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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贵州隔离转运车祸点燃公众怒火(二)

    中国的作家、媒体人、学者,还有大量的自媒体,都撰写了大量的哀悼、批评文章,分享自己的愤怒或悲伤,对中共的“动态清零”极端防疫政策导致严厉的管控和无预告的封城措施使民生日艰表达了强烈不满与严厉批评。

    著名作家李承鹏在《今日头条》专栏发表文章《一些杂感,一个建议》,文章说,当集体使命重于个人自由时,就注定每一个个体将被轮流牺牲,只是大和小、先和后而已,你是死于大饥荒还是武斗,倒在偷税漏税还是吸毒嫖娼,败在资金断裂还是行业关停,结局都无可撼动。这不是命运的随机抽取,是命中注定。当你接受了天天核酸,必然有封在楼里那一天。当你容忍了封在楼里,必然有被大白接去方舱那一天。每一个深夜,都有一辆辆呼啸而过的大巴坐着茫然而顺从的善良人们,请目送他们一眼,祈祷下一秒别再侧翻。

    文章说,一方面对大巴上的人无比痛心,一方面见他们一步步走向大巴,却无能为力。我们并不相同,却被关在同样命运的一辆大巴,且车门已锁死。而让人震惊齿寒的是,成都有个女孩跳楼了,小区业主赶紧在群里提醒:别发朋友圈,消息外传会影响到小区房价……他们说这句话时,平静,坦然。《霸王别姬》里,程蝶衣说:你道今儿个是小人作乱,祸从天降。不是,不对!是咱们自个儿,一步一步,一步步走到这步田地里来的!报应!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国家地理》专栏作家聂作平在其微信公众号“聂作平的黑纸白字”发表文章《哀悼他们时,我已是惊弓之鸟》,文章说,我想,很多年后,我们的后人多半是无法理解我们的。我们的脆弱,我们的卑微,我们的无奈,我们的苟且,我们的为了活下去而不得不一次次弯下的腰。

    文章说,鲁迅曾感叹:中国太难改变了,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一次次疫情,一次次静默,一次次按下暂停健,一次次心力交瘁,我感觉,我已经患上了疫情综合症:疫情降临时,暗自祈祷尽早过去,祈祷自己和家人不要被隔离,被转运,被饿肚子;疫情过去时,却又开始担心,下一次疫情会在什么时候卷土重来?

    文章最后说,兔死狐亦悲,唇亡齿也寒。你当然可以像胡叨盘那样冷血地说,午夜大巴只是一起安全生产事故。可问题是,谁知道这种类似的意外会在哪一天降临到你头上呢?所以,闲坐悲君亦自悲,在为二十七位同胞悲伤哀悼的同时,我感觉自己就是那只惊弓之鸟。

    作者费里尼在其微信公众号“费里尼码子了”发表文章《可耻地保持沉默才是最大的国耻》,文章说,我在想,特么什么叫国耻?对心知肚明的事体可耻地保持沉默,不正是当下最新鲜最热腾腾还冒着尖儿的国耻么?关进小楼成一统是痴梦,世界早已楚门。每个人都可以赶几分钟的真人秀通告。我们打算拿什么告诉世界我们的吞头势?

    文章说,你凭借什么觉得自己有把握成为最后一名受害者?就像昔日活吃猴脑时代,集体选中一名同伴然后拼命朝外推搡一般。你凭借什么觉得你就永远不可能出现在不便宜州凌晨的那部大巴上?你凭借什么觉得总会有人出头替你们发声,你所做的低眉顺眼就行?一个身着厚厚防护服、防护镜、手套,精神状态不知,身体状况可疑的驾驶员,在一个深秋的凌晨把他掌控的路上移动器开翻下了高架路。这是国耻日的一个神奇隐喻。

    作者杳酱在其微信公众号“折叠青年”发表文章《你凭什么认为你不会在那辆凌晨的大巴上?》,文章说,时代的一粒沙子,也可以瞬间化身成一记重锤,直接砸的他们,万劫不复,堕入深渊。谁说我们没有在凌晨的大巴上,我们明明都在,好吗?

