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探访

  • 新闻特写:陆丰行,探访被抓的25岁青年张坤乐

     
     
      六四事件25周年前夕被当局拘留的广东陆丰籍25周岁青年张坤乐,在25周年的纪念活动已经落幕数日后仍未被释放,且在网路上完全杳无音信。近日,人权活动人士刘嘉青与独立记者汪龙一道前往张坤乐的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甲西镇衡山村探访,了解张坤乐被拘留的具体情况,以及家属目前的态度和处境。
     
      张被拘 信息完全封闭 请客吃饭也犯罪?
     
      出生于1989年5月的张坤乐长期关注中国民主事业的发展。在他出生时,中国各大城市正在发生着以追求民主为主要诉求的大规模学生运动。而这场运动最终以中共当局暴力镇压,并造成大量平民死亡而收场。此次张坤乐被拘留,其具体原因、罪名和被关押在哪个看守所或拘留所,网路上完全没有具体信息。在海外中文网站仅有的报道中,只是提到因其所谓“六四征文被刑拘”。然而据独立记者汪龙了解,所谓的“六四征文”,也仅仅是张在QQ上发送消息给好友,称如果有人写文章,他就会请这个写文章的人吃饭,仅此而已。据了解,该信息仅仅是通过QQ发送给好友,没有通过空间、微博或邮箱等其它任何渠道发送,更没有公开发布,网路上也根本搜索不到有关所谓“征文”的信息。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仅仅是朋友请客吃饭的邀约而已。
     
      杳无音信地失踪 活动人士前去探访
     
      在6月初部分海外中文网站仅有的报道张坤乐被拘留之后,有关他的消息完全杳无音信,他本人及家属的电话均无法正常联系。那么,张坤乐是否仍然被拘留,为何被拘留,被关押在哪里,要拘留多久才能获得释放?带着这些疑问,人权活动人士刘嘉青与独立记者汪龙于近日一道前往张坤乐的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甲西镇衡山村探访。
    记者和活动人士于当天早上8时许在深圳北站搭乘动车出发,行驶了约1个半小时后到达陆丰火车站。由于当地的基础设施极为不完善,到达当地后只得搭乘无牌三轮车或其它非法营运车辆作为交通工具。探访一行乘坐前往甲子镇的车,告知司机去的地方是甲西镇衡山村,但由于无法提供具体地址,在一个四周都是农田的路口,司机便催促下车。下车的时间约13时许,下车后探访一行沿着农田中间的道路一直前行,至少徒步了两个小时,于16时许才到达张坤乐的家中。
     
      家属:坤乐从小善良正直 被拘后悲痛万分
     
      记者和活动人士到达张坤乐的家中后,其父母较为热情。由于雨水夹杂着汗水,记者的衣服早已完全湿透,张父招呼探访一行落座后见此情形又急忙询问衣服是否需要换掉,而后又邀请饮茶。当得知我们是张坤乐的好友,由于张长时间杳无音信所以专程前来探访,其家属表示感谢。
      家属称,坤乐从小就很善良,而且人很正直。这次是在5月下旬被深圳的警察遣送回老家的,并且被交代6月10号前不能出门。回到家后,他一直待在家里,也一直没出去,家里没有电脑,只能偶尔用手机上一下网。由于在家中的生活过于单调,张坤乐主动向父亲提出6月6号过后就出去,这样也算过了敏感的日子,但他的父亲表示并不同意。然而,还没等6月4号的到来,陆丰市公安局便主动找上门来将张坤乐抓走。此后,家属每天都沉寂在悲痛之中。张坤乐的妹妹告诉记者,张坤乐在家中是长子,所以他们的爷爷还有爸妈每天都很牵挂。张坤乐的妹妹说:“我爷爷每天都过来看,现在头发都白了很多。”
      除了给家属造成了精神上极大的悲痛外,由于当地腐败的社会风气,为了将儿子救出来,张父也几乎倾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张父告诉记者,在他们当地如果想把人救出来,只能托关系找人花钱,他们的关系不多,只能通过家族中的一位亲戚来帮忙,现在也已经为此花了数千块钱,目前家里的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人大代表子女称制贩毒品都比批评政府好 张坤乐或因“扰乱公共秩序”被刑拘
     
      简单的谈话结束后,张父主动驾驶摩托车带领探访一行前往这位亲戚家中了解张坤乐被抓的具体原因和理由。因为,拘留通知书也是放在这位与政府关系密切的亲戚家中,而张坤乐被抓的具体原因和理由,他的直系亲属却丝毫不知。
      摩托车飞驰在寂静的田间道路上,四周的环境略显凄凉。而这个看似冷清的粤东小镇,在几个月前却因亚洲最大之一的冰毒制作基地而爆红海内外各类媒体,影响力堪比东南亚的金三角。张父口中所说的这位亲戚,其实就是广东省陆丰市甲西镇人民代表大会的人大代表。到达该亲戚家中后,亲戚本人并不在家,而家里的墙上则挂着广东省陆丰市甲西镇人民代表大会人大代表风光的合影照片。
      也许是因为这位人大代表本人不在的缘故,一进其家门,探访一行和张父均遭到了对方的冷嘲热讽,以至于张父完全沉默不语。期间该人大代表的其中一位子女说,制贩毒品都比批评政府好,批评政府是最危险的,制作冰毒都没有那么危险,所以他现在就被抓了。为了打破尴尬的氛围,同行的人权活动人士刘嘉青及时反驳,认为制贩毒品会对社会造成危害。但该人大代表子女却声称:“我们这里制造的毒品都是贩卖到国外,所以对我们国家没什么危害,而且还对我们国家的经济有好处呢!”
      在对方显得十分消极不配合的沟通氛围中,人大代表的子女们表示,张坤乐被关押在陆丰市看守所里肯定不会受到虐待,称他们的父亲已经跟公安局打好了招呼;而且表示关押不会超过1个月就会被放出来,称他们的父亲会把张坤乐保出来。人大代表的子女们称,这已经是他们的父亲第二次保张坤乐了,第一次是在派出所,只关了不到一天,这次是在看守所。至于张坤乐的拘留通知书,人大代表的子女们始终没有让探访一行和张父看。不过该人大代表的其中一位子女无意间表示,张坤乐是因为“扰乱公共秩序”的罪名被拘留的。
     
