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第六十四期

  • 谁偷了我的钱?谈失智症的精神行为症状

    87岁的王奶奶被她女儿带来失智症门诊评估,看得出来老妈妈经过一番打理,整齐干净且端庄的穿著,淡淡地上了妆的脸掩饰了不常出门的白净肤色,询问病史时,她配合且礼貌温和的响应着,是个很有教养且严谨的妈妈。女儿细细地描述了妈妈最近这二、三年的变化:「妈妈没办法记得已经吃过三餐,总是吵着要吃东西,还怪家人不给她东西吃…妈妈一直叙说过往在大陆发生的事情,经常晚上也吵着要到XX女中上学…她还说看到已过世的爸爸和奶奶,并且一直吵着要去找爸爸;最近情况更厉害了,三更半夜不睡觉不说,忙着把钱藏东藏西,总觉得儿子把她的钱偷走了,因此经常跟儿子起口角…」。困扰的女儿看来尽力想压抑下不可思议与无奈的表情,显然对于以往慈祥尊严的妈妈突然间退化地像个孩子,感到震骇并束手无策。而一旁的妈妈,听着女儿描述自己失常的情况时,静默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悲伤地流下泪水。

    临床上,总是可以看到类似上面描述的情况一般,在每个有失智症患者的家中上演,通常也是在出现幻觉或被偷窃妄想后,已经严重影响了家人的生活,甚至出现暴力攻击或干扰行为时,才会被带来精神科就医,这时,不只患者本身因为出现精神病或情绪问题而痛苦不已,家属通常也已经被这些混乱的行为折磨地不成人形。失智症的患者,除了会出现记忆力和整体认知功能退化的症状外,也常会合并一些精神行为症状,通常可以分为三大类,第一类是精神病症状,包括「妄想」、「幻觉」、「错认」等,通常出现的妄想是「被偷窃」或「被害」妄想,总觉得家人把他的钱偷走了而与家人争执不下;或是认为有人要下毒害他而不敢吃东西;幻觉则通常为视幻觉,患者经常会说看到「已过世」的亲人。第二类是情绪症状,包括「忧郁」、「躁症」、「焦虑」、「失眠」、「易怒」等;第三类则是在严重时出现经常会「重复问话」、「日夜作息颠倒」、「夜间游走」、「尖叫、躁动」或是「攻击」等行为问题。

    根据一份发表在2006年12月「临床精神医学杂志 (Journal of Clinical Psychiatry」的文章,统计了406位分别为轻、中、重度的失智症患者,分析显示其中有20-40%的失智症患者会伴随妄想、激躁或暴力行为;有20-50%会伴随幻觉;出现忧郁情绪的也高达40%。因此,文章中对于失智症患者的治疗方针建议,针对失智症伴随的精神行为症状应给予适当的药物治疗,可让病患及家人得到较佳的生活质量。临床上,失智症患者如果出现心情低落、易怒、食欲不佳、失眠、活动迟缓、自杀意念等忧郁症状,应给予「抗忧郁药物」治疗;而出现妄想、幻觉等精神病症状或严重干扰行为者,可给予低剂量「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必要时可合并一些「抗焦虑」或「镇静」的药物。目前新一代的精神科药物在低剂量使用下,副作用并不明显;倘若出现副作用,也可在专业医师的评估下,调整剂量或使用抗副作用的药物,一般在规则服用药物2-4周后,这些恼人的精神行为症状应可获得改善,不只可以减缓记忆力退化的速度,也可稳定失智症患者的情绪,以获得较好的生活质量。当然,主要照顾者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不用整晚守着夜间总想出门游走的失智症老人家,也不会再为了「钱被谁偷走了?」的被偷窃妄想而争执不休了。

    (来源:卫生福利部台中医院 http://www.taic.mohw.gov.tw/?aid=509&pid=105&page_name=detail&type=945&iid=806 2017-11-10)

  • 停药无症状 才算精神病复原?

    11月5日,一对同患精神病的母子,在荃湾寓所烧炭自杀同亡;10月26日,怀疑有过度活跃症及抑郁倾向的21岁青年,以菜刀斩父亲;近期接连发生多宗怀疑精神病患者暴力事件的伦常惨剧。很多精神病人即使出现征状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处理。如何协助精神受困扰的人复元?

    很多有精神病患经验的朋友不时被人问及,「你是否完全康复了?」

    其实何谓康复?

    是不再依赖药物过活,还是征状不复存在?生命从来不是直线一条,生活亦不止病患一个面向。复元不是康复的终站,而是走过幽谷后的生存状态;是接受生命不完美的同时,拥抱仍存在无限可能的自己;是经历不可弥补的失去过后,重寻和演好生活中每个角色。
    在生命的裂缝处活出自在,是谓整全的复元(Holistic Recovery)。

    ■个案

    家有「妄想企业家」

    年约40岁的阿诗,20年前失恋后开始出现如幻听和妄想等思觉失调的征状。她觉得自己是做生意的人才,早晚会成为像盖茨一样富可敌国的大人物。她辞掉工作,并搜集不同公司的宣传印刷品和报纸广告,对街上免费派发的各类传单和小册子更是来者不拒。她深信有朝一日自己可以将这些不同行业的公司合并,建立一己之跨国企业,创造财富之余造福人群。

    阿诗每天搜集回来的多张广告和产品招纸珍而重之,日积月累下家中渐渐囤积起多座「纸山」。起初和她同住的父母和弟弟也极力容忍,但家中卫生情况日差,每天出入时更要先移走堆积在门前的发霉纸品。数年前某天阿诗要外出,母亲拦住大门,喝令她好好执拾。阿诗一时怒火中烧,顺手拎起身边的水杯便掷向母亲,后者当场头破血流。

    垃圾问题袭母亲 恨错难返

    二人的哭闹声惊动了街坊,未几警察蜂拥而至,情绪失控的阿诗几乎是被五花大绑的送进医院,最后被强制留院接受治疗。留院8个多月,阿诗情况大有好转,除了对药物反应良好,征状渐受控制外,她在住院期间亦感受到家人对她的不离不弃,和父母及弟弟的关系亦逐渐好转过来。然而好景不常,阿诗出院后不久母亲便被诊断患上末期癌症,短短两个月内便撒手人寰。望着母亲咽气的一刻,阿诗心中满是悔疚。为何自己过去没有好好善待母亲?现在连要补偿也来不及了。

    家人鼓励 重新维系家庭

    幸好家人在这个困难的时刻不但没有诿过于阿诗,更鼓励她重新振作,重新找回自己在家中以至社会的角色和位置。现在阿诗在超级市场当收银员,公余会参加由议员办事处举办的进修课程,或约父亲和弟弟饮茶,努力维持家人之间的关系。「父亲和弟弟不擅辞令,但饮茶时他们特别多话,关系特别融洽。」回首人生上半场,阿诗直言自己几乎把家庭毁掉了,现在她却如胶水般把碎片黏贴在一起。「虽有裂痕,但总算是一家人。」

