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场人士尹旭安则说,今天警察比昨天多好几倍,控制得也严密得多。另外,山西刘爱平、湖北冷新芳、吕动力等访民均在现场进行了抗议。







民生观察工作室2013-9-26消息:今天,外交部前的静坐行动继续在进行,来自海淀区的张老太站在路口拿条幅说她家房子被抢的事,外交部前的小武警看到张老太手拿条幅过去,就抢张老太手中的条幅,张老太顺势抓住小武警不放。
以下是当时的现场图片:




张长虹是天津市北辰区朝阳里20号楼-204的居民,今年49岁。他是一九八九年六·四事件的参与者,因参与2011年中国“茉莉化革命”等活动,张长虹被关进了精神病院。2013年2月下旬,张长虹主动联系本刊介绍了他从事民主运动及被精神病的经历,下面是刘飞跃与张长虹的对话全文。
刘飞跃(以下简称刘):你好,张先生,首先想请你谈一下你的六·四经历。
张长虹(以下简称张):一九八九年四月我正在北京办事情,当时我到天安门广场进行了围观,目睹了学生下跪请愿的情景。看到学生下跪,我当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感觉自己不能置身事外。在北京期间,我到天安门广场待了一夜。后来我回到了天津,参加了天津大学学生的游行,还向天津大学学生演讲介绍了我了解的北京的情况。四月二十二日胡耀邦追悼会的前一天,我在天津大学和学生们正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时被抓了。我因此被收容审查,当时关在南开公安分局看守所,在这里被关了四个多月后我被释放。
刘:六·四的经历改变了你的一生,是吧?
张:是的。六·四对我来说一直难以忘怀,也促使我一直关注我们的国家,我希望我们的国家能走上民主的道路。2011年2月,当时中东“茉莉化革命”热火朝天,中国国内也有民众发起了“茉莉化革命”,各个地方都有一些民众集会散步。2月20日,网上传出天津的集会散步地点在天津鼓楼。当天下午二点我就来到了鼓楼,当时我还带来了我写的大字报,大字报上写有“埃及的解放广场 中国的天安门广场”“同样的诉求 不一样的结果”。很快警察就过来了,还有许多国保便衣。警察来后就抢夺收了我的大字报。警察还要带我走,我不从,并高喊“民主万岁”等口号。他们就掐住我脖子,掐得我都喘不过来气。警察边掐还边说:“弄死你”。
就这样我被带到了天津镇压“茉莉化革命”那个指挥部,这个指挥部就在鼓楼附近,随后我又被带到了天津果园新村街派出所。期间我被铐在铁凳子上,一铐就是一晚上。当时国保轮流审讯我,并不时打骂取笑侮辱我。第二天,国保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但他们没得逞。
刘:这次没送进精神病院?
张:对,2月21日果园新村街派出所委托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对我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从上午开始,先是由鉴定专家组对我进行了精神检查,接着又进行了大量的心理测验、实验室检查、脑电图检查等全面系统的检查,前后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经过专家组认真的鉴定后,得出鉴定结论为我是正常人,无任何精神疾病。就这样当日下午我被押回派出所,晚上我被释放回家,逃过了一劫。
刘:但后来你还是没逃过精神病院的魔爪,而事由是你宣布成立中国大陆“六四”平反促进委员会。请讲讲这事的经过。
张:六四是一笔血债,不能忘记,必须要提。2011年10月11日,辛亥革命100周年期间,我就在博讯网站发出了《中国大陆“六四”平反促进委员会成立公告》一文。“六四”平反促进委员会的工作宗旨就是要让每一天都是“六四”纪念日,让每一天都是自由民主法制人权的宣传日,全国的各大专院校就是我们的工作平台,我们誓将“八九民运”进行到底。
当时我还决定到天津大学等高校散发有关“六四”事件20周年白皮书,结果三天后的10月14日,天津警方以我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55条:“煽动非法集会、游行、示威、不听劝阻”为由,把我从家中抓到果园新村派出所关押。下午对我家进行了搜查,扣押了我的电脑、打印机、MP3及一些宣传资料。就是这次抓捕,使得我进了精神病院。
刘:你是如何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是谁把你送进医院的?