      腐败的陆丰官场 奢华的政府“黄”宫让人瞠目结舌
     
      如果打着“人民代表”的头衔,却反对监督政府、力挺制贩毒品只是陆丰官场冰山一角,那么我们来看看更大的环境是怎样的?就在记者结束此次陆丰采访之行时,中国大陆的媒体报道了原汕尾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陆丰市委书记陈增新的腐败发家史:2009年10月,时任陆丰市建设局局长张育浩,请求陈增新在干部提拔任命上继续关照,到陈的办公室送上40万元现金;2010年底,张育浩出于同样目的又到陈增新家,贿送了60万元;2011年8月,在陆丰市市委、市政府准备换届选举之际,已成为陆丰市财政局局长的张育浩,请求陈增新提拔他为市委或市政府领导班子成员,贿送了50万港元;2012年春节前,在陈增新担任汕尾市政法委书记处理乌坎事件期间,张育浩为表示对陈增新多年提拔的感谢,并希望在日后工作中继续得到关照,给陈增新送上50万港元……
      为了一睹腐败的成果——奢华的政府楼堂馆所,在此次探访之行的间隙,人权活动人士刘嘉青与独立记者汪龙一道前往位于乌坎村旁的陆丰市政府大楼外、陆丰市财政局大楼外参观。宽广的政府大院和气派的政府大楼在一大片荒凉的土地中显得十分扎眼,而“黄”宫——陆丰市财政局的大楼则是用了类似于美国国会大厦的椭圆形顶盖,显得十分奢华与霸气。但是,这些政府大院的墙外却杂草丛生;甚至于陆丰市政府对面的河堤栏杆,也仅仅只修了陆丰市政府对面几十米的一段,而旁边的河段却没有任何栏杆;与此相对应的还有陆丰市其它路段坑坑洼洼的道路以及十分不完善的基础设施。
     
      被关押近一个月张坤乐仍未获释 各界将准备提供法律援助
     
      截至记者发稿时,已经在陆丰市看守所被关押了近一个月的张坤乐仍然没有获得释放。而在前往张坤乐家中探访的过程中,人权活动人士刘嘉青也与其家属作了详细的沟通,向家属讲解了律师介入的重要性,并承诺有关律师费用将通过社会各界力量解决,家属无需承担。家属对此也表示感谢,并初步达成共识若被关押一个月后张坤乐仍然没有获得释放,将授权律师介入辩护。
    就在临走前,人权活动人士刘嘉青向张坤乐家属送上500元现金表示慰问,但其家属则没有接收,称心意领了,不过现在还不需要这种现金慰问。
      有关张坤乐被刑事拘留的最新进展,独立记者汪龙也将持续为您关注,敬请留意。若有律师愿意为张坤乐提供包括辩护在内的法律帮助,可直接与独立记者汪龙联系接洽。
     
    供稿:独立记者汪龙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14-6-22

  • 探访疯人院:访谈被家人送进精神病院近五年的刘新玲

    刘新玲,女,1965年出生,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凤凰县人。2009年9月,因遗产分配问题与大姐刘新香没有达成一致,44岁精神正常的刘新玲受刘新香的强迫,被送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荣复医院进行强制性住院治疗至今。期间,刘新玲曾在荣复医院绝食抗议两天,要求医院承认她没有精神病并放她回家,但院方不予理睬。
     
    近日,笔者通过朋友的帮助设法进入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荣复医院,看望被精神病人刘新玲。因为院方工作人员的无理阻拦,与刘新玲女士的对话只持续了几分钟,所获取的信息也很有限。
     
    2009年,因考虑到二女儿刘新玲没有稳定工作而大女儿刘新香在人民医院工作,刘新玲的父母去世前把位于凤凰古城的商铺(华华粉店)留给了儿子刘新华和刘新玲(还有三女儿为聋哑人,住在疗养院)。因为地势原因,这家商铺一楼和二楼都可作为门面使用,根据父母的遗嘱,一楼门面留给了儿子刘新华,二楼门面留给了二女儿刘新玲,大女儿刘新香和三女儿则没有。没想到作为大姐的刘新香,为了霸占二楼门面,公开违背父母的遗愿,而且违背她人意志,在从刘新玲那获得商铺房产证后,竟不顾亲情和人道将她扭送至位于吉首市雅溪的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荣复医院强行其接受住院治疗。至于刘新香通过何种手段将刘新玲送至荣复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请待本刊的后续报道。
     
    通过采访笔者了解到,从2009年9月到目前,刘新玲一直被当做精神病人困在州荣复医院接受住院治疗达四年半的时间,期间从未被允许离开。一次她曾绝食两天要求院方承认她精神正常并放她回家,院方没有答应。
     