    ■专家之言

    合适工作增自信助复元

    从以上个案,我们发现所谓「复元」其实包含多个层次﹕

    1. 征状的复元

    精神病患有相当程度是类似一个人出现健康问题,即身体出现疾病。当患者作出干扰他人(如强迫储物)甚至暴力行为时,经专业评估后先以药物控制征状,可让病者及家人有一个喘息的机会,好好冷静下来,彼此重修关系并计划将来。这是复元最基本的一个层面。

    2. 功能的复元

    很多人抱持一个错误的观念,认为除非征状完全消失及不用服药,否则病人不算康复过来。其实「无病无痛」亦不代表活得健康快乐,只要学会与征状共存甚至共舞,并在日常生活中找到一己角色和位置,病人已算踏上了复元之路。有复元人士曾言﹕「现在我常问自己,终日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呆在家中或中心,实在很难过。」合适的工作不但可以解闷,更可提升复元人士的自信和自我效能感。即使是一些无偿工作,如家务和义工等,只要家人和小区人士愿意支持、配合和给予机会,一样可令复元人士「边学边做」,活出有意义的人生。

    3. 服务和环境层面的复元

    治疗不只是要减少病人征状、管理风险和处理危机,同等重要的工作还包括在服务和社会层面上作出介入,令社福制度和社会氛围变得更包容、更人本、更尊重个体,令每个人也可发挥能耐并有所成长。如此一来,家中气氛更融洽,各人心情好转了,自然有利复元。

    然而知易行难,改变亦非一蹴而就,牵涉范畴既深而广,更需要众多专业和小区持份者一起参与。香港大学明年1月11至12日举办「复元4.0﹕服务与倡议」国际学术会议(详情见www.socsc.hku.hk/rsp4),以复元为主题的交流平台,内容包括最新复元理论的阐述、研究及服务发展。期望透过会议让大家积极对话,推动实证为本的复元服务,扩展创新介入手法,将之融入常规服务中。

    ■知多啲

    家人善待 勿与患者争论

    近年本港发生多宗家人怀疑患上精神病却未有及时得到专业协助,最终引致暴力事件的伦常惨剧。一如阿诗的个案,很多病人即使出现征状多年,家人亦未必懂得处理。以下是几点建议,供有需要的读者参考﹕

    1. 尝试明白复元人士的忧虑并提供支持,如当他们担心找不到合适工作时,可协助他们约见社工,或陪同他们到小区中心、劳工处求助;切勿就病人的想法或行为和他们争论。

    2. 关顾自己的身心状态,注意饮食和休息,学习放松和善待自己;多向亲友或专业人士倾诉,切忌把自己封闭孤立起来。

    3. 留意家人行为、思想和情绪方面的变化,若发现持续出现征状甚至恶化,宜尽快寻求专业协助;全港19区共有24间精神健康综合小区中心,提供外展服务,接触小区中怀疑有精神困扰之人士。

    4. 寻求专为精神病人照顾者或家人提供的支持服务,如浸信会爱羣社会服务处的精神康复者家属资源及服务中心,会为照顾者提供辅导和家人朋辈服务,协助同路人助人自助。

    5. 善用一些由非政府组织或社福机构运作的网上平台,如由东华三院黄竹坑服务综合大楼成立的「友心情」(www.radioicare.org),为公众介绍正确的精神健康信息,包括怎样协助精神受困扰的亲友就诊(由徐慕菁医生主讲),以及与复元人士的相处之道(由曾繁光医生主讲)等。

    (来源:明报新闻 https://news.mingpao.com/pns/dailynews/web_tc/article/20171113/s00005/1510509554569 2017年11月13日)

  • 金马奖最佳纪录片《囚》:为你描述精神病患者的世界

    11月25日晚,第54届台湾电影金马奖颁奖典礼在台北举行,导演马莉拍摄的《囚》斩获最佳纪录片。《囚》描述东北精神病院疗养区的故事。

    《囚》以男子普民和其他症状明显的病人为重点,呈现了中国东北某精神病院C院重病病房的真实景象。

    马莉希望,观者看到的精神分裂患者不再停留于这样的形象:服药后僵硬的身躯,呆板的行为,患病时谵狂的话语和暴戾的身姿。他们将回归常人,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常人。在这些冷静的画面里,相当多的出镜者既对他人造成伤害,也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

    然而,让马莉觉得无解的是,清醒之后,他们又将再度陷入混沌的幻觉城堡,周而复始。“他们会因为疾病陷于癫狂,因为无法根治,他们或许将终身陷于其中,被反复折磨,找不到出路解放自己,也退不回原路明哲保身。”

    3月下旬,纪录片导演马莉拍摄的《囚》在北京东郊放映,一百多名观众成为继柏林电影节之后,第一批看到这部影片的人。

    《囚》以男子普民和其他症状明显的病人为重点,呈现了中国东北某精神病院C院重病病房的真实景象。影片总长5小时,看过却并不觉得冗长。没有拍摄者和拍摄对象的对话,也没有任何的解说,取而代之的是病人面对镜头的坦然诉说和相互交流。

    片中的自然呈现来自拍摄者的耐心和长期的努力。“重症患者第一疗程往往需要三个月才有可能逐渐清醒,并接收到我的想法。因此那段时间我呆在封闭疗区,但并没有打开摄像机,我不希望我的拍摄具有任何掠夺性。我甚至不要求自己必须带一部作品出来。也许是我的心态让我能够更容易亲近他们。大多数情况是他们主动要求进入我的镜头。”

    马莉希望,观者看到的精神分裂患者不再停留于这样的形象:服药后僵硬的身躯,呆板的行为,患病时谵狂的话语和暴戾的身姿。他们将回归常人,一个患有精神类疾病的常人。在这些冷静的画面里,相当多的出镜者既对他人造成伤害,也是“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然而,让马莉觉得无解的是,清醒之后,他们又将再度陷入混沌的幻觉城堡,周而复始。“他们会因为疾病陷于癫狂,因为无法根治,他们或许将终身陷于其中,被反复折磨,找不到出路解放自己,也退不回原路明哲保身。”

    怪圈

    “医生,你给我加(药)量了。”微胖的普民刚一出场,便露出了一点反骨。

    “你就吃吧,没错的。”对面的医生只管执行。

    普民虽然接住了药片,嘴上却还坚持。“是药三分毒,我要找你们大夫。”

