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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会前夕重庆胡贵琴被监视跟踪

    【民生观察2021年2月27日消息】重庆维权人士胡贵琴家中房屋、商铺和家中一切财产以及生活设施用品,遭非法组织强行摧毁至今近5年,司法穷尽,合理合法诉求至今无人问津。

    因身体状况欠佳,胡贵琴于2021年2月24日网上购票去北京看病。当天下午接到大竹林派出所民警蒋牛问候,说她有什么困难告诉大竹林街道,并要2月25日上午9点在公园见面。

    2月25日上午,双方在公园见面并有工作人员用手机偷拍会面照,并问胡贵琴的想法和困难。胡贵琴说:2020年11月和12月23日,她先后向渝北区区委书记唐川、重庆市市长唐良智、重庆市检察院检察长贺恒扬书面接待需求申请,并请求重庆市渝北区提供依法化解信访积案的平台。

    随后,大竹林派出所和街道工作人员向胡贵琴提出有何困难?胡告知自己身体欠佳,目前癌症扩散,需要中医长期医治调理,费用昂贵等困难情况。

    2019年胡贵琴曾向渝北区悦来街道办事处借款申请,按照他们要求写借条,借条收了几年,钱没有借到一分,借条也拒绝归还给她。对方听后,答应对胡贵琴的困难进行帮扶。

    2月25日下午,大竹林街道信访办张主任电话给胡贵琴说:你的事不是大竹林的事,困难问题不好解决。下午5点左右,胡发现在暂住地有不明身份人员和车辆监视并跟踪。

    当晚,大竹林街道王委员来电话说解决困难问题,并电话通知胡贵琴去大竹林街道办事处,说陈斌主任找她谈谈。当晚6:30分左右到达307会议室,有陈斌、有王委员、李召军在,说:你的事不是大竹林街道的事。陈斌说:你的诉求是渝北区的,他与渝北区张问伦区长以前一起在大竹林共事过,可以通过私人关系解决我在渝北区的诉求。

    胡贵琴回绝了,表示需要依法公正合理合法解决诉求的平台。陈斌主任说:你说你家是渝北区违法强拆,怎么渝北区政府没有受到处罚;你没有违法却被(去年被刑拘至今都没有告诉我因什么原因也没有看到过刑事拘留决定书就被执行刑拘)关押。陈斌主任还说:你是不是不愿意解决诉求?胡贵琴回答:现在不是我想不想解决的事,我想解决而没有化解信访的平台。陈斌主任还说,申请重庆领导接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

    陈斌还特意问胡贵琴买票去北京的事,问是不是因为渝北区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去北京,胡回答:“现在中央政策那么好,我相信我家合理合法诉求今年能得到化解的。这次因我身体的原因,去北京看病,身体拖不得。我说去北京看病这不违法吧,我依法全额购票,依法依规做过核酸检查坐火车。”

    胡贵琴表示,她书面申请重庆市长唐良智、重庆市检察长贺恨扬、渝北区区委书记唐川等大领导接访,并要求提供依法化解信访积案的平台而遭打击报复,地方政府以她两会期间去北京看病,被重庆当局构陷入狱(今年2月8日,她在重庆市群众来访接待中心电脑上发现标注有:信访人胡贵琴重点关注人员,旁边标注有:重判),只能无语。)目前《宪法》、《民法典》都不能保护她家的居住权和生存权。维权道路崎岖,继续依法维权,她不愿当睁眼瞎。

    胡贵琴电话:13668050510

  • 重庆胡贵琴申诉被羁押、监视居住

    【民生观察2021年2月6日消息】2021年2月5日,重庆市渝北区访民胡贵琴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要求依法撤销重庆市公安局对胡贵琴的“拘留决定书”及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

    胡贵琴介绍,在2020年5月27日,申诉人胡贵琴到北京信访被重庆维稳警察追至北京施暴截访,后胡贵琴又被非法遣返重庆市。到达重庆市后,警方又持传唤证(未告知申诉人因违反何事)将胡贵琴带到重庆康美派出所关押37小时。之后重庆两江新区公安分局在没有告知胡贵琴涉嫌违法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诉人以及家属至今连拘留证都没有见到过)的情况下,又将胡贵琴强行押送到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拘留、羁押,直到2020年6月4日才将她释放。胡贵琴获释后,重庆大竹林派出所民警告知胡贵琴称“你已经被监视居住,不得随意出行”。

    胡贵琴反映,在2016年9月28日,胡贵琴居住和经营的门市以及家中一切生产资料和生活设施,突遭非法组织强行摧毁,造成了她和家人的巨大财产损失。胡贵琴的居住权和生存权遭剥夺至今已有5年,期间胡贵琴穷尽司法途径维权,但至今犯罪分子依然逍遥法外,胡贵琴的合法诉求无人理会。2019年11月23日,胡贵琴被迫进京上访,但却在北京丰台区高家场46-3地区遭重庆维稳警方截访,截访期间重庆警察孙宇(警号:113735)还暴力殴打胡贵琴,导致其身体受伤。

    据悉,重庆访民胡贵琴家住重庆市渝北区,因其住房及商铺在三年前被强拆而上访,当时胡贵琴家里的空调、冰箱、衣物、被盖等一切财产都被非法摧毁(非司法强拆),房屋被摧毁后胡贵琴无家可归,遂开始进京上访。

    胡贵琴上访后多次被非法截访、殴打、拘禁,其中最严重的一次是在2019年11月23日被暴打,当天胡贵琴在北京办事,在她路过北京西城区中纪委办公楼旁时,警察要求检查身份证时,配合警察检查身份证后被扣下,被同时拦下的还有她的同行访友重庆赵亮、周良珍。下午4时许,重庆市驻北京信访工作组将胡贵琴、赵亮、周良珍带到了北京市丰台区高家场46-3重庆市驻北京信访办工作组。随后,胡贵琴被一身穿警服(警号是113735)的壮男以问话为由,将她关在办公室,让其坐下后,一句话不说就凶残地拳打脚踢控告人头部、胸部等部位,事后该警察强行将胡贵琴手机内存里的证据材料、以及与家人朋友外出旅游近一千张照片从相册中全部删除,该施暴警员声称,胡贵琴不该将自己被抓的消息发到网上去。

    2020年5月27日晚10时30分,胡贵琴又被重庆市两江新区康美派出所以涉嫌“寻衅滋事”传唤,随后胡贵琴失联数日。5月30日,胡贵琴的家人通过110报警及公安督察寻找胡贵琴的下落,5月31日当地派出所答复说胡贵琴已被刑拘。

    附:胡贵琴资料

    申诉人:胡贵琴,女,汉族,身份证号码:510224197301231368,联系电话:13668050510。通讯地址:重庆市渝北区大竹林街道慈竹路34-4-2-1。

    申诉人不服渝公两江(治)行传字[2020]2号传唤证将申请人传唤到重庆市两江新区康美派出所后送沙坪坝区看守所羁押至2020年6月4日,释放后采取对申诉人监视居住至2020年11月28日,该行为涉嫌对申请人实施打击报复且该行为违法,依据《宪法》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法规,特此申诉。

    请求依法撤销:
    1、渝公两江(治)行传字[2020]2号传唤证;
    2、沙坪看释放字[2020]150号释放证对应的拘留决定书;
    3、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渝公两江(治)解监视字[2020]2号对应的监视居住决定书。

  • 李翘楚:被连坐煽颠、监视居住的120天

    2月15日晚十一点左右,昌平区许志永家中,我正忙于武汉疫情的志愿者工作,朋友发来信息询问志永的情况,称“听说他被抓了”,当时我也有大概8、9个小时没有联系上他,内心很是焦虑担忧。2月16日凌晨00:26,我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到门外有粗重的敲门声,同时有男性的声音大喊道:“开门!安全检查!”深夜独自在家的我听到这样的响动很是害怕,急忙拿起手机,手颤抖着给朋友发了条信息“门外有人敲门”,慌张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最终还是迟疑着去开了门。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男性以“疫情期间安全检查”的名义先冲进门,把我推到椅子上要求我坐好,并给我戴上一次性口罩。我正要询问他们的身份,随后进来的一位未穿制服且没有出示身份证件的男性突然从背后给我戴上手铐,说了句:“我们是公安局的”。只见两个先闯进来的脱去身上的防护服,嘟囔了一句“热死我了”。虽然已经连续被国保的车辆跟踪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仍然对于这一次上门始料未及,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站了大概10位未穿制服也没有身份证明的男性,我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居家的睡衣,急忙表示需要更换衣服,其中一人跟我说:“稍等一会儿,有位女民警马上就到。”我坐在椅子上又等了5、6分钟,一位拿着执法记录仪的穿着制服的女民警进入屋内,带我进入卧室更换衣服。

