了村中的笑谈。小孩被送去医院恢复说话的能力,老人则被送到了敬老院。

    “一家人,要么疯要么傻。”当地人盖棺定论道。

    当这个奇怪的家庭被曝光在公众面前,家庭里的成员们便四散开来。他们破败的房子,如今也成了一堆瓦砾。事发后,村里决定给他们盖新房。

    “泔水男孩”

    所谓事发,指的是一组在网络上流传的“猪圈男孩”照片。

    2015630日,河南省清丰县,一辆来往餐馆收集泔水的三轮车车斗里,一个小孩和一头幼猪各据一方。小孩衣裳破烂,蓬头垢面,猪也满身泥污,差相仿佛。猪显得委顿,小孩精神倒好,瞅着镜头笑。

    几天后,当地的爱心志愿者找到了小孩在车子营村的家。透过紧锁的门缝,志愿者看见他蹲在院子里的猪圈旁。邻居跑上前告状:有时候一天都睡在那呢。

    这就是刘小宇了。不过,南方周末记者调查得知,男孩平时并不住在猪圈里,“猪圈男孩”一说不准确。

    后来,志愿者给小宇理发,发现他一头横七竖八的伤疤,和他说话,又发现他到了读书的年纪却还说不出一个字。

    村民还说,他的父亲让他吃从泔水里挑拣出来的饭菜,所以他又被叫做“泔水男孩”。

    而他头上的伤疤,则是母亲李巧荣打伤的。村民作证,李巧荣喜欢按着刘小宇的头往地上,或者墙上磕——比如,刘小宇的额头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坑。

    群情汹汹,当地政府很快作了情况说明:这一家人,父亲刘振学有着智力障碍,母亲李巧荣则是精神病患者,同住的还有刘振学的老母亲张爱菊,精神也不正常,不会说话的孩子则有着智力和语言障碍。

    接下来,刘家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周。

    刘省朝是地方上的企业家,也是村委会的干部,分管车子营这个自然村,他说,那几天,他天天陪着爱心人士、媒体记者到刘家探访。

    “那几天压力很大。”他坦言,在自己的村子出了这么大影响的事,给领导惹了麻烦。

    刘家倒好,虽然人潮汹涌,当事人却大多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志愿者给小孩送来了一箱牛奶,母亲李巧荣一晚上就喝了半箱,第二天消化不良,刘振学不得不带着她去卫生所打针。

    当爱心人士围着刘振学,质问他为什么任由精神病人虐待小孩,刘振学语无伦次的时候,李巧荣就靠在门边咧着嘴,怯怯地笑。

    最高兴的是奶奶张爱菊,她可以向陌生人告状了。志愿者胡晓辉第一次来到他们家,张爱菊就向他告状:“媳妇把我吃饭的勺拿走了。”

    领导也来他们家慰问了。刘省朝说,有一次,镇长、书记,县里的领导都到了他们家,表达政府的关怀,送来了慰问金。刘振学却硬要出门。

    “我有事。”他说,他要去拉泔水。

    “我恨不得踢他两脚。”刘省朝摊了摊手,颇有些无可奈何。

    在车子营村,刘振学家左右闻名。他家的房子最破败,土墙围的院子,两间堂屋是几十年前的茅草顶。他们家又最臭,猪圈里的猪粪有一尺厚,一墙之隔的邻居都搬了家。

    而最有名的,则是他们一家人脑子都不正常。每个人都有故事。

    “小孩奶奶有一次说要去存钱,拿着纸钱就出门了。”

    “刘振学养的猪,外面卖八块一斤,他卖四块八。”

    “他媳妇基本不出门,就听见她打孩子,把墙撞得咚咚响。”

    “小孩冬天也蹲在外面,脚都冻肿了,奇怪也不感冒。”

    以前,车子营村的村民能看到他们一家的时候,是每天下午,出外拉三轮的刘振学回家做饭,将紧锁的院门打开,带着刘小宇和李巧荣出来玩。

    玩也就是在家门前的小路上。刘小宇在泥里打滚,扔石头,李巧荣则倚着墙根,和她的儿子保持和平。村里的女人们围坐在一起谈天,她隔着老远看。

    刘振学是这个家的支柱,村里人说,刘振学是那种见人情愿绕着走从不走大道的人。他的母亲张爱菊这时会出来倒垃圾,用一个脸盆装着,颤颤巍巍。他们在村里都没有朋友。

    如今,这种景象看不到了。老人被送去了敬老院,小孩则由政府交给他姑姑,也就是刘振学的大姐抚养。

    “门当户对”

