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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成都陈云飞被带走

    【民生观察2021年3月27日消息】3月27日中午两点,志愿者来到成都温江区陈云飞母亲现在居住的地方,看见了还很硬朗和豁达的母亲。她向志愿者介绍了三点有意思的信息。

    第一、25日晚上,陈云飞在成都犀浦镇街头陪母亲散步时,被没着警服的数人拦截绑架,说是到派出所接受传唤调查。

    第二、将母亲送回到租赁的房子后,来了一群人在家里东翻西抄的搞得乱七八糟。第二天又来了一趟,还是翻了一个底朝天,也没有说明理由、手续和物品。

    第三、出面执法的人员,从外表和行为方式判断,主要是社区里的保安和基层工作人员。根据流露出来的点滴话语分析,主要是担心即将来临的清明这个期间,陈云飞又会做出让他们难以掌控的新闻事件。

    不过,根据政府这次做事的动静和行为方式来推测,针对陈云飞不是一般的治安问题那么简单,至少会被刑事拘留处罚。时间短可能在37天之内,长了则可能是三到四个月的时间。

  • 陈云飞:在眉州监狱经历七天魔鬼狱炼(三)

    为让我认罪、歌颂政府,他们花招用尽

    我之所以说他们把我当活体实验,一则,这里是全国二所秘密高度戒备试验监区其中的一所,我被作为一级最危险犯罪分子采取六个月的严管,还规定不得对他们的这种行政处罚进行复议。二则,他们为达到实验目的——让我认罪、歌颂政府(狱警公开告诉我,我写不出满意的反省材料,他们就不会放我出这监室)——采取了一系列无人道的措施。

    “肉体折磨”

    在七天魔鬼式反省处罚后,从第八天开始,我被换到320监室。感觉这监室比前七天住的321稍大一点。监室同样分两部分,不同的是,这监室前半部分约6平方的地方(以下简称外监)用铁栏及门与后半部分约12平方米的地方(以下简称内监)隔离,前面是放风间,后面是我住宿高二三十公分高的单人铁板床及厕所、洗漱台、写字台所在的地方。

    我在这里待到2018年的6月15日。作息制度是:6:00起床,三四分钟上厕所,然后练习打军被,6:45左右洗漱,6:50在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7:00左右警官来打开内外监的门锁,收走被子,锁上整个监室大门锁,7:20到外监早餐,早餐前点名,打报告,报告词:“报告警官,我是x监室的罪犯xxx,请求用餐,报告完毕,请指示”,警官同意后开饭,早餐是从监室铁栏杆缝隙递进外监,7:35回到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8: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9: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0: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从9:30-11:00左右监室内有广播),11: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1:40休息20分钟,12:00午餐,12:15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3: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4: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5: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6:00-16:20休息,16:2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7: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8:00-18:15晚餐,18:15-19:00在内监铁皮床上盘腿,19:00在内监隔铁栏杆看cctv新闻,19:3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0:00在内监写反省材料,20:45在内监书桌旁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1:00点名收监发被子及练习打军被,21:45洗漱,22:00就寝。这样的一日生活制度也不是绝对的,还要按牢头、狱警临时的心情掌握。

    盘腿,起初是两下肢麻木,失去知觉,就是冬天脚裸露在外(因在铁皮床上盘腿,要求脱鞋),也感觉不到冷,手指、耳朵、脚指及后脚跟长满冻疮,到晚上睡觉更是痒得睡不着。然后是三个关节,脚腕、膝关节、髋关节胀痛,再接下来是大小腿骨胀痛,这痛真的是深入骨髓。我有两次痛得全身痉挛,从床上晕倒到地,就这样,我直到走出眉州监狱,这右腿只要一盘腿久了就发抖,而监督我的牢头还说你是装的。

    出狱一年多了,我的下肢一直气血不足不通畅,加之去年入狱一个月睡两晚的水泥地,右臀部经常胀痛不适,吃了12副中药也没彻底治愈,现仍泡中药水喝。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这下好了,左右都疼痛,平衡了。左边睡痛了,就侧卧向右,右边睡疼了,就向左。只要监督的牢头一喊,说盘腿时间到,转成军姿标站,那整个人感觉是进入天堂。

    军姿标站,先是脚腕胀痛,接着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痛。因头也不能东张西望,不得随意转动,所以连颈锥也胀疼。关节胀痛了,小腿骨、大腿骨僵硬、疼痛。痛得站不住了就咬着牙,用脚指死死地扣着地。我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我实在控制不住就用手锤打左臀部。起初牢头坚决不让我动,不让我锤打。那口气之强硬、严厉,好像警棍马上滚在我身上。

    不让午休。不仅是不安排午休时间,准备午餐、用餐、餐后休息,总共15分钟。就是这15分钟,我节约几分钟想睡一会,他们就横加阻拦:起初,我坐在床上靠墙眯一下眼,刚入睡,监视我的牢头马上就大叫大嚷“不准靠墙!”我不靠墙,坐在床上东倒西歪打盹,牢头又指责我会摔倒在地,我坐地靠床眯一会儿,牢头、狱警马上制止……有段时间,估计是同情我,牢头们给了根凳子让我靠书桌睡一会,可只要狱警看我不顺眼,马上又收走凳子。

    喝水限制。在刚来“高度戒备”监区,牢头还能让我自由喝水(其初几个月没有水杯,他们就用水壶盖替代,几月后才给一个刻着我名字、囚犯编号的水杯。我给一狱警开玩笑,我走后,你收藏好这杯子,这一定会是文物)。当然我也尽量合理安排,不给他们留下故意逃避或减轻惩罚而频繁喝水的印象。可一月后,监狱方可能是看以前的牢头对我太“温柔”了,于是换了一个,他自称他入狱前从彭山到成都沿线都是他说了算的重刑犯牢头,一上来就宣布对我喝水限制。平时一天喝近10次水,限制只喝5—6次,有时牢头们更让你喝鲜开水,规定几分钟喝完,喝不完就不让喝,等下轮再喝。哇塞,鲜开水喝下,口腔不烫熟,胃也会……晚上从19:00后就不让喝水,要到早七点,有段时间他们说早上没水,要到8—9点才能喝水。有次停水,其他监室牢头就用桶打水供应,唯独近48小时不供水给我,洗脸、刷牙、上厕冲厕洗手全免。为此我抗议,然狱警也跟牢头一样坚持,监狱不是宾馆酒店,不提供服务。尽管我与他们辩论驳得他们哑口无言,但他们就是不给供水。有一次,牢头又看我不顺眼,故意不给我喝热水,因为我喝冷水就拉肚。没办法,多个小时没喝水,喝杯冷水拉了三次肚。其实监狱方管理囚犯的举措,不是狱警想出来的,全是牢头坏坏的想出来教狱警收拾囚犯。

    营养限制:眉州监狱早饭,馒头一两的1—2个+玻璃粥(之所以叫玻璃粥,是这米汤200—300ml用剩饭熬制,全透明的开水一样,米饭粒被牢头先捞完),隔天有个鸡蛋,午餐荤素菜150—200ml容积,油很少很少,肉大块的被牢头选走,运气好偶尔会有一两片胡豆大小碎片+米饭,晚饭无一点油气的素菜200—300ml容积+米饭。只要你听话,牢头满意,早上馒头和中午晚上的米饭都可以随意加。反之,馒头只给一个,鸡蛋被克扣,米饭限量到一顿一两。

    我从9月14日到11月9日就这样吃,结果出现严重虚亏:耳鸣、夜梦多、双腿软弱无力、蹲厕所稍久点,起来就头昏眼花(有两次还差点晕倒)、下身盗汗等,午饭后手脚或其他部位只要凉一下,马上拉肚。

    每月只能消费50元,这50元只能买生活必需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卫生纸之类,进口食品绝不可能。所有物品都由牢头控制。尽管每月扣50元,但所有消费全不让我知道。朋友上钱的账目也不让我知道。我一年只用二三桶卫生纸,香皂、肥皂各一块、牙刷两个、毛巾一张、洗衣粉600g的一袋,那一年扣600元,这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只有牢头知道。

    过年,说可以单独买100元的水果、瓜子、糖,我买了也没有给我。我临监囚徒账上无钱,但也分到一份。大概就是我表现不如他们意,才故意羞辱我吧。

    11月9日后,监狱方看我身体太差,故特别增加了一些菜饭。我为尽快恢复身体,早上吃6两馒头,中午晚上每顿吃米饭没有一斤也有八两。到2019年2月体重很快长了起来。我才又控制体重。

    不让放风。在眉州高戒区关了一年零八天,除了转三个监室时让我出监室大门的几分钟外,他们从没有让我出过监室,更别说下楼室外放风锻炼。

    “精神蹂躏”

    严控看书报:2017年9月14日至中共十九大,监狱方没有给我一本书、一张报纸。在十九大期间给了我一天不全的人民日报、四川日报、法制日报。这也是我在这里一年多见到的,唯一三份不全的报纸。因为他们安排了所谓的学习时间,他们不给书,我就反复看这三份不全的报纸,反复看报上的图片,从这些图片中,幻想种种“中国梦”。到后来更无聊时,我就练书法,练书法他们绝不会给笔墨纸砚的,我就用手指在报上画。如你不看,他们就取消学习时间,让你标站或盘腿静坐。所以你不得不看。就这样,一月不到,牢头见我不顺眼,鼓动狱警来抢走了这三份不全的报纸。随后近一年监狱方给了我八本书阅读:《习近平治国理政》、《90年中共党史》、《唐诗宋词》、《苏轼传》、《资治通鉴》、《外国诗歌》、《东周列国传》、《易中天说三国》。每天只能看三四小时。

    严格控制写字时间:来眉州高戒区一个多月后,监区允许我晚上写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字,内容就是抄监规。周六、星期天下午还可以写一二个小时的字。但一二月后,他们就只让我晚上写30-45分钟的字。牢头狱警不高兴,也有时写十几分钟。期间为让我写悔过书,周六周日下午或上午还允许我写一二个小时的字。

    不让与人说话:严禁我与狱警或看管我的囚犯,以及临监的囚犯说话。连分管我的狱警每次我想找他说话,他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带一副死人脸。偶尔逗他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当然也严禁其他人与我说话。监狱规定只有监区长、分管监区长、分管狱警三人才可以说话,而每次他们形色慌忙,生怕我粘着他们。

    不让会见家属及律师,不准写信:说是一级最危险分子,属于一级严管,不准给家人、律师写信,也不准他们会见。他们对我的这种处罚也不允许复议。

    折叠被子:起初,其他囚犯在睡觉前和起床后有30-45分钟折军被(就是部队里当军事素质比赛的折方块军被)时间,有警官给牢头说,我就不用了。可大约半年后他们见我表现不如他们意,就宣布我跟他们一样打被子,打不好,牢头就吆喝责难。目的还是一个:要我成为他们驯服的工具。

  • 陈云飞:在眉州监狱经历七天魔鬼狱炼(二)