    换好衣服重新回到客厅的椅子上,进来一位在2019年12月31日被传唤时见过面的海淀国保,向我出示了传唤通知书,同时面无表情地宣读:“李翘楚,现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对你进行传唤。”听到这个罪名,我懵了,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哪个行为构成了这个罪行,接下来会面对什么,那种对未来的不安和恐惧不断涌上心头。接下来,该位国保带着两位人员在许志永家的两间卧室进行搜查,而我继续被要求戴着手铐背靠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从客厅拿出手机、U盘、笔记本电脑、书籍等物品装进密封袋中,之后让我在搜查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在场的还有奥北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在搜查的空挡,刚才宣读传唤通知的国保问道:“还记得我吗?”我说:“记得”,他说:“看来我之前告诫你的话全白说了是吧。”许志永家搜查完毕后,他们说接下来要去位于海淀区天作国际小区的我自己家进行搜查,临走时我问能不能带着养在鱼缸中的小乌龟和小金鱼(那是志永的女儿最钟爱的宠物),那位宣读过传唤通知的国保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我们没办法让你带着鱼缸呀。”

    大概三十分钟后,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全程一直戴着手铐,路上不敢吭声,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这么大的阵仗。大概有4、5位民警在我家进行了搜查,我家里空间不大,他们在书架、柜子、床底下、衣柜里翻找东西,翻出了未使用过的一部手机、扫描仪、录音笔、以及我之前给良心犯寄送明信片用过的公民印章,并让我签了搜查物品清单,其间有天作国际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场。我提出能不能吃一粒止疼药,我有偏头痛的毛病,负责搜查的国保给我倒了杯水。临走时我指了指柜子,问能不能把我抗抑郁症的药物装进随身的包里,还是那位负责搜查的国保,迟疑了一下,之后把柜子里的药物全部装进我随身的包里,对我说:“你放心,如果时间比较长,我们也会负责给你开药。”听到“时间比较长”几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可能不是类似上一次的传唤了,我会经历什么,我会失联多长时间,这些都是未知数。

    半小时后,我背拷着坐在一辆蓝色的商务车上,全程手铐勒得我手腕很疼,我尝试调整姿势却越勒越紧。随后,车到了海淀区办案中心。我第一次被传唤时也是关押在这里,24小时释放了,所以,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24小时之后我就被放了啊!

    之后,经过验血验尿的体检程序后,我被要求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两位未出示过身份证件的便衣人员坐在我对面,年轻那个又高又壮,很凶地瞪着我;年长的那个低着头不看我。

    这时,年轻的那个凶巴巴的质问我:“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吗?”

    我回答:“不知道”。

    他用提高嗓音表示更加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在网上乱发东西了?!还接受了外媒的采访?”

    我真的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心跳急剧加速。可是我的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错啊,于是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一点点,尽量不让声音颤抖,我回答:“我只是如实的把自己的传唤经历发布出来,有媒体关注我,给我打了电话,我也只是回答了自己被传唤的经历,这些也有错吗?”

    他不理睬我的反问,继续大声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听得一头雾水,从戴手铐跨新年回家后,即使是春节期间,都有国保的专门车辆跟踪,他们对我的所有的行踪都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问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呢?我所有的行为都等于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进行的呀。

    见我不说话,另外一位年长一些的语气和蔼地说:“你做的事情肯定会留下痕迹,没有事情我们也不会找你,你也不用着急回答,之后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聊。”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我可能会被“消失”吧!想起在网上看到的709律师的遭遇,我不禁哆嗦了。审讯好像快结束了,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许志永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

    和蔼一点的那个人走到我身边拍了下我的肩膀,回答:“我能跟你保证他现在起码是健康的。”

    审讯结束后,我被要求在讯问笔录上签字,年轻一点的那个显然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他在签字时嘟囔着:“我都不想签这个字”。之后,我被送回办案中心临时关押的房间,房间内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一直戴着手铐,恐惧、焦虑、担忧不断袭来,加上房间内实在太冷,实在困极了,就在冰凉的石板凳上躺一下,可是立刻就感到冰凉刺骨。一夜未眠。2月16日一早,给了我一个菜包子,我申请吃抗抑郁的药,看守人员说:“我们也做不了主,你要不是发烧感冒之类的问题,再等等吧。”

    在办案中心的时间过得很煎熬,我一方面不断回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被安上了“煽动颠覆”的罪名,同时担心着已经跟我失去联系十几个小时的志永:听审讯的意思,他应该是被抓了吧?有没有受到暴力对待呢?疫情期间的防护有没有得到保障呢?另一方面,心里也没有完全放下还在进行中的武汉志愿者工作,方舱的防性别暴力建议写的怎么样了?几个小时前还在沟通的病患家属是不是已经等到了医院的床位……时间就这样在复杂的思绪中度过。

    大概16日下午,我被带到办案中心的大厅,门外的车上下来5、6个未穿制服未出示过身份证件的人,拿出一个黑头套罩在我头上,我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我腿都软了、脑中一片空白,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推进了车里。

    我全程戴着手铐和黑头套坐在车里,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车行驶了多久,也不知道车被开到哪里。

    当黑头套被取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四周都是软墙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在我的周围站着4、5位年轻的穿着制服的女性看守,还有一位较为年长的正对着我,声音严厉的要求我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进行检查,并换上她们事先为我准备好的衣服和拖鞋。之后,我被要求以双手放腿上的固定姿势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三位看守围站在我身边,戴着对讲机,她们称呼我为“目标”。她们说:“你在这里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我的眼镜被没收了,被规定不许东张西望。不敢转动头、眯缝着眼睛用余光打量着房间,居然看见房间里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给了我一点点惊喜,因为我可以知道是白天或是黑夜了。

    我不由自主的把头向窗户那边偏了一下,突然传来:“目标!坐好看前方!谁允许你动了?!”吓了我一跳!站在我对面的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孩,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我第一次看到真人也可以像机器人一样!只是当她们把我的细微的动作、表情的变化等等用她们对讲机汇报时,我才感觉她们也是活人。

    晚饭后,我还是被要求呆坐着。突然门外有动静,两个人影进来了。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兩個穿著便裝的男性進入房間,手裡拿著工作證件,我看不清證件上的名字,也沒敢去問。

    个子高的说,他们是负责我案件的预审,让我称他“李警官”,还说他是2013年”新公民案”丁家喜的主审。李警官拿出一张纸念着,原来是我“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通知。我正在想着“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几个字,他看着我,声音低沉的说:“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最高会被判死刑,我们对你将实行死刑犯的管理制度!你想想那些看守都用什么眼光看你?!”

    “死刑犯”这个词,吓坏我了。我感觉呼吸困难,脑子一片空白。刚才还在想“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后来听见问我有什么需求。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刻意让自己平静一些,掩饰住在这个四周密闭的小屋子坐着的无助焦虑,我说:“我有比较严重的抑郁症,一直服药,我要求尽快恢复吃药。还要求通知我父母。”

    在笔录上签字时,我看到笔录上的羁押场所叫做“北京市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招待所”。唉,这个四周密闭管理森严的小屋子竟然叫“招待所”。

    2月17日晚上,第二次审讯,李警官说:已经书面通知了我的父亲,但对于吃药的事情,由于我之前就诊的协和医院属于发热门诊没办法取得我的病历信息,暂时无法给我吃药。

    但我6月19日回到家时才知道,2月16日我失联后,我父亲先后联系了许志永家所在的东小口派出所和我家所在的北下关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都未告知具体情况,我父亲又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市公安局接了两次电话后就不再接电话了。大概过了一天,我父亲被毫无法律手续的叫去通州区玉桥派出所,见到了北京市局和通州区的国保,他们起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拿了篇许志永的文章让我父亲阅读,问他有何感想。我父亲很疑惑:你们抓的是我女儿,为什么给我看许志永的文章?难道不是因为女儿写了什么文章被抓的吗?

