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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卫生巾事件触动女性权益长期被忽视敏感神经

    从11月份开始,卫生巾产品的质量问题持续成为中国互联网上最高关注的焦点之一,延烧至今仍未停止。在微博、小红书等平台上,“卫生巾长度”、“卫生巾测评”成为热门话题。在各种社交媒体平台上,关于卫生巾尺寸和质量的讨论越来越激烈。从女性消费者的关注点来看,除了就事论事讨论卫生巾安全外,还有不少声音反映出女性消费者对长久以来女性在卫生巾及其他女性消费品中遭受歧视的不满。炮火源自卫生巾,但远不止是卫生巾。

    这场风波始于11月初,几位博主在社交媒体发布影片,由“为什么卫生巾总是不够长”发问,并直接对卫生棉长度、厚度进行测量,发现这些产品比厂商所宣传的尺寸小的多。这样的测量视频在大陆网路上迅速走红,许多社媒用户纷纷效仿,自发测量买到的卫生巾,结果大家发现这样的短斤少两非常常见,由此,名为“卫生巾长度造假”的话题出现在微博热搜榜单上。

    面对大量卫生巾尺寸不合格的情况,有不少网民担忧:“是否没有卫生巾可用?”更有女性网民指出,作为几亿女性日常消耗品的卫生巾,可以出现这样大规模的“缺斤少两”情况,是否意味着“商家完全没有把女性当一回事?”有中国网友将国产卫生巾与宠物尿垫相比较,官方对宠物尿垫的相关标准要求竟高于女性生活必需品卫生巾。对此,微博网友评论说:“我真的破防了,我很爱我的狗狗,但是我真没想到我不如狗。”“卫生巾市场都管理成这样,你们还指望我们三胎!”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卫生巾集体“塌房”引发了全网的强烈关注,微博“卫生巾塌房”话题登上热搜,超过1.7亿阅读量。诸如“卫生巾C类”“卫生巾PH值”“黑心卫生巾”等数十个话题冲上了热搜。网民发现不单单是长度问题,还有甲醛、荧光剂、增塑剂、虫卵、致癌物等一系列质量问题。事件发酵至今,已经引发小范围恐慌。很多女性网友在网络上发问,到底该买哪个品牌的卫生巾,医疗用卫生巾或是男士用卫生巾的搜寻量飙升,甚至有人放弃买任何市面上的卫生巾,开始自制卫生巾。有网民则慨叹,“卫生巾过敏多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不能接受清凉款,原来不管哪款都是细菌款”、“毒卫生巾、毒洗发水、毒奶茶、毒外卖……到底还有甚么是能信的!”

    事件愈演愈烈,多个社交平台有网民分享到港抢购卫生巾,到香港买卫生巾成网络热话。社交平台亦出现“到香港买卫生巾”、“今天去香港囤卫生巾,做女人真难”、“从香港甚么没买,背了一箱卫生巾回来”等贴文。“以前是去香港买奶粉,现在变成买卫生巾,悲哀啊。”“我要打飞的去香港买卫生巾”“谁可以代港澳卫生巾的”;甚至有网民询问:“如果我买半个行李箱的量应该不至于收税吧?”而不少民众看见商机,开始宣传代购卫生巾的生意,包括到台湾、澳门甚至英国代购。中国多个品牌卫生巾爆出质量问题后,大量中国人前往日本当地商店抢购卫生巾。部分日本商店已经对卫生巾开启限购,但仍有部分商店出现断货问题。

    制造商最初在回应消费者时,态度傲慢。在中国卫生巾市场上占据领导地位的知名卫生巾品牌ABC对一名投诉的女性说,如果对产品不满意,没必要非买它们。这种傲慢的态度更是加剧了女性消费者们的愤怒。其中,一家名叫“ABC”的卫生巾品牌客服在回应顾客的疑问时回应,“不用你操心,你想买就买,不买别来”,酿成公关灾难,恶劣的态度不仅招致网民讨伐声不断,也为卫生巾热点再添一把柴火,导致ABC在一群翻车品牌里成为翻得最彻底者,也逼得品牌创办人被迫出面道歉,承诺改善产品质量。