    因为长时间接受一种用来治疗精神病人的氯氮平的“药物治疗”,笔者见到刘新玲的时候,目光有些许呆滞,身体已经浮肿得很严重,但说话还比较正常清晰。在与她独自谈话的一开始,她激动地对我说:“你能带我出去吗?”当时,我的内心也是一阵心酸。不想,我们在房间角落的谈话引起了院方工作人员的警觉,对话刚一开始,我们就受到了院方工作人员的打扰和驱赶。后来笔者与她隔着走廊铁门又聊了两句,她告诉我,只要民政局停止给院方拨款给她治疗(州荣复医院属于民政局下属机构),州荣复医院就会让她离开。并说可以让我去找她弟弟和弟媳。话没说完,就有一位医生过来要求她去房间休息,谈话遂不得不结束,无奈离开。
     
    据一位四年前曾见过刘新玲的“病友”说,刘新玲那时候虽然偏胖,但不至于胖到现在这种程度。而且,据了解,在精神病院如有病人反应强烈不肯服药,会有几个工作人员按住病人给病人灌药,严重的甚至会用电棍击晕病人再给病人服药或者打针。
     
    因为此次谈话屡遭院方工作人员打扰与阻挠,导致采访没有按预想的那样顺利地进行,目前尚不确定刘新玲在荣复医院是否遭到暴力以及其他不公平不人道的对待。
     
    根据2012年10月26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的并于2013年5月1日开始正式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的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将非精神障碍患者故意作为精神障碍患者送入医疗机构治疗的,给精神障碍患者或者其他公民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初步来看,笔者认为院方和刘新香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的可能。但在事情还没有完全水落石出前,笔者将继续跟踪了解,让事实说明一切。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以精神健康状况为依据。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违背本人意志进行确定其是否患有精神障碍的医学检查。目前笔者尚不能确定刘新玲是否是被强迫做了精神障碍的诊断,敬请关注本刊的最新报道。
     
    刘正良  《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月刊   2014-3-31

     
     

    回目录

  • 众访民海淀看守所探访被抓捕失踪三个月的维权人士张福英

    民生观察工作室2013-9-26下午消息:因纪念“六四”等活动被抓捕后失踪三个月的张福英,最近几日访民们寻找和获得消息他被拘禁关押到海淀区看守所。
     
    今日下午来自全国各地的28名访民和维权人士:山西王立军、内蒙杨金芝、江西彭中林、山东的林秀丽、王建华、辽宁的宿宝丽、王福娜、佟瑞珍、申乐安、张德才、关维双、河南的李玉凤、王金兰、阮开香、江苏的居小玲、王琴、李宏泉、湖南的黄光玉、于洪、吴东海、黑龙江的张宝珠、张淑梅、侯俊英、于晓荣、河北的董春英、孙秀芹、吉林徐建国等自发的从北京南站去海淀区看守所探访批捕关在押海淀看守所的张福英,给张福英存进800元款,并探访同案被批捕的一直关押在海淀看守所的赵振甲,给赵振甲存进300元,打出横幅呼吁“无罪释放张福英”、“无罪释放赵振甲”。
    据悉,彭中林、赵振甲、张福英因多次纪念“六四”及呼吁为赵紫阳平反一案被北京市公安局刑警三队和海淀刑警抓捕,2013年6月9日下午2点左右,彭中林给赵振甲维修电脑时在北京南站一同被秘密抓捕,7月16日半夜11点彭中林被取保候审,从海淀看守所被地方公安局带回地方。赵振甲批捕后一直关押在海看。张福英6月9日未抓到,6月13日在辽宁抚顺市老家抓捕,6月14日关进海淀看守所,审讯后失踪——6月25日前移交北京市公安局和关押市局看守所,具体关押在市局看守所哪里,不知,一直失踪查询不到。据彭中林说:6月25日审讯他的警察告诉他,张福英已经不在海淀看守所,已经移交市局了,你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张福英了。失踪三个月的张福英最近有消息了,又被关押到海淀区看守所,其代理律师与张福英约见见面了。张福英对其律师说:开始他被抓到海淀看守所审讯5天5夜没睡,后又转交北京市公安局,又审讯了5天5夜没睡。
    彭中林说从今天下午去海淀看守所为张福英、赵振甲存款单可知,张福英关押在海淀看守所东区4筒9号监室,应该是7月30日又被从市局转到海淀看守所关押失踪到现在,赵振甲移到海淀看守所东区8筒4号监室关押,询问看守所和预审接待处两人是什么罪名,遭到拒绝,两人案件应该在检察院起诉阶段了,是寻衅滋事罪或聚众扰乱公共秩序罪名。

    以下是今天的探访图片:

  • 黑龙江被精神病访民商兆树胞弟探访兄长记

    商兆树是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麓强社区的居民,今年47岁。1976年8月5日,12岁的商兆树被野犬咬伤后注射狂犬疫苗,停药后第三天出现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症状,经医院和法医共同认定为注射狂犬疫苗而致脊髓灰质炎。商兆树由此成为一名残障人士,靠双拐行走。事情发生后,商兆树开始了他的维权、上访生涯,他向当地卫生部门和政府多次讨说法。时间转眼在上访中过去了三十年,商兆树不仅仍未讨得一个满意的说法,现在却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半年多了还未出来。半年来,商兆树家人多次到医院探望商兆树都未果。近日,经过精心准备的商兆树的胞弟商先生终于在医院见到了他哥。获悉上述消息后,本刊编辑刘飞跃于2013年2月下旬电话采访了商先生,请他讲述这次探访的经过以及商兆树的最新情况,下面是访谈全文。

    刘飞跃(以下简称刘):你好,商先生。听说你最近终于见到了你哥哥,请问你是什么时候见到了他的?以前都见不到他,这次怎么见到了呢?