    国保又拿出一张通知书让我父亲签字,签字后就把文书收走了。我父亲在情急之下根本没看清楚自己签的是什么通知书。

    后来,我父母被北京市局的孙国保约谈时,才知道我涉嫌的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我母亲问孙国保:“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而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孙国保以“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回答。我母亲追问:“是不是像我们老师平时批改试卷上的主观题一样,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孙国保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是依法办案。”这种“依法失踪”真的是人生至大的诡异。

    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这间小屋子里,我头顶上的白色刺眼的灯,24小时亮着。前一个半月,我上午下午都必须连续4小时的固定姿势坐着,吃饭上厕所时可以趁机动一动,我有时会多次要求喝水以换来变换姿势的机会。一天8小时一动不动的坐着,全身都僵硬了,好像血液都凝固了。

    站在我身边的3个女机器人看守,她们看守“死刑犯”的经历,会对她们的人生有巨大益处吗?她们贴身看着我睡觉、洗澡、上厕所的时候,她们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后面的两个半月,机器人看守少了一个,我被允许每坐2个小时站起来走动20分钟(在9月9日的国保约谈中,李警官还特意强调:“你站起来活动的机会都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你怎么就只说你在里面怎么受苦,我们对你好的部分呢?做人是不是得讲良心?”)。

    由于长时间以同一姿势久坐,我的小腿肌肉开始萎缩,出来后走路都不利索。每天晚上的入睡,正对着头顶明亮的灯光,本来就容易失眠和神经衰弱的我起初根本无法睡觉。我刚用手遮住眼睛,看守就厉声呵斥,有时还会粗暴的把我的胳膊扳下来。我才知道,睡觉也需要固定的姿势,必须仰卧,双手、肩膀、脖子、脸必须露在被子外面,不能有任何遮挡。睡着后的姿势变化,也会被机器人捅醒。

    我渐渐知道了在“被监管场所”需要遵守的“规则”:必须服从看守人员的管理;有任何问题,必须举手报告,看守人员通过对讲机向上汇报,得到允许后才可以进行;禁止与看守人员交谈;当有人员进入时,不得随意张望;在室内移动时,必须缓步进行,并与窗户和墙壁保持一定距离;内务设施摆放整齐、上厕所洗澡时也必须由看守人员在旁监管。如果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就会被看守人员和管教厉声训斥,被威胁剥夺每日本来就少的活动时间。

    我被完全剥夺,出现在我面前的任何人,都可以训斥、威胁、教育我,这个管教系统以“国家安全”之名自赋无限权力,最大限度地行驶绝对权力,这是一个剥夺生命力的管教系统,妄图把被监管的人变成“听话的机器”,活着就是为了不断接受审讯。

    这个地方在哪里?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坐在密闭的房间里全然没有概念,但听觉和记忆力都在那个时间段出奇的好:我每天都能不定时听到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声,每天晚上耳边也会响起军训拉练喊口号的声音;房间的门在我身后,审讯人员开门走到我对面的椅子处大概有5、6步,我从房门附近的椅子处走到右侧的卫生间大概要8步左右,走到床板处也不超过10步,而床边的窗户我一直无法靠近,窗户也被厚厚的窗帘遮挡,我不止一次的体会着人对于阳光和新鲜空气的渴望。通过对女机器人们2个小时换一次班、机动人员每半个小时进来送一纸杯的水,这些规律的掌握,我学会了如何推算此时的时间,而推算时间只是为了在一整天的固定姿势端坐时鼓励自己再撑多久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我体会着颇为压抑的步行活动——被女机器人在身后压着我的脚步走路,三个女机器人看守时,我在短暂的活动时间里,两个机器人一前一后把夹在中间,大概隔开10小步的距离,我必须缓慢的小步走路,身后还“贴”着一个机器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经常会因为跟得太紧踩到我的拖鞋。

    我本身患有中度抑郁症和焦虑症,至少在指定监视居住的大概前5天,我的抑郁症服药是被迫中断的,我随之出现心慌、焦虑、失眠、头痛等较为痛苦的身心反应。之后,国保去我之前所就诊的协和医院调取了我的全部看诊记录,由我父母定期去医院开药,我得以继续服用抑郁症药物。每天早上,会有两个穿着白大褂自称为“医生”的人来查房,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从前一直将“医生”与“白衣天使”划等号,但在“地狱”一样的环境里,真的还有“天使”吗?

    他们每日的状况询问都是如此机械和冰冷:

    “医生,我一直失眠、心慌、头痛”“那没办法,里面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不可能改变,你如果实在睡不着觉,我们可以给你药”;

    “医生,我连续三四天都在便秘”“我们可以给你药,把治疗便秘的药物增加到4粒吧”“可我吃了药肚子就会绞痛,实在太痛苦”“那没办法,要不你就三天使用一次开塞露吧”……

    指定监视居住大概两个月的时候,里面的环境让我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在不断加重,审讯人员告诉我,他们专门为我的抑郁症请了“心理医生”为我看诊、重新制定抑郁症药量。某天下午,“心理医生”在另一位“医生”的陪同下进入房间,他要求站在我身边的女机器人暂时离开房间,表示这样做可以为我创造轻松一些的看诊环境。在女机器人离开的1个小时中,“心理医生”询问我的情绪状况、仔细观察房间内的环境设施、了解我之前的看诊经历和得病前的具体经历。长时间机械化的管教系统让我在遇到一些“人性化”时惊喜万分,也愿意与“心理医生”进行交流,甚至错觉般的认为自己正在协和医院的治疗室里。1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心理医生”提议将其中的情绪稳定剂变成每日两次的定量服用,不再像之前急需时才会服用(因为情绪稳定类药物长期服用容易造成记忆力损害和成瘾)。

    之后的两个月,除了药物治疗,我学会了用饭后呕吐的方法排泄内心的恐惧与痛苦。每天的早饭和晚饭后,我都会举手申请去厕所呕吐,无助的蹲在马桶旁边,感受着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通过这样虐待式的自我折磨释放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怒和压力。同时耳边响起看守人员向对讲机里的人汇报“她把刚吃的药也吐了,再送一次过来”、“叫医生给她吃止吐的药”,几分钟后,“医生”便会大步走进房间给我服用止吐的药物。

    我频繁的饭后呕吐很困扰监视居住场所的管教,有次我吐完呆坐在椅子上,管教怒气冲冲的走进房间,训斥道:“是不是我们对你太好了,有时候中午还给你吃水果,还让你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给你把看守人员减少为2个。结果你是怎么表现的?你不停的给我们找麻烦!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咱们就恢复以前的配置好了,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一整天的感觉好吗?3个看守围着你好吗?”我在那一刻脆弱无助极了,竟有些反省自己这种自我折磨的发泄方式是否给其他人带去了麻烦,低着头认错。管教继续道:“如果你觉得在这种地方想寻死,那只能是生不如死。”

    我不仅是放弃了对应有权利的诉求,甚至认同他们“将权利作为福利或奖赏施舍给我”的价值体系,我想在这里稍微舒服一些的活下去,就必须配合必须服从。我有时会因为餐食里多了块儿肉、多了些身体活动的时间、多了次洗澡的机会而觉得生理上有所满足,又会惧怕听到管教或审讯人员说“你最近表现不错,没事允许你多活动活动”、“你态度好一些可以给你争取吃肉”、“你配合一些可以给你争取洗澡”……这种扭曲的体系碾压撕裂了我的人生原则、剥夺了我“生而为人”的尊严。

    与此同时,头痛、心慌、便秘、胃病、尿路感染等问题相继出现,在身心极度不好时,最多一天会吃“对应症状”的药物达到十几片之多。预审有次开玩笑似地说:“这是你自己有问题要吃药的,不是我们强迫你的啊”。

    我在取保之后向海淀区公安局申请了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我指定监视居住期间为我看诊、查房、开药的医生资质、隶属单位、用药记录等信息。取保监管的一次约谈中,主审过我的李警官说:“我们本来是有上百种理由不给你吃药的,我们担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你争取来让你继续治疗抑郁症吃药的权利,结果吃坏了也赖我们,你说你有没有良心?”