    这是刘银格替弟弟养的第二个孩子。

    刘振学的大儿子一出生,就被抱到了她家。

    “姐你帮我养吧。”刘振学说,他媳妇不会养。

    刘银格今年52岁,比刘振学大4岁。他们兄弟姐妹四个,一母同胞,从小就是她照顾他们。刘银格是唯一一个读过书的。

    那时,每天早上,刘家四姐弟一起出门,刘银格去村里的学校上学,刘振学和弟妹就留在学校外的柳树下,放学了,他们还在那等她回家。

    “谁和傻子玩?”村里的同龄人记得刘家子女的童年:大女孩刘银格带着三个小小孩,在泥地里玩抓石子。

    他们都有不同程度的智力障碍,还有个“疯子”妈妈。

    1963年嫁到车子营村之前,张爱菊的生活顺遂,念过书。她的第一任丈夫是老红军,据刘银格说,大饥荒的时候,她的孩子被饥饿的老鼠咬死了,老红军和她离了婚,才改嫁到了车子营。

    第二任丈夫,也就是刘银格四姐弟的父亲,成分不好,是村里的富农,穷困潦倒。从此之后,张爱菊的精神就时好时坏。

    四个孩子相继出生,张爱菊将他们和自己一起锁在院子里,就像四十年后她的儿子刘振学做的那样。这形塑了子女们的性格:孤僻、怕生、不合群。这种封闭的环境,对他们的智力发育大概也造成了影响。

    刘振学的情况最严重。作为家中长子,他却是最后成家。

    姐姐刘银格老早就嫁到了别村,二弟和二妹则与另一户人家换婚。二弟娶了对方家的女儿,女方家的儿子就娶了他的妹妹。

    “那一户人家,穷,两兄妹脑子也不好。不然谁和他们结婚?”村民说,这样的换婚,两边都没有彩礼钱。

    刘振学也决定找一个媳妇。媒人为他物色的,就是李家庄的李巧荣。两家的情况算得上“门当户对”。

    李巧荣的父亲李增先年轻时也是穷得叮当响,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他只好像刘振学的父亲一样,娶一个精神病人。他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都有着程度不同的精神疾病。

    十三年前,刘振学在骨粉厂打工,将动物骨头磨成粉添加进饲料,是个力气活。他带着自己辛苦攒下的一万多块钱去了李增先家,经过挑选,选中了二女儿李巧荣,将她带回来。这一年,李巧荣17岁,刘振学35岁。

    他们一共生育了五个小孩,其中有三个女孩。母亲李巧荣身上似乎没有天然的母性。“她把孩子当做玩意儿,”邻居一个老太太比手画脚地说,“抱着孩子就知道咬。哪儿都咬,脸、头,抱着啃。”最后这三个女孩都在幼年时夭折了。

    刘振学还要生,村里管不住他,反正罚款他也交不出。最后还是镇上的医生和他说——再生,再生你媳妇身体就垮了——他才不生了。

    “傻人疼媳妇啊。”大家说这是有目共睹。

    村干部刘省朝动手打了李巧荣两次,都是因为她打孩子,村民报告到他那,他赶到现场,怒火中烧。

    “后来她看见我就怕,躲到屋里不敢出来。”刘省朝说,不光他,村里很多人都阻止过。

    倒是刘振学说,看着他们打他媳妇,“我心里疼得慌。”

    村民反问他,看着她打你儿子,你就不疼了?

    恶性循环

    “我和我姐说,现在国家养他呢。”

    这么说的时候,刘振学刚从饭店拉来几桶新鲜的泔水。由于原来的房子已经推倒,刘省朝给他找了一个废弃的养猪场,让他接着养猪。

    他找来空的桶和盆,先将浮在泔水表面的油捞出来,倒进空桶,再从泔水桶里掏出馊菜剩饭,倒进盆里。

    李巧荣站在一旁,好奇地看。

    养猪的爱好是去年才有的,“生小猪了,可以卖了赚钱。”

    语调轻快,似乎没有什么可烦心的地方。谈起为什么不用饲料,刘振学说从小饭馆拉泔水也不要钱,语气还有些狡黠。

    在这个幽僻的院子里,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没有一丝所谓的惶恐。让刘振学更为专注的,是将收集到的泔水冷冻在他的冰柜里,要给猪喂食的时候,就从冰柜里取出早已冻成冰块的泔水块,用电磁炉加热融化。

    车子营村每个月交电费最多的一户,就是刘家。

    这一匪夷所思的举动,倒是从一个侧面表明了,刘家并不缺钱。清丰县政府的情况通报明确提到,2013年以来,刘家先后三次得到征地补偿款近9万元,每月还能享受失地保障金250元。