     

    商先生(以下简称商):是的,在我这次去前不久,我的姐姐还有外甥都到鹤岗市矿务局精神病院(鹤岗市东山区精神病院)去过,但到那儿一问人家就一口说没这个人,病区又有个大铁门,平时总是关着进不去。我这次吸取以前的教训,2013年2月16日是正月初七,医院刚刚春节后上班,那天早上七点不到我就到了矿务局精神病院。到哪儿后医生护士还没完全上班,病区的大铁门正好开着。我于是就大声问:“商兆树在不在?”。立即有二个人过来,他们很警觉,一人问:“你是谁?”,我说我是商兆树的弟弟。就在这时,商兆树“哇”的一声出来了。原来他听到了我的声音,就这样我们弟兄二人才见了一会。

     

    刘:为什么样只见了一会呢?你哥哥的情况怎么样?

     

    商:那两个人是专门看我哥的,当时要不是我哥自己跑出来那两个人肯定会说他不在的。当我们弟兄二人见面时,那二人就在旁边紧紧看着,他们还把我哥双拐拿走了,怕他跑了。所以我当时就和我哥说了几句话,我哥精神状况看起来还行。我问他在医院里有没有吃药打针,他说没有。随后,谈话就进行不下去了,那二人让我去找医院方面谈。

     

    刘:去谈的情况怎么样?

     

    商:我找到医生护士后,医生护士一问三不知。我又找到了该院的秦副院长,他说“这事没办法,是上面安排的”“你劝劝你哥,不要再上访了”。最后他说这事医院做不了主,让我去找鹤岗市卫生局。

     

    刘:你去卫生局了吗?

     

    商:虽然见面时间短,但我终于证实我哥就在精神病院内。离开医院后我就去了鹤岗市卫生局,到卫生局后我要求见局长,我要问问他为什么关我哥到精神病院,什么时候放他。但没找到,后来一位自称是局长秘书的人和我见了一会。这位秘书我以前见过一次,2008年我哥被劳教那次他就出现过。这次又见到他,他一上来就问我“你怎么知道你哥在精神病院?”

           我说:“我刚在医院见到我哥了”“你们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秘书说:“不能放,放了你看住他不上访?”

    我说:“我看不住,也保证不了,但你们不能这样长期把我哥关在精神病院里”。

    秘书说:“现在肯定放不了,至少要等到今年两会结束后”“这事不是我们一家说了长算,你去找信访局”。

     

    刘:你去信访局了吗?谈得如何?

     

    商:去了,从那儿出来我就去了鹤岗市信访局,一位高个子接待了我。我问了他五、六个问题,他连答了五、六个不知道。最后我说:“我理解你们,你们说错了要扣你们奖金的”。这时那个高个子拍拍我肩膀说:“你说得对”。

     

    刘:现在我们回头说说商兆树是如何进精神病院的,当时有人通知你们吗?

     

    商:没人通知我们,我们去问也不说。后来是我的一位老邻居不知从哪儿得到的信告诉我姐说我哥在精神病院里。只到现在我们家人只知道他是2012年6月从北京抓回后送进精神病院的,具体是哪一天现在都还不知道。

     

    刘:你觉得你哥有精神病吗?你哥作过精神鉴定吗?

     

    商:没有,他从来都没精神病,也没人给他做过鉴定。这次我找到医院院长,院长还说让我带我哥去做个鉴定。

     

    刘: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呢?

     

    商:能怎么办!现在只有等到两会结束后再说。我哥的事对我家影响很大,事情没解决,他左一趟北京,右一趟北京。他现在是鹤岗市的重点,一到所谓敏感时期,政府就抓他关他。我母亲去世,我父亲生病都是因为操他的心。我现在又不在鹤岗市,孩子还要上学,没法多管他。另外我想问下你们文章发了后,不会产生负面影响吧。

     

    刘:不会,外界有了关注,才会让你哥早点出来。

     

    2013-2

    回目录

     

  • [组图]本刊赴哈尔滨探访被关精神病院六年的邢世库

    邢世库,男,50岁,汉族,哈尔滨印刷二厂职工。户籍: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宏图小区2#234号。身份证号:230105196205071652

    2007年2月16日被哈尔滨道外区信访办的蔡景安、刘洋等人送进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之后于2007年3月16日被哈尔滨市道外区经贸局信访办主任周立明等人转到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至今已被关押近六年。

    赵桂荣(邢世库妻子),女,42岁,汉族,户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直路宏图小区2#234号。身份证号:230321197008060407电话:18604506233

    2012年11月初,我们联系上还在北京上访的邢世库的妻子赵桂荣,打算一起去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探望仍然被关在精神病院的邢世库。其妻联系了几个熟识的医院人员,并请他们帮助打听到院里比较容易进出的时间(院长、医生都不地场)后,2012年12月16日我出发了。到了哈尔滨后,我安排好住处,并联系了另一位律师一起去探访邢世库。第二天一早,我们车开出市区后,经过一片荒凉的郊野,大约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我们才到达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我们悄悄进了病房的大门后,直奔邢世库的病房。访谈得以顺利进行。在与邢世库交谈的过程中,笔者觉得:邢世库思维灵敏、神志清晰、语言流畅、通顺,情绪稳定,精神状况良好。以下是在精神病院中对邢世库的对话内容,详情见附后视频。

    本刊编辑柳梅 

     

    哈尔滨邢世库:医生不知道我什么病,却关我六年!