    我在密闭的房间里不曾得到跟女机器人们说话的机会。有一次下午我端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的一位看守人员因为身体不适晕倒在地上,我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去扶她,嘴里问着“你没事吧?”站在我对面的她的同伴先是向我吼道“目标!谁允许你动了?把嘴闭上坐好!”我解释道:“她晕倒了我想去扶她”“你坐好就行!不要跟我说话!”对面的女机器人训斥完我之后,才将晕在地上的同伴扶到椅子上向对讲机里求助机动人员进来替班。

    把人关进封闭的看管森严的房间,连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关怀都不允许有,满是严格的行为约束和无来由的训斥。在如此的环境下,与审讯人员对话和建立关系便成了我唯一可以开口说话、与人交流的机会。就这样,通过“你只可以跟我们说话”、“你可以在提审的时候放松的坐着或站着、活动四肢”、“我们给你带了些小零食”建立着“囚徒”对审讯人员的心理依赖,甚至把本应属于自己的权利变成恩赐和奖赏,我难以察觉的陷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当我以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在材料中写下“民警对我耐心教导,没有对我酷刑,还给我争取吃药和身体活动的机会,我为曾经在twitter上对他们的出言不逊深感后悔……”的那一天,我在当晚的睡梦中看到了自己“死去”的躯壳。

    从2月16日至4月底,除了预审出差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提讯至少2个小时,他们说我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行是我在网上发布许志永的“煽动性”文章,并拿着后期许志永写的几十篇文章一一打印出来,让我一篇一篇的读,读完后再进行“批判”。那种屈辱的感受一直伴随着我很久,就好像,想咬舌自尽没死成,最后剩了个舌根还要在那里“配合说话”。我被要求对于自己的“罪行”写“悔过书”,他们一再提示我要“掷地有声”,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们说道:“你要在悔过书里面写一下你对许志永的思想有怎样的反思和批判。你还要认识到,你帮他把文章发布在网上这种行为,给境外势力攻击中国政府递刀子,应该要怎样改正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要跟煽动颠覆的思想和境外势力划清界限?”

    “悔过书”在多大程度上决定了对本人的罪行指控?我表示怀疑。但在被要求反复修改“悔过书”的过程中,审讯人员和国保们实现了对一个人肉体到精神意志、从反抗的行为到反抗的意识、从独立思考的能力到独立思考的愿望的彻底控制,让我从自己的头脑中生出服从、配合、低声下气,共同达成对人格的凌辱和践踏。不管是抓我的、审我的、看管我的、还是维稳我的,他们的存在,让我永远都逃不出“被关押着”的受难者标签。“我就是太软弱太退让,我写了悔过书,我活该被羞辱”——我在取保后依然不断自我折磨自我否定;“你不是对你的违法行为认罪悔罪了吗?你不是表示要跟什么思想划清界限吗”——那些曾经限制我自由将我处于隔绝状态的人,在与我谈论“承诺”和“道德”。他们用“悔过书”在一次又一次的约谈中羞辱我,让我即使是在离开监视居住场所,依然感受着羞耻和恐惧。

    在提审过程中,他们曾企图说服我去劝许志永认罪,同时问我许志永有没有什么性格弱点,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后,他们自顾自的说:“许志永现在每天都在问美国的疫情怎么样,特别担心他女儿的安危,我们可以给他这个台阶,如果他肯认罪的话,我们可以保他女儿平安。”

    在24小时的视频监控和看守人员实时汇报的状态下,我的面部表情都属于国家机器,我不敢笑、不敢皱眉,有些时候突然难过的默默落泪,女机器人面无表情的递过来纸巾,当晚的审讯环节预审一定会对我的哭泣进行“慰问”和分析,我逐渐变得不敢哭。记得有一天,之前审讯过我几次的警官来到房间与我谈话,进门看到我便说:“你怎么一副呆傻的表情?是被关傻了吗?还是本身脑子就不好使?”

    作为女性,在指定监视居住场所,上厕所、洗澡,换衣服都要在女机器人和监控镜头前进行。隐私?羞耻感?好像都没有权利在那里谈论了。我不被允许扎头发,想着自己披头散发的凌乱样子觉得很是狼狈,到后期终于申请到了扎头发的一个黑色皮筋。我不被允许穿内衣,在面对男性审讯人员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不让衣服紧贴在身上。

    主审我的李警官也偶尔会说些带有性别羞辱的话。有次他们要出差几天,来向我告知近期先不进行提审了,李警官半开玩笑的说“一想到连着几天都见不到,还挺舍不得你的”。在谈到我与许志永的关系时,他将我不断贬低和羞辱:“你听过人殉吗?你觉得自己很重要吗?对于许志永来说,你不过是他的殉葬品”,“你不想等着许志永出来之后一起好好过日子吗?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你看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你土地肥沃呀”,“你觉得许志永是个硬气的人吗?当然了,他在床上硬不硬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表情和反应了,但这些话我却记得异常清晰,他们试图通过性别羞辱让我觉得“我哪里做错了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审讯人员不断向我强化“你已经被外界遗忘”、“除了你父母没有人关心你的处境”的与世隔绝感,我在那段时间里经常会感受到“可能被挖个坑随便埋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某个午后,李警官拿来一封我母亲写的信摊在我面前,我也认出了母亲的字迹,上面写着“你要好好配合民警同志的工作,不论你做了什么,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的内心像针扎一样的疼,充满了让父母为我担惊受怕的愧疚感,低头不语。李警官说:“你父母现在每天在家里以泪洗面,你愿不愿意写封信给他们报个平安?你父母对你的担心也可能是受了什么境外势力的蛊惑,你要在信里提醒他们不要随便跟外界联系。”我的内心极度矛盾:如果我不按照要求写信,我父母会收不到我的消息吧?他们会继续担心我的健康安全为我操劳,那我写封信让他们看到我的笔迹会不会能减轻他们的焦虑?于是我依照要求写了给父母的信“爸爸妈妈,很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权利都被保障,没有受到虐待。你们不要跟外界联系,好好地等待我回家。”

    我6月份取保回到家之后得知,我父母看到了我亲笔写的信,便对于我在监视居住的情况放了心,也相信了我对他们“不与外界联系”的告诫,在之后拒绝了与想要他们签授权书的律师进行沟通,只与通州和市局的国保保持沟通,对于国保同意他们为我准备衣服和书籍“千恩万谢”。

    我的提讯一直持续到4月底结束,之后审讯人员找来了海淀区的郭警官作为“帮助我回归正常生活”的人员与我沟通变更强制措施之后的生活问题。

    5月初突然有一天,预审李警官拿着一些纸质材料进来,带着质问的口气大声问我:“你在2月份之前提前签了律师委托书?”我心里很是疑惑,抬头问道:“我难道没有聘请律师的权利吗?我记得法律条文上写过我是可以为自己聘请律师的,律师也可以申请会见我。”李警官回答:“你现在这种情况请律师有意义吗?也不可能让你见到”接着,他把纸质材料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有人以你代理律师的身份在网络上大放厥词,说你被失踪了不知死活,要利用你来攻击中国政府,你现在需要做一次笔录为你自己正名,讲清楚你是不是在与人权律师和境外势力相勾结。本来你这几天就能出去了,你要怪就怪那些在外面给你呼吁的人。我们考虑到你出去之后又让别人利用了,就再保护你一段时间吧。”我心中很是震惊,但也是在关押将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透过这样的方式得知外界有人在关注我、寻找我,我知道自己没有被遗忘,也有了“活着走出去,让自己有机会说话”的愿望。

    在指定监视居住的环境中,我有着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方法:我学会了默想曾经看过的电影、诗歌、小说,来填补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大片时光,那些珍贵的记忆,也让我可以将被“洗脑”的内容慢慢过滤出去,保有自己的生命力,不让自己变成他们所“规训”的机器,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支撑在那里的很大动力,也来自于我知道,那段时间是我几个月或者往后几年里,能距离许志永最近的地方。我特别渴望有什么特殊功能或者心灵感应,可以与他“对话”。审讯人员把我们的合照存在计算机里拿给我看,我竭尽全力的想把照片印在自己的脑子里。我一遍遍的想我们相处的日常生活,让这些情节也能出现在梦境里……

    6月19日上午,当国保向我宣读《取保候审决定书》的时候,我略显麻木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可以重获自由的欣喜感。更多的是迷茫,不知道出去之后,只有一个人的这条路,要如何走下去。出来后的第二天便尝试梳理自己在里面的经历,竟对有些痛苦的片段失去了记忆。我们的舆论环境经常强调一个人要好坚强,不畏惧任何磨难,展露自己的软弱是不被鼓励的。更多的关注和宣传给了更宏达壮烈的主题,但心理创伤被很多人忽略或者污名化。

    我在刚出来的那些天,惊恐、梦魇、失眠、注意力不集中、警觉性高、创伤性闪回、四肢发抖……同时,也把自己活成了“准地下工作者”,与朋友见面时会小声说话,警惕的盯着四周。同时,我的父母担心我的安危到神经过敏的程度,经常“自我审查”,担心我每一次出门,担心我说话太多,担心我身边有“告密者”,甚至担心国保对我印象很坏,我感到,我们整个家庭都患上了“侦查狂躁症”。

    我经常梦到自己写悔过书的情境,内疚感和屈辱感不断折磨着我,我不断的自责:为何恭顺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乱翻我的东西,给我戴上手铐和黑头套呢?为何顺从的要坐在椅子的二分之一处呢?我有什么可留恋的吗?孤立无助、力量和意志均被束缚,这种感受控制着我。我们为体制所压迫,我们每个人都曾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建造这一体制,可我们结果甚至无力做出消极抵抗。我们的服从使那些积极为这一体制效劳的人能够为所欲为,一个罪恶的空间得以形成,怎样才能逃离它呢?