张:10月14日晚上,就有一些人来到果园新村街派出所,由国保警察高科长坐阵指挥,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公安人员对我进行审讯,因为当天我被关押期间,有好几轮公安,国保警察都是穿便装对我进行审讯(国保警察几乎都是穿便装工作),并不时打骂侮辱我。当审讯只进行了几分钟,刚刚问了几句话,我突然认出审讯者中有一人是2011年2月21日,曾经对我进行过鉴定的人员。我当时对他们的这种秘密鉴定的作法非常气愤,就大声说“鉴于此卑鄙手段,我拒绝回答你们的问题”,并宣布把我前面所说的话全部收回来,于是几位“专家”站起来,愤愤离去。当时有人对这个场面进行了录音录像。
10月15日中午,有国保问我道:“如果给你放了,你还去不去天津大学宣传”,我答还去。结果当天在不告知我鉴定结论,也不告诉我如果对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我就被果园新村街出派出所四个警察送进了天津市公安局安康精神病院关押,在铁窗内开始了恶梦般的“精神病人”生活。
刘:你在精神病院内情况如何?有遭到虐待吗?
张:我进到精神病院后就被强迫吃药,刚开始药量很大,吃得我浑身无力接近休克状态,最严重时血压只剩下50mmHg至70mmHg。由于我不肯吃药,期间多次被捆绑,被强行灌药了五、六次。我还遭到过多次电疗,主要对我的头过电,过得我实在受不了。2012年1月后我开始绝食,医院方面就强行给我鼻饲。鼻饲时几个人冲上来捏住我的鼻子,弄得我只喘气非常的难受。
刘:你这次被关了多长时间?住院时,他们给你作过精神病鉴定吗?
张:我这次在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关了三个半月后出来的,出来时已是二月初了,当时是果园新村街出派出所警察和我女儿一起来把我接出来的。
后来我女儿告诉我,我进医院大约半个月后,她从警方等处得知2011月10月14日那天我被鉴定为“偏执性精神病”,但至今我们没拿到这个鉴定结论。一直到2012年1月11日,在我多次询问索要的情况下,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才给我一份诊断证明书,说我是“偏执性精神病”。
后来我还得知,2011月10月14日晚上我被抓后,当局把我刚读大一的女儿也抓到了果园新村街出派出所,逼迫她承认事先知道我此次违法的事情,企图使我的女儿也受到牵连。接着被告为了达到把我弄成精神病人的“合法性”,又欺骗引诱她说,你爸违法的事,要判几年,你如果编几句证言,说你爸精神有问题,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他就没事了。我女儿听公安人员这么说,害怕我会被判几年,于是就按照公安人员的授意,胡编了几句“家属证言”。转天10月15日,公安人员又把我女儿押到天津市公安局安康医院,继续欺骗她写了个住院申请,而后,在不让我女儿看内容的情况下,让已经上当受骗的她在几张纸上签了字。你说她一个小姑娘刚读大一,哪经得起这些?
刘:听说你现正在为被精神病的事告公安,现在进展如何?
张:是的,我出院后就开始控告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2012年9月14日我将诉状及全部证据材料送到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立案庭,起诉被告,后又多次向天津北辰区人民法院立案庭递交诉状及相关材料,但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至今未立案,也不裁定。
刘:最后请你简单介绍下你的个人情况。
张:我以前做过个体户,做过烟生意。94年又干过货运,做过司机。现在我和女儿生活在一起。
刘:谢谢,多保重。
张:不客气
2013-2
张长虹
扣押清单
诊断书
本刊志愿者赴湖南湘西自治州荣复医院探访张治
张治,女,苗族,湖南省吉首市花垣县团结镇老王寨村人,农民,曾用名张志娥,出生于1972年10月20日,没有上过学,但她通过自学,使自己有了一定的书写和阅读的能力。2000年,因家庭分户要求镇政府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自家住房被镇政府保护的矿主强占等问题而上访。2004年起,先后六次被县、镇两级政府送进精神病院。
2013年2月3日,笔者专程来到了吉首市荣复医院,并进入到病房内部,对仍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张治进行了采访。
2月3日是个周末,在吉首另一位访民老田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湘西自治州荣复医院。从外表看,这家对精神病患者实施康复治疗的医院似是正在施工扩建。我们直接将车开到了后院的住院部,在和护士进行沟通后,护士答应把张治叫出来见我们。当护士打开通往病房的大铁门后,可以看到有很多的患者在被铁门封闭了的走廊中散步。老田喊了两声张治,张治走了出来。由于老田之前来过并和张治做了交代,所以在老田介绍我后,张治并未感到吃惊。住院部的大厅没有谈话的地方,护士又不允许张治到外面,所以,我们再次找护士沟通,让我们能进到张治的病房,护士毫不反对的又答应了。我曾就此问题询问过张治,何以这里的护士对她态度这样好?张治回答说:前一段时间有一个女病人上吊自杀,是她及时发现并协助医院进行了解救,为医院挽回了20多万元的损失。另外,她还经常帮助护士看护、照顾病人,随着接触的增多,护士对她也逐渐有了信任感,很多事办起来也就宽松多了。
以下是笔者在病房内与张治的对话,在谈话的过程中,张治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要回家”。
请简单谈谈您被送精神病医院的经过和在医院里的情况?是否做过诊断?