     

    柳梅(以下简称柳):请简单谈谈您被送精神病医院的经过和在医院里的情况?

    邢世库(以下简称邢):我是哈尔滨印刷二厂下岗职工邢世库。因工厂改制,待遇不公,2006年我开始上访。但是问题迟迟不给我解决,我没有办法,又去北京上访。2007年2月15日,我在北京南站住宿的时候,哈尔滨道外区信访办的蔡景安、刘洋等七八个人强行把我绑架到车上。2月16日,他们把我送回哈尔滨后,把我关进哈尔滨市第一专科医院,绑了我三天,两手绑在床上,开始一两天没人管我,说一天两天也饿不死你,后来才找人喂我吃两口饭。

    2007年3月16号,来了三个人,说是信访办的,带我去信访办解决问题,把我拽到车上后,直接拉到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下车就把我强行推进来,就是这里,在这里把我一关就是六年。进来以后,来了一个大夫,说是我的主治大夫,叫张磊,拿了一个血压计进来,给我量量血压就走了,但从来没有给我看过病,也从没有给我开过任何诊断书。

    2007年3月19日,院长找我谈话,问我:你知道因为什么把你关进来的吗?我说:我不知道,但是你们这样把我关在这里是违法的。他说:违不违法我们不管,我们只听上边的。我说:听上边的就对吗?他说:这我们不管,谁拿钱谁说的算,周立明给我们钱,让我们关你,我们就关。就这样一直关着我,每次出去谈话,都有两个人押着我,防止我反抗或逃跑。

    2007年4月17日,信访办又来人了,张磊让我去谈话,我说,在这里我没有人权,我不去谈。他们就找人把我强行拽到来人面前,大夫告诉我,你不听话就视为你犯病了,就绑你。因此就又绑了我三天。可是我问他:你给我看出是什么病?他说,我不知道,我也要听上面的。

    柳:主治大夫是否给你看过病?

    邢:他从来没给我看过病,就是平时有头痛感冒等病,也不给看,你自己要感冒药就给你几颗粒对付过去,其他病也没人管。他也从来没给我看过病,也没写过任何病历。

    你反抗就视为你不听话,就拿布带子绑你,有时还用铁链子把你锁上;还有就是用电刺电你,用电刺往脑袋上打,打完以后,大脑一片空白。我也曾经逃跑过,但因为这里太偏僻了,跑不多远就又被抓回来了,抓回来就绑我几天,还用电刑。

    医院和信访办曾经找我谈过,问我:你还上访吗?我说过不上访了,可是他们还是关着我。

    2010年10月24日,找我谈过一次;2011年2月22号,院长又找我谈话,说,你爱人在外找人了,和别人过了,但我没有相信,我说我没有见到事实,我不相信。他们还说把我放了,给我安排工作,但是至今也没有放我,

    2012年4月17日,张磊找我说,信访办来人说没有钱了,让我签字,我说我现在没有权力签字,你们应该立刻释放我,无条件让我走,我不会签任何字的,我要自由。结果,他们把我绑起来强拽回来。

    柳:从2007年在这里这些年中,你的生活怎么样?

    邢:我们每天的饮食都非常差,早上是粥,中午是白菜酸菜,晚上是土豆,主食是大米饭;有病他们也不给看,说他们也没有办法。我的腿疼,找医生给看,要药吃,他们即不给看,也不给药。我每天被关在这个小屋中不允许出去,只有在夏天有时才能出去一会儿。从2007年到现在六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也从来不让家属来探望。

    柳梅

    2012年12月16日

      

    2012年12月正在精神病院中的邢世库

     

    邢世库

     

    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

     

    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

     

    哈尔滨道外区精神专科医院

     

    精神病院内的铁锁链

     

     

     

     

     

    邢世库谈六年来的经历

    回目录

  • 探访疯人院: 访谈北京维权人士、被精神病

    李金平,北京维权人士。前总书记赵紫阳在被软禁期间,李金平作为一名警察曾在赵紫阳身边工作。2005年1月赵紫阳去世后,李金平开始在家中设置灵堂,并向有关部门致电,给赵紫阳平反,组织呼吁为赵紫阳平反的签名活动,要求行使公民游行示威的权利,关注外地在京访民的生存处境,2009年李金平曾到天安门广场打横幅,以此表达为赵紫阳平反的愿望,为此多次遭到传唤和强迫失踪。更是被精神病的代表人物。

    被关精神病院的开始时间:2010年12月23日(家人知道时间)

    被关精神病院的名称:北京市朝阳区精神卫生中心(北京朝阳第三医院)

    精神病鉴定的情况:没有精神病鉴定

    近期,李金平向《民生观察》谈了他在2010年被关在北京市朝阳区精神卫生中心的一些事实真相:

    李金平:我是北京为赵紫阳呼吁平反的李金平。我在2010年被当局送入精神病院。

    事实是这样的:2010年10月8号,刘晓波获奖以后,有人给我来电话说:天安门有很多为刘晓波贺喜的,结果被抓了,你去看看。我说,我没时间啊。就没去。晚上,公安就来人了,是朝阳公安分局国保和派出所的,来人把我从居住地带走,说是口头传唤,还说:“我们在天安门等了你一天了,你都没去。”当时,把我传唤到一个洗浴中心,押了一个月。后来我问:“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他们说:“你不是没地方住吗?”接着,就和我谈:“第一,你不能再参与为赵紫阳平反了,不能再呼吁了。”我没同意。他们就接着说:“还一个,你在拆迁协议上签字。你不是没地儿住吗?”我说不签。然后,他们就说,那给你找个地方吧。于是就强行把我带到朝阳第三医院,也就是朝阳精神病院。给我关了大半年。

    我被带到精神病院的第一天,看着这个医院的牌子我就掉泪,我对自己说:“一定要冷静,坚持住。你一跑就完了。他们带着摄像机呢,你一跑,他一抓你,没病也成有病了。”就这样我忍住了。到病房里是上午十点多,他们一直给我录像。等到中午十一点多,该吃饭了。我不想吃,可是不吃,他们还疑神疑鬼,强忍着我就吃了。一个女护士长给我端了一碗连汤带菜的米饭,我强忍着就吃了几口,吃完以后,我就感觉不好,就吐了。没想到,他们竟能在饭里给我下药。这之后,痛苦的日子来了,每天晚上,我瞪着眼睛就是睡不着觉,头疼啊,疼得我不得了。后来我要求他们给我弄点止痛药,他们也不给。苦苦熬了一个礼拜,这个头疼的劲才下去。接着,他们就来给我抽血化验,我说:“为什么早不抽血化验呢?”他们也不回答。后来,化验结果出来了,说我是乙型肝炎病毒携带者,就是乙肝。我身体挺强壮的,从来没有病,在里边竟得了乙肝。再到后来,我又得了脑血栓。他们(每天)强迫我吃药,吃完药心脏就突突的跳。开始,我不吃药,他们就把我捆到床上,给我灌药,强制的给我灌。我一看不行,一是受罪,第二也达不到我的目的。他们把我的名都给改了,叫李进,我没办法,人们都叫我李进,我真没办法。

    后来我就采取一个办法,就是合作,多接触病友,赶紧传递消息。合作以后就吃药,一天喝十八盆500毫升的水,喝得我直吐,水喝不下去,喝了就要解手。后来尿不出来,他们告诉我是前列腺炎。折磨啊,对我实施残酷的折磨。不吃药就打,就捆。那个痛苦劲就别提了,那真是残酷的迫害。

    后来我经过努力,找了十多个人帮我忙,后来还真找到人了,通过德国一个叫奥伦的记者给我带出信息了,把我救出来了,要不我就死里了。

    在里边,我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太痛苦了。想起那个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人间地狱啊!那时,一听我说“人间地狱”,大夫就说:“你再说,就还给你打针。”我一听这个就哆嗦啊,浑身哆嗦。

    得了脑血栓之后,我半个身子就动不了了。我申请就医,他们不给,发出这个信息后,第三天,他们才带我去看病,照的片子,确诊是脑血栓。给我输的液,我不知道是什么药,但我输完后就头疼、浑身疼、心跳得厉害。

    过了将近一个月,突然国保来了一个队长,跟我谈:“你出去,第一不能接近媒体。你能做到吗?”我说,我能做到。我想,先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死里边了。谁也不知道,就牺牲在里边了。我还什么都没干呢,就白死了。我不能这么死,我得死得英烈点。所以最后终于回来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给我请了个专家会诊。他们说,你把公安给得罪苦了。还说:“你和江泽民还有关系啊?”我说,怎么可能?给我往那个上套。而且,谁执政我还知道,我不能和下野的拉去,拉完我不是死了吗?他们就笑。他们说,你住的多好啊,最起码比监狱强吧?我说,错了,监狱没有精神损害,你这儿精神损害多大啊。来的人据说是北京市安康医院拿国务院津贴的一个老头,我一看市局的公安总瞅他,(就知道)这人有来头,是上边派来的。他说,你这病还是有的,还要在这儿住一阵,现在不能放你。详细的没说。
    但是,经过艰难的磨练,我终于又站起来了。
    问:那你是什么时间回来的?

    李金平:2011年的7月我弟弟把我接回来了。接回来以后,我弟弟看我很严,不让我说话。“你踏踏实实的养病吧,你什么也不许说,别接触外界。”所以我就沉默。”

    好了一点之后我就想,不行,我得发出声音来。不能再这样让他们胡作非为了。所以我就勇敢的站出来发出了声音。结果,他们说,如果你再发声,还给你送回去。所以我太艰难了。

    问:你认为自己哪点“把公安给得罪苦”了?

    李金平:其中原因,我考虑,有一次是因为奥巴马访华的时候,我和齐志勇发起的:拒绝奥巴马访华。为什么?我说:中国还没有人权,希望美国总统督促中国实现人权。而中国最大的人权问题,就是赵紫阳平反的问题。做完这个以后,我又在日坛发起了一个人权座谈,结果,据说当时朝阳区公安都抽空了,全都上那儿截人去了。他们恨得我咬牙,恨得牙根疼。

    我还经常去公安局市局十三处,申请游行,要求回归宪法,还政于民;要求举行全民公决;要求对他们要实施监督;要求取消劳动教养。所以他们害怕。到现在来讲,还没有取消劳动教养,更有甚者,竟随随便便就把老百姓关进精神病院,这是相当危险的,这是玩火自焚。要这么干的话,整个中国就乱了,老百姓没有生存之地了。