    国保们当然知道如何加重我的恐惧感,恐惧感越大,便越能控制我。如果我选择一言不发,他们便把我的恐惧也向更多人传递着。记录下指定监视居住的具体细节和经历,是我对抗恐惧感的方式。义愤填膺很容易被时间消解,但只有事实不会改变,即便所有人都忘记了,它也有着自己的见证者,无论是暗地里的打压威胁,还是公然的颠倒黑白,都不能再隐忍和沉默。

    即使说出来的代价是再次失去自由,我也不后悔自己的经历书写,因为我知道,在我鼓起勇气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国保们努力创造的屈辱感、恐惧感便被轻易打破了。如果不能勇敢的讲,那就不能自由的行动。我们应该不回避、不嫌麻烦的讲,还要讲出细节、创伤和软弱,那些避而不谈、隐而不宣的,正是他们害怕我们去做的事情。

  • 被连坐煽颠、指定监视居住的120天(未完)

    2月15日晚十一点左右,昌平区许志永家中,我正忙于武汉疫情的志愿者工作,朋友发来信息询问志永的情况,称“听说他被抓了”,当时我也有大概8、9个小时没有联系上他,内心很是焦虑担忧。2月16日凌晨00:26,我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到门外有粗重的敲门声,同时有男性的声音大喊道:“开门!安全检查!”深夜独自在家的我听到这样的响动很是害怕,急忙拿起手机,手颤抖着给朋友发了条信息“门外有人敲门”,慌张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最终还是迟疑着去开了门。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男性以“疫情期间安全检查”的名义先冲进门,把我推到椅子上要求我坐好,并给我戴上一次性口罩。我正要询问他们的身份,随后进来的一位未穿制服且没有出示身份证件的男性突然从背后给我戴上手铐,说了句:“我们是公安局的”。只见两个先闯进来的脱去身上的防护服,嘟囔了一句“热死我了”。虽然已经连续被国保的车辆跟踪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仍然对于这一次上门始料未及,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站了大概10位未穿制服也没有身份证明的男性,我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居家的睡衣,急忙表示需要更换衣服,其中一人跟我说:“稍等一会儿,有位女民警马上就到。”我坐在椅子上又等了5、6分钟,一位拿着执法记录仪的穿着制服的女民警进入屋内,带我进入卧室更换衣服。

    换好衣服重新回到客厅的椅子上,进来一位在2019年12月31日被传唤时见过面的海淀国保,向我出示了传唤通知书,同时面无表情地宣读:“李翘楚,现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对你进行传唤。”听到这个罪名,我懵了,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哪个行为构成了这个罪行,接下来会面对什么,那种对未来的不安和恐惧不断涌上心头。接下来,该位国保带着两位人员在许志永家的两间卧室进行搜查,而我继续被要求戴着手铐背靠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从客厅拿出手机、U盘、笔记本电脑、书籍等物品装进密封袋中,之后让我在搜查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在场的还有奥北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在搜查的空挡,刚才宣读传唤通知的国保问道:“还记得我吗?”我说:“记得”,他说:“看来我之前告诫你的话全白说了是吧。”许志永家搜查完毕后,他们说接下来要去位于海淀区天作国际小区的我自己家进行搜查,临走时我问能不能带着养在鱼缸中的小乌龟和小金鱼(那是志永的女儿最钟爱的宠物),那位宣读过传唤通知的国保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我们没办法让你带着鱼缸呀。”

    大概三十分钟后,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全程一直戴着手铐,路上不敢吭声,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这么大的阵仗。大概有4、5位民警在我家进行了搜查,我家里空间不大,他们在书架、柜子、床底下、衣柜里翻找东西,翻出了未使用过的一部手机、扫描仪、录音笔、以及我之前给良心犯寄送明信片用过的公民印章,并让我签了搜查物品清单,其间有天作国际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场。我提出能不能吃一粒止疼药,我有偏头痛的毛病,负责搜查的国保给我倒了杯水。临走时我指了指柜子,问能不能把我抗抑郁症的药物装进随身的包里,还是那位负责搜查的国保,迟疑了一下,之后把柜子里的药物全部装进我随身的包里,对我说:“你放心,如果时间比较长,我们也会负责给你开药。”听到“时间比较长”几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可能不是类似上一次的传唤了,我会经历什么,我会失联多长时间,这些都是未知数。

    半小时后,我背拷着坐在一辆蓝色的商务车上,全程手铐勒得我手腕很疼,我尝试调整姿势却越勒越紧。随后,车到了海淀区办案中心。我第一次被传唤时也是关押在这里,24小时释放了,所以,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24小时之后我就被放了啊!

    之后,经过验血验尿的体检程序后,我被要求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两位未出示过身份证件的便衣人员坐在我对面,年轻那个又高又壮,很凶地瞪着我;年长的那个低着头不看我。

    这时,年轻的那个凶巴巴的质问我:“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吗?”

    我回答:“不知道”。

    他用提高嗓音表示更加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在网上乱发东西了?!还接受了外媒的采访?”

    我真的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心跳急剧加速。可是我的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错啊,于是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一点点,尽量不让声音颤抖,我回答:“我只是如实的把自己的传唤经历发布出来,有媒体关注我,给我打了电话,我也只是回答了自己被传唤的经历,这些也有错吗?”

    他不理睬我的反问,继续大声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听得一头雾水,从戴手铐跨新年回家后,即使是春节期间,都有国保的专门车辆跟踪,他们对我的所有的行踪都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问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呢?我所有的行为都等于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进行的呀。

    见我不说话,另外一位年长一些的语气和蔼地说:“你做的事情肯定会留下痕迹,没有事情我们也不会找你,你也不用着急回答,之后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聊。”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我可能会被“消失”吧!想起在网上看到的709律师的遭遇,我不禁哆嗦了。审讯好像快结束了,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许志永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

    和蔼一点的那个人走到我身边拍了下我的肩膀,回答:“我能跟你保证他现在起码是健康的。”

    审讯结束后,我被要求在讯问笔录上签字,年轻一点的那个显然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他在签字时嘟囔着:“我都不想签这个字”。之后,我被送回办案中心临时关押的房间,房间内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一直戴着手铐,恐惧、焦虑、担忧不断袭来,加上房间内实在太冷,实在困极了,就在冰凉的石板凳上躺一下,可是立刻就感到冰凉刺骨。一夜未眠。2月16日一早,给了我一个菜包子,我申请吃抗抑郁的药,看守人员说:“我们也做不了主,你要不是发烧感冒之类的问题,再等等吧。”

    在办案中心的时间过得很煎熬,我一方面不断回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被安上了“煽动颠覆”的罪名,同时担心着已经跟我失去联系十几个小时的志永:听审讯的意思,他应该是被抓了吧?有没有受到暴力对待呢?疫情期间的防护有没有得到保障呢?另一方面,心里也没有完全放下还在进行中的武汉志愿者工作,方舱的防性别暴力建议写的怎么样了?几个小时前还在沟通的病患家属是不是已经等到了医院的床位……时间就这样在复杂的思绪中度过。

    大概16日下午,我被带到办案中心的大厅,门外的车上下来5、6个未穿制服未出示过身份证件的人,拿出一个黑头套罩在我头上,我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我腿都软了、脑中一片空白,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推进了车里。

    我全程戴着手铐和黑头套坐在车里,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车行驶了多久,也不知道车被开到哪里。

    当黑头套被取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四周都是软墙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在我的周围站着4、5位年轻的穿着制服的女性看守,还有一位较为年长的正对着我,声音严厉的要求我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进行检查,并换上她们事先为我准备好的衣服和拖鞋。之后,我被要求以双手放腿上的固定姿势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三位看守围站在我身边,戴着对讲机,她们称呼我为“目标”。她们说:“你在这里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我的眼镜被没收了,被规定不许东张西望。不敢转动头、眯缝着眼睛用余光打量着房间,居然看见房间里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给了我一点点惊喜,因为我可以知道是白天或是黑夜了。

    我不由自主的把头向窗户那边偏了一下,突然传来:“目标!坐好看前方!谁允许你动了?!”吓了我一跳!站在我对面的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孩,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我第一次看到真人也可以像机器人一样!只是当她们把我的细微的动作、表情的变化等等用她们对讲机汇报时,我才感觉她们也是活人。

    晚饭后,我还是被要求呆坐着。突然门外有动静,两个人影进来了。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兩個穿著便裝的男性進入房間,手裡拿著工作證件,我看不清證件上的名字,也沒敢去問。

    个子高的说,他们是负责我案件的预审,让我称他“李警官”,还说他是2013年”新公民案”丁家喜的主审。李警官拿出一张纸念着,原来是我“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通知。我正在想着“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几个字,他看着我,声音低沉的说:“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最高会被判死刑,我们对你将实行死刑犯的管理制度!你想想那些看守都用什么眼光看你?!”