张治:我的土地在2000年被石昌民霸占,不归还我,我不服,因为这个我上访,花垣县政府就把我送到精神病院6次,其中送到这个医院就有4次。还有两次送到永顺县精神病院。一共在精神病院关了2年零2个月。
这次是因为我去北京上访,我被北京警察扣押,扣了我的身份证件,叫我们驻京办事处来接我。办事处姓马的书记把我送上车,一到吉首就把我送到这里。送我的人叫石兴和,就是花垣县政府的。2012年10月31日我被送到这里,截止今天,来这里已经三个月零三天。医院给我检查,并没告诉我检查结果。我去北京安定医院检查过两次,2011年我去了一次,2012年我去了一次,检查结果都说我没有精神病。这个医院就听政府的,检查了,虽然没有精神病,但是不给我检查结果。我的主治医生叫黄亮,给我吃的药,我也没吃,我把它放起来了,是新定安。还给我打针,一个月打两次。一给我打针,我的脚就勾起来了,走不了路了。他打的是长效针,半个月打一针,打完后我就心慌,就给我吃这个药。现在他们只给我吃药,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我向医院申请出院回家过年,我跟她们说,我父亲来接我,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回家过年,我要照顾老人,我父亲已经七十多岁了,我妈妈也七十多岁了,我要回家。医院的彭文主任不肯放我回家,说要政府来接我才行。
是否受过捆绑、虐待等?是否允许家属探视?
张治:以前给我打电针,不允许我说正常话,我说正常话他不听。以前还打我,现在不打了。三个多月来,每天就在这个走廊里走动,从未出过这个铁门。你们来,我是三个月来头一次走出这个铁门。以前不允许家人探望,现在允许了。花垣县政府将我送来的,政府送来就送来了,没有家属签字,他(医院)就错在这里。
张治的希望
张治:我想回家,我要求政府接我回去,我要自由,我要政府赔偿我多年的损失,我想生存。在这里,我休息不好,整天就想死,死又死不了,因为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想你们给我解救回去。我在这里已经三个多月,哪一个治疗是没有时间限制的治疗?我土地被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房子也没有了。我妈妈不能自理,要靠我照顾,我想回家,回家过年,与家人团圆。我知道你们同情我,我写了一封求救信,我想寄出去,但寄不出去,没办法。我的孩子不知道在哪里,上学也不知道学习怎么样,他今年14岁了,上初中了。我看到了一张报纸,也是我们上访人,我看她也很凄惨,我一看我就掉眼泪了。伊春的那个被关在太平间的女子,腿也被打断了,孩子也丢了,她比我还惨。
后记
走出医院后,我又向和张治一起上访的其他几位访民(老田、王大姐、小高)了解了一些有关张治的情况。他们中的老田,热心、善良、有担当。王大姐和小高都很淳朴。交谈中,他们一致认为张治根本没有精神病,是很正常的一个人。王大姐谈到在他们访民中,还有一个姓苻、叫苻建的,08年被送到精神病院,一直到现在都不许探望,那是个比张治更悲惨的人,因为被部队的丈夫抛弃而上访,家中现仅有一个90余岁的继母,再无其他亲人。关在精神病院这么多年没人管,有一次她去探望,医院不让见,苻建在窗内看见了她,喊她,和她说想出去,真的很可怜。
后来,在三位访民的陪同下,我们又驱车赶到张治的家—花垣县团结镇老王寨村,一个偏远的、道路泥泞的地方。张治的堂弟接待了我们,领我们到了张治的家。但是,让我震惊的,正是张治这个所谓的“家”。这与其称之为家,不若说是伞盖更合适。因为它连窝棚都不如,窝棚也要有堵墙的,要有烧菜做饭的家什的。可这算怎样的一个住所?几根低矮的木棍,支撑着几张塑料布,算是挡雨,四处则裸露着。有一张破木床摆在那,人在塑料布下,要弯着腰。见不到厨房、见不到桌椅,整个就是流浪汉的一个临时居所。张治妈妈的住处紧挨着张治的住处,更低矮,我蹲着看了一下里面,甚至连张床也没有,也未见有被褥。张治的老妈妈已经痴呆,坐在所谓房子外面的水台边,叨叨咕咕的在自言自语。也许在她的精神里,已经没有了烦恼。世界本是虚无的,于她更是。也许,这样倒好。