    除了质量有问题之外,有的品牌则是在广告宣传上出现厌女的言论,像是“喜得男票”、“比男友还会吸”,或是说经血恶心、在广告中让男性将卫生巾拿来当作鞋垫或抹布。提供给女性消费者的产品,却出现不尊重的女性的言论和表述,部分网民更是列出广告中涉及“侮辱女性”的商家,并试图发起抵制活动。女性呼吁抵制她们认为质量低劣的品牌,并分享了在家里制作可重复使用的卫生巾的指南。网上关于这个话题的数十个标签,例如“黑心卫生巾”、“卫生巾们正视女性需求很难吗?”等标签被广泛传播。

    在不断升高的声讨声中,甚至官方媒体也下场质疑卫生产品质量和厂家态度。包括新华社在内的多家中国官方媒体陆续发文批驳卫生巾品控问题,多家中国媒体还就卫生巾的定价、添加物是否健康展开讨论,关于卫生巾的争议范围进一步扩大。由全国妇联主管的《中国妇女报》在11月21日刊文表示,“卫生巾的质量问题,直接关系到女性的身体健康,不容疏忽大意”。《北京日报》旗下的《北京商报》则指“舆论不断发酵背后是卫生巾行业面临标准落后的问题”、“此次卫生巾舆论事件可以看出,女性卫生用品市场在过去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尤其是在产品创新、安全性研究等方面”。

    此次卫生巾质量问题获得广泛关注,并且被多家官媒报导、讨论,或许是近年来中国较少有的舆情现象。部分女权议题再次随着消费者运动的型态进入公众视野。不少女性消费者开始仔细审视自己每个月都在使用的卫生巾,这才发现原本习以为常的日常消费中隐藏着没有被满足的尊重。卫生巾话题如同一股强劲的风暴,不仅撕开了产品本身质量问题的遮羞布,更触动了社会对女性权益长期忽视的敏感神经。

    女性意识抬头推动更多人站出来捍卫自身权益,是本次事件的重要特点。越来越多的女性群体开始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女性身份,她们正在付出比男性更多的金钱,同时承受着更多的不便。这恐怕才是此次卫生巾话题不断冲上热搜的根源:当女性消费者讨论卫生巾缩水、卫生巾国标、卫生巾价格、卫生巾购买渠道的时候,其实是在讨论自身的需求是否被看到,自己的权益是否被满足。这一呼声已在近几周变得越来越大,而且延伸到在其它事务上更多地将女性纳入考虑这一更广泛的要求。对卫生巾长度的批评迅速扩大到对其质量和价格的审视。而且,有关的讨论已扩展到学校不提供足够的性教育、身体羞辱,以及缺乏女性企业领导人等话题上。

    目前网络上所表达的对卫生巾的愤怒有了非常政治化的转向。2022年10月中共20大中央委员会的24名委员中没有女性,这是四分之一个世纪以来第一次是这样。一位女性网民11月22日在社交网微博上写道,“女性群体虽然很大,但我们缺少为女性说话的声音。”一位北京女人回答说,“因为失血的不是男人,没人在乎。”还有一位女性说,“他们之所以忽视我们的需求并降低应该有的质量,是因为我们太不团结了。”一位广东女士则写道,“女性总是被要求去无私地贡献。但是,如果我们女性保持沉默的话,我们的权益是只会减少的。”

    作者BT财经在其同名网易号发表文章《雷军救不了卫生巾?》,文章说,一场网络玩梗闹剧之下,既是消费者觉醒争取自身权益的真实写照,也写满了作为“第二性”的女性对健康、便利、安全等需求长期得不到满足的无奈。标准滞后、监管不全、厂商自驱意愿低、消费者感知力度不强等种种因素堆叠,导致了今天的乱象。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女性消费者需求始终没有得到准确调研、定向满足的必然结果。

    BT财经的文章说,“找小米造卫生巾”是事件表象,本源在于女性消费者想要更安全、舒适、高性价比的经期用品,她们想要让业界乃至世界正视她们的诉求,没有雷军,也会有张军、李军。2022年,互联网上也曾经掀起过“高铁上能不能卖卫生巾”的讨论。从“能不能卖”到“怎么卖”,变化的是消费者心境,是基础的“买到”到进阶后的“买好”,不变的是这50%的消费需求,从来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