    “死刑犯”这个词,吓坏我了。我感觉呼吸困难,脑子一片空白。刚才还在想“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后来听见问我有什么需求。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刻意让自己平静一些,掩饰住在这个四周密闭的小屋子坐着的无助焦虑,我说:“我有比较严重的抑郁症,一直服药,我要求尽快恢复吃药。还要求通知我父母。”

    在笔录上签字时,我看到笔录上的羁押场所叫做“北京市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招待所”。唉,这个四周密闭管理森严的小屋子竟然叫“招待所”。

    2月17日晚上,第二次审讯,李警官说:已经书面通知了我的父亲,但对于吃药的事情,由于我之前就诊的协和医院属于发热门诊没办法取得我的病历信息,暂时无法给我吃药。

    但我6月19日回到家时才知道,2月16日我失联后,我父亲先后联系了许志永家所在的东小口派出所和我家所在的北下关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都未告知具体情况,我父亲又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市公安局接了两次电话后就不再接电话了。大概过了一天,我父亲被毫无法律手续的叫去通州区玉桥派出所,见到了北京市局和通州区的国保,他们起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拿了篇许志永的文章让我父亲阅读,问他有何感想。我父亲很疑惑:你们抓的是我女儿,为什么给我看许志永的文章?难道不是因为女儿写了什么文章被抓的吗?

    国保又拿出一张通知书让我父亲签字,签字后就把文书收走了。我父亲在情急之下根本没看清楚自己签的是什么通知书。

    后来,我父母被北京市局的孙国保约谈时,才知道我涉嫌的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我母亲问孙国保:“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而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孙国保以“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回答。我母亲追问:“是不是像我们老师平时批改试卷上的主观题一样,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孙国保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是依法办案。”这种“依法失踪”真的是人生至大的诡异。

    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这间小屋子里,我头顶上的白色刺眼的灯,24小时亮着。前一个半月,我上午下午都必须连续4小时的固定姿势坐着,吃饭上厕所时可以趁机动一动,我有时会多次要求喝水以换来变换姿势的机会。一天8小时一动不动的坐着,全身都僵硬了,好像血液都凝固了。

    站在我身边的3个女机器人看守,她们看守“死刑犯”的经历,会对她们的人生有巨大益处吗?她们贴身看着我睡觉、洗澡、上厕所的时候,她们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后面的两个半月,机器人看守少了一个,我被允许每坐2个小时站起来走动20分钟(在9月9日的国保约谈中,李警官还特意强调:“你站起来活动的机会都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你怎么就只说你在里面怎么受苦,我们对你好的部分呢?做人是不是得讲良心?”)。

    由于长时间以同一姿势久坐,我的小腿肌肉开始萎缩,出来后走路都不利索。每天晚上的入睡,正对着头顶明亮的灯光,本来就容易失眠和神经衰弱的我起初根本无法睡觉。我刚用手遮住眼睛,看守就厉声呵斥,有时还会粗暴的把我的胳膊扳下来。我才知道,睡觉也需要固定的姿势,必须仰卧,双手、肩膀、脖子、脸必须露在被子外面,不能有任何遮挡。睡着后的姿势变化,也会被机器人捅醒。

    我渐渐知道了在“被监管场所”需要遵守的“规则”:必须服从看守人员的管理;有任何问题,必须举手报告,看守人员通过对讲机向上汇报,得到允许后才可以进行;禁止与看守人员交谈;当有人员进入时,不得随意张望;在室内移动时,必须缓步进行,并与窗户和墙壁保持一定距离;内务设施摆放整齐、上厕所洗澡时也必须由看守人员在旁监管。如果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就会被看守人员和管教厉声训斥,被威胁剥夺每日本来就少的活动时间。

    我被完全剥夺,出现在我面前的任何人,都可以训斥、威胁、教育我,这个管教系统以“国家安全”之名自赋无限权力,最大限度地行驶绝对权力,这是一个剥夺生命力的管教系统,妄图把被监管的人变成“听话的机器”,活着就是为了不断接受审讯。

  • 江天勇出狱近年半仍被软禁监视

    【民生观察2020年7月18日消息】北京知名人权律师江天勇刑满出狱已快一年半,但当局并未放松对其的贴身监控,除了在江家周边及路口安装多个摄像头之外,还指派大量人手常驻江家左右,更为此修建房屋作为监视点,方便当地警方的监控工作,而最近新增加至少一个红外线摄像头,对准江家屋顶平台,以监视江天勇的活动。

    据悉,“709”五周年前后,被当局强行安排住在河南老家的江天勇发现监视自己的范围内又新增一个红外线摄像头。此设备安装在距离江家房屋不远的电线杆高处,透过其他村民家的屋顶正对江家的屋顶平台,白天并不明显,天黑后该设备的工作指示灯则比较明显。

    据江天勇妻子金变玲透露,江天勇出狱后被强行安排住在河南老家父母家中后,当局除了在江家周边和路口安装多个摄像头之外,还派出了二三十人由国保带队进行24小时轮班监视。上述人员平时会定时在江家附近巡逻,并对江家人和靠近江家的人员进行盘查,特别是外地人。而江天勇出门购物或者散步时,就会有至少六七人尾随跟踪拍摄,更会有人故意挑衅谩骂等小动作,令人不厌其烦,因此江天勇便很少出门走动,改由在屋顶平台活动,当局安装摄像头监视江家屋顶平台可能与此有关。

    分析人士指出,当局安装的红外线摄像头可能并非简单的摄像功能,应该还有其他功能,比如远距离录音。由于江天勇减少了外出走动的机会,监控人员与其接触的机会减少,当局估计江天勇移步到屋顶平台活动后,会有电话联系或者利用境外软件与外界联系的可能性,因此利用带有远距离录音功能的设备比较有利于获得监控内容。

  • 陕西律师常玮平被指定监视居住

    【民生观察2020年1月14日消息】本网获悉,2020年1月14日陕西常玮平律师,被以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指定监视居住。

    据悉,2020年1月12日晚10时许,常玮平在西安住处被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带走,办案单位是宝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此次当地警方带走常玮平律师,是因为何事尚不清楚。

    今天,从其家属处得到消息,常玮平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已被指定监视居住。有消息称,常玮平自2018年10月起一直被卡住转所调动而处于失业状态。

    常玮平原是陕西立刚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10月14日,宝鸡市司法局对其作出停止执业3个月的处罚。同年11月22日,其所执业的陕西立刚律师事务所被注销。

    2019年1月14日,停业期满后,常玮平开始在陕西寻找律师事务所接收,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与十几所律所签约洽谈,均遭无理由拒绝和解聘。令人怀疑背后被人为干预。

    很快常玮平律师的猜测得到了证实,2019年7月9日他前往宝鸡市渭滨区司法局办理转往陕西耿民律师事务所的手续,被耿律师电话婉拒。7月11日,常玮平应约与耿律师见面,当场听到陕西省司法厅工作人员党健打给耿律师的电话。党健在电话中称,常玮平转所这个事是阶级斗争、政治问题,要求其不要接受常玮平律师。至此,之前的种种转所的奇怪之处得到了解释和验证。

    鉴于此种情况,常玮平律师发起维权,书面向陕西省律师协会递交了申请书,请求陕西律协为他维权!