村民们一见我在摄像,就要求我删掉摄录他们的部分。他们和老田用当地话聊着,我不大听得懂。回来的路上,老田边开车边和我讲解,他说,村民们和他说,以前有过记者来采访张治,被镇政府指使的黑社会人员把车都给砸了。镇政府还威胁村民说,以后谁再来看张治,都要到政府谈,禁止村民们谈,否则没有好果子吃。张治堂弟的老婆因他带我们到张治住处,还埋怨他多事。
我的心凄冷冷的,为这非人间。
离开医院时,护士曾说5号镇政府会来把张治接走。我要等。
但是,5号过去了,并没有张治的音讯,她说过,一出来,就会给老田打电话。
我只有返程,春节要到了,我也想着团圆。
以下是张治六次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时间及简要情况:
第一次,2004年3月29日,团结镇镇长石维东(原)强制性的带领张治到吉首市永顺县精神病院进行精神病鉴定。从此,被精神病的可怕梦魇就一直追随着张治。
第二次,2005年元月9日,团结镇政府在花垣县领导的授意下,强行将张治送吉首市湘西自治州荣复医院,“治疗”了四个月。
第三次,2005年11月21日,花垣县信访办又将在北京上访的张治截回并送进荣复医院,此次强制时间长达一年零两个月。
第四次,此次距上次强制被精神病时间间距较长,是在2010年的9月18日,花垣县政府将从北京接回的张治送到荣复医院接受强制治疗,时间为一个多月。
第五次,2012年3月9日,花垣县政府将在北京上访的张治再次截回后,送到湘西自治州永顺县精神病医院强制治疗了两个月之久。
第六次,2012年10月31日,为了十八大维稳需要,花垣县政府再次将张治接回后,又指使团结镇政府将张治送进了荣复医院接受强制治疗,直到2013年2月6日下午两点,在被强制三个月零六天后,张治被接出恢复自由。
调查、撰稿:《中国健康与人权》月刊志愿者江河
2013、2
以下是张治在精神病院内的图片和视频:
哭着喊要回家的张治(视频截图)
关押张治的湘西自治州荣复医院外景(视频截图)
住院部(视频截图)
张治的家(视频截图)
张治精神病院内讲述自己的遭遇
张治:我想回家
张治的家
回目录
邢世库,男,50岁,汉族,哈尔滨印刷二厂职工。户籍: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宏图小区2#234号。身份证号:230105196205071652
2007年2月16日被哈尔滨道外区信访办的蔡景安、刘洋等人送进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之后于2007年3月16日被哈尔滨市道外区经贸局信访办主任周立明等人转到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至今已被关押近六年。
赵桂荣(邢世库妻子),女,42岁,汉族,户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宏图小区2#234号。身份证号:230321197008060407电话:18604506233
2012年11月初,我们联系上还在北京上访的邢世库的妻子赵桂荣,打算一起去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探望仍然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邢世库。其妻联系了几个熟识的医院人员,并请他们帮助打听到院里比较容易进出的时间(院长、医生都不地场)后,2012年12月16日我出发了。到了哈尔滨后,我安排好住处,并联系了另一位律师一起去探访邢世库。第二天一早,我们车开出市区后,经过一片荒凉的郊野,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我们才到达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我们悄悄进了病房的大门后,直奔邢世库的病房。访谈得以顺利进行。在与邢世库交谈的过程中,笔者觉得:邢世库思维灵敏、神志清晰、语言流畅、通顺,情绪稳定,精神状况良好。以下是在精神病院中对邢世库的对话内容,详情见附后视频。
本刊编辑柳梅
哈尔滨邢世库:医生不知道我什么病,却关我六年!