    作者冰川思想库在其同名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喊话雷军整顿卫生巾荒诞的背后是悲凉》,文章说,一部分网友戏谑雷军“能不能生产卫生巾”,甚至自发设计了一张逼真的、带有小米logo的卫生巾宣传图。这是调侃,也是讽刺。一个以做手机、做车而闻名的科技公司老板,却被网友喊去“整顿”女性用品卫生巾市场,这样的“地狱笑话”暴露的正是当下卫生巾行业的普遍心态:厂家将“达标”视为产品质量的上限,而不是竞争起点。“厂厂都糊弄”,网友迫不得已,才喊一个“外行”来整顿卫生巾行业。

    冰川思想库的文章说,任谁也想不到,都2024年了,一个曾在舆论场严肃讨论“女性月经贫困”“高铁该不该提供卫生巾”的时代,眼下的厂商连生产一片让消费者安心的、满意的卫生巾都如此艰难。卫生巾看似小小一片,它承载的不仅是女性的日常基本需求,更折射出了当下社会对品质、标准与女性权益的关注。“喊话雷军生产卫生巾”的调侃虽显荒诞,却是一个提醒,提醒企业关注女性的基本需求和基本权益。卫生巾的质量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态度问题,只有当行业回归本心,把消费者利益放在首位,才能真正推动市场的健康和长远发展。

    作者刘天在微信公众号“青年志Youthology”发表文章《做一片安全、好用的卫生巾,很难吗?》,文章说,女性作为世界上一半的人口,她们每个月、十几年都需要用到卫生巾。因为生理差异,每个女性每个月不仅要承受身体的不便、不适,还要付出额外的花费。当女生们习惯了醒来和起身时突如其来的侧漏、后漏,习惯了卫生巾磨腿闷痘,忍受了卫生巾奇怪的香味和设计却丝毫不解决任何问题,到头来却发现连卫生巾的质量都岌岌可危,甚至是最基本的长度都无法满足。但也希望大家的目光不要只停留在卫生巾,因为和社会上很多事一样,它被忽略、被污名、不被重视,只因为我们是女性。忍耐并不会让事情有转机,争取才会。

    刘天的文章说,月经是刻意被忽视的,就如女性总是被迫隐身的。女性也想要大大的衣服口袋,出门不想背包;汽车的安全气囊都是按照成年男性的身体标准制定的,车祸中女性受伤往往更严重;安全带都是按照男性身高设计的,所以女人开车的时候总觉得勒脖子;女性如厕的时间是男性的两倍多,每增加1-2个厕位,女性的平均等待时间能减少三分之一……为什么女厕所有婴儿座椅,男厕所就没有?人们天然地认为带孩子是女人的事;女性承担了75%的无偿照护工作,却得不到应有的报酬和社会支持;女性的隐形也体现在语言里,就如社会把人类默认为男性(man),“他们”亦可指代包括女性和男性在内的所有人……世界对女性的漠视无处不在。我可以沉默,但我不说,谁来说呢?纵然面临万千困难,但我们不该停止呐喊。

  • “夜骑开封”盛况空前触动当局敏感神经被禁

    一夜之间,火爆全网的“夜骑开封”从中国官方护航支持的活动,变成当局紧急禁止的对象。事态发展令大学生们始料未及,也让河南官方措手不及。11月9日,“夜骑开封被按下暂停键”等相关话题相继跃为中国社群热搜榜冠军,引发中国网民热议。

    夜骑开封是一项由河南省郑州市的大学生发起的夜间自行车骑行活动。参与者骑乘公共自行车从郑州出发,沿郑开大道,前往约50公里外的开封市。该活动自2024年6月兴起,源于4名女学生为了品尝开封的灌汤包而进行的一次骑行,将“夜骑开封”经历分享至视频分享网站后,这一行动在郑州的大学生中迅速走红,并掀起模仿风潮。随着活动的流行,参与人数激增,影响越来越大。活动至2024年11月8日达到高峰,当晚至少有20万人参加,人数规模甚至远超2022年抗议中共“动态清零政策”的白纸运动。