    文章说,我们每天提心吊胆的做核酸,不就是怕上车吗?这几日,网友们还在争论,高铁要不要卖卫生巾。我听完,顿觉好笑。铁老大卖什么东西,我们有决定权吗?你我甚至不能拒绝登上那辆凌晨发车的转运大巴。大巴车可以很大。其实我们都在上面,只是翻下山坡的,暂时不是自己坐的那一辆而已。

    作者早见Hayami在其同名微信公众号“Hiyami”发表文章《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上那辆大巴车?》,文章说,“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不上那辆大巴车?”,看到上条微博评论区有人这么问,我知道很多人的回答都是“应润即润”。就好像上海解封后,我和同温层的朋友第一次见面就聊润,一心想润:你要去哪里?准备得怎么样了?护照更新了吗?群名叫IUNGEREINROMA,群公告写“如果最终无法真的到达罗马,会受到诅咒噢。”于是夏天过去后,陆陆续续好多朋友、博主,发post的定位都变成了国外。我看到他们ip显示着荷兰、美国、加拿大、英国,玲琅满目的自由国度,但今天时间线上无一例外的哀鸿遍野。他们感受到的痛苦不比我们少,他们呐喊的力度不比我小。

    文章说,润是一个选择,但润不是百药。对一个出生在这里的人来说,只要你在这里有家人,有朋友,有童年,有喜欢的电影院和街边小店,有爱过的人,有在街头散步时感受到“难以言表的,在记忆里无从归类的,混合着青柠檬味道的,像雪花在你还没意识到的时候落在肩头然后非常温柔地消逝的瞬间。”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很悲哀,就像原罪一样。我们生下来就在那辆无处可逃的大巴上,往后用尽一生的力气,也只是驶向一片白茫茫的无依之地。

    作者荆烽在其微信公众号“熟了橘”发表文章《如果只发警情通报,还要媒体干什么?》,文章说,悲哀的是,截至目前为止,全中国也就只有财新这一家媒体,发布了关于这个事件的「新闻」。

    作者认为,财新这篇报道,最起码提供了一个最为重要的增量信息:事故车辆所乘人员为贵阳至荔波的疫情转运人员。这一信息的提供,在警情通报中未提到、也早于贵州日报的确认,且比后者更加精准。作者分析说,记者采访到的信源包括1)三都县应急管理局;2)荔波县卫健局;3)黔南州卫健局;4)黔南州交通运输局;尝试采访但未联系到的为:黔南州疫情防控办。这些都可以视为广义的「采访」。从新闻的生产规律来说,只有「采访」才能得到信息,而提供有效信息则是新闻乃至媒体的生存之本。

    文章还说,事实上,媒体不到现场、记者不去采访,已经在年初的丰县铁链女事件中表现得很充分了,这一次不过是再次提醒一下我们:2022,是专业媒体(理念和实践)全面走向衰败和灭亡的元年。

    作者最后说,本文无意吹捧财新,其实财新这篇稿子的操作也不过是一家专业权威媒体面对突发事件时的基本操作而已。讽刺的是,这种基本操作也成为了中国媒体圈的「独苗」,从而显得弥足珍贵。其实我很想请教一下某社、某报、某台,只会转载一份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他们确实是这么做的),那还要媒体干什么?

    作者老牌恶棍在其同名微信公众号发表文章《27人遇难,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吗?》,文章说,有一个基本常识是,当我们在讨论生产安全事故的时候,往往不能只聚焦于其本身,为了从根本上减少或者杜绝此类悲剧的重演,必须找出导致它出现的原因,从而排除隐患。因为车上装的不是鸡鸭猪狗,更不是生活物资,而是活生生的人,是一条条生命以及他们背后的一个个家庭。哪怕有一个人可能因此处于危险状态下,都应该予以重视,而不是用一句轻飘飘的“生产安全事故”来盖棺论定。

    文章说,对于这些本不应该被转运隔离、本无需承担如此高风险的人而言,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无妄之灾,而如此悲剧正是过度防疫下种种魔幻操作的总和。那么可想而知,只要这样的措施还存在,那么发生车祸就不仅仅是“生产安全事故”,不仅仅是意外。毕竟坐上大巴的人都置身于一个悄无声息的、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危险当中,而这份危险明明是可预见、可避免的。

    文章最后说,但除了为他们的遭遇感到悲苦以外,我们似乎又做不了太多什么,特别是在这个过度防疫现象已然普遍,甚至成了系统性措施的当下。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应该继续追问,哪怕答案很少,这不仅是为了逝去的他们,也为了活着的自己,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在这趟车上。

  • 贵州隔离转运车祸点燃公众怒火(一)

    贵州省黔南州9月18日凌晨2点40分左右发生客车侧翻事故,导致27人死亡,20人受伤的惨剧,令舆论哗然。官方下午证实,客车为隔离人员转运车。这起事件再度点燃舆论对于当局“清零重于人命”的极端防疫政策的不满和愤怒。