    (二)七个昼夜的魔鬼狱炼

    2017年9月14日吃过早饭,我被突然通知,不用出工劳动,收拾东西转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监狱内的监区间的转监,到出了监狱大门,我才知道是监狱间的转换,他们也不告诉我,我将被转到哪里。由监区长、我的主管民警、监狱的一干部及一名警官司机押送。出监狱时监区长提醒我,要去的监狱可没有这里轻松,他们有狗笼似的小监,以及应有尽有的各种刑具。我没在意这些,反正就是一百多斤肉,菜墩上随便由四川公检法司几部门折腾。我提出我入监时带来的若干衣服,你们监狱答应帮保管,并承诺出狱时给我,我现在想拿走。他们只是告诉我,等以后给我转过来,便没有下文。

    10:30左右,我被送到了眉州监狱。在路上我反复问,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他们只告诉我,你到了就知道了。我猜想,他们会不会送我到省第三监狱(大竹川东监狱,胡风、刘贤斌、廖亦武、许万平、黄琦等良心犯都曾在这里坐牢),要是在这里,我想见一次母亲就难了。还好,到的是离成都不远的彭山眉州监狱。

    两监狱办完交接手续,我即被押进一监区。刚进监区大门,狱警就迅速关了大门,光线马上就暗了,阴森森的,恐怖肃杀的气氛顿生(后来我在监室听见,每个刚进来的新犯,都要在这里被警官暴打一顿,直到警察打累了,不想发泄了。囚犯反复告饶求情全都白搭,才不会被放过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杀威)。押送我的邛崃监狱狱警正准备离开,有眉州狱警向我高叫,让我靠墙站好,我向发声的方向望了一眼,他马上窜过来,迅速给我重重的一耳光,并气势汹汹地叫道:“看什么?谁叫你动的?”我右耳朵嗡的一下,什么也听不到。这右耳在邛崃监狱因为感冒延误治疗,及因提伙食意见被狱警处罚暴晒两个多小时,致中耳炎耳膜穿孔听力失去,刚恢复一些。这一耳光,使我右耳经一两个月才慢慢又恢复些听力。然后该警官命令我脱光衣服体表检查。在我脱光衣服后,他命令我蹲下跳一跳。我以为例行检查,就配合他,不曾想,他在我跳的时候,就用警鞭使劲地抽打我臀部,还不停地高喊“跳高点!”不知打了多少下,我见他没完没了,我干脆不动了,并高叫:“来,往死里打。”这样他反而不打了。他们拿来衣服,叫我穿上,然后戴上黑头套,因为看不见,我根本不能走路,所以几乎是两个囚犯架着拖我走,也不知要将我拖往何处,他们还要干什么……

    我被蒙住头,不知道转了多少弯,过了几道门坎,上了几层楼,只是在过沟上坎时,腿机械地配合着听他们的提醒:“过沟,跨一步”;“过门坎,抬腿”;“上楼梯,抬腿”;“左转⋯⋯右转”。时间好慢好慢,我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好恐怖,有走在地狱之路——奈何桥上的感觉。因为我知道,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终于我被押送到一禁闭室。

    (后来他们告诉我,这是反省室,是监区的第三层楼,也是最高的楼。整个监室大概35个平方左右,是7米长5米宽的格局,分前后两部分,前部分分左右两排,左边墙上分别有三排离地1.5米高、近两百个、红色写的字“悔”,字外面用直径8厘米大小的圆圈围着,右边墙上除把字变成了“悟”,布局一样,地面两边各是相距不到一米、布满尖锐的塑料小钉打坐用的四个坐垫,离墙有30公分;后半部分大概10个平方,后墙离地2米高有一个大大的悔字,红色,被直径80厘米的圆圈包围,左边是凹地的便池,右边是一个洗手台,厕所、洗手台都有墙遮住,监外是看不到的。监室内前后两个24小时高清晰监控(据狱警说,就是掉颗针在地下发出来的声音也能监控得到),监室外正对着门也有一个。如果不是监狱,多数人看这布局,以为这里是和尚或道人闭关修炼的场所呢。从监区大门到楼下转几道拐也就50米不到。)

    他们给我取了套子,刚打我的警官,一边用警鞭在我身上拍打,一边纠正我的站姿,同时又命令我靠墙站好,然后他才给我宣布:这里是眉州监狱高度戒备监区,在这里必须绝对的服从,否则就视为袭警、抗改,他们就会无情地用各种手段镇压。你现在是一级最危险严管罪犯,在这里将被严管六个月。我看了他的警号511164,因为里面有64数字,我记得清楚。他在命令我必须这样做的同时,也不停地用警棍敲打我,纠正这姿势不对,那姿势不标准,等他表演完,见我没反抗,没言语,交代完就走了。以后我再没见到他。

    监室里就我一个,留下四个分上下午两组专门看管监督我的囚犯,他们在监室外(我与他们被铁栅栏隔着,也就是监室门和安门这墙全是铁栅栏)监视我,并用专门打印的实验表格,对我表现评价打分,记录的同时也吆喝着纠正我的各种不标准姿势。他们告诉我,我每天的一日生活制度是:从早7点到晚9点,除三餐各15分钟及上下午各20分钟休息外,我必须面壁标站(按军姿,离墙10-15cm,光脚Y站在水泥地板上)悔罪思过一小时,然后盘腿静坐悔罪思过一小时,静坐要求是,抬头平视、直腰、手平放在膝盖大腿交接处,但不能超过膝盖。盘腿是坐在一塑料垫子上,这塑料垫子上布满尖锐的塑料小钉,坐在上面,臀部肉多,头天还不觉得疼,第二天开始,因为两臀部被打青一块紫一块显现出来,加上这坐垫上尖锐塑料小钉的刺扎,真的是如坐针毡。而两脚背外侧全被钉得揪心的疼痛,一天下来,皮肤上已是血点斑斑,尤其是每次从标站刚过渡到盘腿,更扎心的痛。无论是标站或静坐后,要是去上厕所,滋味就更难受,因为腿脚麻木,根本走不了路。这七天我几次上厕所都摔倒在地。因为不能走,相比较,爬还要利索些。我有几次就是靠来回爬行来上厕所的,好在离厕所也就5米左右。标站、静坐期间严禁说话、严禁东张西望、严禁打瞌睡,更不能东摸西摸挠痒,哪怕是打蚊子、上厕所,喝水也要打报告,经同意后才给你水喝。总之,一言一行必须先打报告(如我稍有不从,他们即可通知警察,然后由警察来处罚)。而两组监督我的囚犯就在监室外离我仅3-4米外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时不时还吆喝纠正我的站坐姿式,并用打印好的试验设计表格记录下我的点点滴滴表现,并打分。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分的多少,是决定我是否进入下一个试验环节的主要依据。晚九点左右,他们又将我带往同层楼的另一个监室晚休。这监室大约4个多平方,除一张离地20多公分高的铁板床外,还有一大小便池。监室门及门方的墙仍是铁栅栏,晚上由另外四个囚犯分两组上半夜及下半夜监视我,并像白天监督我的囚犯一样,将我的一举一动,何时睡着,何时醒来,何时上厕所等都记录在案,并打分。

    七天里不让洗澡。发的洗漱用品毛巾,监视我的牢头们换成旧的给我。之所以说是旧的,因为毛巾洗着洗着就大面积掉线头。喝水杯换成了就用水壶外的塑料盖倒水给我喝。

    七天的伙食生活,除第一天中午是白开水泡饭,晚上是清水菜汤泡饭外,每天早餐是一个馒头+一勺清水米汤,我叫它玻璃粥;隔天早上有个鸡蛋;中午吃荤菜饭,一小勺大概100ml容积的数量,几乎看不到肉;晚上是清菜汤泡饭,几乎没有一滴油。这样的伙食持续到11月9号,我就出现耳鸣,夜梦繁多、下身盗汗等虚症……

    (未完待续)

  • 陈云飞:在眉州监狱经历七天魔鬼狱炼(一)

    全国两个高度戒备试验监区之一的眉州高度戒备监区

    四川眉州监狱高度戒备监区,是2015年后中共司法部(当时的司法部长张军,现任最高检察长)在全国设的两个实验监区之一(另一个在哪里,似乎是个秘密,出狱后,我向司法部就这一问题——在全国秘密设立高度戒备监区的法律法规依据——提出信息公开。他们至今未回复)。在这里,他们对待囚犯的唯一要求:绝对服从,这服从,不仅是要服从狱警,还要服从协助看押你的囚犯。否则,他们就视你为抗改、袭警,就用暴力殴打和各种酷刑(包括禁食)回应。一次次的施刑过程,用惨绝人寰、骇人听闻来描述毫不夸张。

    眉州高戒区设在眉州监狱内一全封闭小院内,透明的天盖将小院罩住,铜墙铁壁,风雨不透。小院成不规则椭圆型,大门边半圆弧建筑是三四层楼的办公室,它的中间部分凸向椭圆心内。办公室对面是监室楼,向外凸,三层楼大概九十多个监室,分A、B、C、D区,A、B区在三楼,C、D区在二楼,囚犯来高戒区后被分成三个等级(依次为一、二、三级)。我所关的三楼,西南头是A区,A区大约有十三个监室,一个反省室,其中一二个监室是四人间,其他是单人间,A监区全关一级严管罪犯,用在上衣背肩部、裤两边加红布条与其他监区衣裤加黄布条相区别。东北头是B区,有八个单间,九个四人间,按他们规定,这区全关二三级严管犯,我从2018年6月也关了进去。二楼是C、D区,关二三级严管囚犯。二楼西南头的231室是行刑室,看守我的囚犯叫它“飞机场”,说里边刑具应有尽有。一楼是住看押严管罪犯的囚犯及单独的小猪笼式的囚笼室(他们认为最不听话的,需要惩戒的就关在这里)。整个小院占地估计不到四亩地。

    整个高戒区长年关着,关的是各个监狱转来的四五十名囚犯,以及四五十名协助狱警看押严管的普通囚犯。囚徒来后被分成一、二、三级严管,刚来一般是一级,经一段时间魔鬼式的严管整肃,经评定合格后由一级调为二级,然后再经一段时间的整肃,经评定合格后由二级调到三级,绝大部分经六个月的严管整肃后,他们认为合格再转出严管监区,被转到别的监狱或监区。在我离开眉州监狱押往雅安监狱的前二十天,监区换了监区长和一副监区长,好像又将一二百眉州监狱的新犯一起关在了这里,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他们以前这集中营似的非人道的管理不合适,而进行了改变。依我观察,这四五十名被严管的囚犯可分成六类,一类是不认罪的新疆瓦哈比穆斯林派(我在此关押期间一直有五六个);二类是我这样需要整肃的政治犯(估计从2015年开始建起来的这高戒区,只关过我一个这样的政治犯);第三类是打死都不认罪又不服从监狱毫无人性的惩罚管理的普通刑事犯;第四类,是不屈不挠反抗牢头狱霸、恶魔狱警暴政的囚犯;第五类是那种被逼成有严重精神病的患者囚犯或本身有精神病的患者囚犯;第六种是那种故意捣蛋、惹事生非、不服从管理的囚犯。前五类估计占99%,后一类占1%。按他们初衷,只有第六类才有可能被关在这里面。实际的操作可见,这高戒区是多么的荒谬。