    几年前,刘省朝曾打过报告,申请公费改造刘振学家的危房,他自己不修,刘省朝实在看不下去了。最后没有被批准,就是因为村里,有经济上比他们穷困得多的。

    但被曝光后,一切都特事特办起来。不仅政府掏钱给刘家修建成本超过八万的新房、平整院落,孩子的免费康复训练外,还每个月资助1000元用于他的抚养。

    “事情发生后,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刘省朝说,但他也有困惑,“若是没曝光,我真的无能为力。他们家也不缺钱,我也不能把小孩放到自己家养啊。”

    作家陈岚长期关注中国农村精神病人婚育的状况,她说问题的症结不在于经济状况。

    “当我到了小宇家中时,看到的一切都符合我之前的想象。这是一个因为精神疾病仍在坚持生育的典型家庭。”陈岚说。

    2013年,陈岚所在的公益组织曾在河南平顶山地区救助过一批困境家庭的儿童,40例中有12例都是母亲患有精神病所生的孩子。

    精神疾病家庭之间的联姻、精神病人的生育,似乎成了一种恶性的代际循环。

    在李巧荣的家,当她的父亲李增先成功将三个女儿嫁出去之后,用得来的钱为自己的精神病儿子,李巧荣的哥哥,从山东买来一个女性精神病人。现在,每天,李巧荣的哥哥上街乞讨,这个女人就在垃圾堆上嬉笑着坐上一天。

    伦理困境

    据估算,中国大约有1600万重度精神病患者,其中有超过300万适龄育龄女性。

    现行的婚姻法禁止两类人结婚,一类是近亲,另一类则是“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后者通常包括严重的遗传性疾病、指定传染病和重度精神疾病等。

    实际情况是,在农村,精神病女子多数在没有自由意志的情况下,嫁给或被卖给乡村底层或者同样是患有精神疾病的男性,没有任何节育地生下孩子,但是母亲和父亲往往都缺乏照顾孩子的能力。

    近几年不少媒体的报道还指出,由于精神病患者家庭生育监管难度更大,部分地方出现不受控制,超生现象严重的情况,以至于有的地方人大代表甚至提议,应当禁止患遗传性精神病的双方结婚。

    根据2015年起实施的《关于依法处理监护人侵害未成年人权益行为若干问题的意见》,对于不适格的监护人,可以由民政部门出面,起诉剥夺监护权。而这只是一种事后的保护。

    陈岚倾向于从源头上加以控制。她曾提到一个救助的案例,一个精神病妈妈生了4个小孩,还在不停地生,他们后来给她做了节育手术。

    不过,这种方式可能面临巨大的伦理争议。

    中国社科院研究员、精神卫生法研究者刘白驹就反对控制精神疾病患者的生育,他认为控制生育可能演变成“谁可以生,谁不可以生”,违背了人权。

    “精神疾病和智力障碍,是有着遗传倾向。”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科医生耿彤说,但这项研究目前缺乏科学的具体数据,患有精神疾病的父母同样可能生育健康的孩子。

    “关键在于我们提出的节育,是可逆的。如果精神疾病患者在自由意志的情况下,选择生育,自然应该保护他们的生育权。”陈岚补充了她的想法。

    而悖论在于,可能并非所有精神疾病患者都能等到拥有自由意志的时候。国家卫计委201310月公布的数据显示,自2009年重性精神疾患管理服务纳入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截至20133月,全国共有353.8万重性精神疾患得到管理。

    在车子营村,村里人都知道李巧荣是个“疯子”,但她的病没有经过鉴定,也没得到过救治。村干部刘省朝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政府最近请了濮阳市第六人民医院(濮阳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来给李巧荣做检查。南方周末记者给六院打电话得知,医生并未做专业检查,没法下结论,只看得出她智力低下。

    “我去看过他了。”儿子被送到姑姑家之后,刘振学去看过一次。刘小宇抱着他的裤腿往上蹬,要和他一起走。

    半个月的康复训练后,六岁半的刘小宇终于学会发出的第一个音,是“妈妈”。

    (出于保护未成年人,刘小宇为化名。感谢小希望之家濮阳站提供的帮助)

    (来源:南方周末http://www.infzm.com/content/110911  20157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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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7年坚守精神病护理一线 彭爱琴:病人的“全职管家”

    一提“精神病”,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避而远之。但在扬州五台山医院精神一科护士长彭爱琴眼里,他们是一群比普通病人需要得到更多关爱以及呵护的患者。27年来,彭爱琴日复一日守在精神病房一线,把深情和关爱奉献给了这样一个特殊的群体。