    “贵州高速事故车辆为隔离转运车”这个话题当天立即冲上微博热搜首位,截至晚间9时,已有破亿次的阅读量。不少网友批评官方一开始绝口不提这辆巴士是隔离人员转运车,甚至质疑车辆是转运车的报道都被下架。与贵州当地官员向全社会道歉相关的标签在微博上的浏览量超过5.5亿次,大量网民对官方做法予以反击和嘲讽。但之后不久,官方立即对民众的批评意见进行了审查和过滤,一个官方帖子下的96条评论中只有两条可以看见,微博通知写道“已过滤不当言论,部分评论暂不展示”。而所有与事故相关的话题在当局的出手干预下就从前50个热门话题中消失了。很多被网民广泛传播的帖子以及反映出网民愤怒的帖子,短暂出现后就在中国社交媒体上被删除了。名称为“浩瀚赵旻科长”的人在“南明区律所主任群”里发布通知称,“针对三都此事对全体人员通知:这是交通事故,不要乱议论,更不能在新闻媒体上发表影响贵州贵阳形象的言论。”并要求各位主任收到后回复。

    虽然官方审查人员删除、屏蔽了许多有关翻车事故的新闻与评论管控舆论,然而此举如火上浇油,在中国网络社交媒体上讨论热度始终不减。部分网友为了避免受到言论审查,在发文的时候刻意不提“贵州”、“高速事故”、“隔离转运”,改以“我们都在车上”暗喻,一方面批评矫枉过正的政策,一方面也为自身处境感到无力,称“我们都在车上,只是车还没翻”。微博用户@芮芮兜发帖:“你凭什么认为你不会在那辆凌晨的大巴上?”该贴随即吸引了大量评论与转发,“谁说我们没有在凌晨的大巴上,我们明明都在。”“我们不发声,每个人都可能在那辆大巴上。”在获得了25万点赞后,该贴被微博转为私密可见。

    网民“野比大雄”称,“道歉复活不了逝者,辜负信任一定使人寒心。这次事故,消费的,是全社会的信任。社会信任的裂口,不是一个诚恳道歉就能修补的。更何况,诚恳不是一句话、一篇稿子、一个鞠躬就能证明的。而转运还在继续……”微博网民“若含”说:“活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能够指望的。只能每天不断祈求那辆失控的大巴上没有坐着家人和身边的朋友。只能祈求已经全员坐上失控大巴的我们免于一死。”

    还有微博网友物伤其类表示:“谁说我们没有在凌晨的大巴上,我们明明都在”、“而且你没有不上的理由”、“这已经不是时代的一粒沙了,这是时代的重锤”、“清零真的把人清掉了”、“他们没有(核酸)阳性、却没了性命”。

    微博用户@车田纪子回顾了李文亮和2011年温州动车事件,总结道:“我们的命运也会像那辆大巴,驾向坠落的黑夜。”还有网民留言说道:“大家都被一种低压的情绪笼罩着,无法冲出,又无法蜷缩。”

    该事件发生的日期:9月18日,也是1931年日本入侵东北的日期,官方近年来都会高调纪念这一天,称之为“国耻日”。在贵州隔离转运大巴翻车事件引发舆论关注后,一篇名为《9月18日是国耻日》的文章被传播,这篇文章批评官方在对“九·一八日本入侵东北”的高调宣传与对贵州翻车事件的审查封杀中展现出的双重标准。

    一名署名为GAMEBOYZ的饶舌歌手在网上发布了一首饶舌歌曲《山》,对贵州翻车事故表达悼念遗憾,并抒发对防疫政策的不满。这首歌迅速在网上疯传,但不久后便遭到屏蔽,无论是搜寻关键词或歌词内容几乎皆无果。

    《山》的第一段歌词写道,“2022年9月18,开始了迁徙离开了家,来不及看见那黎明之日,照片之前就摆满了花”。接着话锋一转将矛头直指防疫政策:“他想要有人为灾难辩护,贯彻落实没能预判变故”,“警戒线拉起了每一个路口,噩梦像无形的触手,我们都束手无策,电话声响起了它让我住口”。

    中共喉舌、《环球时报》前总编胡锡进连续在微博上针对贵州翻车事件发文,遭到网友冷嘲热讽。胡锡进在翻车事故发生当日午后在微博发文评论称,该起事件“首先是交通本身的悲剧,是生产安全事故,与客车所执行的任务不应该直接关系”。“这是事情本应有的逻辑”。被网民批评他为过度防疫“转移视线”,“想把楼带歪”,严词批评胡锡进将事故称作为“生产安全事故”的说法。微博用户诗想界写道:“胡锡进高明之处就是:用事实,讲歪理。贵州翻车死人,当然是事故,他说和防抗没关系。看起来翻车确实是事故,但谁都没有责任才是他想要讲的道理。难道受难者责任须自负?”“晓强说事”则认为,胡锡进“触犯了一个人性原则性的错误:不讲正义、不实事求是没有立场,违和于政治;似乎有点国内新闻发言人的味道但是又不够格!”