    在这里,他们毫无顾忌地使用惨无人道的各种暴力改造囚犯,据我统计,我刚去的半年,狱警殴打囚犯事件,至少就有96件之多,后半年有49件之多(我的统计记录在日记的特殊符号里,我希望有一天能用上这,配合他们的视频,来指证他们的暴行)。这些暴行包括:

    语言暴力:狱警、参与协助看管被严管的囚犯,只要不顺眼,都可以随时随意辱骂严管囚犯;禁食:早上一两馒头,一勺100ml的米汤,中午晚餐每顿只给一两米饭及没有油的菜汤,没有时限,直到你认罪;体罚:一个小时的军姿标站,一个小时的盘腿,或一个小时的军姿标站,一个小时的军姿下蹲,不服从便电刑或送行刑室大刑伺候;电刑:高压电警棒直接电击,不分你头脚手;警棒殴打,拳脚并用,劈头盖脸,发泄完直接送医务室。

    集体活动都从我监室路过,我发现被严管的一级囚犯,没几个脑袋不带伤巴的;电刑床,整天整夜地仰卧起、四肢固定在行刑室的电床上,连大小便都是在臀部下的床上挖个洞解决。更有不服从者,直接在刑床上辣椒水侍侯,听协管囚犯讲,每每这个时候,整个人被折磨得满嘴翻白沫泡,就像发羊儿疯猪儿疯;掉“飞机”,在行刑室,四肢被捆绑悬空将人掉起来(所以看押严管囚犯的服刑人员叫行刑室为“飞机场”);猪笼似的单独关押,想给你吃,就给一点,不想给你吃,求爹告娘也不行,想打你,拉出笼打你一顿。

    在行刑室还有些啥刑罚,他们都不告诉我,只是问我,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在全国搞两个这样的试验区,就是要试验绝对暴力的管监成效,正如外面大环境那样,大肆抓捕异议人士、维权律师、公民记者、宗教人士、访民骨干,制造白色恐怖。

    一年零八天,我所见的仅仅部分案例。因为我被关单间,整天不让出门,不让我与任何人接触,所以我只是有限的看到听到:

    艾力仔明:新疆喀什巴楚县色力布亚镇人,瓦哈比穆斯林,70后,1米8左右的个,大胡子,只会点点汉语。据他讲,他是因2014年昆明火车站袭击案,官方指控他恐怖袭击罪被判十年。事实上,他是去昆明外婆家探亲,在火车上被捕的。他拒绝认罪拒绝劳动改造。他被判刑走完上诉程序,就从双流看守所直接押送到这里。他比我早来这里一年零八个月。

    他来后跟我一样,经初入狱的“杀威”及7天的反省酷刑,被关在我的隔壁319室。他几乎没有转过监,偶尔转,到二楼,也就很快转回来,或是因为他不适应,或是因为他没有守他们的规矩。

    在我来之前,他经常被吃漂汤。全天只有中午有点肉,结果是协助看守他的牢头囚犯,随意用个理由,比如说他盘腿姿势不对,站姿不标准等,就把他的肉吃了,只给他一点点蔬菜及汤汁。因他的不屈服,或者因为他是穆斯林,不吃猪肉,监狱就用牛肉、兔肉代猪肉,在狱中牛肉兔肉是稀缺货,牢头们嘴馋也是其霸占他肉食的缘故。这样的处罚几乎是整月整月。2017年12月世界人权大会之后,他才获准吃肉。

    因为一级严管,也不准买任何食品。牙膏牙刷、洗衣粉肥皂之类生活必需品由监狱供给。这供给你别以为是监狱方真正的供给,其实是其他囚徒出钱购物,由牢头控制了的供给。可能是他身体虚,经常拉肚,需要手纸多,但牢头每次还是按一个人每天五片的发,有时还几天不发,他不够用,不得不苦苦地向牢头求要。这情境让人心酸。多少次我利用牢头监控空档,送给他一些。就是这样,牢头如发现了绝不允许。或是他账上根本没有钱,因为他一直没有获准与家人联系。

    2017年12月世界人权大会后,他和我一样获准放风。这放风也不是实质意义的放风。他们把近20平米的监室,从大门口近6平方米的空间隔离出来,在房顶上开了个透明的玻璃全封闭天窗,用这作放风场地。放风具体的时间不固定,中午下午看狱警心情。放风时间的多少也是狱警掌控,多则半小时,少则十几分钟。因放风,我们在各自的放风间,隔墙近距离可以说说话,但彼此不能看见脸。我们有时也伸出手,挥挥致意。

    严管不让见家属,到我离开近两年他都没有见家属,或与家属通过信。

    由于长年累月的喝漂汤,营养匮乏,又不能买食品补充,加之长期不放风锻炼,他全身浮肿,脸色死人般雪白。据他讲,刚开始入狱,他近一米八的个,膘肥体壮,精力充沛,根本没有什么疾病,现在头晕脚软,夜梦恶梦缠绵。他每次短时间的聊天,首先说的都是,“他们太坏了,不把我当人。”这也是他说的最清楚的一句汉话。

    大概在我离开眉州监狱前的一个月,他被转到二楼,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某甲:他关在我左边监室,他来眉州高戒区时,我已在此监室关半年了,他待了大约两个月。近两个月,在没人时,我主动找他说话,问他的情况,他都害怕,一个字不回答,我都当他叫某甲。他不是正式登记造册的严管囚犯,是眉州监狱的普通囚犯,说他是因一个案子没有配合警方招供而遭严管逼供的。

    起初45天,每天军姿标站一小时,再盘腿一个小时,交替进行,一天十四五个小时。早一个一两的馒头,约100ml的米汤(我叫它玻璃粥);中午一两米饭,100ml左右的白水蔬菜汤,油星星都见不到一点;晚餐与中午一样。因他是眉州监狱的,他可能知道这严管监狱的残酷,一句话没敢吭声。

    45天后,他没有屈服,于是他被带走。起初我以为他被放了,心里暗暗祝福他,而在牢头面前,我故意发起牢骚:“你们把我关了半年了,按来时说半年,现在半年已过,为啥还不放我?看,后来的都走了。”牢头答:“走了?!他走哪里去?他是不招供被带到二楼加刑具处罚了。他现在每天是军姿标站一小时,军姿下蹲一小时的交替处罚。”我说:“那军姿下蹲十分钟都难,一个小时怎会受得了?”牢头答:“受不了,就挨打呗。那惨样,你要不要试试?”

    果然,过了快二周,他又被架回我隔壁监室,他已走不动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像死人。就这样他们仍然没有放过他。架回来的第二天,他仍被架到二楼下折磨。这样折磨了几天,他晕死后被送到医院,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某乙:瓦哈比穆斯林,他几乎不懂不说汉语,我试着隔墙了解情况,他要么不出声,要么细声的说一句,根本听不懂。他在我左边隔壁几个月,直到我搬到另外监室。一度我左右住的都是新疆维吾尔人,我都跟值班民警戏问“我是不是到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天,不知不觉就听见他在哭,声音很弱小,有时一天几次的哭。特别是深夜,他的哭声更凄惨,像鬼哭,吓得你全身发麻。有几次白天哭泣,特别是阴天或下雨天,太让人心痛,因为不能看到他,每次哭都很长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道他眼泪是否流干,更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知道他的苦难,我也不知道他的妈妈因为没有了儿子的消息是否会彻夜无眠,是否多少个夜晚成为泪人。多少次心里的痛让我无法坚持,我就跟监视我们牢头说,你劝劝他吧……

    某丙,瘦小,大概1.5米不到的个,长相是那种怪怪的。大家也清楚,在中国大陆,身体的强壮,长相的好坏,无论在学校,在单位,或者在社会上,都自动地被划了等级。我估计他是因为自己长相及倔强的性格,不服牢头一次次的欺辱及狱警的打压(看守所、狱警几乎不会听囚犯的分辩,牢头说东就是东,是西也是东,牢头说是白就是白,是黑也是白。总之,他们叫嚷,狱警就是囚犯的天,牢头就是囚犯的地)。

    有次在监室不知道为什么被暴打了很久。大概是晕死过去,我见两彪型大汉的牢头拖着他从我监室外路过:两牢头左右架着他的两手,身首仰面朝天,满脸是血,头上一滴一滴的血从后脑勺在往下滴,他穿破烂的单层牢改服,光着脚丫,在地上拖着,大冬天的,是冷得没了知觉,或被打晕死过去,只有天知道,被拖过的地下留下长长的血迹……

    某丁,身体很壮实,大概1.8米的个,被打时声音叫得特别的大。刚进高戒区那一顿“杀威”暴打持续有40多分钟,他爹啊妈呀的叫喊声和电警棍霹雳吧啦在他身上滚的声音,还有警官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冲满了整个监区。最后是两牢头架着拖上楼,关在三楼的一级严管区。

    因他不服牢头的动物式的管理,起初的一两个月是没隔三五天要被打一次。有一次,牢头看他不顺眼,故意骂他,他回敬后惹得牢头喊来警官,打得他也是呼天叫地,最后是晕死过去。四个牢头抬着他四肢,送医抢救。整个人卧起脸朝下,不知道他哪里被打伤,只是血沿鼻尖往下滴,抬走过的地板上留下点点血迹。手不知怎么反剪着,四个牢头,后俩抬两只脚,前俩抬两手,一闪一闪的上下跳动,牢头们戏谑着,招摇而过……

    他也被整月整月地长时间关“猪”笼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这种“猪”笼长约2米,宽约1米,高1.5米。李旺阳出狱前待过二十多次,黄琦也待过。估计“飞机场”的刑具他都尝试过了,狱警没招了,只有把他关在这“猪”笼子里,断他的伙食。起初还听他边拍打铁笼,边大声地叫“放我出去……”若干天后,他拍打“猪”笼子的声音明显小了,而口里只弱弱地喊“给我点吃的……”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某戊,以前无数次的狱警行刑,无论是在囚徒的监室或二楼专用的行刑室,我都只是听到,没有看到,因为我关封闭单间,出不了门。在我快转到雅安监狱的前一二月,我被转到三楼的B区的12号监室,由于监室排列有一个弧度,而且是中午快吃饭前的放风时间,我监室角度刚好看到二楼行刑室门口他被打的一幕。

    被打原因不清楚,只见两个牢头架着拖着他,狱警在离行刑室十几米的地方开始,一路狂打。只见警棍在他的身上、头上翻滚,他痛哭地只顾求饶,因为是牢头架着,根本无法躲闪。一种姿式打累了,狱警又换一种姿势,一只手打疲乏了,狱警又换另一只手拿警棍开打。十几米的距离边打边拖着走,估计花了十几分钟。在行刑室门口,大概他知道里边的厉害,死活不配合进去,警察又是一阵更猛烈地拳打脚踢加警棍,数分钟下来,在铺天盖地地暴打及牢头的推、拉、拖、拽下,他被打进了行刑室。进到行刑室,我就看不见了,只是听到以前其他囚徒被行刑时一样的声音,不过,他这次更久些,声音的惨烈度要高得多得多……