    之后常玮平决定异地转所至浙江,也受到阻碍。2019年8月22日常玮平律师到杭州市西湖区法院递交诉状,起诉浙江省司法厅不履行调转律师档案法定职责。常律师自2019年5月16日向浙江省司法厅提交了转入浙江左契律师事务所的申请后,该厅迄今未办理。

    常玮平律师曾是丁家喜律师和河南访民许有臣、张小玉夫妇涉嫌故意杀人的辩护人。有律师认为,常玮平因参与多起人权案件的辩护工作,现在申请转换到新的律师事务所执业,从而受到司法部门的层层阻挠,其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他不能再进行执业。

  • 安徽铜陵教师上访被监视稳控

    【民生观察2018年6月9日消息】本网获悉,2018年6月8日,安徽铜陵市各区县教师推选出了多名代表,准备在6月9日至10日到市政府和教育局上访讨薪,但当日这些代表及部分教师即被维稳控制。

    2018年6月8日,安徽省铜陵市教师微信群传出通知:“各位校长园长:根据今天下午县委政府紧急会议精神,各校要做好教师的维稳工作,要求教师不要在网上发表不当言论,不在微信群里发布煽动上访的信息,明后两天教师要离开XX要向校长报告并说明去向事由。各校稳控不当造成后果的将追责。”此外,各学校微信群还传出紧急通知:自明天起,全体教职工务必正常上班,签到考勤,不得请假。特此通知。

    据了解,国家相关政策要求,教师的平均工资收入不应低于当地公务员水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二十五条: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或者高于国家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并逐步提高;《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31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保障教师工资福利和社会保险待遇,改善教师工作和生活条件;完善农村教师工资经费保障机制;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当地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中明确规定:确保中小学教师平均工资收入水平不低于或高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收入水平。根据以上三部法律的3条法律条文,和中央国务院意见中的明确规定可知,教师要求享受与公务员同等奖金、补贴、津贴等待遇,是符合国家法律、政策规定的。而一些地区政府在分配收入之时厚此薄彼,公务员利用手中的权力自肥,大幅克扣无权无势的教师福利,造成事实上的二者收入差距落差。对此,各地教师颇有怨言,亦有部分教师开始上访维权。2018年5月27日上午,安徽省六安市部分学校教师因待遇发放问题集体“上街”,警方对此进行抓捕,并与讨薪教师发生冲突;2018年6月6日,陕西蓝田县爆发教师集体拉横幅讨薪活动。

    近日,安徽省安庆市、铜陵市部分教师得到消息,安徽省教育厅曾给该省省政府写了一个报告,题为《安徽省教育厅关于中小学教师一次性工作奖励有关情况的报告》就“一次性工作奖励”一事,汇报了安徽各地发放的情况。

    报告显示,安徽全省已有13个市发放了一次性工作奖励,但大家又得到一份安徽省教育厅关于《各地一次性工作奖励发放情况统计表》的数据显示,六安市包括市直、三个区和四个县在内的全部教师,并没有发放一次性工作奖励,而在其他的地市中,完全没有发放一次性工作奖励的还包括安庆、淮北、马鞍山、宿州、蚌埠、宣城、铜陵、阜阳、淮南、滁州等市。为此安徽省安庆市、铜陵市部分教师于近日推选出了多名代表,准备在6月9日至10日到市政府和教育局上访维权。

    2018年6月8日前后,安徽省铜陵市维稳当局就截获了这一消息,并紧急布置稳控教师的维稳措施。据部分教师反映,政府为此召开了紧急会议,要求各校要做好教师的维稳工作,要求教师不要在网上发表不当言论,不在微信群里发布煽动上访的信息,明后两天(9日、10日)教师要离开辖区须向校长报告并说明去向事由,对各校稳控不当造成后果的将追责。还有,各学校还要求教师,在9日、10日两天,全体教职工务必正常上班,签到考勤,不得请假。

    而教师们却认为,教师的合法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的保护。除因国家安全或者追查刑事犯罪的需要,由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通信进行检查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第四十一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进行诬告陷害。对于公民的申诉、控告或者检举,有关国家机关必须查清事实,负责处理。任何人不得压制和打击报复。由于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侵犯公民权利而受到损失的人,有依照法律规定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四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者有休息的权利。

    如果政府如此稳控教师,那么当地的某些领导就涉嫌滥用职权,就是在任意剥夺教师的周末休息权利,是变相的软禁教师人身自由,严重的侵犯了教师的人身自由,严重的侵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的公民人身自由权、劳动者休息权、公民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权利。



  • 湖北刘艳丽取保期满后遭监视居住

    【民生观察2018年5月27日消息】本网获悉,曾被以“诽谤罪”刑拘长达8个月,后取保的湖北荆门民主人士刘艳丽,近期被荆门警方宣布监视居住半年。

    据刘艳丽网络消息,2016年9月上旬,她打算办理港澳通行证去香港旅游,但是遭到办证工作人员阻挠一直没有办成,后来才知道是荆门警方不让她办,于是前去交涉,过程中她进行了录音录像,后于9月25日晚上把这些录音录像上传到了网上,9月26日她被荆门警方以“诽谤罪”从单位带走,9月27日被警方刑拘。在被非法羁押长达8个月后,获取保候审一年,现在又被荆门警方宣布监视居住半年。

    刘艳丽向朋友表示,希望中国改变,人民幸福,不希望有贪腐,不希望有毒食品,不希望有污染的空气。她已经不想选择,请求判她死刑,中国的现实不能批评,中国的官员不能批评,因为批评等于攻击。

    据公开资料显示,刘艳丽,湖北荆门银行职员,独立中文笔会会员。从2012年开始,刘艳丽因组织关爱抗战老兵活动以及发表关于民主自由言论而被当地警方重点关注。2015年她参加了武汉异议人士秦永敏发起的“和平转型”及注册“中国人权观察”的事情而多次被国保约谈。

    2016年9月26日,刘艳丽被以在微信朋友圈中转发、发送“诽谤毛泽东周恩来等国家领导人”的信息涉嫌“诽谤罪”,被荆门警方带走,第二天即9月27日家属收到其刑事拘留通知书,后被关押在荆门看守所。

    2016年10月27日,刘艳丽辩护人张磊律师向湖北荆门人民检察院发出,关于不批准逮捕刘艳丽的律师意见。律师意见书中指出刘艳丽并无犯罪事实,不构成任何犯罪,依法不应当逮捕。2016年10月30日,刘艳丽父母发出公开信,呼吁当局重视刘艳丽健康状况和家属呼声。2016年11月1日,刘艳丽父亲致信荆门市委书记,并痛骂国保支队祸乱党群。

    2016年11月3日刘艳丽被荆门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在被羁押长达8个月后,刘艳丽获取保候审一年,取保候审期满后,目前又被荆门警方宣布监视居住半年。

  • 上海尹慧敏从黑监狱获释后仍被监视

    【民生观察2018年5月7日消息】本网获悉,上海长宁区维权公民尹慧敏在2018年全国两会期间被截访关押31天,2018年4月27日她又上街举牌呼吁“依法治国,请给我一个诉理的地方”。2018年5月1日,她被上海警方抓进上海华阳派出所地下室关押,获释后她又被警方派出的“特保”人员跟踪监视。

    尹慧敏反映,她因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将其前夫的刑事重婚案转为普通离婚案,法官徇私舞弊帮助犯罪嫌疑人脱逃重婚罪和遗弃罪。2007年,尹慧敏和前夫的一起财产权属纠纷案中,长宁区法院枉判共有住房尹慧敏唯一的女儿有居住权,将其女儿的住房份额非法剥夺,导致过错方尹慧敏的前夫(重婚罪和遗弃罪的嫌疑人)既逃脱法律制裁又多得益。法官张振东在庭审中帮助尹的前夫逃脱重婚罪和庭审中非法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执行法官董幼华和俞鸣琪,执行案抚养费久拖不执行,造成尹慧敏母女严重的生活困难还找借口将尹慧敏送进了长宁区拘留所关押,导致尹的父母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住院。上海三级法院(徐汇区法院、上海市一中院、上海高院)医疗损害纠纷案枉判枉法裁判;行政案一审上海市长宁区法院和二审上海第二中级法院枉法裁判后申诉到上海高院久无音讯,刑事上诉案未庭审宣判,既无传票也不送达判决书。