    衬衣加毛衫显出他的公司人气质,初时说话不急不躁,尽量讲道理。和影片里其他出场者相比,他像是最“不该来此”的那一个。

    在刹车片行业干了18年,普民厌恶那个屡屡“压迫”他的上司,萌生了辞职创业的念头。想建厂,可手头只有区区几万块。他的对策是,找风投,联系300个同学,希望每人能借他一万。他写了可行性分析报告,坐上飞机,一趟趟地从老家飞到其他城市,希望能筹到启动资金。

    尽管看上去有些“头脑发热”,这样的故事在创业浪潮翻卷的今天并不太陌生。只是,好端端的工作不干了,家里的钱全花在机票上,普民的妻子认为丈夫着了魔,某天“以陪自己看病为由”,叫人把普民送到了精神病院。

    被“架”到医院时,普民很是挣扎了一番,于是被送到一级病房——收治最严重精神病人的地方。医院的诊断:轻度躁狂症。

    几乎所有初次来精神病院的病人都宣称自己没病,这却正好与精神病人患病的指征“吻合”。
    他不服,一遍遍地和护士、医生申诉。他还跟医生说,我的妻子不能做我的监护人,医生说法律如此。

    他觉得自己像个小白鼠。“我要做司法鉴定!”声音虽不高,语气里是满心的不甘。

    答复是:“可以,出(院)去以后。”

    他掉进无法自证的怪圈。“我是一个生命,一个鲜活的生命!不知道有病的究竟是谁?”

    愤怒、充满怨气,泄气,隐忍,普民的心理在一点点变化。从宣称“出去后要办自己的心理医院”,到后来力图用好的表现来换得早日出院的可能。

    一度,普民坚持认为自己根本没病。但数月过去,拿着医院给的躁狂症患者特征,一项项比对,他发现自己悉数符合。

    “语言增多,联想加快,自我评价高,精力充沛。”自从有了一点“不合主流”之念,哪项不是事实呢?有了创业梦,思维自然比从前活跃。“这个社会,80%都是由小职员构成的,他们是基石。但得允许10%-20%的跳脱、挣扎出来。”

    普民想挠挠那些在他眼中“沉睡的人”,却把自己挠进了出不去的怪圈。

    影片拍摄过程中,适逢立法历经27年之久的国家《精神卫生法》颁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提出了对精神障碍者实行“自愿治疗”的原则。于是片子里常常看到,有病人说,到(2013年)5月就好啦。那也曾是普民通往外部世界的希望。然而,谁能决定病人出院,依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不是生活在被毁坏的世界,而是生活在错乱的世界,我们就像被遗弃的孩子,迷失在森林里。

    马莉把卡夫卡的这句话放在了影片的末尾,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动机。“权力这个东西非常可怕,所有的人都被桎梏在那里。不仅是精神病院里的人被套住,其实放到整个社会也是一样的,各种驯服。驯服太强烈了。但不是那么简单地去说这个东西黑暗不黑暗,它里面很多暧昧,像乱麻一样,令我纠结。”

    和病人待的时间长了,马莉难免会站在病人的角度看待问题。然而每每看到精神病人对无辜者造成伤害的新闻,她的心境又会相当复杂。

    “比如说,这个人不能出去的原因,单是因为不能出院的禁令吗?还是很复杂的家庭原因、社会原因?一个病人出来之后,如果没有服药导致症状出来,又没有特别合适的监督机制,他对公共空间的伤害就相当大。”

    普民和妻子会面,原本振振有词。当妻子哽咽着埋怨,“你算个男人吗?你有什么资格恨我?”一直耽于自己创业梦的普民,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外星人”

    那么普民这种“被精神病”的案例,在精神病院里是怎样的存在?马莉感觉,因为观念冲突被家人强行送入院的,在省级以上医院还是极少数。北京安定医院医务处盛利霞处长说,这么多年,她只听说过北京回龙观医院有一例这种情况。“最后医生判定那个病人没病,送回家了。地方上,不好说。”

    在国内,精神分裂症、双向情感障碍、抑郁、酒精中毒性精神障碍,排在重症精神病的前列。在马莉看来,大部分入院的重症病人,病情都很严重。镜头之下,我们发现了精神病范畴里不太为人所知的一些类别:

    因为酒精而入院的人里,老秦可以和妻子好好商量换病房,但只要喝多,会将两把刀架在女儿身上;比他更严重的二杆子,没法自理,不停地对受雇看护他的小梅说“弄死你”。

    有人不能控制性欲,嬉皮笑脸地冲医生说,“护士怎么不来了?我硬,难受。”十多岁的学生穆纳,每晚的睡觉问题最让陪护的母亲犯愁。他的眼睛直盯前方,不和母亲对望,说话时声音轻得如同一根针掉地:“我心难受。靠一下。”妈妈让他躺下,他拳头攥得死紧,头一下下往下落,也不敢实实靠着枕头。

    有点类似的木僵症患者晓乐,没法行走,终日不语,扶起来时整个身子如同一摊沉沉的泥浆,只能被医生扶着上轮椅才能出门。“太老实了,都不会挣扎了。”和暴躁失控的病人相比,这算幸还是不幸?

    妄想型的病人大明总以为大脑有人监控,在家里翻柜子,各种衣服、表壳、亮的东西都不能要,撇了好几万(家什)了。“媳妇砍我30刀。我老幻听。这病就怕你这玩意儿(摄像头)。我不杀人。不敢脱衣服,脱了他们能看见我。唉,你说,咱们是不是外星来的,小布什不是上月球卖土地吗,咱们是不是从那儿给撵下来的?”

    但从头至尾,影片里几乎没有病人狂怒、打架、撞墙、歇斯底里的画面——那些世人惯常以为的精神病人的形象。

    马莉并非没有遇见这种场面,但她有意识地把它们摒除在成片之外。

    她承认,进医院之前,自己对精神病人持有偏见。“这些偏见是我误以为正常的常识带给我的。待了之后,想法改变,所以我也在拍摄素材上做出了取舍:发病后的张狂,用得非常少。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常态。他们的常态是由病和药物处理共同决定的结果。我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这些重症精神病也是有正常期的,是可以恢复理性的常态,他们可以很清晰地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疾病,然后去感受生活。我觉得我的片子比较接近他们整体的形态。”

    影片里,病人大段大段的交流与独白中,常常透出一份对世界万物的犀利审视与“超脱”:
    科学解释不了,就说你有精神病。

    我回来(再住院),因为没吃药。他们没回来,因为他们吃药了。

    奔财,奔色,是病。不奔,也是病。

    他们医生有病吗?从辩证的角度来看,他们也是不正常的。

    这些“金句”往往引来观众会心的大笑,和“哇塞”的反应。

    “精神病人真的常常会迸出比一般人更多更高明的‘哲思’吗?”以精神病学里“天才多是精神病人”的理论,貌似可以做出这样的结论。

    马莉却近乎无情地打破了观者的这种主观断想。“不是他得了精神分裂症或者什么,就变得更加聪明,或者变得像个思考家一样。这些话,其实太普通了。还是因为,当我们听见说这话的人是一个分裂症患者,他就显得高级了,或者这事儿因此反讽起来。”她既不愿受众将病人视为癫狂者,也不希望大家想当然地对他们过多附会和想象。