    在这个高度戒备监区几十号人里,又是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我听说死了两人囚犯,一个是被行刑后第二天死亡,往上报的是高血压心脏病发作死亡;另一个是绝食半年活活拖死的。

  • 陈云飞:雅安监狱,人间地狱

    在某种意义上,囚犯比妓女、乞丐更弱势。

    对囚犯惨无人道的惩罚,更多的人是叫嚷:罪有应得!却鲜有人去追问,让结出恶果大树茁壮生长的土壤。

    仇恨种下仇恨种,以暴易暴无善终。“势服人,心不然;理服人,方无言”。

    (一)文革遗风、践踏人权的非法组织:严管组

    据同改囚徒讲,“严管组”是90年代初开始在川狱中盛行,他还看到省监狱管理局下发的文件。雅安监狱有两级“严管组”。一级是监狱设置的,它严管整个监狱经狱政科审批的囚犯,囚犯被严管期限原则上由狱政科审批(其实,我们“严管组”牢头的一句话、狱警的一个表态都会让囚犯的严管期延长再延长),它设在我所在的七监区,这里也是新犯入监集训区;二级“严管组”是各监区自己设置的,它严管本监区任何狱警认为需要严管的囚犯。这样,我监区“严管组”就囊括一二级严管任务。

    “严管组”组成人员:正副组长、白天夜晚值班看守保夹人员(以武力迫使囚徒无条件执行他们指令的囚犯)。他们直接受监区领导及主管干部指挥。人员数量配备完全根据被严管人员多少随意决定。这些人员都有喝斥、辱骂,甚至殴打监视被严管囚犯的权力,组长还可以委托别的囚犯对严管人员进行严管。被严管人员不能有异议、解释、申辩的声音,绝对地服从。这些管理人员权力的行使比指鹿为马的赵高更牛。副组长还有秘书、师爷、管家(包括上报被严管人员悔过书材料的造假、整理等)的功能。他们权力行使还自动分级,上级可以随便指使下级,我所在的“严管组”分级依次是组长、副组长、囚犯管理骨干(关系户为主)、保夹人员(包括夜班守夜人员)、同监室稍早入狱没下队的囚犯、同监室稍晚入狱没下队的囚犯等五级。

    我们“严管组”两个监室,各监室一个组长(都是故意杀人被判无期的囚犯);一个副组长,是某县某局副局长因受贿入狱的囚犯(因这,我戏称我们组是正科级);在我被赶出监狱前一个月,又增加了一个囚犯管理骨干(典型的关系户。他也曾打架被监区严管一个月,期满之后便享受管理囚犯的骨干待遇);两严管监室还各有二个值夜班的囚犯,从2018年1月31日因绝食抗争的周小舒送来严管后,严管组又多了二名保夹人员,在周小舒2019年2月6日第二次绝食9天晕倒掉下床摔破头皮后,他所在监室又增加二名夜班囚犯;监室里时不时有分来过度住一段时间的新犯,晚上或假日,组长就安排他们参与保夹。

    被严管人员作息时间:早6:30-6:40被叫起床,4-10分钟洗漱、上厕所、内务整理时间,然后静坐反省。7:00左右下楼多功能厅吃早餐,大约十分钟后,上楼回监室静坐反省。8:00-8:30下楼到操场画定的区域(靠墙1.2米)标站静坐反省,一般站1个小时坐半小时,个别的有时也被要求站四五小时再坐半小时,或者说只有吃饭或上厕所的十几分钟不标站外,都得标站。11:30午餐、上厕所,11:45左右又被押到露天操场,靠墙边标站、静坐反省(下大雨或大雪例外,被带到多功能厅的一角落标站静坐反省)。14:00左右上厕所。16:00左右上厕所(为减少上厕所时间,牢头们会要求大家少喝水)。17:30左右吃晚饭,然后回监室静坐反省。19:00看“新闻联播”。19:30-20:30标站反省(周二、周四如监狱播放教育片,这一时段就不标站)。20:30-21:10静坐反省或写反省材料(被严管人员在这一时段可以用笔抄写做假好的反省材料、悔过书及每天一篇的写字等)。21:10:洗漱上厕,等21:30左右干部点名后睡觉休息,到次日6:30起床。整天任何时候,被严管人员禁止未经允许与他人交谈交流。被严管人员15天才准许换衣洗澡理发剪指甲等。除周日国家法定节日外,每天都按此作息时间表活动,只是有检查、部分节假日做了些调整。

    被严管人员生活:早餐,仅提供四口能吃完的半两馒头一个,稀饭、泡菜、偶尔的鸡蛋和花生米被严管组长克扣。午餐,米饭1-2两,这里所谓的吃肉,是一天3-4片、隔天7-8片(2厘米宽,4厘米长,0.2厘米厚)肉与50-100ml的蔬菜混合物,其中肉还被严管组长安排人挑出自用,我来后三月才让被严管人员喝汤,很久遇一次的带丝汤、粉丝汤、紫菜汤等好点的汤菜,牢头们都要先把汤里的菜捞出,再给被严管人员,而且只给他们想给的份量,多的他们倒进下水道也不给被严管人员。一年只有过年那五天才与别的囚犯一样待遇。据狱卒说,普通囚犯省监狱管理局每月只拨210元的生活标准,监狱每月补助了30元,这些还包括囚犯的水电气费、干部们的空调费等。

    (二)我来雅安监狱的186天所见到的、经狱政科审批的15名严管囚犯:

    樊春桥:南充人,总刑期17年半。在2016-2019年近四年里,因工种变换不适应等原因,经常不能完成任务,于是这两三年里几乎每天受到被标站三四个小时的处罚。同改嘲笑、戏弄更是家常便饭。在快出狱的前7个月,他精神崩溃了,他觉得经常有人骂他、嘲笑他,睡眠也被打乱了。在发病后,他时常大喊大叫。

    2018年8月6日他从3监区送来严管。起初他遭电手套酷刑,打得他倒地“哇哇”哭叫求饶。当晚,他碰墙自杀(头被撞破一大口子)。于是狱警给他穿戴上约束衣,进行15天处罚。15天洗一次澡(我冬天就臭得熏死人,可以想象他的滋味),全天24小时,仅上厕所几分钟时间被松解,吃饭叫人喂,烈日下、水泥地面、靠墙1.2米的操场上,早8点左右到下午5:30左右,除两次(上午十点左右,下午四点左右)上厕所(每次几分钟,稍长,牢头组长就会喝斥),及午餐(包括午餐后几分钟的上厕所)十几分钟外,他都被强制要求标站(军姿)一小时,再静坐半小时面壁反省的交替处罚。

    他的伙食,早餐一个五钱的馒头(四口就吃完),午餐、晚餐各一两左右米饭,如有吃肉,全被挑出,仅给50-100ml左右的蔬菜。15天处罚满后,他就被24小时戴上约束带及脚链,直到他2019年2月28日早九点半出狱。我刚来见他一身皮包骨头(洗澡时衣裤脱光看,更让人胆颤心寒),脸上毫无血色。他从2018年12月起才被允许吃肉,主食也有所增加,到出狱时他身体自然也有所好转。他性格内向胆怯,让他吃他严管前自己买的东西,他就不会(他只说不想吃),组长把他买的烟之类全换成食品,他也是给他吃,他才吃。他几十元的东西,到他出狱也没给他吃完,组长只好分给别的囚犯吃。他老实、恐惧胆怯,到快出狱前的一两个月,我让他向狱警打报告,申请去掉约束带,他就不敢。一个健康的囚犯变成病人,再被严管,整整折磨他6个月又22天。

    王德全、代元文:一监区囚犯,二人因为口角发生轻微肢体接触。在监区遭狱警电刑、殴打后,2018年9月22日送来严管。约束衣二人穿了5天。代元文约束带戴了10天,王德全因文盲背诵不了“服刑人员行为规范”,约束带戴到一月严管期满。

    刘世刚:因长期在监狱搞赢利“商业”活动被检举,受严管处罚。在所在四监区隔离审查一月后才送来严管组严管一个月。他在四监区遭到狱警戴手铐殴打、度电等酷刑,以及伙食极度克扣虐待。

    邓大义、罗俊海:因组织参与世界杯赌球。在所在四监区隔离审查一月后才送来严管组严管一个月。他在四监区遭到狱警戴手铐殴打、度电、长时间标站等酷刑,以及伙食极度克扣虐待。

    史显明:因与同改言语不和,发生轻微肢体接触,在四监区遭狱警殴打、度电等酷刑,经狱政科审批送来严管一个月。

    登真降初:藏族,有严重哮喘病,在三监区,因组长(牢头狱霸的新叫法)看不惯他,便借故找茬,而与其口角、轻微肢体接触,遭到狱警殴打、度电等酷刑,臀部、大小腿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大面积红肿。经狱政科审批送来严管一个月。穿戴约束衣5天,戴约束带15天等酷刑。

    何信全:三监区囚徒,文盲,入狱前车祸致使大脑受损,说话反应慢、呆板。他因吃饭前集合时,手冷放入裤包中,狱警发现,问他为什么,他不是立刻认错,而是说,我冷。这一说,立刻遭狱警辱骂、殴打。整个臀部、大小腿多处瘀血红肿。刚送来严管,我见他走路瘸拐,站立不稳,以为是腿部有陈旧伤,后来洗澡我才见他伤痕累累。他文盲,背不了《行为规范》,又不会巴结组长,约束带戴一月严管后,狱政科等科室,来对他考核。思想教育科黄科长考核时,问他怎么被送来严管,他老老实实地陈述。当黄科长听他说狱警殴打他,他马上变脸,并扬言‘打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要打你!’。说着走下考官席,走向他。可能是操场的大庭广众,黄科长还是没动手。也因此,黄科长气愤地当场宣布,再严管一月。约束带戴到他第二个月严管期的前几天。由于人老实,他严管期正是寒冬腊月,他双手双脚红通通,长满冻疮。由于克扣伙食严重,他一周才解一次大便,有一次是九天才解大便一次次。

    杨天培(音):为引起有关部门对自己案子的关注,他计划与同改绑架一位弱小的狱警。还没实施他计划,同改将他告发,他被严管,并加刑。严管期间,他被关禁闭近半年。禁闭,他被禁止洗脸刷牙洗澡、禁止换洗衣服、禁止理发修指甲、禁止放风、禁止看书写字学习、禁止与人接触,不提供卫生纸,更是克扣伙食和水(前面提到过禁闭的生活标准)。这样,待他禁闭出来,他与野人没有区别。蓬松零乱的头发,长长的胡子,把脸藏了个大半,面黑黄肌瘦的脸就像一骷髅,走路偏偏倒倒,见风即倒,全身臭得让人窒息。