    我们现在的生活幸福吗?老给人制造中国人很幸福(的感觉)!我们幸福吗?我们在玩刺激吗?没有!他们感觉到我对他们是个危害,所以就要处理我。

    他们问我:“你为什么要违法?”我说:“我为什么要违法?你说我怎么就违法了?违了什么法?”他们就不说话了。他们感觉我不违法的情况下,他们就太头疼了

    我还关注刘晓波,关进去之前,我跟齐志勇打个电话,我说,一定要上网联名,把刘晓波营救出来。他说,我给你联上名了。这是原因之一,但不完全,我感觉最重要的是要拍山震虎,他震的是谁?震的是赵家,因为我为他们鸣冤。我关注刘晓波的事,如果赵家也关注的话,那对他们的统治是有极大的影响的,他不是真正要办我。

    他们对我头疼的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为《民生观察》做事,在南站给访民发了一次饺子,好像是2010年春节,我和杨秋雨,还有王玉琴,还有一个是倪玉兰的丈夫老董。他们在精神病院里就问:“你想当领袖啊?”我说:“我没这个意思啊,我就是看老百姓很痛苦,就是想帮一帮他们,我没有别的意思。”

    最终在外国媒体的关注下,我能生存回来。这是我不幸中的万幸,我没想到我真能活着回来。

    (整理:柳梅)

    以下是对李金平的采访视频:

     

    回目录

  • [图文]探访余甘林:希望关我进精神病院的人受到法律的处理

    近期,民生观察工作室收到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闵集乡的一份稳控方案。该方案显示在当地有五名重点“被稳控“人员,其中就有三人被作精神病鉴定或关押在当地精神病医院。他们分别是是余甘林、李守利、沈启明。2012年7月底冒着酷暑,我来到孝感市对受害人之一的余甘林进行了采访。以下是采访的大致内容。

    蓝海:余阿姨您好!有消息说您的事情起因是因为,2007年您租住在孝感市一个集贸市场时,因为楼房路灯问题与一饶姓人员发生冲突被打。您说您被打的很厉害,内脏都打坏了。事情发生后,您认为当地公安机关和法院处理不公,是这样吗?

    余:就人,一开始,我在我住的4楼楼顶去晾晒衣物,饶幺云就把门使劲一关,同时把我下楼时需要照明的楼道路灯给关了【二人以前就因为楼道路灯问题关系不好】。我就对她说心平气和的说了一下:“你把楼道路灯关了,一点也看不见我怎么下楼”。她就有备而来抓住我的头发开始殴打我,以致我昏迷了一段时间。在我醒来后报警,警方人员并不积极对待我被殴打一事,也没有积极的帮助我向对方索要医疗费用,后来我就告到法院去了。法院的处理我也认为是有问题的。再后来,我就逐级到省里、北京去检举控告。。。。。因为,我的逐级检举控告,我们孝感市的维稳人员就把我抓回来强行绑架进孝感市精神病医院(康复医院)。

    蓝海:请您介绍下你被关精神病院的过程以及在精神病院里面的经历。

    余:2009年9月27日,我到北京上访,当时正是国庆前夕。很快我被抓住送到了北京久敬庄。9月28日,赶到北京的孝感市法院的四名人员和闵集乡的四名人员将我带回了孝感。当天早上到孝感后,孝感市法院的车子已在火车站等着了,还有闵集乡政府的共十个人。他们用车将我绑架到了孝感市精神病院。刚进去是福利院,福利院里面就是康复医院,也就是精神病院。我到医院后,闵集乡政府管信访的一位李主任看住我,乡政府其它人员就去医院办入院手续。手续办好后他们就将我的身份证、手机、MP4、剩余的一百元钱全部收走了,连我的鞋子也脱了,让我穿男人的大拖鞋。

    到中午我绝食不吃饭,李主任就把病人打电针给我看吓唬我,没办法我才吃了一点点。医院里面的饭真不是人吃的,是有盐无油的那种。在医院里面我也被打过电针,也被强迫伴在饭里面吃药,当时真有不想活的念头。

    蓝海:您以前在日常生活中,您的亲戚朋友同事们有没有人说您有精神方面的症状?

    余: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这样认为。

    蓝海:请问您是怎样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呢?

    余:我是在精神病院一次偶然的事件中逃脱出来的。2009年10月12日,当时院方在给另外一个大姑娘打电针时,大姑娘突然对捆绑在她身上的绳索大肆挣扎。院方就叫门外的其他人员进来帮助控制住那个大姑娘时,我见机就跑了出来。跑出来后,我至今东躲西藏居无定所,我害怕他们继续抓捕我

     蓝海:请问您今后有什么打算?

    余:有机会我还会继续检举控告,我希望我的问题得到公正的解决,我希望殴打我的当事人饶幺云受到相应的法律的处理,希望殴打、迫害,强行把我非法关进精神病院的政府人员依法受到处理。

    蓝海:我们还想跟您了解一下,您所知道的关于你们孝感闵集乡上访人员的一些情况。听说,除了您以外。你们孝感市闵集乡还有沈启明、李守利、唐华州他们也被关进了精神病院。首先请谈下沈启明的情况。

    余:沈启明是闵集乡前进村人,因官司胜诉不执行而上访。2009年9月我在精神病院时,他也在那里。现在我早出来了,他还在医院里,每天100多块钱的毒针还在打,人都打傻了。

    蓝海:李守利、唐华州听说都关死了?