    倾诉

    每个病人的疾病成因,是精神科医疗领域的问题,不是马莉关注和探究的对象。她只是把镜头放在那里,静静地听他们诉说。但一年下来,她却成了病人们最为信任的一个倾诉对象。

    按摩师小邢样貌清俊,说话抑扬顿挫。这个父亲早逝的单亲孩子刚刚而立,却像经历了沧桑的几辈子:

    父亲一死,我琢磨,干啥都一样。没意义。

    (室友:你没学业不成啊。)

    (叹气)我现在恐惧结婚,成家。家庭太难融合了。

    我爸怎么死的?男的嘛,有钱就找外遇。他也不过是个沙场的厂长。年纪轻轻的,被(外遇的老公)找上门来捅了刀子。

    我学了十多年中医,可按摩把我的手搞脏了。

    以前我是个一清二白的小少年。现在奸懒馋滑坏,坑蒙拐骗偷,全学会了。

    这些事他说起来没有太多耻感,倒有点卸下包袱的轻松。“我没有倾诉对象。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做人了。”蓦地,又突然感慨起来,“其实单亲孩子都挺正常的。因为看到了太多的不好,所以心中有完美的好。”

    这是全片里,小邢惟一一次眼睛红了。

    不感慨的时候,小邢其实有点活泼。他拜了墙那边一位叔辈的病友老黄作师傅。“他可厉害了。”

    “厉害”的老黄吸了大半辈子的毒。烟,果子,各种K粉。最熟悉的还是“麻古”。

    母亲死那年,老黄在长江路上卖衣服,“上道了。”最早拿酒来戒毒,二锅头。一副“什么歌都唱”的好嗓子,吸成了烟嗓。

    他喜欢过跳舞、游泳。戒毒之后一次去舞厅,跳着跳着闻到味儿了,搞了200片麻古。叼着烟点火,抽完,“脑袋炸开了一样”,送进医院时,他一丝不挂。

    “牙全没了,不想活了。”他耍钱,家破人亡,孩子照顾不了。“自己的坟头自己哭。”他全明白。可进精神病院,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爱写诗的老魏,没有这些个跌宕起伏。因为父亲被认定国民党特务,“狗崽子,黑五类”的帽子扣在头上多年摘不下来,他习惯了抬不起头。有饭吃就够,他对单位一直没辞他,还开给他2000块的工资怀着感激。

    “我没有友情,男女友情都没有。就像一滴水,一颗沙子那么平常。就爱作诗,画画,平生无所求,无所为。”深夜里,坐在吸烟室的地上,头发斑白的老魏对着马莉说完了自己的一生。末了,他说了句“谢谢”。

    马莉并不觉得被“禁锢”的经历让这些人看透生死。但她同意,精神病院只不过是外部的一个投射,所有问题在这个城堡一样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了。“不单是老魏,小邢,说二人转段子的老头儿,基本上每个人都能投射出外面社会的骚动。第一对夫妻为什么有(“开放病房50块一天住不起,单位不要你”)这样令人沮丧的对话,你可以看到外部社会对他们的挤压,生活的压力是巨大的。”

    如若马莉没有说明,他们都有犯病发作的情形,恍惚间会觉得,自己不过是看了一部中国当下边缘群体的私人口述史。何况,“正常”和“非正常”,孰能分清呢?

    “拍摄时你如何把握对他们的同情心?”

    “同情是难以避免的,如果没有这一点,我可能不会完成这个片子。我的问题是在于,你同情什么?就像老魏说,如果你没有经历过这些,同情有什么用呢?”

    温暖

    “吃药了!吃药了!”

    影片里,C院的医护人员像“赶羊”一样将病人们集合到一处。为了识别病人是否遵照医嘱吃了药,医生会捏病人的脸,抓他们的手,看看是不是藏着药不吃或少吃。

    “XX,你看谁吃完药往回走!不吃药?不吃药给你上一级绑!”在强调服从这点上,精神病院和军队颇为相似。

    对待重症病人,吃药是最主要的治疗方式。“在重症病房,说服病人如何顺从医生的治疗,坚持去服药,最终能管理自己的症状,不犯病,或者是少犯病。这是医生最主要的工作。针对心因性疾病的心理辅导这些,则在门诊病房完成。”北京安定医院医务处处长盛利霞说。

    对普民进行会诊时,医生判断他是否有病的依据,一是看是否有符合疾病的特征,再就是看他是否能承担社会角色(如雇员、丈夫、父亲等)所赋予的社会功能。

    “看起来他好像也没有什么不正常。”两个实习大夫对主任提出疑问。

    “躁狂症的一大特征,就是能引发他人的共鸣。”主任回答。

    与医生的“按章就诊”相比,病人之间的互助天然地更活泼和有情感互动。如何“唤醒”木僵的晓乐,连主治大夫都没什么辙。室友彪哥一遍遍地给他喂牛奶,逗他说话。喂着喂着,晓乐居然“扑哧”,笑了。

    “彪哥,有才!”医生心服口服地打趣。

    小邢讲完他的沧桑前半生,身旁的病友没人指摘他一句。室友老张悠悠地唱起了《三套车》:

    小伙子你为什么忧愁
    为什么低着你的头
    是谁让你这样的伤心
    问他的是那乘车的人

    马莉承认,这家医院对病人的治疗有些“滞后”。但她并不希望观众对医院形成“不负责任”的印象。比如那位主任,每年在该市做一个儿童自闭症的筛查,筛查的过程是“非常严谨、非常好”的。从这个角度看,马莉又觉得她是特别好的一个医生。

    拍摄时赶上C院正好开始新一轮的医生招聘。没人来应聘。

    “病区那么大,他们只有四个主治医生,但实际上那个名额根本招不上来人。你看到片子里的护士不太粗暴,但他们也没有经过特别的培训。往往是因为,一般卫校毕业的孩子要进公立医院很难,精神病院比较好进。”马莉说,病人无法回归到社会,这里头有很多的问题。比如社区医院,是否可以在症状不重的时候接纳他们?大部分中国社区做不到。家庭能不能接纳?“看影片时,你觉得能接受。当你的身边真正出现这样的病人,没准就不能。”

    误读和不解其实在首映现场就发生了——不时爆发的哄堂大笑,让同为纪录片拍摄者的郭睿既不理解,也深深难过。“如果说后半场,因为有些病人口里说出了诗歌、二人转,有一点幽默和自我调侃的意味,这个笑声还勉强能接受。但前半部分,明明看来就是展现病人的悲剧现实,感觉那些笑的人把他们当成了笼子里的动物。”而导演马莉的回应是:笑,总归是人的权利,“但我自己,是不会笑的。”

    解惑

    影片的最后,胡子拉碴的普民到护士站找医生,得到的依然是“等着吧”。从走廊返回病房,他的脚步,看起来蹒跚得如同戴着脚镣。

    马莉没有透露普民的结局。“比较可悲的是,你觉得他出来好受吗?离婚?没有,都不想吧。他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坚决。”

    “他也会反思自己?”