    娄汝全(音):因用别人名字举报牢头的赌博行为,被严管。觉得自己严管太冤,便绝食抗议。绝食一周没人理会,又吃饭,随后被关禁闭。因大冬天冷,禁闭室里他撕床单缠脚,狱警以为他要自杀,于是又加戴开裆约束衣(因没人帮他解衣裤方便,就只好穿开裆裤)。没有卫生纸,即使有穿戴约束衣也没法用,他上了大便后,只有在墙上、床上等地到处蹭。遇到拉肚子,床单上、被子上,粪便应有尽有。据保夹他的同改讲,每天早上收被子和晚上送被子,一进禁闭室,他几乎要被臭熏晕倒。下半身只穿开裆的约束衣,那寒冬腊月,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知道。待他二个月禁闭室出来,他已饿得不成人样。说那小腿就像两根干枯的拐杖棍,摇摇晃晃……于是,他又没节制的三餐闷吃哈胀,不几天,他的脚又肿得如大象脚……

    周文明:二监区囚犯,因组长借用他1000多元劳动报酬,组长答应在他不要求还款后,组长给他安排一个保证完得成任务的工作。但后来组长一直没兑现。周多次找其理论,组长烦,退还了周的劳动报酬。这样,周被安排的工作更难完成。组长以此为借口,伙同几个同改刁难他,以至于殴打他。在狱警将双方带到办公室过问此事时,周文明想不过他们多人殴打侮辱他,于是控制不住情绪,冲向组长及其同伙,动手发泄。这还了得,狱警当场把他按翻在地,戴上手铐,三四名警官对他轮番殴打、度电近两小时。警官还多次长时间的用脚踩着他的脸,在地上蹂蹍。他送来严管时,脸部整个红肿。他被穿约束衣近十五天,严管一月。

    韩猛:一监区囚徒。从入狱后的过渡监到一监区,不到一年半,因尘埃、劳累、伙食粗劣,便染上肺结核,大出血。在囚徒病重的集中医院(双流警官医院)治疗。因不满同改的牢头狱霸行为,与其发生肢体冲突,于是尽管医生已开出两月的输液治疗,在才一月的治疗后被迫出院,送严管一月。约束带戴近20天,标站除头十天外,与其他无差别。还好,他特殊病号,除早餐的泡菜没给外,都享受新犯待遇。

    孙恩明:一监区囚徒。因与同改言语不和,发生肢体冲突,送严管一月。来后遭原监区狱警轻微电镀一次,约束带戴近半月。

    刁柯:五监区囚徒。因与同改语言不和,大打出手。在本监区遭狱警殴打,严管一月后,被伤者病情严重,监区包庇不住,上报严管,期限待定。

    王昆:二监区囚徒。因不满法院对他减刑判决、监区对他多次减刑上报资料,他出现消极怠工。在监区多次对他严管后,他碰头自杀。于是送来严管。期限待定。

    周小舒:四监区囚犯。因与同改语言不和,他向主管狱警反映。主管狱警不管三七二十一,立刻对他加戴脚镣手铐,并对其侮辱性殴打,之后还两次叫来特警(囚犯们叫他们是狼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捕队一下改成了特警队,专门以暴力殴打囚犯而闻名。)对其殴打,并宣布对其在本监区严管一月,伙食标准按早一个馒头,其余两餐各一两,不得吃肉及零食。于是周小舒在1月30日当天绝食。随后送来严管。

    严管的头两天加穿约束衣。他继续绝食,随后监狱方将约束衣换成约束带。在他绝食17天后的2月15日晚,他开始吃饭。组长说,他绝食期不算严管期,故以前的十几天不算,严管从2月16日算起,加之沈儒警官要他写认错悔过书,他觉得他从开始就没有错,现逼迫他写,他又出现情绪波动。好在大家劝,狱方不强逼,他没绝食。到3月5日,他怕与母亲约好的本月来探视,监狱方又以严管不让探视,而母亲多疑找监狱方闹,于是主动提出与母亲电话,让她改月再来。这也是他向狱方表达愿意合作的态度。同日下午,教育科的张科长找他谈话,说他的严管期要延长一个月或二三月。3月6日,他情绪又不稳定,又开始一顿只吃一两口粥(因狱警威胁他,绝食就是抗改。他不想抗改,只是觉得活着没出路,就想死。),实际就是又绝食了,到3月13日晚,他身体虚弱,坐床上不小心掉到地下,将头碰破皮,监狱方硬说他要自杀,便又给他穿上约束衣,也因此他被手脚用铁铐铐在床上近24小时。直到我3月25号出狱,他仍然被穿着约束衣。同时,3月15日,他开始进食……

    降秋:藏族,一监区囚徒。因议论狱警漠视囚犯每个月与家属通亲情电话的事,监室长粗鲁干预发生口角。事后监室长向狱警反映后,狱警要他接受严管的处罚。他觉得要处罚,两人就都该处罚。不能汉人打群殴的事不处罚,而我们藏人芝麻大的事,你们也要收拾。于是他提出异议,结果是,他被送来严管,被加戴15天左右的约束带。

    这是降秋第三次被严管,第一次是2014年因与其他囚犯发生口角,继而肢体冲突,引起双方十几名老乡围观叫阵而被严管;第二次是2016年,因与囚头发生口角,多名囚徒为牢头帮忙助阵,降秋情绪激动,与众人发生轻微肢体冲突而被严管。

    到严管组后,王姓狱警给他加穿约束衣,因降秋有心脏病请求免除这种处罚,不料狱警听说他有心脏病后反面用电警棍杵着他的心脏,说:“有心脏病,我就是要给你治心脏病。”,边说边用警棍电击他心脏的部位。降秋被打晕在地,狱警仍没有放过他。在降秋醒来倒在地上苦苦哀求时,狱警仍命令组长强制穿上约束衣,降秋拼命反抗再次昏倒,当他再次醒来后约束衣已被穿戴在身。降秋感到胸腹部撕心裂肺地疼痛,一次次要求看医生,牢头们以为他是无病呻吟,拒绝让他看病。降秋在这种痛苦中熬了一周就再次倒下,监狱方才将他送到医院。结果诊断为:脾脏破裂,胸肋骨一根骨折。降秋仍被穿着约束衣,一边治疗一边被严管,直到一个月后回到他原来所在的监区。经过半年的治疗和养病才基本好转,但后遗症直到两年后的今天仍然存在。

    刘波:本监区囚犯,因无聊,画监狱地图被严管。奇怪的是,刚来时说他是狱政科批准的严管,但到一个月既没考核(被严管人员期满需监狱几个科室联合考核,合格了才解除严管)他,又不解除他的严管。自2018年11月20日到我2019年3月25日出狱,刘波仍被戴着约束带严管着……他出狱后胃溃疡大出血,经治疗后,长期胃病。

    严管刚来一个月,给他胃病专门熬粥饭,因为量很少,刘波擅自加我们吃的米饭,由于饭硬有时还夹生,刘波又一次胃大出血,急送四川监狱集中医院住院,一个月后仍回严管组被严管。

    本来想2019年2月21日左右,组长们通知刘波,监区准备解除他的严管,但主管监区改造的监区长,看他不顺眼(刘波偷偷与我说话),就一直让他被严管着……

    以下两例,虽不是严管,可甚是荒唐。其一,六监区的周明德(音),五十多岁,休息期间与杨姓(暂不点名)聊天,聊着聊着,狱警不高兴了,马上带他进办公室(其实是监区入狱警办公室大门与办公室通道上无监控的拐弯处),一阵镀电与毒打……其二,沈宜(音),一监区囚犯,2018年大年三十晚9:30狱警睡觉收监不久,他突然疾病发着,他按警报器(监狱警报器囚犯不能随便使用,必需经牢头同意后方可使用。我监区两囚犯,因没经牢头同意,擅自使用,结果是招来狱警镀电殴打。我有两次使用,也遭到喝斥警告),请求看病。狱警怪他打扰休息,他稍作解释,便招来狱警二个多小时的毒打、镀电折磨。双手、背部伤痕累累。想象不出,狱警要多大的仇才会有这样的发泄。

    (三)牲口似的囚徒伙食

    根据《监狱法》的规定,服刑人员的伙食实行的是实物量标准,按月计算,具体为:米面18-20公斤;肉类2-2.5公斤;蔬菜16公斤;蛋、鱼1公斤;豆制品1.5公斤;咸小菜1.5公斤;食油0.75公斤。

    我们来看看,雅安监狱囚犯的实际伙食:

    早餐,每天是适量粥+馒头+少许泡菜(偶尔有红油泡菜。我在此服刑118天,吃了二次泡菜,一次是2018年中秋节的红油泡菜,一次是出狱的当天早上的盐水泡菜。其他时间泡菜都被牢头掐了。)

    每周每日午餐、晚餐,一顿见肉,一顿纯素+适量米饭。每周安排一天吃荤素菜,隔天就吃肉。荤素菜那天有1-3片肉(2厘米宽4厘米长0.2厘米厚)+50-100ml蔬菜(包括菜汁);而吃肉那天有5-10片肉(2厘米宽4厘米长0.2厘米厚)+50-100ml蔬菜(包括菜汁)。西红柿炒鸡蛋在这里也算一顿荤菜。久不久的会吃一顿鱼,份量是三五块胡豆大小的鱼肉或两指头大的鱼头+50-100ml三五块母指大的黑豆腐鱼汤。186天,我吃了四个鸡蛋。有上级检查或达标检查菜品要稍变好点。这是我在雅安监狱服刑6个月零5天,做了三次(每次一周)随机抽查统计结果,并且我也将此统计转交有关部门,甚至行政复议。(对了,听新近出来的人说,伙食标准又下降了,因为经济滑坡。)

    囚徒被强迫劳动,完不成任务便受“军姿标站”等体罚,而得到的是社会同等劳动强度应得报酬三十分之一。然后用这样的报酬再去买监狱方提供的、价格与车站码头同等的、防腐剂超标塑料袋肉装食品,以补充营养的严重不足。囚犯食堂做的价廉物美的新鲜菜,大概没利润或利润不够厚被禁止。比如它卖2.8元一个的卤鸭蛋,而不卖1元不到的新鲜煮鸡蛋,它卖24元一斤的袋装加工花生米,不卖新鲜的散装7元一斤花生米。囚犯中能买上食品的,因防腐剂等超标,胃病大量增多。不能买上食品的,营养严重缺乏。