    网民@行星旷野的微博则构成了对于胡锡进的回应,微博这样写道:

    “我不仅在贵州的大巴上

    我还在馒头掉地上捡起来继续吃的西藏方舱

    在封了九个月只剩几万人的广西东兴

    在蔬菜腐烂入户消杀干部免职又复用的上海

    在孕妇坐在椅子上流产的西安医院门口

    在河南村镇银行不让取钱的病危母亲床前

    在几天没吃饭外出买菜结果被刑拘的警车上

    在买不到卫生巾的高铁上

    在女孩被保安扒掉衣服的地铁上

    在徐州丰县的铁链里

    在拒绝性骚扰后被群殴的烧烤店里

    在省吃俭用还贷款却最终烂尾的楼房下

    最后在当前无法查看的微博中

    这世间没道理的苦难像雪一样落下,这世间所有呜咽也像雪一样无声。一键精选以后,又是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中国资深媒体人财新常务副主编高昱9月20日在微信朋友圈撰文,表示坚决反对全民核酸及清零防疫,文章说,“一个人怕得新冠会死,这很正常,可以理解,我站在三层楼往下看都恐高呢。但不正常、不能理解的是,因为极极少数人可能感染新冠而去世,就硬拉上13亿中国人一起陪绑。”、“到现在全世界都宣布新冠疫情结束了,这泱泱大国还会因为一个人而整楼的人被拉走集中隔离,整座城市被迫主动静默,整个国家的人常态化捅嗓子眼。”

    高昱下文章质疑,“每年死于车祸的人比死于新冠的人多得多,你为什么不禁止开车?”文章还说,现在,贵阳没有因为奥密克戎死一个人,却因为害怕奥密克戎流行让600万人静默,将3万人强制集中隔离,将近万人疏散到其它城市。“现在,又有27个人仅仅因为同楼可能有感染者而死于连夜转运的车祸!看看这位注定要被问责的尚不知死活的司机吧,穿着封闭的防护服,戴着两层口罩和该死的毫无意义的护目镜,手套可能也戴了两层,全程不能开空调,半夜两点半,他是在怎样的恍惚中将这辆大巴开向死亡啊。”

    文章最后呼吁,“该醒醒了!该恢复正常了!”“坚决反对全民核酸!坚决反对清零防疫!坚决反对闭关锁国!”官方立刻出手进行审查,结果他的朋友圈被封锁。

    名为TankMan的网民9月20日发表了一篇题为《开往黄泉的贵州大巴》的评论文章,引起众多网友的共鸣。这篇文章开篇就直言,9月18日从贵阳前往荔波县的山路上发生的这场车祸,与中国司空见惯的普通车祸在性质上完全不同,这不是一次意外,而是“赤裸裸的人祸”。

    文章表示,贵州是个“地无三尺平”的多山省份,而且现在又是多雨、多雾的季节,这个地区的高速、省道都是穿山越岭,极为凶险,“即便是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在白天开车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更不要说能见度极差的半夜三更”。

    作者认为,贵阳市政府之所以偏偏选在鬼见愁的凌晨时分,强制性把“密接”居民转运到周边的县城去分散隔离,是因为中共对居民每日的核酸筛查多半在早晨开始,而这些密接人群在凌晨被带走,就可以不计入核酸筛查的目标,“意味着在新的一天‘清零’目标可以更为迅速的实现”。

    更要命的是,当局竟然让驾驶这辆大巴的司机穿着全套大白防护服开车。对此文章分析指出,“在全面遮盖下,人的视野非常受限,本来凌晨在贵州山区行车已经是枉顾人命,还要让一个视野受限的司机来开车,这不是把全车无辜的人活生生往鬼门关送吗?”

    这位作者对27个居民没有死于病毒、反而死所谓疫情防控的现象大为感慨,他在文中强调,无辜丧生的27个人不仅仅是一个数字,他们的背后是27个破碎的家庭,而这场悲剧让许多人体真切会到了“苛政猛于虎”这句话的含义。文章写到,“我是一个纯正的土生土长的贵州人,往上数十代,家族全是贵州人。如果我现在还生活在贵州,那么可以肯定,我也可能在某辆开往不知何处的死亡大巴上。”