柳梅(以下简称柳):请简单谈谈您被送精神病医院的经过和在医院里的情况?
邢世库(以下简称邢):我是哈尔滨印刷二厂下岗职工邢世库。因工厂改制,待遇不公,2006年我开始上访。但是问题迟迟不给我解决,我没有办法,又去北京上访。2007年2月15日,我在北京南站住宿的时候,哈尔滨道外区信访办的蔡景安、刘洋等七八个人强行把我绑架到车上。2月16日,他们把我送回哈尔滨后,把我关进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绑了我三天,两手绑在床上,开始一两天没人管我,说一天两天也饿不死你,后来才找人喂我吃两口饭。
2007年3月16号,来了三个人,说是信访办的,带我去信访办解决问题,把我拽到车上后,直接拉到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下车就把我强行推进来,就是这里,在这里把我一关就是六年。进来以后,来了一个大夫,说是我的主治大夫,叫张磊,拿了一个血压计进来,给我量量血压就走了,但从来没有给我看过病,也从没有给我开过任何诊断书。
2007年3月19日,院长找我谈话,问我:你知道因为什么把你关进来的吗?我说:我不知道,但是你们这样把我关在这里是违法的。他说:违不违法我们不管,我们只听上边的。我说:听上边的就对吗?他说:这我们不管,谁拿钱谁说的算,周立明给我们钱,让我们关你,我们就关。就这样一直关着我,每次出去谈话,都有两个人押着我,防止我反抗或逃跑。
2007年4月17日,信访办又来人了,张磊让我去谈话,我说,在这里我没有人权,我不去谈。他们就找人把我强行拽到来人面前,大夫告诉我,你不听话就视为你犯病了,就绑你。因此就又绑了我三天。可是我问他:你给我看出是什么病?他说,我不知道,我也要听上面的。
柳:主治大夫是否给你看过病?
邢:他从来没给我看过病,就是平时有头痛感冒等病,也不给看,你自己要感冒药就给你几颗粒对付过去,其他病也没人管。他也从来没给我看过病,也没写过任何病历。
你反抗就视为你不听话,就拿布带子绑你,有时还用铁链子把你锁上;还有就是用电刺电你,用电刺往脑袋上打,打完以后,大脑一片空白。我也曾经逃跑过,但因为这里太偏僻了,跑不多远就又被抓回来了,抓回来就绑我几天,还用电刑。
医院和信访办曾经找我谈过,问我:你还上访吗?我说过不上访了,可是他们还是关着我。
2010年10月24日,找我谈过一次;2011年2月22号,院长又找我谈话,说,你爱人在外找人了,和别人过了,但我没有相信,我说我没有见到事实,我不相信。他们还说把我放了,给我安排工作,但是至今也没有放我,
2012年4月17日,张磊找我说,信访办来人说没有钱了,让我签字,我说我现在没有权力签字,你们应该立刻释放我,无条件让我走,我不会签任何字的,我要自由。结果,他们把我绑起来强拽回来。
柳:从2007年在这里这些年中,你的生活怎么样?