    (四)我186天牲口式地狱般的服刑生活

    2018年9月21日我戴着黑头套从眉州监狱被秘密转到雅安监狱(转监不通知家属、律师,更别说会见。这都是我出狱后才知道的)。刚到监狱监区,说严管15天(我的严管生活:6:30-6:40起床洗漱上厕;6:40-7:00静坐反省等待吃饭;7:00-7:15吃早餐上厕;7:15-8:00静坐反省;8:00左右到晚7:00,除午餐晚餐上厕各15分钟及10:00、16:00左右十几分钟的上厕所外,一律标站一小时,坐半小时;晚7:00-7:30看新闻联播;晚7:30-8:30标站;晚8:30-9:00写字;晚9:00-9:10等待洗漱;晚9:10-9:20洗漱上厕;晚9:20-9:30等待点名睡觉;晚9:30-次日6:30睡觉。整天没放风时间,没锻炼活动时间,没看书时间,更不让写信)。由于李姓副监区找我谈话,我不下蹲、打报告没尊称他监区长(只称他为警官)等,他认为我有不服气不尊重他的态度,他随口将我解除严管期的条件改为:要我背诵“监狱服刑人员行为范”。我提出“其他两监狱没这样逼迫我”的异议,他也置之不理。

    15天严管满后,说是10.1大假,等大假后再对我考核,考核过关后再说解除严管的事。

    严管每天七个多小时的标站,左臀坐骨神经疼痛难忍,在进入19天,申请看医生,经医生诊断,我2-5腰椎轻微骨质增生,引起左侧坐骨神经疼痛,不宜久站久坐,我从“标站一小时,坐半小时”改为“标站半小时,坐半小时”。20号又装模作样地组织了几个狱警对我的考核。我拒绝配合这样的考核。随后,李姓副监区长把我每天洗冷水浴几分钟的时间改成三天一次,将我写字时间改在晚9:00以后,这等于是,我写字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

    按“服刑人员规范”规定:采取正当方式和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接下来我分别向主管狱警、监区长提出了我的诉求。没回音,我又给监狱长、省监狱管理局局长写公开信,都没回音。接下来,我又请求约见驻监检察官及督察,也没回音。我留够了他们纠错时间。到11月15号左右我才每天用他们给我的十几分钟时间,向省监狱管理局写行政复议的申请。

    等到了11月30日,我写好申请书早上刚交给主管狱警,让其转交,上午牢头就借故,说我插话接嘴,并用指头使劲戳我左胸。我向狱警投诉,结果是遭来李姓副监区的辱骂及威吓。大概过一小时,我左胸痛感明显加重,到晚餐时更严重,我再三申请看病。后来监区长才同意我12月3号去看病。接下来二三天我左胸都明显红肿,说话、咳嗽、下蹲都疼痛不已。

    12月3日上午10:00过,我看我们监区的卫生员带着要看病的囚犯去了医院,而没人叫我。我向牢头(他们叫组长)提出让他们去问问监区长,他答应我今天一早去看病,为什么还没有安排。牢头们拒绝不理睬。我又叫他们陪我一起去问问,他说也不去。我见20多米外的值班岗上有狱警值班,我就报告请求反映情况。多次打报告狱警没反应,我以为远了他听不见,我就走过去打报告。这下可好,见我走过去,牢头们就喊,说我脱离互监组。这一吼,七八名狱警从办公室跑出来,监区长也在其中。他暴跳如雷,说我是罪犯,不认清自己的身份,并立即宣布给我加穿精神病人特穿的约束衣。我高高兴兴地配合他们穿好约束衣(我以前只看别的囚犯穿这刑具,我今天也正好尝试),忍着左胸部的疼痛。

    12月4日他们让我穿着约束衣看病,看病过程中,医生要我脱约束衣及上衣,目击检查症况,主管狱警阻止医生这样做,他害怕医生将看到的病兆写进病历。检查结果是,没有内伤,没有骨伤,只是肋间肌肉及软组织损伤。我也曾告诉他们,估计没大的伤,只需监区卫生员给我多吃几天镇痛舒经活血的药就可以了,不必去医院。医生开了多久的药,我不知道。卫生员告诉我,只有三次的药(早上镇痛药+舒经活血丸,晚上同样药加一粒芬必得)。而实际卫生员给了我四次药(4日晚按医生开药方给的药;5日早给了两片黄色的什么药;晚上按医生开药方给药;6日早只给了一粒芬必得),他们给我调换药、胡乱给药成了不争的事实。这四次药吃了后,胃有些不舒服,时不时翻胃酸,这也让我时时想起,牢头与卫生员拿药时的嘀嘀咕咕。接下来不再给药,不让看病,我拖了20多天才基本好。

    约束衣穿到春节前的一二天,监区长找我谈话,要我写保证书,他便给我取下约束衣。我告诉他,我没违反监规纪律,我不会像邓小平那样跟毛泽东写保证书。这样约束衣在大年三十晚上,从7:00-9:30脱了2个半小时外,一直到我出狱。

    大年初四(2月8号)早上,按板报栏贴出的告示,所有囚犯七天的伙食改善,囚犯们早餐都在享受改善生活的待遇:吃油炸花生米。单单我们被严管人员除外。吃完早点,牢头们还得意洋洋地将扣下应该给我们的,又吃不完的花生米带往监室,以备不时之需。

    我回到监室,立刻报警投诉:监区长等拉帮结伙对我打击报复(因我提交行政复议),用约束衣24小时折磨我,已近70天了;克扣我们严管人员伙食等。值班副监区长接到我投诉,让牢头把我带到他面前,他让我蹲下给他讲怎么回事,我拒绝这种侮辱的谈话方式,他便说,就是不给你们吃,你又能怎么样?!我又被带回监室。

    9:30左右,我上厕所慢,另一个监视我上厕所的小牢头催我,我跟他理论一下,组长(大牢头)立刻用及其下流的语言(我不便在此说出这些龌龊语言)辱骂我,我知道他是因我的投诉,借以发泄。我不理他,上完厕所,我找到值班狱警继续投诉。值班狱警只冷冷的一句话,他跟领导反映,便没了下文。晚餐后,牢头们将没吃完的花生米分了些给我。我没吃,留着第二天早餐,把这些花生米分给其他被严管人员吃。我没吃一粒,因值班副监区长还没发话让我吃呢,我怎敢啦。

    2月10日下午大约3:30左右,前天辱骂我的牢头借故说我静坐东张西望(因我上午九点过喝的水,我一直没喝,口渴,我想看看另一个牢头来没,再向他报告请求喝水。这牢头辱骂我的问题没得到解决,我不想激化矛盾,故不找他打报告请示),又制造事端,找我麻烦,大声吆喝我。我斥责他“你有什么权力管我,你辱骂同改,违反监规严禁第七条,还没处理你呢”。他见我没屈服他的意思,更是嚣张扬言“骂你怎么了,不服去告啊”,说着,又是粗话一串,我只有大声报警,向狱警求助。这回监区长与一沈姓狱警,从办公室来到我们体罚现场,在听完我的投诉后,立刻命令我蹲下。我拒绝。他高喊“第一次喊你蹲下;第二次喊你蹲下;第三次喊你蹲下”,他嚎叫得很快,刚说完立刻用辣椒水直喷我眼睛。接着又命令我面壁,永远也不要坐。在我再次不配合后,他命令牢头把我往办公室里带。我知道他们要对我用刑了。我极其配合地随他们走向行刑室。

    在狱警办公室与囚犯活动区大门的通道无监控的死角,监区长掏出警棍,又命令我蹲下。我拒绝这种歧视侮辱命令,于是他用警棍劈头盖脸打了过来,与此同时,另一沈姓警官用电棒在我身上胡乱度电,还有一警官就负责将度打完的警棒换成充满电的警棒,传递给监区长及沈姓警官给我用刑。监区长打了一会,也换成电度,他在我头上将头发抛开再度电,脸上他也不放过。在他们行刑过程中,我始终保持漠视的眼神,并高喊“爽啊!感谢成全”之类(一则我知道了他们对其他囚犯是怎样行的刑,我在这186天了解的就有近十多起狱警,这样对囚犯行刑,他们在没有监控的地方行刑,就是害怕检查,或囚犯今后告他们留下证据;二则,我不用违规违纪就揭露了他们的本质。)。在行刑十几分钟后,大概他们累了,尤其是监区长吃得比八戒还肥,已是气喘吁吁,停止了行刑。刚好监狱长也来了,他不但不批评这样的暴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我,要出去的人了还多嘴。这次行刑因我穿着约束衣,还起了一定保护作用。脸上头上轻度灼伤外,就是左腿膝盖上下被打,致使小腿淤血变青变肿,直到出狱后还没有完全恢复(如图,我出狱后的伤情照片)。

    在行刑后,我左腿淤青变肿,行走困难,我多次请求看病,都遭到他们拒绝,大概是他们想留点证据。

    就这样我被像牲口一样严管着,过着地狱般的生活,整整186天。

    我在服刑这186天里,整个监狱我知道的狱警打囚犯事件,就有近30起。七监区长期带约束带脚链的有近25人(其中多有被逼成精神障碍者)。加之以往被跳楼、被上吊死亡。这些只是雅安监狱践踏人权的冰山一角。

    通观以上种种,雅安监狱,四川省监狱管理局,你们认为你们所做的,与习近平最近畅导的亚洲“文明”大会交流,会有毛的关系吗?

  • 驯兽师的动物活体实验生活(三)

    (三)为让我认罪、歌颂政府,他们花招用尽

    我之所以说他们把我当活体实验,一则这里是全国二所秘密高度戒备试验监区其中的一所,我被作为一级最危险犯罪分子采取六个月的严管,还规定不得对他们的这种行政处罚进行复议。二则,他们为达到实验目的——让我认罪,歌颂政府(狱警公开告诉我,我写不出满意的反省材料,他们就不会放我出这监室)——采取了一系列无人道的措施。

    「肉体折磨」

    在七天魔鬼式反省处罚后,从第八天开始,我被换到320监室。感觉这监室比前七天住的321稍大一点。监室同样分两部分,不同的是,这监室前半部分约6平方的地方(以下简称外监)用铁栏及门与后半部分约12平方米的地方(以下简称内监)隔离,前面是放风间,后面是我住宿高二三十公分高的单人铁板床及厕所、洗漱台、写字台所在的地方。我在这里待到2018年的6月15日。作息制度是:6:00起床,三四分钟上厕所,然后练习打军被;6:45左右洗漱;6:50在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

    ;7:00左右警官来打开内外监的门锁,收走被子,锁上整个监室大门锁;7:20到外监早餐,早餐前点名,打报告,报告词:“报告警官,我是x监室的罪犯xxx,请求用餐,报告完毕,请指示”,警官同意后开饭,早餐是从监室铁栏杆缝隙递进外监;7:35回到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8: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9: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0: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从9:30-11:00左右监室内有广播);11: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1:40休息20分钟.;12:00午餐;12:15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3: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4: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5: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6:00-16:20休息;16:2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7: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8:00-18:15晚餐;18:15-19: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9:00在内监隔铁栏杆看cctv新闻;19:3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0:00在内监写反省材料;20:45在内监书桌旁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1:00点名收监发被子及练习打军被;21:45洗漱;22:00就寝。这样的一日生活制度也不是绝对的,还要按牢头、狱警临时的心情掌握。