    骑行的人以郑州本地大学生为主。作为中国最大的大学城和人口大省河南省的省会,郑州拥有全国城市中排名第二的大学生人数,在校本专科生达到133万人。这为夜骑开封活动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基础。尽管夜骑开封活动与政治无关,然而学生大规模出行,加上其中的话题性和个性表现,其中有人喊出“自由”口号,以及成为席卷全中国的时尚,中国多地都出现了大学生和年轻人的大规模“夜骑”活动,连首都北京都出现了“夜骑天安门”的活动,大学生骑手在天安门遭到警察阻挠后,改骑天津。南京众多大学生骑行至安徽巢湖,甚至更远的马鞍山。成都的大学生则前往都江堰。武汉大学生的目标是东湖凌波门。西安的大学生夜骑至咸阳。这些令中共感到政治上的风险,有发展成类似2023年上海万圣节狂欢之类带有叛逆意味活动的潜力,因此被中共介入紧急叫停。

    当局实行封校、封路、锁车紧急应对青年自发活动。11月9日,河南当局发布紧急命令,要求多所高校封闭管理,不准学生离校。同时,各地教育部门纷纷下达禁令,禁止学生参与骑行活动。山西省教育厅紧急通知各校排查是否有学生计划前往河南,甚至在太原下令禁止学生离开市区。河南省警方11月9日下午对连接两座城市之间的郑开大道施行非机动车管制,禁止自行车在该路段骑行。与此同时,多家共享单车运营商宣布共享单车将不能在省会郑州和历史名城开封之间跨城骑行,否则将被自动锁车。郑州部分大学开始统计或排查学生夜骑开封的活动,并在宿舍加大检查力度。

    包括抖音、小红书、微博在内的多个社群平台贴文内容显示,夜骑带来的封校现象在郑州非常普遍,该市多所高校都有不同程度的封锁。郑州周边县市,包括河南南阳、洛阳、安阳等地多所院校都有采取措施,以一刀切的封校做法最为普遍。例如河南工程学院的学生要出校门必须申请“临时出门证”。河南邻近省份,包括湖南、湖北的部分县市也有所波及。山西等一些高校更是直接以“政治运动”定性夜骑行动,校方更把夜骑行动和“当年香港的暴动”相提并论,发布恐吓性通知,警告学生参与活动可能对未来的前途产生严重影响。部分学校的辅导员向学生传达禁令,试图通过思想教育让学生远离夜骑行动。还有一些学生被学校领导约谈,被要求写检查。

    官方的反应过度,手法像“坚决清零不动摇”那几年采取的手段,微博上就有评论说:“一起回到疫情前”,禁骑、禁行、禁止出校。众多网民认为,“压抑的大学生。”“上街的自由都要夺取了吗!”“学校这是害怕什么!”“单车革命,预备。”“这下不想革命也不行了。”“就差全国大学串联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夜,暗流涌动!”“刚回来,已经被警告要给处分了。”“不让夜骑就不让夜骑,封校是什么意思啊,每天要排查有没有谁夜骑开封。”“我女儿就在安阳工学院,我家是开封的,不能让她们回来。”“郑州一些高校开始实行封校措施。非郑州部分学校(比如我校)已经开始不让骑自行车外出(允许电动车外出),校门时刻有人把守。太无敌了,这些措施,不让自行车出但让电动车出,有一种护住腚了,没护住脑袋的感觉啊。”

    微博上,网民们比较尖锐的批评、讽刺言论还有:“凭什么说封校就封校,把学生当什么了?是你们随意囚禁的动物吗。”“骑个车咋了,他们到底担心啥呢?”“让官老爷感到畏惧了?”“心里有鬼,什么都怕。万圣节也怕,夜骑也怕,什么影响交通都是借口,领导出行,动不动封路,就不怕影响交通了?”