    “反不反思一切都变了,你进过这个地方,也没(办法)隐瞒这段经历。一切都变了。”

    对于马莉自己,拍摄《囚》和其他的纪录片,也改变了她的世界观。

    原本在电视台的她,却从未进入过所谓的编制。“现在我也没断了跟他们联系,需要经济收入来拍摄其他东西的时候,可能也会接几个活儿,但绝不会被拴到那里的。”

    她素来关注极端环境下人的处境。2007年,受高群书的建议,马莉深入到海拔4500米的高原藏区,将镜头对准位于四川石渠的世界上海拔最高县城的寺院——色须寺。纪录片《无镜》通过五个喇嘛、一个天葬师和一个还俗僧人的讲述,记录下了高原上人们独特的生活经历和精神信仰。这也成为她困境三部曲的开端。

    回想起十年前,马莉说高原反应没有那么重,但也不轻。常常从一个院子走到另一个院子,就会喘得不行。吃的也不习惯。这种艰难的感觉是漫长而细微,包括不允许进经堂的女性在一个藏传佛教地要经受的考验,她用智慧和坚韧一点一点克服了。

    在北京,她认识了上访村的出租店主老郝。因为丈夫被扣上反革命的帽子,从1977年开始,老郝上访了三十多年。出生在第一次来京上访路上的女儿,遂得名京生。这也是马莉第二部困境纪录片的片名。在外人看来,《京生》是一群偏执的人,做着一桩看似偏执的事。老郝说,“我的一生都埋葬在这里。”而京生却怨怪母亲连累了自己和下一代。“人活一辈子究竟为了什么?”

    马莉敬佩这些人历尽人生冷漠残酷之后依然牢牢坚守质朴与善良,但也痛恨他们“粗砺的言词中流露的短视与懦弱、苦难无法得到消解后蔓延的偏激与固执,穷途之中选择方式的莽撞和自戕”。

    至于《囚》,原本是因为《京生》当中的一个采访对象G。

    学美术的G年轻时参加高考,画了一张很“异常”的画。老师说他精神有问题,就被贴上了精神病的标签,就业、结婚,全受到牵连。G希望去精神病院开一张没有精神病的鉴定。但开了鉴定之后,依旧没有人相信他没病。他决定离开生养自己的村庄,却遭遇各种不顺:在煤矿工作,被压断了一条腿,老婆跑了,妻离子散。

    那一年G在小旅馆里喝闷酒,想起自己悲惨的人生:如果没有“被精神病”的事件,他的人生会怎样?恰好边上的房间来了一个人去上访。他于是他就来到了北京的上访村,想把自己的冤屈诉出来。奇妙的事发生了。

    “G穿着中山装,挂了一支笔,形象还可以。他就在大厅里转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老太太就抓住他,让他帮她写状书,他就说行啊。他本来就是想帮她一下。写完之后,老太太给了他五块钱。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地方,他不仅能获得尊严,而且能获得经济来源。但他立案的话,需要有一个理由。所以他起诉的是如果没有高考的制度,他可能不会陷入这种窘境。但是他们乡镇那边,只要他来上访,就占了一个名额,总是要想办法把他接回去,每年都要来回几次。而我感觉他在那边还是挺快乐的。结果有一天听说,他得病,人没了。”

    马莉一直忘不了这个故事,直到认识C院的人,拍了《囚》。

    她并不想把苦难和泪水、不公或荒谬记录进她的影像来博取怜悯然后激发呐喊;也并非猎奇,来勾勒一个被大多数人遗忘或者从来不曾知道的,供自我或者他人作为饭后的谈资。“如果因为故事因为情节而爱上拍摄对象的不幸,那么记录将失去全部意义,我宁愿选择放弃。”《京生》如此,《囚》同样如此——在成片问世之前,她从未抱着肯定会做出片子的想法。

    马莉家的平房坐落在偏僻的京城东郊。院子里,最打眼的是给儿子的彩色攀爬架和小摇椅,一个花沙发之外,徒剩光秃的枝丫和无人打理的菜地。“(当初租)这么大,其实也没什么用。”她淡淡笑着。她的先生丛峰也是纪录片导演,因为罹患胰腺疾病,脸上还粘着打点滴的胶布。

    马莉话不多,罩在棉布长裙里的瘦小身子越发显得孱弱,绵柔里的坚强却不难察觉。能够沉下心十年拍摄三部超长的纪录片,并且不寄望于获得收益。这样的人,似乎是没太多的纠结?不然也很难坚持到今天。

    但她说,“我哪有那么厉害啊,我时时刻刻都被很多事情困扰,很多欲求当中,比如,我拍纪录片,也做不到那么的纯粹。为生活,为小小的梦想挣扎,各种摇摆。单身的时候,说走就走,说拍就拍,当你有家庭你就会想着让步,又会焦虑下一部作品。总是不停地有难题出来。当你有时间要拍那些片子的时候,你要想着去筹钱。”

    说归说,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难,反而是拍摄的人给她力量。“我很难想象,如果我进入到那样一种极端的困境当中去,会做什么选择,我会放弃还是坚持。比如说,置身于病症当中,我恐怕都做不到他们那样,所以说到同情这个词,我何来同情呢?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同情自己还差不多呢。”

    (来源:南方人物周刊 http://www.sohu.com/a/206628582_120100 2017-11-25)

  • 消除“被精神病”的恐惧

    只有以自愿为原则,非自愿为例外,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精神障碍者的权益

    1月4日,疑因举报被送入精神病院14年的湖北省十堰市竹溪县公务员郭元荣被接回家。竹溪有关部门称,起初是“公安机关侦查发现郭精神异常”,遂送郭到医院进行鉴定,并经郭家人同意入院治疗。

    从上述解释中,不难发现两点:一是启动精神病鉴定的机构是公安机关,二是这种治疗得到了其家人的同意。至于郭元荣本人的态度,则一字未提。

    平心而论,对多数精神病患者的强制治疗都出自善意且具有相当的正当性。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精神卫生中心估计,我国各类精神病患者数量相当大,其中大约1600万是重症患者。而重症患者中,只有20%到医院就医,另外80%流散在社会,得不到有效的治疗。