邢:我们每天的饮食都非常差,早上是粥,中午是白菜酸菜,晚上是土豆,主食是大米饭;有病他们也不给看,说他们也没有办法。我的腿疼,找医生给看,要药吃,他们即不给看,也不给药。我每天被关在这个小屋中不允许出去,只有在夏天有时才能出去一会儿。从2007年到现在六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也从来不让家属来探望。
柳梅
2012年12月16日
2012年12月正在精神病院中的邢世库
邢世库
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
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
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
精神病院内的铁锁链
邢世库谈六年来的经历
我丈夫邢世库是哈尔滨印刷二厂工人,我丈夫于2007年2月12日到首都北京向国家信访局反映其自身职工待遇被厂长王凯民恶意拖欠和克扣的问题,15日我丈夫被道外区信访官员跨省绑架押回哈市,关进精神病院,至今六年不放。
我为营救丈夫而上访,被非法关押黑监狱、驻京办、拘留,被剥夺人身自由累计长达300余天。黑龙江省政府官员还雇佣北京的黑监狱多次抢夺我的财物,对我实施酷刑。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夫妻因向国家信访局反映民生人权问题被黑龙江政府官员迫害的经过:
我丈夫1983年参加工作,2006年1月14日我丈夫得知其在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自身应得的待遇被厂长王凯民恶意拖欠和克扣,于是我们夫妻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等各级政府反映相关民生问题,均无人受理。无奈,我丈夫于2006年3月22日到首都北京向国家信访局反映上述问题,哈尔滨市驻京办主任李双斌放弃职责,充当贪污犯哈尔滨印刷二厂厂长王凯民的保护伞,用驻京办为上访人员解决问题等手段,多次把我丈夫和其他上访人员骗到哈尔滨市驻京办(北京府学宾馆地下室和北京天美宾馆) 里关押,最终导致道外区经贸局信访办主任周立明强行把我丈夫邢世库关到哈尔滨精神病专科医院囚禁。
2007年2月17日我接到我丈夫从精神病院用病人家属的随身手机打出的求救电话,当时,他告诉我:2007年2月15日清晨,在首都北京南站附近的小旅店里,他被哈尔滨市道外区信访办主任张喜民,科长刘洋,蔡景安等人跨省绑架。他们把我丈夫押回哈尔滨市交给周立明,周立明强行把我丈夫绑架到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非法囚禁。
接到电话后,我随即赶到医院,请求医院放我丈夫回家,院方告诉我,你现在没有权利到医院接你丈夫接回家,只有花钱送你丈夫到医院的政府官员才决定你丈夫的命运。医院当时把周立明留给医院的两个联络电话给了我。我拼命用我的手机13163412365给0451-889644966和0451-88237178打电话联系周立明,电话接通后,均无人回答。我又给市长热线打电话求救,均被无情拒绝。
第二天,我到道外区信访办反映情况,当时是主管人大的接待的我,他告诉我:“你丈夫是在北京被绑架回哈的,解救你丈夫唯一的办法就是到北京上访。”我到省政府反映,省政府信访办接待我的处长说:“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京向国家领导反映。”
于是我赶到北京。我到北京上访后,我丈夫因上访被信访官员关进精神病院的问题当时得到了重视和督办。经我110报警,110警察出面协调,3月16日医院决定无条件的释放我丈夫回家,但是令110警察和我震惊的是,当我和110警察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口头告知我和警察:3月16日清晨, 周立明带多名彪形大汉将我丈夫从哈尔滨第一专科医院五花大绑的强行绑走。事后我才知道:周立明再次把我丈夫邢世库强行绑架到哈尔滨道外区精神病专科医院关押,至今六年不放。
周立明给我们一家人带来厄运,也给国家带来了很恶劣的影响。
赵桂荣
2012年12月
记录整理:本刊编辑柳梅
2012年12月的赵桂荣
在北京上访的赵桂荣
邢世库被关的哈尔滨道外区精神病专科医院
詹三桂是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红旗村居民,詹家房屋座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红旗村六巷25号,此房屋共四户人家居住,每家137平方米,一户一层,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齐全,其中一楼为有营业执照的门面房。2009年11月中旬,武汉宏兴公司汉口火车站配套项目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对红旗村实施拆迁工作。自拆迁工作开始以来,拆迁办未向詹家出示任何拆迁文件及告知拆迁价格,从未与詹家就拆迁事宜进行协商,还于2009年12月28日、2010年1月6日、3月5日三次对詹家房屋进行了断水断电、砸锁及强拆门窗等违法行为,詹家每次都打了报警电话,武汉市江汉区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警并作了笔录,但每次都仅此而已,并未对其暴力行为进行追究,致使其野蛮拆迁愈演愈烈。