    盘腿,起初是两下肢麻木,失去知觉,就是冬天脚裸露在外(因在铁皮床上盘腿,要求脱鞋),也感觉不到冷,手指、耳朵、脚指及后脚跟长满冻疮,到晚上睡觉更是痒得睡不着。然后是三个关节,脚腕、膝关节、髋关节胀痛,再接下来是大小腿骨胀痛,这痛真的是深入骨髓。我有两次痛得全身痉挛,从床上晕倒到地,就这样,我直到走出眉州监狱,这右腿只要一盘腿久了就发抖,而监督我的牢头还说你是装的。出狱一年多了,下肢一直气血不足不通畅,加之去年入狱一个月睡两晚的水泥地,右臀部经常胀痛不适,吃了12副中药也没彻底治愈,现仍泡中药水喝。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这下好,左右都疼痛,平衡了。左边睡痛了,就侧卧向右,右边睡疼了,就向左。只要监督的牢头一喊,说盘腿时间到,转成军姿标站,那整个人感觉是进入天堂。

    军姿标站,先是脚腕胀痛,接着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痛。因头也不能东张西望,不得随意转动,所以连颈锥也胀疼。关节胀痛了,小腿骨、大腿骨僵硬,疼痛。痛得站不住了就咬着牙,用脚指死死地扣着地。我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我实在控制不住就用手锤打左臀部。起初牢头坚决不让我动,不让我锤打。那口气之强硬,严厉,好像警棍马上滚在我身上。

    不让午休。不仅是不安排午休时间,准备午餐、用餐、餐后休息,总共15分钟。就是这15分钟,我节约几分钟想睡一会,他们就横加阻拦:起初,我坐在床上靠墙眯一下眼,刚入睡,监视我的牢头马上就大叫大嚷“不准靠墙!”我不靠墙,坐在床上东倒西歪打盹,牢头又指责我会摔倒在地;我坐地靠床眯一会儿,牢头、狱警马上制止……有段时间,估计是同情我,牢头们给了根凳子让我靠书桌睡一会,可只要狱警看我不顺眼,马上又收走凳子。

    喝水限制。在刚来“高度戒备”监区,牢头还能让我自由的喝水(其初几个月没有水杯,他们就用水壶盖替代,几月后才给一个刻着我名字、囚犯编号的水杯。我给一狱警开玩笑,我走后,你收藏好这杯子,这一定会是文物)。当然我也尽量合理安排,不给他们留下故意逃避或减轻惩罚而频繁喝水的印象。可一月后,监狱方可能是看以前的牢头对我太“温柔”了,于是换了一个,他自称他入狱前从彭山到成都沿线都是他说了算的重刑犯牢头,一上来就宣布对我喝水限制。平时一天喝近10次水,限制只喝5—6次,有时牢头们更让你喝鲜开水,规定几分钟喝完,喝不完就不让喝,等下轮再喝。哇塞,鲜开水喝下,口腔不烫熟,胃也会……晚上从19:00后就不让喝水,要到早七点,有段时间他们说早上没水,要到8—9点才能喝水。有次停水,其他监室牢头就用桶打水供应,唯独近48小时不供水给我,洗脸、刷牙、上厕冲厕洗手全免。为此我抗议,然狱警也跟牢头一样坚持,监狱不是宾馆酒店,不提供服务。尽管我与他们辩论驳得他们哑口无言,但他们就是不给供水。有一次,牢头又看我不顺眼,故意不给我喝热水,因为我喝冷水就拉肚。没办法,多个小时没喝水,喝杯冷水拉了三次肚。其实监狱方管理囚犯的举措,不是狱警想出来的,全是牢头坏坏的想出来教狱警收拾囚犯。

    营养限制:眉州监狱早饭,馒头一两的1—2个+玻璃粥(之所以叫玻璃粥,是这米汤200—300ml用剩饭熬制,全透明的开水一样,米饭粒被牢头先捞完),隔天有个鸡蛋,午餐荤素菜150—200ml容积,油很少很少,肉大块的被牢头选走,运气好偶尔会有一两片胡豆大小碎片+米饭,晚饭无一点油气的素菜200—300ml容积+米饭。只要你听话,牢头满意,早上馒头和中午晚上的米饭都可以随意加。反之,馒头只给一个,鸡蛋被克扣,米饭限量到一顿一两。

    我从9月14日到11月9日就这样吃,结果出现严重虚亏:耳鸣、夜梦多、双腿软弱无力、蹲厕所稍久点,起来就头昏眼花(有两次还差点晕倒)、下身盗汗等,午饭后手脚或其他部位只要凉一下,马上拉肚。

    每月只能消费50元,这50元只能买生活必需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卫生纸之类,进口食品绝不可能。所有物品都由牢头控制。尽管每月扣50元,但所有消费全不让我知道。朋友上钱的帐目也不让我知道。我一年只用二三桶卫生纸,香皂、肥皂各一块、牙刷两个、毛巾一张、洗衣粉600g的一袋,那一年扣600元,这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只有牢头知道。

    春节,说可以单独买100元的水果、瓜子、糖,我买了也没有给我。我临监囚徒帐上无钱,但也分到一份。大概就是我表现不如他们意,才故意羞辱我吧。

    11月9日后,监狱方看我身体太差,故特别增加了一些菜饭。我为尽快恢复身体,早上吃6两馒头,中午晚上每顿吃米饭没有一斤也有八两。到2019年2月体重很快长了起来。我才又控制体重。

    不让放风。在眉州高戒区关了一年零八天,除了转三个监室时让我出监室大门的几分钟外,他们从没有让我出过监室,更别说下楼室外放风锻炼。

    「精神蹂躏」

    严控看书报:2017年9月14日至中共十九大,监狱方没有给我一本书、一张报纸。在十九大期间给了我一天不全的人民日报、四川日报、法制日报。这也是我在这里一年多见到的,唯一三份不全的报纸。因为他们安排了所谓的学习时间,他们不给书,我就反复看这三份不全的报纸,反复看报上的图片,从这些图片中,幻想种种“中国梦”。到后来更无聊时,我就练书法,练书法他们绝不会给笔墨纸砚的,我就用手指在报上画。如你不看,他们就取消学习时间,让你标站或盘腿静坐。所以你不得不看。就这样,一月不到,牢头见我不顺眼,鼓动狱警来抢走了这三份不全的报纸。随后近一年监狱方给了我八本书阅读:【习近平治国理政】、【90年中共党史】、【唐诗宋词】、【苏轼传】、【资治通鉴】、【外国诗歌】、【东周列国传】、【易中天说三国】。每天只能看三四小时。

    严格控制写字时间:来眉州高戒区一个多月后,监区允许我晚上写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字,内容就是抄监规。周六、星期天下午还可以写一二个小时的字。但一二月后,他们就只让我晚上写30-45分钟的字。牢头狱警不高兴,也有时写十几分钟。期间为让我写悔过书,周六周日下午或上午还允许我写一二个小时的字。

    不让与人说话:严禁我与狱警或看管我的囚犯,以及临监的囚犯说话。连分管我的狱警每次我想找他说话,他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带一副死人脸。偶尔逗他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当然也严禁其他人与我说话。监狱规定只有监区长、分管监区长、分管狱警三人才可以说话,而每次他们形色慌忙,生怕我粘着他们。

    不让会见家属及律师,不准写信:说是一级最危险分子,属于一级严管,不准给家人、律师写信,也不准他们会见。他们对我的这种处罚也不允许复议。

    折叠被子:起初,其他囚犯在睡觉前和起床后有30-45分钟折军被(就是部队里当军事素质比赛的折方块军被)时间,有警官给牢头说,我就不用了。可大约半年后他们见我表现不如他们意,就宣布我跟他们一样打被子,打不好,牢头就吆喝责难。目的还是一个:要我成为他们驯服的工具。

    通观笔者亲历及所闻所知,我想怯怯地问中国大陆的司法部,你们知道你们参与制定的“监狱法”吗?你们记得大陆中国政府签署的世界人权公约吗?你们偷偷地做这些事,你们不怕抹黑习总书记吗?你们这些事能见世人、能让你们的孩子们知道并为你们骄傲吗?

  • 陈云飞:连续数日被逼迁记

    从2013年来郫都区古城镇租房居住至今,因地方政府维稳我已第八次被逼赶搬迁。其中一次是,2013年5月13日暴力逼迁,将我打进医院住院治疗半年,生活用品(包括电瓶车)被抢至今没还,问题也没有解决。从去年八月至今已是第四次被逼搬迁。

    2020年5月开始,我数次来古城找房居住,前后差不多花一个月时间。6月15日来古城找到了租房并签了合同,付了一年房租。

    7月9日,我从温江搬家到了古城我的租房。

    7月13日下午,房东就找到我说,派出所给他施压,他房不能租给我,让我无条件搬走。我提出,让他遵守合同,如你压力大,就按合同约定赔偿,我再找房搬出就可以了。再不行,你还可以到法院起诉,法院让我什么时候搬我就什么时候搬,法院说怎么赔偿就怎么办。房东拒绝,并说给我两天找房时间。

    7月15日下午二点左右,房东带5-6个不明身份的人擅自闯入家门,吃、喝、谩骂、打牌等,直至晚10点左右我回家报警,客厅一片狼藉。因我去找房不在家,老母亲被吓得躲在卧室哭泣,十几小时没敢出门吃饭。报警后,警察叫走了这些人,并让我和房东16日到派出所,在政府签约律师主持下调解。

    7月16日上午十点到十二点,调解无法达成,因房东坚持毁约但不付合同规定的违约金,要求我无条件搬出郫都区。

    7月17上午房东带着他哥(房东介绍,后来证实他是下午来行凶的暴徒之一)来说他帮我找到房子,让我去看。按他说的租房条件,我婉拒了他们。于是他们约定下午2:30再陪我去找。

    下午2:30他们没来,快到四点一群人将门锁打坏,闯进家门……我3:58报警110,4:00古城派出所接警后匪徒逃走。过了近20分钟,匪徒们见警方没来,再次回来破门冲进房间,二话不说,抢走我手机,边打边推将我赶出家门,然后将我踢下楼梯,我落荒而逃到古城派出所报案。警方接警后也没有及时出警,而是等出警民警回来后,出警民警才说,没有找到我,我的家门被人封住了。随后在我的请求下,他们警方才陪我回家。

    回到家,我见门确实如警方所说,已被匪徒用层板钉死封闭。我请求打开房门清点东西,看匪徒究竟抢走些什么东西,警官拒绝,让我回派出所录口供。

    晚7:30左右我录完口供,再离开派出所找我母亲,到处无人。警察陪我回家,发现母亲已在家。这样警官让我清点了物品后,我们才休息。

    7月18日,因为房东及匪徒的逼迁,我便一早外出找寻新的租房,甚至为了逃避成都市公安局国保的维稳纠缠,我也到成都市管辖范围外去寻找。中午86岁的母亲开电热饭热饭(因她不能自理,我饭菜做好,她只需按电饭煲开关,热热就能吃饭),她才发现已被停水停电。老母亲一直挨饿到晚20:40左右我回家,从早6:30吃过早点,整整十五多个小时,我老母亲没吃上饭,喝过水(她老年痴呆也不知道向人求助)。我找了点干粮让母亲先充饥,并安慰她恐慌的情绪。随后我与房东联系,他说不关他的事。我接着报警。