    有网民建议,与其叫停夜骑,不如在每次出发前搞个仪式,请各方领导轮流上台讲话,每人讲一小时,“搞个两三次,大学生就觉得没劲了”。一首配有视频的“夜骑开封”疯传网络,视频歌词充满了对中共的嘲讽,一群快乐的学生在视频上唱到:“党啊,亲爱的妈妈,我们没有说您坏话,更不敢把您骂;您不要慌不要怕,我们只是到开封吃吃包子,同学们一起说说话……您不要慌不要怕,开封的包子好吃,个头大,吃完包子我们就返校啦。”

    作者建设性意见在微信公众号“建设性意见”发表文章《大学生,向何处去?》,文章说,人是需要目的和意义的,大学生们现在遇到的问题是,既没有目的,也没有意义。这几年的大学生有多难?直观地说,比疫情那三届还要难……前途渺茫,意义缺失,堪称中国恢复高考以来最难的一批。现在的就业环境大家都很清楚,即便不看宏观数据,我们在生活中也都能接触到。前几届的师兄师姐还有海量职场小白没有被消化呢,新一届上千万毕业生又开始排队投简历了,有经验的职场前辈们降级竞争初级岗位的也是乌泱乌泱地涌来……2025年或者2026年的应届毕业生想要找一份白领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重点名校尚且如此,数量更多的二本三本专科更是情何以堪。青春没有售价,真正的意思是青春年华想卖也卖不出去。

    建设性意见的文章说,那20出头年纪,人生中精力最为旺盛、时间最为充裕的大学生们,要把时间精力花在哪里,要把生活意义寄托在哪里呢?但是,年轻的力比多总归是压不住的,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生理规律。大学生们旺盛的精力与充裕的时间总归是需要一个释放出口的。青春卖不出去,那就自己挥霍掉。发生在河南的荒诞剧,就是这样一种集体的狂欢与释放。在其他城市、其他学校,也在酝酿着或者实践着其他释放方式。不让自行车跨城很容易,发个通知就能管得住。但是然后呢?大学生们无处发泄的精力要往何处去呢?这会是个很大的问题。

    作者张3丰在微信公众号“成都客”发表文章《从郑州到开封,有没有出路》,文章说,这场大型集体行为艺术,被冠以“青春”的名义。这是顺从、听话的青春,但是毕竟也是青春。既要“发泄”,也要绝对安全;不想冒犯任何人,但是还是想对世界说点什么。他们知道毕业找工作很难,考研很难,而考取公务员更难。在校期间,他们也习惯了人脸识别、各种绩点考核,激励制度非常复杂、完备,但是终究开始变得无效。深夜骑行就是这一背景下的“听话的反叛”。在规定的线路,和同学们一起,在安全的速度内,进行一场“夜游”。它近乎是一种“集体主义”的狂欢,大家在一起,这既是快乐的源泉,也是安全的保障(在人群中的那种安全)。

    张3丰的文章说,其实对这些年轻人来说,走出校园骑行已经是一种冒险,在这样的“无意义”中也能寻求意义。可以和万圣节游行对照。年轻人的万圣节派对,要有创意得多。但是,骑行和万圣节在本质上近似,它们都反映出年轻人对快乐的渴求——记住,不是成功,不是进步,也不是社会责任,而是快乐。有时候甚至只是身体的、“健康的”快乐。不能过万圣节,就有可能去骑行。骑行并不违法,也不会冒犯任何人,甚至可以伪装成文旅经济小小的贡献者。当然,现在证明,这样的骑行也是不行的。但是,封路或者过了四环就锁车,并不能真正禁锢年轻人的内心。可见的未来,年轻人的“聚集”会越来越频繁,也可能以更轻、更无意义的形式呈现出来。毕竟,年轻人的肉体依然存在,他们终将长出一点精神。从郑州到开封,并没有个人的“出路”,但是你以某种形式出现在路上,就是“道路”本身。

    作者大象公社在微信公众号“大象公社”发表文章《你没看错,临时出门证制度回来了……》,文章说,郑州数万大学生组团夜骑开封的盛况,引起了全网的关注,曾经的汴梁古城希望借此流量热度火一把,没想到这么几天就凉下去了。继多所学校发文委婉劝阻、交管部门发布禁行公告后,河南一学校来了个猛操作,推出让人记忆犹新的“临时出门证”管理制度。所有学生非必要不得离校,因紧急特殊原因确需离校的须申请经批准后持临时出门证才能走出校门。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相信大家也都有似曾相识之感。本着“都是为学生好的原则”,结果来了个近于“一刀切”的“封门制度”。