    无论从社会利益还是患者自身的利益考虑,对精神病患者进行一定的强制治疗都是必要的。但也应该特别注意,这种非自愿住院治疗对精神病患者形成了强制,稍有不慎,极易演化为诱发纠纷的火药桶。

    虽然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对违反治安管理的精神病人,规定责令其监护人严加看管和治疗,但这种 “治疗”并不必然等于“强制治疗”。按照《立法法》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应该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予以授权。

    要使非自愿住院治疗程序正当合法,切实免除公民“被精神病”的恐惧,应当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强制住院,疾病应严重到什么程度?对非自愿住院治疗,目前各地依据的“精神病人入院收治指征”,只是卫生部2001年11月《关于加强对精神病院管理的通知》中的一个附件。其内容不仅缺乏上位法授权,而且其中一些用语也不乏歧义。比如,在“越不承认有病,越证明有精神病”的习惯性认知背景下,“拒绝接受治疗或门诊治疗困难者”即可强制收治这一条,就有误伤健康人的危险。

    第二,强制治疗,该由哪些人说了算?监护人、近亲属、所在单位等个人或机构是否有权对疑似精神病人强制送治?怎样防止家属、单位与当事人发生矛盾而可能造成的迫害性强制?立法应当对监护人资格取得的司法程序、医院的收治程序,以及行政执法部门的阳光操作作出规定,增加收治管理和康复治疗的透明度,特别要加强监督,防止公权力滥用。

    第三,住不住院,“精神病人”有无选择权?充分尊重患者本人的意志是所有医疗行为的基础性前提。只有以自愿为原则,非自愿为例外,才能最大限度地保障精神障碍者的权益。

    总之,从根本上免除人们对“被精神病”的恐惧,解决上述三个问题仅仅是个基础。“无危险,不强治”,应融入立法精神,成为执法理念。

    (来源: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17d8609520102wxe3.html 2017-11-20)

  • 强行电击服药 报告揭中国同性恋接受“转化治疗”

    非政府组织人权监察就中国的强制性“同性恋转化治疗”(又译矫正治疗、扭转治疗)发表报告,罕有地访问一些曾接受“治疗”的人士,他们详细提供了有力的亲身证言。

    世界精神病学协会把“同性恋转化治疗”视为违反道德、没有科学根据和具伤害性。“转化治疗”在中国已存在了一段颇长的时间,但事实上,“转化治疗”或违反中国2013年所制定的《精神卫生法》。

    报告详细探讨了17宗个案,这些人从2009年到2017年接受相关“治疗”,包括在医院被强制服用药物,接受电击"疗法",受尽言语及精神虐待。

    人权监察同性恋权益计划倡议总监鲍里斯‧迪特里奇(Boris Dittrich)表示,这些治疗有利可图。医生及诊所可以收取三万元人民币去治疗同性恋者。组织呼吁中国政府确保杜绝有关做法。

    强行电击服药

    报告明言,言语虐待仅是冰山一角。受访的11人曾被强制服药,但并没有被告知其目的及副作用。

    一名29岁的男同性恋者三年前在福建省一所公立医院接受“治疗”,称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告诉自己,到底他正在服用甚么药丸。

    男变女的变性人张芷昆(译音,Zhang Zhikun)说她被强迫一边收看同志色情片,一边被注射无色液体。

    5名受访者报称在被展示同性恋行为相关的图像、影片或口述时,被进行电击“治疗”。

    龚雷(译音,Gong Lei)形容了他的经历。

    “医生叫我在正进行催眠的时候放松,并叫我想象一下与男朋友的性场面,当下我感受到两边手腕疼痛,但完全不知道到底是甚么一回事。”

    另一个受访者记起两个月的治疗期间,曾接受9次电击。

    “我手腕、手臂和头部都感到麻痹,但最痛的是我的肚子。”

    世界精神病学协会在2006年称,目前这些所谓“治疗”违反道德,没有科学根据,对接受治疗人士有害,令歧视和偏见更严重。

    家庭压力

    报告中所有个案均称自己是被强制接受“转化治疗”。这通常是对家长“出柜”(公开性向)后发生,这些家长为自己孩子的性向感到“可耻”。

    21岁的许贞(译音,Xu Zhen)三年前在一家私人诊所接受了“同性恋转化治疗”。她说,是因为“出柜”后父母施压而接受治疗。

    “我妈大喊是家门不幸,我爸则说他不知道怎样在世界上生存下去。”

    她说她的父母害怕面对其他家庭成员,担心他们发现其女是一名女“同志”,她感觉被父母迫进墙角,毫不情愿地去那个提供“转化治疗”的诊所。

    张芷昆在2012年时因为父母压力,前往深圳一家公营医院接受“转化治疗”。

    “我无法改变父母的想法,我知道不断抵抗他们的压力也是于事无补。”

    爱滋病?

    许多接受治疗的人说,他们在接受“治疗”时被人用言语骚扰和侮辱。

    张芷昆说,她被医生警告:“如果你不改变(性向),你就会因爱滋病而死。”

    她亦记得那些治疗人士的“情感勒索”。

    “你有没有考虑过父母的幸福?”有人这样问她。

    一个来自河北省的男“同志”则被指:“如果你喜欢与男人性交,你是有病的。”

    中国同志的处境

    中国社会近年对“同志”议题的意识稍增,倡议者认为中国“同志”权益正逐步改善,大城市有充满活力的同性恋活动,例如6月,上海举行了“同志”骄傲节。

    不过倡议团体称,数以百万计中国同性恋者因家庭压力不会选择出柜,而是选择与异性结婚。

    去年,中国男“同志”孙文麟与男友胡明亮入禀法院要求准许两人结婚,不过法院判他们败诉,成为中国首宗案例,外界认为法院受理已是中国“同志”权益一大步。

    人权监察的迪特里奇表示,有很多曾接受治疗的人没有对外公开自己的经历。

    “他们担心公开性向,还有家庭压力,令他们更难去提出正式的投诉。”

    在中国,同性恋在1997年“去刑事化”,2001年则从官方精神病列表中移除,2013年当局制定的《精神卫生法》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与治疗应遵循诊断标准,由于同性恋不被视为精神病,“转化治疗”等同违法。今年7月,一名男“同志”因被强制治疗而获精神病院赔偿及道歉。

    中国到底如何矫正同性恋者呢?根据广东省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咨询心理学》中列出的建议治疗方案,可以有以下几种:

    1、柏拉图之爱:要找到温柔有爱心的异性,开始先当朋 友,然后再试着发展其他关系。

    2、排斥疗法:对同性产生爱慕之情时,要用电击使其感到恶心。

    3、冲击疗法:带到新环境,藉由切断过去交友圈的冲击来达到治疗效果。

    4、性向转移:有情欲时,藉由异性的照片跟录音,试着将情欲的对象转到异性身上。

    这本书甚具争议,女“同志”秋白为此向教育部提诉。

    (来源:BBC中文网 http://www.bbc.com/zhongwen/simp/chinese-news-42007138 2017年11月16日)