8月4日凌晨3时,詹家的房子被强拆。房屋被强拆后,詹三桂等多次到武汉市江汉区信访办、武汉市信访办及湖北省信访办进行了信访,江汉区在进行调解时,一直坚持补偿就是按2500元/平方米,而当地房价已将近10000元/平方米,中间的差价太大。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詹三桂走上了上访之路。
2012年9月8日下午五点,詹三桂等三人乘长途汽车到北京上访,9日晚到达北京。10日中午,詹三桂女儿余敬就接到詹三桂的电话,詹三桂表示她们正在被押往久敬庄的车上。12日,余敬从社区干部那里获知,已押回武汉的詹三桂当晚被送到了江汉区那座著名的“黑监狱”—-柏泉教育基地办 “法教班”。
随着十八大的结束,武汉市多名黑监狱关押者陆续获释,詹三桂也终于于2012年11月21日离开了那座“黑监狱”,但是詹本人出来时已经神志不清了,身上多处淤青,头上全是被鞋底打出的包。有消息指詹三桂在黑监狱内每天被四人看守,并被逼迫签署拆迁协议,詹稍有不从便遭到殴打,还整天不让睡觉。还有人用恐吓的口气说:“告诉你,弄死你像弄死一只蚂蚁,不光如此还用弄死你的家人……”。詹三桂后来回忆说,当时女看守用椅子等东西砸她。
21日当天社区的人员把詹三桂交给她女儿余敬时,詹三桂说:“这是我女儿吗?”。进门时,詹三桂是被余敬扶进去的。回家后,詹三桂不断语无伦次地说:“有人追杀我”“关我时他们把花圈放在我房间里”。詹三桂回来时,还带回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她已签字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余敬对这份协议非常不满。
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余敬即意识到母亲精神出了问题,第二天她就将妈妈送到了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医院诊断詹三桂为应激相关障碍,在住院近一个月后的12月19日,詹三桂出院。当天有许多武汉访民到医院迎接、声援詹三桂。
大家对詹三桂遭受到的非人待遇,从黑监狱到精神病院的遭遇感到同情、愤怒,大家一致谴责这种违反法律、践踏人权、无人性的行为。
编写:冬原
2012-12
以下是生病前的詹三桂:
右二:詹三桂
以下是生病后的詹三桂:
詹三桂的病历
南京军区肩负着保卫东南国土和海域的重任,是祖国的重要钢铁长城。然而,南京军区的空军94916部队无视士兵的基本权利,虐待士兵,自毁长城。
2012年11月21日,据该部队一级士官李建敏的父亲李朝华说,他的儿子李建敏在空军94916部队已服役5年,2011年4月初,他儿子李建敏偶感不适,喉咙痛和失眠,该部队竟然把他送进解放军第102医院精三科病区,既没有告知患者这是精神病院也不告知患者家属,后来李朝华发觉儿子十多个月没有与家人联系,就打电话问部队,该部队竟然撒谎说他儿子出差了。
由于放心不下,李朝华到部队看儿子时,才发现他儿子竟然被当作神经病人关进102医院。令他气愤的是,好端端的一个儿子真的被关出神经病来。李朝华说,他儿子李建敏在精神病医院还遭到虐待,被该院绑起来毒打,以致右耳穿孔和脑受伤,现在李建敏脑部受伤后遗问题日趋严重,神智明显下降,生活不能自理。尤为气愤的,被关出病来的李建敏以后的医疗费竟然要家属掏钱,家属到部队照看儿子,这哪里还是现役军人的待遇?
李朝华又说,2012年11月中旬,南京军区空军94916部队告诉他要以退伍的名义把尚处病中的李建敏赶出部队,踢回老家。使人无法容忍的是,该部队居然拒绝给李建敏办理军人残疾证,说他是健康人。但是,据部队出示的病残报告病例单显示只有李建敏首次偶感不适被关进精神病住院的检查材料,而后期被精神病医院真的关出精神病后的治疗材料都没有,众所周知,后期治疗的材料才是关键的评残材料,但该部队竟然说后期的材料他们从医院拿不出来,这显然是一个低级谎言。种种迹象表明南京军区空军94916部队一副致现役军人于死地的作法完全是自毁长城。
李朝华说,他一个健康的儿子把青春献给国家,到头来得到如此结局,实在是难以承受。
今天,一直在部队伺候儿子的李朝华被迫含泪离开空军94916部队,也许不出两天,他那有严重精神疾病的儿子就要很“健康”地被南京军区踢出军营。
调查人:罗茜
2012-11
以下是李建敏在精神病院中的相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