    大象公社的文章说,照搬以往“一封了之”的管控思路,说的是“都是为你好”,潜台词则是“老老实实都得听我的”。一边是相关部门开绿灯积极“揽客”,一边是交管部门多方位“拒客”,一边是学校明令禁止“截客”,南辕北辙的操作,很是让人费解。再看这临时出门证制度,说来或许只是学校新管理方式的一个小举措,但若是追忆往事往深了想,那可真就不敢想了。

    作者基本常识在其微信公众号“基本常识”发表文章《熟悉的操作一秒回归!河南工程学院启用临时出门证》,文章说,郑州的高校不想让学生出去骑车,封闭学校禁止学生出入的管控经验那是非常丰富,简直可以说是炉火纯青。河南工程学院就果断启用了临时出门证制度:所有学生非必要不得离开学校。因紧急特殊原因确需离校的必须经过申请,经批准后持临时出门证才能走出学校大门。上述临时出门证是河南工程学院以“知行一站式社区”的名义印制的,既能体现学校管控政策的严肃性,又能很好地隔离学校领导的风险:没出事的时候这个章就是学校的要求,所有人必须强制遵守;一旦舆情层面出了偏差,那就是师生自治社区自发自愿的管理方案,和校领导无关。如此进可攻退可守,实在是高啊!

    基本常识的文章说,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到2022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临时出门证等封闭/放行凭证都太熟悉了。一栋楼、一个社区、一片街道,一座城市,乃至整个省,可以在一天时间内全部封控起来。决定你我能不能出门的,可以是社区的封条,保安的扫码,街道的一张通告,又或者市政府的一则通知。一方面,把我们封控起来是为我们好,外面有可怕的病毒,出门夜骑有可怕的交通安全风险;另一方面,不出门是大家“自发自愿自治”的决定,并不是领导强制的。时隔两年,很多人都已经淡忘或者被“清除”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但手握出门决定大权的领导们可从来没有忘记过。恰恰相反,他们可是积极认真总结了相关经验,在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原地复活那三年积累出来的管控经验。原因也很简单:那一套太!好!!用!!!了!!!!唯一被有意无意忽略掉的关键问题是:凭什么?当然,最厉害的是,他们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或者只需要搬出一个万能回答:为你好。历史上,人类社会管理技术的“进步”主要是得益于两类场景:一个是战争,一个是维稳。一旦新的技术手段被实践证明高效好用,就会很快总结固化下来,为侵略和管控添砖加瓦。

    前南方都市报记者魏春亮在微信公众号“魏春亮说”发表文章《万人夜骑开封,一种新时代的群体性癔症》,文章说,在路上的骑行本身,成为了意义的全部。或者更准确的说,在路上骑行时的快乐,成为了意义的全部。这就是景观的自我实现,它的手段,同时也是它的目的。但正因空洞、虚无和无意义,这快乐就越发迷人。夜里的骑行,摆脱了白天的生活和学习的意义和责任,以及秩序,它追求的就是野生的、自发的、轻盈的快乐。这一点,把夜骑开封跟马拉松和音乐节区别了开来。虽然都是快乐,但年轻的大学生们不愿被动地等待被安排,不愿只作为台下的观众陪衬台上的演员,他们试图自己创造景观,并成为景观的主角。

    魏春亮的文章说,因此如果非要说,夜骑开封,其实和万圣节更像,它们是快乐的不同版本,却都殊途同归:从日常生活中短暂的逃离,把自己抛入一个陌生的空间,组成并投入一个集体,被人群看见,并和人群一起,被更多的人看见。二三十万夜骑的年轻人,似乎在用行动向世界宣布,他们要的其实很简单,不是成功,不是贡献,而仅仅是快乐,纯粹的、稀缺的、轻盈的快乐。而在热血肆意的骑行开封背后,是不是也有着不为人知的压抑和苦闷呢?有作者说,上万人集合夜骑,是一种“群体性癔症”。我觉得这是准确的判断,不过,是从理解的角度去看。成千上万的年轻人,要走出生活的轨道,骑行在路上,且只为了骑行在路上,旷日持久,乐此不疲,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社会可能确实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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