  • 医管局冀精神病患者融入小区 呼吁大众去标签化

    在电影《一念无名》效应下,唤起社会对精神病患者以及其家庭的关注。医院管理局表示,正逐步加强支持小区内的精神病患者,并与精神健康综合小区中心合作,协助精神病患者和复康者,以及早识别风险和需要。

    医管局精神科统筹委员会主席邓丽华则希望,社会大众应谅解精神病患者的需要,不要对标签化他们。

    为加强将精神病治疗服务走进小区,医管局在早年在7个联网设精神科部门,现时共提供3,607张精神科病床,入院人数每年约1.6万至1.7万宗。医管局同时强调病人在住院后,应自行订立「复元为本」的计划,使自己能发展个人潜能,并善用小区资源,重新融入小区。

    倘精神病患者有严重不当行为 须报警处理

    医管局精神科统筹委员会主席邓丽华希表示,部分精神病人或由于精神上没有能力,出现过度兴奋、友善或其他不恰当行为,但事实上他们是难以控制,希望社会不要标签精神病人;但她强调,一旦精神病患者作出严重的不恰当行为,例如侵犯、非礼等罪案,则必须报警处理。

    对于有市民或会担心精神病人走进小区,会为当区带来问题,邓丽华强调,绝大部分伤人、非礼等各种犯罪行为并非由精神病人作案,非精神病患者反而是占大多数,期望小区不要因为个别案件而标签精神病人。她又指出,就小区层面而言,医管局现时会与社会福利署旗下精神健康综合小区中心(ICCMW)合作,协助小区上的精神病患者和复康者,以及早识别风险和需要,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引用《精神健康条例》强制病人住院。

    邓丽华又表示,虽然精神科治疗逐渐趋向小区为本,但部分病人仍然需要住院服务,当中包括精神分裂、情绪障碍、行为障碍等等,而智障、自闭症和过度活跃患者自闭症患者,本身不需要住院,但如果出现严重行为,同样需要住院接受治疗。

    (来源:香港01 https://goo.gl/UhLVPU 2017-11-27)

  • 英国全新社企帮助精神病患者重踏职场

    早前有研究发现,全英国有超过100万名员工可能因为在工作间说出了自己的精神健康问题,而面临降级,惩戒,甚至被解雇;尽管当中60%的员工表示他们因为工作而产生精神健康问题。根据英国国家统计局的数据,这不仅仅是一个人,至少有六分之一的工人遇到了焦虑和抑郁等常见的心理健康问题──这在员工和顾客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

    贾纳·道林(Jana Dowling)和克莱尔·纳什(Clare Nash)年中创立了社企The 888 Collective,为心理健康欠佳的人们创造一个开放和安全的空间,帮助因精神病而休假的人重新就业,为那些急于钻进工作环境的人的提供踏脚石。

    贾纳希望创造一个人们不害怕被判断或歧视的空间,让人说出他们的问题。「我们希望人们抱着开放态度,所以如果你有偏执狂,你可以过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承认并面对你自己。」

    社企The 888 Collective将起动三个阶段的业务。第一个是在哈克尼开设一个由精神病康复者管理的「限时」咖啡馆和商店,第二个是开发和售卖从自由职业者搜罗回来的艺术品、商品和服装,而第三阶段则是在伦敦主办不同活动,包括正念和瑜伽研讨会。

    目前,社企The 888 Collective由贾道、克莱尔和一些义工营运,他们正在招募三至五个人来管理新的项目,并计划在明年雇用超过二十五名员工。他们希望为精神病患者提供各种各样的工作,从设计师到餐饮服务者,再到公关人员。

    The 888 Collective希望给予长达六个月的雇用期来建立精神病患者的信心,然后帮助他们进入更长久的就业领域。

    贾纳的精神病患经历启发她建立这个社企,她去年经历了严重的抑郁症,令她无法继续从事自由制作人。她回忆说:「情况变得越来越糟糕,到了我无法完成工作的地步。」贾纳休息了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她被诊断出患有双相精神障碍。贾纳说:「我感激确诊精神病,这确实有助我了解自己的行为模式,我开始好起来,开始吃药了,实际上我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专注于自己:吃得好,锻炼身体,睡眠充足。」

    当贾纳感觉自己能够重返工作岗位时,她却感到身体虚弱,焦虑不安。「我不知道我应否告诉其他人,我因为精神健康而不得不休息几个月,我不知道我会否会被批评,也不知道甚么类型的工作会适合我。」

    贾纳很幸运,因为她的一位朋友正好需要一位私人助理。在最初的几个星期里,她没有做太多的事情,但她仍然非常焦虑,担心犯错误。幸好她的朋友很耐心地解释,让她明白即使犯了错,仍然有机会再试。最重要的是,雇主平等看待贾纳,视她为普通人,而不是一个有缺陷的人,不久之后贾纳重新站起来,工作得头头是道了。

    The 888 Collective另一位创业伙伴克莱尔觉得自己一直活在忧郁和焦虑之中。她经营了一家酒吧多年,但伴随的生活方式是长时间工作至深夜和酗酒,这对她的健康没有任何好处。「在精神健康问题上,酒店业是很不体贴。 这个行业里很多人都耗尽了,我也一样,所以贾纳让我在电视制作公司担任办公室经理。」

    可惜克莱尔在电视台工作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她又经历了严重恐慌,尽管工作压力相对以前小得多。

    正因为这一点,贾纳和克莱尔决定一起帮助其他人,像他们自己一样,在休息之后重建信心。

    贾纳和克莱尔想不到有哪一间公司支持精神健康问题的员工复工方面,做得比较好。贾纳说:「这正是我们创立The 888 Collective的原因。」贾纳和克莱尔希望管理层创造一个更加开放和舒适的环境,让员工不怕谈论他们的心理健康问题。

    塞恩斯伯里心理健康中心(The Sainsbury Center for Mental Health)表示和应,指出只要简单的步骤便可以为雇主节省高达30%由精神病引起的相关成本」。同样的研究发现,由于健康原因,员工一般平均每年休息七天,其中2.8天估计与心理健康问题有关。

    很多员人觉得有需要对他们休假的原因说谎。他们不愿意透露自己因为压力而生病。雇主应考虑把身体和心理健康问题作为休假的「合理」理由。由于压力和抑郁症需要休息时间的员工应该像那些因为身体健康问题而休假的人一样对待。生病的日子可以也应该用于精神健康问题,就像身体健康问题一样,如果严重到需要休息时间的话。