    上海长宁区法院和长宁区公安分局与上海市精神病院相互勾结,尹慧敏的父母是因长宁公安分局多次滥用职权拘留关押尹慧敏而造成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住进上海精神病院22个月,后被上海精神病院医生无出院手续送回家丢弃在家门口。紧接着尹慧敏的父母先后在上海徐汇区中心医院医疗事故双亡。父亲高血糖被输葡萄糖滴液并发症3天死亡,母亲一肺炎症没有治愈被赶出医院转重症肺炎死亡。尹慧敏对父亲的死亡进行了诉讼。2012年1月4日诉讼到上海市徐汇区法院,徐汇区法院帮徐汇区中心医院开脱久拖不立案,在尹多方控告后,于2013年1月8日立案,上海三级法院在上海徐汇区中心医院严重的过错事实面前,未支持尹要求文字鉴定(病历中重要的数据被涂改等等)质证认定医院有严重过错事实的诉求,徐汇区法院以尹慧敏不同意医疗损害技术鉴定为借口枉法判其败诉,上海一中院和上海高院袒护被告和一审法院维持原判。因为怕法院继续枉法断案,尹母最终没有进行诉讼,躺在冰库里至今已经数年之久。

    2018年北京召开全国两会期间的3月11日下午3时许,尹慧敏在北京中南海府右街行走,被北京警察拦截查身份证发现是上访人员就扣留。当晚8时许她送去久敬庄黑监狱,在久敬庄尹慧敏受到维稳人员威胁称:“如果不听话,我们用车子直接把你拉到天津去,然后扔进海里去!”。之后,尹慧敏被上海驻京办截访人员转送到上海市政府设立在北京市接济管理服务中心(地址:北京市丰台区右外东庄90号)黑监狱关押。12日上午9点40分,她被带到北京站乘坐1461次遣送回上海。3月13日上午8时许到达上海,当天下午1:30分左右,尹慧敏得知面临刑事拘留,并被关押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华阳派出所关押犯罪嫌疑人的地下室。尹慧敏与办案警察(警号024398)据理力争,要求必须出具案发地北京公安机关出具立案和移交手续及犯罪嫌疑人在北京违法犯罪的证据方可。承办警察(警号:024398)说:“训诫书就是北京公安机关提供的立案移交单,立案移交手续不是给你看的,只有律师才可以看”。尹慧敏坚持捍卫自己的知情权,表示如果不看到立案移交手续,坚决不去看守所。结果她被长宁分局华阳派出所副所长陈浩(警号:025592)命令7个身强力壮的年轻警察,强行铐上手铐,抬手抬脚的扔上警车,送到了上海市长宁区看守所关押于5105监室31天,直至4月14日才获释。
    2018年4月27日,尹慧敏来到上海街头举牌呼吁“依法治国,请给我一个诉理的地方”并拍照上传网络,随后尹慧敏就发现开始有人时刻跟踪监视她。2018年5月1日早上9点45分,尹慧敏一出小区门口,就有两个年轻人一直尾随她到了地铁2号线人民广场站,。或许是怕跟丢了人,尾随人员离她很近,几乎一步之遥。随后,尹慧敏与事前约好的访民孙洪琴在地铁里碰头了,见面后她们本想甩开尾随人员,但他们紧跟不舍。于是,我们俩来就拨打了110电话报警。警察接报以后来到现场,其中一警察与尾随者交流了一会儿就友好的寒暄了起来,此刻尹慧敏就感觉到警察是维护尾随方的。对此,尹慧敏就要求警察告知尾随人的情况,但警察答复称:“你报警要求查的这个人的身份情况,现在我们警方已经搞清楚了,但不便透露给你们。”

    随后,尹慧敏要求警察依法出具接报回执,警察答应了,但又说必须把她们带去地铁警务站做询问笔录,否则是不会给接报回执。当尹慧敏刚做完笔录,她辖区华阳派出所一帮民警出现了,其中一个民警凶巴巴的冲着她说:“怎么了,你刚被关了30天忘记了?现在我们是为16号的事情来传唤你的,派出所要继续关你。你今天必须跟我走,否则我现在就强制传唤你。”(言下之意是:今天就是抬也要把你抬走。)尹慧敏听罢,就伸出手向他索要传唤证。

    与此同时,同伴孙洪琴回击凶警说:“你们警察现在除了滥用公权力,任意抓人和关人还会做什么?我们已经做完了笔录,就是要跟你走,那也得等我们拿完了我们要的东西以后再走。”警察听后就凶恶的对孙说:“今天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要参与,如果要参与可以,你也得跟我们一起去我们派出所。”孙答复他说:“可以,一起去。”之后,地铁广场警察拉着华阳派出所警察,前去隔壁的小屋里耳语了几句,而后华阳派出所警察走出来时凶狠的说道:“今天没有东西给你们,如果不服,你们就到法院去打官司好了!(那语气就像法院是他家开的一样),现在你赶紧跟我们走”。约12点,尹慧敏被4名警察及“特保”人员驾车带走,期间华阳派出所警察称无座,拒绝孙洪琴跟随。约13时许,尹慧敏被带到了华阳派出所,关进了关押犯人的地下室关押。

    到了下午14时许,华阳派出所两名警察(警号:026002;025227)开始给尹慧敏做笔录,警察询问说:“2018年4月18日,有你和一群人在上海市陕西南路马路边打横幅的照片,有多人指证你在街边扰乱了社会秩序,参与了不法活动,并且这些活动还带有政治性的色彩,你被人利用了!”尹慧敏回复说:“18号我没有参与任何违法活动,我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你说照片上有我,一定是有人看错了,你说有人指证我,请你将指证我的人叫出来当面对质说说清楚。”警察又问:“照片上一个穿红衣服的对着你们拍照的人你认识吗?”尹慧敏回答:“我没参加,不知道。”警察又问:“一个名叫陈建芳的人,你认识吗?”尹慧敏回答:“不知道。”警察再问:“那个横幅哪里来的你知道吗?谁是组织者的?”尹慧敏回答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俩警对尹慧敏宣读训诫书称:“今天我们警方严厉训诫你,如果今后发现你再参与政治性活动,或还有参与全民共振活动,公安机关将严惩你。”尹慧敏答复说:“我不想参与政治,我只想解决我个人的诉求”。做完询问笔录之后,尹慧敏又被关押在派出所地下室近8个小时,直到她大声抗议后,才在当天夜晚将她释放。

    获释后,警察让看守她的三个年轻便衣继续看着她。时至今日,尹慧敏无论是出门买菜还是在家休息,总会有两三名便衣紧紧尾随跟踪她,导致她无法去正常上访维权,她的日常生活也受到了严重干扰。

    尹慧敏联系地址:上海市长宁区昭化路90号101室
    身份证号:31010419640416242X
    邮编:200050
    手机:15000791985



  • 余文生律师遭监视居住 其妻被传唤

    【民生观察2018年1月28日消息】本网获悉,昨晚余文生的妻子许艳被传唤,今天再次被带到余文生家中搜查,与此同时,余文生律师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监视居住。

    据悉,昨天(1月27日)晚上九点多,北京广宁派出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对余文生律师妻子许艳进行传唤,在派出所被询问至次日下午,其后,警方再次将许女士带至余文生家中进行彻底搜查,当时余家只有老人和小孩。警方搜查两个小时后,于下午四点多才将许艳女士送回余文生律师新租的办公室。

    据悉,许艳女士在派出所被详细询问有关余文生律师这几年以来的所有言行举止,包括经办案件、朋友交际、财务状况以及平时言谈内容等等。同时,询问的国保人员告知许艳女士,余文生律师被控罪名已经变为“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并已“指定住所监视居住”且已被移交异地。换而言之,余文生律师已不在北京市石景山区看守所羁押,目前无法得知“监视居住”在何处何地。

    闻此消息的北京知名人权律师刘晓原表示,当局最初以“寻衅滋事罪”对余文生律师进行传唤,后以涉嫌“妨害公务罪”将其刑事拘留,现在又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将案件跨省市指定管辖,然后再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住所监视居住”。从跨省市管辖来看,应该是已由最高级别的公安机关(如公安部)经办此案,从罪名演变的趋势来看,此案极有可能会被“进化”成“危害国家安全”一类的案件,以此可以成功阻止律师在“侦查阶段”的会见要求。同时,从以往的案例来看,余文生律师在“监视居住”期间难以避免“刑讯逼供”的可能。

    有关余文生律师的情况本网将会继续关注和报道。

    相关报道:北京余文生律师被拘七天依然无法会见
    http://msguancha.com/a/lanmu4/2018/0125/1696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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