    作者在文中进一步指出,“如今的中国,全体人民其实都在或大或小的死亡大巴上,区别只是何时出发、何时翻车。生得随机,死得必然。”文章表示,曾经有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文革这种荒诞的闹剧,可以堂而皇之的在华夏大地肆虐十年之久,而如今制造了无数人间悲剧的“清零”已经执行三年了。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读懂了文革,也许就读懂了清零”。最后文章写到,“贵州的死亡大巴,是为所有沉默的人鸣响的丧钟,在这样轮回的历史中,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 上海一福利院在转运“尸体”时发现老人没死

    昨天,上海疫情中,最让我愤怒的事情发生了。

    5月1日下午,网传上海一福利院在转运“死亡”老人时,发现老人仍有生命体征。雅亿看了视频,黄色的裹尸袋里是连头都蒙住的,据说是某老人的尸体。

    开车来搬运尸体的两个人,在抬尸的时候,发现,这个老人在动。

    这个黄袋子,目测不怎么透气。

    如果粗心一点,直接拉到火葬场,估计老人在里面也会窒息。可以想象,这个老人在黄袋子里的时候,多么绝望——

    雅亿一直希望有人出来辟谣,说这一切是假的。

    但是,凌晨,东方网·纵相新闻从事发的新长征福利院及普陀区民政局了解到,确有此事。

    老人已转运至医院救治,生命体征趋稳。

    普陀区民政局向记者表示,已会同相关部门迅速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新长征福利院,在查清事实后将对相关责任人作出严肃处理,并向社会及时公布。

    雅亿注意到新闻通稿里面有一个词:老人现在在医院救治,生命体征平稳!

    既然生命体征平稳,我们就可以看出,老人不是什么大病,这怎么就被当作尸体处理了呢?

    令人愤怒!太荒唐。

    这些天,我们作为上海市民,真是隐忍了又隐忍,顺从了又顺从,为了买菜付出了积蓄,为了抗疫牺牲了工作……收到转基因的油,我们就用来涂身体。收到各种奇葩的物资,不敢吃,就默默放在一边看着。

    我们凡事尽量有大局观,不让团购就不团,没有药就省着吃,不让出门就当自己坐月子。我们用米面做出N多花样,默默祈求老人孩子别生病,同时努力屏蔽负面新闻,让自己的朋友圈展示出岁月静好、共克时艰。

    这次,真是碰触到底线了。

    还能更离谱,更荒唐吗?

    真心希望,有关部门好好对待处在难处的弱势群体,特别是老年人——特别是,为我们祖国奉献了一辈子,如今在福利院里的孤苦无依的老人。

    谁家没父母,谁家没老人,谁不是爹生娘养的,谁希望自家老人在在世界上最繁华的大都市上海,最繁华的闹市区,气派的养老院里……没有经过子女签字,没有经过医疗救治,就这么草草拉去火化?

    这事情出来,多少养老院的老人家要害怕?

    多少为人子女的要恐惧战兢?

    恨不得立刻去把爹妈接出来,但压根进不了养老院的门。多少远在异国他乡的子女要睡不着觉,整天担心?

    在最注重契约精神的上海,最具人文关怀的上海,出现这样的事情,太令人伤心了。这座城市,向来是人性化的,是尊老敬老的。好几代人努力给我们建造起立的安全感,说坍塌,可能一件小事就坍塌了……

    因为信任,我们才选择定居此处。

    因为信任,我们才把老人送入养老院。

    因为信任,我们才囤了4天的菜蔬,老人才囤了半个月的药品,熬了近40天。上海百姓,是特别不愿意麻烦大家的,是可以掏钱包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人情的,是最要面子,最护着自己族类脸面不允许塌台的。

    这段时间,有点绷不住了。如怀特,在《这就是纽约》中写到一个城市的耻辱:

    必须拯救它,拯救这一棵树。

    如果它不复存在,一切都将陨灭——这座城市,这个怪异而又神奇的典范,如果抬头望去,消失不见,人将心如死灰。

    近来,目睹上海人的信任在一点点塌台,我们披麻蒙灰,不断认罪与道歉。

    作为上海的一份子,我们愧对裹尸袋里的老人。在老人被装进袋子,叫天天不灵的时刻,我们都是罪人。我们没有给他们安全感,愧对他们大半生兢兢业业的奉献。我们都有罪,有力不能及的亏欠,有深深的懊恼与自责。

    我们犯了罪,得罪了天,得罪了地。

    罪孽深重,裹尸袋就是我们的耻辱。

    唯有自卑,自省,自查,自我批评。

    甚愿意,全国各地的兄弟姐妹来监督我们,帮助我们,纪念我们,祝福我们。

    撕裂再被包裹,打击后再得医治。人心要从死灰中复燃,枯骨才能变成有血有肉的生命啊……上海啊,上海,我为你祝福,愿你重生,愿你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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