    贾纳补充说,我们应该更积极看待精神病,减少标签和歧视精神病患者。「每当人们谈论精神病,总是消极的。希望看到有人站起来,说并庆祝出他们正经历的事情。我希望人们谈论心理健康问题所带来的好处,就像我的两极分化一样,有时让我感到非常自信,就像我可以把握世界一样,有一些美好的东西来自于它。」

    The 888 Collective正在开展重要对话,缩短了长期工作和病假之间的差距,并且证明精神疾病不必停止你的工作。人们害怕精神疾病让人显得虚弱,但事实并非如此。心理健康问题并不意味一个变得无能,这只是意味着你有精神健康问题。」

    (来源:佛门网 https://goo.gl/CS95xF 2017-11-28)

  • 美警方:得州枪手曾逃出精神病院

    美国警方的报告说,得克萨斯州教堂枪杀案枪手凯利在空军服役时曾逃离精神病院,也曾对上司作出死亡恐吓。

    休斯顿电视台KPRC取得的报告称,凯利曾被发现偷运武器进入他驻扎的新墨西哥州霍洛曼空军基地。

    据报道,凯利于2010年至2014年在空军服役。他在2012年因毒打妻子和继子而被判入狱12个月;2014年因行为恶劣遭革职。

    艾尔帕索警方的报告称,凯利被判入狱前已被送到新墨西哥州的一家精神病院,但在2012年6月逃离该医院。报案说,凯利患有精神病,指他“对自己及他人皆构成危险”。

    11月5日,凯利闯入得州南部萨瑟林斯普林斯镇的一所教堂大开杀戒,导致26人死亡,20人受伤,其中10人伤势严重。

    死者年龄从18个月到77岁,以及一名未出世的宝宝;伤者在5岁至73岁之间。

    (来源:联合早报 http://www.zaobao.com.sg/realtime/world/story20171108-809328 2017年11月8日)

  • 日裔恋尸连续杀人魔 逃出精神病院飞往加州

    美国夏威夷一名有性虐待狂热及恋尸癖的男子,曾于1979年犯下一起凶杀案,但因精神状态被判无罪,周日该男子逃出精神病院,并转机飞往加州,警方正展开全面搜索。

    檀香山警方指出,周日早上9时左右,现年59岁的齐藤(Randall Toshio Saito)离开夏威夷州立医院后就再也没回去,他先飞到第二大岛茂宜岛(Maui),再接着转搭飞往加州圣荷西的班机,该班机表定在傍晚抵达。

    根据当地媒体报导,齐藤在加州有家人,目前还不清楚他是否还在加州,联邦调查局(FBI)以及联邦法警局已经加入缉拿齐藤。

    曾在前年反对齐藤自由进出医院的檀香山检察官田岛(Wayne Tashima)警告,齐藤是号危险人物,并担心他可能再犯下同样骇人听闻的案件,请民众看到他时不要接近他。

    齐藤曾在1979年犯下杀害檀香山女子山城(Sandra Yamashiro)的案件,她不只遭开枪射杀,身上还被连续捅了好几刀,山城的遗体在她停妥于商场的车里被人发现。

    但齐藤因精神错乱,同年获判无罪,并在1981年因性虐待痴狂及奸尸癖被送到精神病院。

    1993年齐藤曾申请有条件释放,但遭法院拒绝,理由是齐藤还是有性虐待及恋尸的倾向,在2000年辩护律师再要求要放了他,检方认为他符合所有典型连续杀人犯的特征因而拒绝。当时一份当地媒体揭露,齐藤都是随机挑选受害者。

    齐藤最近申请一次是2015年,他希望能没人监护进出医院,在检察官田岛反对下,遭法官拒绝。

    (来源:苹果日报 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71115/1241315/ 2017/11/15)

  • 图卢兹汽车撞伤三名中国学生 肇事者是精神病?

    法国西南部城市图卢兹近郊布拉尼亚克市(Blagnac)10日发生一起汽车故意撞人事件,造成3名中国留学生受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中国驻马赛总领事馆方面证实,在法国西南部城市图卢兹汽车撞人事件中受伤的中国留学生目前暂无生命危险。

    三名中国留学生受伤 暂无生命危险

    中新社报道,当天下午4时左右,位于图卢兹西北部的布拉尼亚克市一座商校门前发生驾车冲撞人群事件,造成3名中国留学生受伤。事件发生在布拉涅阿克的IGS校区(Campus IGS)附近,地址为186 route de Grenade,Blagnac。该校区聚集了多个商科、信息、新闻、公关类院校。

    据悉,伤者已被送往医院救治,其中一名23岁的女生受伤严重,遭遇多处骨折以及脑震荡,但医疗部门排除了生命危险。另外两名较轻的受伤者,一名是男生,一名是女生,年龄分别22岁和23岁。据报道,三名中国学生都在临近图卢兹的法国布拉尼亚克商学院学习。

    法新社对同在一个校园的其他大学生询问时,他们表示,这样的事完全有可能落在他们身上。据他们说,三名受害者都在同一商学院上学,他们应该是在穿过街道,去公交车站的时候被汽车撞翻的。

    中国使领馆迅速反应 探视受伤留学生

    中国驻马赛总领事朱立英介绍说,当地警方已确认事件中3名伤者的身份,两女一男,均为中国籍留学生。医院方面的消息称,伤者目前暂无生命危险。

    朱立英表示,事件发生后,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和驻马赛总领事馆都高度重视,总领馆一直与当地政府和警方、图卢兹中国学联以及领保联络员保持密切联系和沟通,了解事态进展。

    据了解,事发后,中国驻法国大使馆和驻马赛总领事馆迅速反应,朱立英已率领保官员从马赛赶往图卢兹,准备前往医院探视和慰问受伤的中国留学生。

    肇事者系警察局“常客” 未列入S级名单

    警方断定,驾车冲入人群的司机是故意肇事行为,但做案动机不明。

    综合法国BFMTV电视台、法国国际广播电视台报道,肇事者生于1989年,已被警方控制。据其供认,他是故意驾车冲撞人群。

    此人曾有涉毒违法记录,疑有精神病史,因涉嫌多起刑事,属于警察局的“常客”,但并未出现在法国涉嫌恐怖活动的“S”名册上,不过,根据警方消息,此人被禁止出国。

    图卢兹检察院已对这起事件以涉嫌“企图谋杀”的罪名展开调查。但法国司法机构暂时没有确定这是一起涉及恐怖主义的案件,但也没有排除这一线索。不过,此案并未交由反恐机构调查。

    据悉,肇事者患有精神疾病,曾被强制送进医院治疗,直到2016年12月出院,但入院日期不详。但图卢兹检方的消息说,他已被作为精神病患者治疗多年。

    (来源:欧洲时报 http://www.oushinet.com/qj/qjnews/20171111/277374.html 2017-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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