    8:58报警后,郫县古城派出所074789警官带队(他们三人其中二个是协警)出警。警官在听完我的陈述后,让我叫来房东。在听完房东陈述后,警官就说这不该他们警察管,该村委会管,他把案子转给村委会,说完慌忙离去。他没理会我让他调解完纠纷后再走的请求。事实上,只要他多待一会儿,多给房东说一句“把关了的水电打开”,纠纷就解决了。

    警官走后,房东说,他中午来找我,他见家里没人(其实老母亲在家里,因她害怕不敢开门),便把水电关了。我让他打开,他让我自己打开,我说我不知道开关在哪里。随后他扬场而去。我到处找闸阀都没找到,我再次报警求助并投诉出警警察的不作为。

    等了15-20分钟,仍是刚才出警民警带队来到现场,我告诉他,只要警官你一句话“让房东打开水电闸阀”,纠纷就解决了。然而警官仍然说,他帮不了我,他已将案子转到村上。说完,他又开警车而去。我再打110求助投诉。110只是告诉我,他们正在处理。这样,我每隔二十分钟就就打一次110求助及询问。

    到晚十一点零二分,我打市长电话12345求助。他们受理后让我等。因为问题没有解决,同样是我每隔二三十分钟求助寻问。他们的回答都是:你的问题已转交有关部门,他们正在处理,目前郫都区没有反馈处理信息。从18日晚11点零2分到19日16:35,已经是12次打市长热线12345求助寻问。

    从18日晚8:58到19日10:40,我打了11次110求助投诉。

    19日7:56分以后,我先后联系了供电供水公司,他们来检查后,给我的结论都是:他们供水供电到我用的表前一切正常。他们管不了。

    19日10:30左右,我再次来到郫都古城派出所:反映我的问题(包括房门被打砸坏了门不能锁,母亲出不了家门);找督察投诉昨晚出警警官;领取我17号的报警回执。警方答复:我的问题他们叫来村干部,当面转交村委会;督察投诉要周一20号上班后;报案回执也要周一上班后,因公章要20号上班才能使用。

    考虑到问题没有解决,危险加剧,我现在暂躲避难在古城派出所……

    通观郫都区政府的种种作法,我不仅要问,周永康被抓被判多年了,郫都区政府你们还按他的维稳方式运行,你这不是在抹黑四川省委书记彭清华?

  • 陈云飞疑因网络纪念六四被捕

    【民生观察2020年6月3日消息】成都民运人士、八九民运参与者陈云飞,2020年5月31日在其温江区居所被警察带走,迄今为止超过三天,音讯全无,其耄耋之年的老母亲也联系不上。有关心陈云飞的朋友在6月3日下午打算前往陈云飞居所探望其老母亲,然而据知情人士透露,前往陈云飞居所探望其老母亲的朋友似乎也被人跟踪甚至控制,目前也与其他朋友失联。

    据悉,陈云飞因在2015年3月25日前往四川省新津县祭奠6.4遇难学生肖杰、吴国峰而被当局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和“寻衅滋事罪”抓捕,后以“寻衅滋事罪”判刑4年。2019年9月,出狱不久的陈云飞又因在推特上公开发文支持反送中运动再次被当局拘押一个月,后转为监视居住。这次被捕,疑因其参与了海内外人士上周举办的一次网络祭奠6.4三十一周年的活动有关,陈云飞在该活动中发表了约6分钟的讲话。在讲话中,陈云飞在缅怀6.4英烈的同时,再一次提出了为遇难者平反的诉求,也敦促中国政府正视6.4问题,正视香港问题。

    据了解,截至发稿日(北京时间6月3日下午17时),陈云飞的家属还没联系上,有关他的消息请关注后续报道。

  • “驯兽师”陈云飞取保但未露面

    【民生观察2019年10月20日消息】本网获悉,一个月前被以“寻衅滋事罪”刑拘的四川成都知名活动人士陈云飞已于日前被以取保候审的方式获得释放,但目前外界尚未能联络到陈本人,而家属表示不知情,亦未收到通知或者陈的平安电话。

    据了解,上月(9月)19日下午,陈云飞被成都警方带走调查,翌日即被以“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曾经参与“六四运动”的陈云飞3月才刑满出狱,原因是四年前的2015年3月与多位好友一起去到新津县为故去的同学(六四参与者)扫墓而被警方围捕,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以及“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2017年被判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至2019年3月。

    据知情人透露,陈云飞于周五(10月18日)晚上被取保释放,不过迄今为止陈云飞的电话尚无法接通,而知情人曾致电陈云飞的母亲询问,但陈母表示自己不知道陈云飞已被释放,未收到过警方的通知,或者是陈云飞本人的报平安电话。不过老人家表示,如果陈云飞真的释放了的话,应该两三天之后会回家的。

    而成都多位陈的好友均不知道有关陈云飞更详尽的情况,只听说陈已被释放,但尚未见到或接到电话,估计可能会被有关部门控制两三天后才能露面。

    另据了解,陈云飞此次被捕可能由于之前公开发布“中南海养殖场”开张通告有关,背景则为国家有关部门签发的“养猪专业户”补偿通报。陈云飞多年一直自称“业余驯兽师”,专门督促国家机关施政以及监督政府官员行使权力,以揭露官员贪污腐败、纠正社会不良风气为己任,曾成立农场,自任农场主和农艺师。

    相关报道:陈云飞被国宝带走失联
    https://msguancha.com/a/lanmu4/2019/0920/18962.html

  • 停止强迫失踪,还陈云飞自由

    据民生观察网报道,四川人权捍卫者、八九民主运动期间学生陈云飞先生日前再度被当地国保带走,并随之与外界失去联系。这是陈云飞自从今年3月出狱后,被警方不断传唤、骚扰、殴打、逼迁的又一迫害。民生观察对中共当局如此顽固坚持迫害人权捍卫,肆意践踏自己颁布的律法,野蛮侵害人权的行径,表示强烈抗议和严正谴责!

    据了解,9月19日下午,陈云飞被成都国保带走,随后与外界失去联系,在过去20多小时后,家人仍然没有得到任何法律通知,因此可以断言,陈云飞已经再度被强迫失踪。

    本次陈云飞失踪,外界推测可能与他近来筹办一项行为艺术性的“中南海养殖场”即将开业有关。因为陈云飞在网络上一直以“业余驯兽师”自命。这可能引起掌权者的忌恨,因此在中共夺权70年庆典来临时,将他强迫失踪。

    从人类文明发展角度而言,权力这个猛兽必须被关入法制宪政制度的笼子里,才能避免为祸民众,这已经是现代政治文明的常识。而作为监督制约权力的公民,事实就是驯服猛兽的驯兽师,这在文明世界也是常识。然而,作为极权统治集团的意识形态,权力是权贵的专属私品,是权贵为所欲为的家事,不容外界置喙,更不许公民监督。因此,对一切意欲驯化监督权力的公民必将进行残酷迫害,直至从肉体消灭。在这种情况下,人权捍卫者陈云飞公开宣称要驯化公权者,要将中国权力中枢中南海作为驯兽场,自然会招致猛兽的反噬,失踪也就在所难免。

    陈云飞1967年8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州市达县。 1989年就读于北京农业大学三年级时,积极投身“89反腐爱国民主运动”,是第一批绝食请愿者,六四镇压中受伤,后毕业返乡谋生。先在体制内呆了段时间,但感到体制官僚的腐化堕落,在奋起与官僚斗争后,转而离开体制从事农场养殖。 但89当年致力推进中国民主人权法治之初心始终不改。

    2005年赵紫阳逝世。1月20号陈云飞便赶到天安门广场举牌,写着“苍天你怎记不得紫阳的好”。结果被国保带走软禁。 当年清明,陈云飞到赵紫阳家了解到“天安门母亲”,感动于她们的坚强与坚持。2007年在成都晚报刊登了“向坚强的64遇难者母亲致敬”广告。因此被监视居住半年。

    2008年成都市民抗议中石化污染事件,陈云飞因积极参与而被拘留。 后对成都国保长期骚扰控制进行维权,并公开发出《周永康,我这陪聊费该不该收?》,要求国保约“喝茶”付费。从此当局对陈云飞打压进一步升级,包括“六四”、各种“敏感”日子,对其实行关黑监狱、各种恐吓、殴打等等。

    陈云飞多年来不断冲破当局的控制,前往全国各地声援、围观各种人权事件与案件,因此被全国数十个派出所与拘留所关押,多次被殴打、遣送、拘留。当局还指使陈云飞租住的郫县维稳成员将其殴打重伤住院数月,报警后当局也不予缉拿凶手。

    2015年3月25日,陈云飞与维权公民20余人到成都市新津县为当年的六四死难学生肖杰、吴国峰扫墓,在返程途中遭到上百名持枪特警的围追堵截,3月26日即被四川省新津县警方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4月30日,被以同罪名正式批捕。后检察院取消“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只以寻衅滋事罪起诉。2017年3月31日陈云飞被成都武侯区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刑4年。直至2019年3月25日刑满释放。

    出狱后,陈云飞一再被当地警方监控、骚扰、传唤、殴打。当陈云飞前往郫县租房安顿老母时,房东因迫于警方压力而一再违约退租,致使陈云飞陪着年迈母亲流落街头。针对如此迫害,陈云飞曾想流浪外地,但因顾及母亲年岁已高,不能担惊受怕,只好忍气吞声一再搬家。然而,丧心病狂的中共当局,仍然持续不断对陈云飞进行迫害。结果,这次居然强迫陈云飞失踪。

    中共当局长期顽固坚持迫害人权捍卫者陈云飞,并多次对其采取强迫失踪的行径,严重违反中国《宪法》有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国家尊重和保护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等条款;严重违反《世界人权宣言》有关“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人人有权享有生命、自由和人身安全”,“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拘禁或放逐”,“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持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和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消息和思想的自由”;违反2006年12月20日第61届联合国大会通过的《强迫失踪问题国际公约》的:“任何人都享有不遭受强迫失踪的权利,受害人有得到司法公正和赔偿的权利”,且“认识到强迫失踪的极端严重性,认为它是一项罪行,且在国际法界定的某些情况下,构成危害人类罪”;也违反中国业已签署的联合国《人权捍卫者宣言》:“国家应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确保主管当局保护每一个人,无论单独地或与他人一起,不因其合法行使本宣言中所指权利而遭受任何暴力、威胁、报复、事实上或法律上的恶意歧视、压力或任何其他任意行为的侵犯”;同时也背弃了中共当局一再标榜的依法治国与尊重人权的承诺。

    因此,民生观察强烈要求中共当局立刻停止在全国滥施强迫失踪,停止对陈云飞先生的迫害,无条件释放陈云飞先生,并切实开启旨在保障人权的政治体制改革。

    民生观察 2019年9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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