    24小时全职“管家”
    护理精神病患者27年如一日
    彭爱琴今年47岁,1988年毕业后一直在精神病房从事一线护理工作,一干就是27年。
    彭爱琴所在的一病区是精神科急性病区,全部都是重症女病人。这里每年收治新病人人数在700人左右,采用的是无陪护的封闭式管理模式。在这里,彭爱琴就像个大管家,而且是24小时全职。
    绝大多数精神病人因自知力缺失,否认有病,有的是被动接受医疗和护理,有的甚至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刷牙、洗脸、洗澡、换衣、修剪指甲、喂饭喂水喂药,甚至经期护理,都要精神科护士帮忙。此外,由于精神病人有暴力和自杀倾向,所以保障病人安全,也是彭爱琴这位“管家”的职责所在。
    彭爱琴曾用“三多”来总结她的工作特点:病人多、脏活苦活累活多、意料外突发性潜在性危险多。
    喂饭也是技术活
    连哄带骗半小时喂完一碗饭
    在病区,病人经常不肯吃饭。不吃饭,身体营养跟不上,治疗药物就也无法服用,所以喂饭成了护士们最头疼的事。
    “有一次,我给一位40多岁的女病人喂饭,她吃下一口后故意喷在我脸上身上,并一直喊着"你害我"。”这种遭遇,彭爱琴早已习以为常。她不急着擦掉头发上的米粒,而是温柔地稳定病人情绪,哄她吃完。
    彭爱琴也遇到过“难题”,不少患有抑郁症的老人,根本不和人交流。“有时候,我端着碗,站在她们面前说上一百句话,她们也不回复我一个字。”面对这样“冷漠”的老人,彭爱琴就会像个絮叨的“管家婆”,找上各种话题,一点一点“撬”开老人的嘴,有时候,喂一碗饭需要花上半小时时间。
    值夜班不坐办公室
    为方便看护,搬板凳坐走廊里
     “每到夜班,就是我们神经绷得最紧的时候。”彭爱琴说,特别是抑郁症患者,病情最容易在半夜反复,自杀也多在半夜发生。每次夜班,每隔15-30分钟,彭爱琴就要巡视每一间病房,看看病人的睡眠情况。
    虽说病区有专门的值班室,但彭爱琴值夜班却从不呆在里面。她总是搬个板凳,坐在走廊中间,“这样一来,我左右手就是重点看护的病房,一有风吹草动,我两步路就能赶到。”
    精神病人不太会表达自己身体状况,甚至有哪儿不舒服也不跟医生护士讲。有一次彭爱琴在巡视病房时,发现一名卧床的患者嘴角有粉红色泡沫痰溢出,“当时病人烦躁不安,嘴巴发紫,不停出汗,我一摸脉搏,跳得非常快!”彭爱琴当下判断是“急性肺水肿”,在让其他护士喊医生的同时,她立刻帮患者端坐卧位,吸氧、吸痰、建立静脉通路、静推抢救药,病人终于转危为安。
    常被病人咬伤抓伤
    病人发病,总称她为“妈妈”
    兴奋躁动是精神科比较常见的症状,细看彭爱琴的双手、胳膊,有不少新旧伤痕。
    “手背这个是被病人抠的,胳膊这个是刚被病人咬的,手指这个是被病人用门夹的。”彭爱琴摊着双手,边数边笑,丝毫看不出受伤的心酸。
    一位年轻护士说,有一次彭爱琴正组织病人排队开饭,突然一名病人用力推门而出,彭爱琴左手的中指被重重地压在不锈钢门框和瓷砖墙之间,顿时鲜血直流。但她顾不上伤口,第一时间追上病人。
    每每受伤回家,儿子总是特别心疼,“义愤填膺”地说:“他们太坏了!是坏人!”。这时,彭爱琴总是笑着开导儿子:“不要紧,妈妈不疼,她们有病才会这样啊。”
    在彭爱琴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患者。病房里,常有病人在病情发作时,对着彭爱琴叫“妈妈”,有的人年龄甚至比她大很多。
        带出一批优秀护士
    多次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
    多年的护理工作也让彭爱琴总结出一套独特的精神科护理经验,她毫不藏私,毫无保留地传授给病区护士。就这样,她带出一批批优秀的护士,她所在的病区也多次被医院评为先进病区。
    28岁的王慧子工作6年,“刚到精神病房时,受了很多委屈,曾经也不想干了。”王慧子是家里独女,有次,她蹲在地上帮一位女病人剪脚趾甲,病人却一脚踢在她脸上。“我当时可委屈了,彭护士长跑来安慰我,教我技巧。”
    在工作中,彭爱琴不仅善于总结经验,还将心得积极撰写成论文,先后在《护理学杂志》、《中华现代护理杂志》等国家级护理专业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与此同时,她从2008年起担任扬州市多所高等医学院校的《心理学》和《精神科护理学》教学任务。
    (来源:和讯网 http://news.hexun.com/2015-05-25/176143895.html 2015-05-25 11: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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