    余:2009年9月我进孝感市精神病院时,李守利就在里面,还天天被强迫吃药。李守利是闵集乡柏树园村人,因家中卖牛纠纷而上访。我和老公到政府上访时,政府里面的人说他2011年3月已死了。死后听说赔偿了他3万元钱就了事了。唐华州我听说是2010年10月他关在精神病院里关得快死了,院方叫他的亲属把他拖回去家去,他回家后不久他就死了。

    蓝海:“由于时间的关系,今天的采访就到此为此为止,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您多保重!”

    余:好的。

    民生观察志愿者蓝海

    2012-8

     

    余甘林

    以下是对余甘林的访谈录像:

    回目录

  • 二、专题 谁来拯救彭咏康—探访“疯人”院之深入虎穴

    7月9日出行当日下午,不知是否因为被相关部门监听的缘故,本人所在辖区警方突然给我打来问候电话,叫我明天与他们一起去给我办理低保的相关事宜。晚饭后,为不引起他人注意,我仅手提一小塑料袋出门辗转到达火车站。晚8点50左右,乘动车出门,晚11:30左右到达武汉市。找了一间小旅馆睡了一宿。

      7月10日,为了顺利一点,早上5点30分左右出门。在街头随意吃了点早餐,就开始寻找公用电话。给武汉市的朋友咨询探视彭咏康的相关信息。经朋友指点早7点到达朋友的住处附近与朋友见面。朋友说能见到的彭咏康几率非常小,彭女儿都很难见到被关在精神病院的母亲。前几日就连彭咏康的女儿也联系不上了。我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去全力一试。

          朋友联系到一位曾经与彭咏康同一病房的病友恳求其帮助我们,对方答应尽力而为,并同意我们到光谷附近面谈。8点左右我和2位朋友乘车到达光谷,一番徘徊之后终于见到了那位病友。5人相聚小议之后,大家乘坐公交车到达了位于武汉市江夏区的武汉市楚康精神病院(又名武汉市惠爱心理医院),彭咏康就关在这坐医院内。

         下车后,我们再次商议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之后,最终确定以病友复诊、感谢医生和其他同房病友的方式进院,我等其它人则以病友亲戚相随。

         我去附近超市买来两袋水果以及牛奶,我们一行5人(加一位刚满周岁的小宝宝)开始走向那座略显神秘的精神病院。到达大门附近,按原定计划留下一位男性朋友在外等候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不测事件,我和3位女性走进了医院大门。

       医院共4层,一楼是大厅和诊治其他普通病种的公开的楼层。但是走到二楼进口处就赫然出现了一道结实的大铁门,该铁门平时都处于锁闭状态,只有医院认可的人方可由院方人员开锁进入。由于帮助我们的病友以前可能长期在这个医院医治,跟医院的医生护士们比较熟。在与院方人员将我们这3位随行人员一番简单的介绍后,院方人员打开了二楼的大铁门。我们径直上到二楼见到楼道中间是一间医生办公室,而楼道两边又分别是用大铁门隔开的两个精神病病区。此时,我们见到了左右两边的铁门内很多病人们在集体排队,我就小声的询问领我们进入的病友这是在干什么?她说这是病人们集体排队等候吃药的。

    我们走到了3楼楼梯口,又是一道大铁门牢牢的把守着。此时,正好偶遇一位医院内部人员出去买西瓜回来上到3楼。该人员也认识我们一同前来的病友,我们就寒暄的说要帮他抬西瓜,在他开门进入3楼之时,我们一行4人顺势也跟了进去。

    一进入到3楼,该病友就遇见几位护士,经过简单的检查了我们所带物品之后,他们开始寒暄了起来。我们将我们带来的水果分送给护士们,护士们开始也还算友善。

    之后,很多病人发现这一热闹的场面,都开始围拢过来。我们同行的病友就主动与一位看起来约50–60岁左右的女性“病人”寒暄起来。我立刻意识到她可能就是彭咏康女士。我开始主动试探性的给她挤眼睛。她很快心领神会的明白了我的用意。她开始转向走进她的病房,我就趁机也转进了她的病房。我们其他的同来朋友就在外面有意与护士们寒暄交流。我则抓住了机会,赶紧打开我偷偷带进来的小型DV,在病房里急促的采访起彭咏康女士来。

    我问:彭女士你好!你最近身体状况如何?

    彭答曰:我目前就是糖尿病和血压高,都是在住院(意指她因为被相关部门强制送到精神病院)以后才得的此两种疾病。我原来基本什么病都没有,现在搞的这病那病都来了。6月19日,洪山区法院又来了,来了后说让我提条件,我说我还敢提什么条件哦?我被你们弄的象鱼一样象肉一样的把我弄到这里去那里去,我还敢提什么条件?你们太凶了,我不敢提条件。我就这样说的。

    问:现在你的亲属来探视您的权力有没有保障?

    彭答曰: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来探视我,就连我自己的姑娘也不能来探视。然后,有一回上访的人员来看我也不让进,医院就把来访的人给我买的东西带进来了。其他的人都不让见。。。。。。根本就不让我见来人。

    问:在这个医院里,有没有人给你强行吃药的这一类的情况?

    彭答曰:那倒没有。(除了不让我见外面来探视我的人以外,医院里面的其他方面对我还算可以)他们还让我帮助他们管理。我蛮会唱歌,我也蛮会写歌教他人唱歌。每周一、三、五都是我在教其他病人唱歌。所以,他们(指院方在医院里面),还蛮让着我的。这里是私立医院不是国有医院。。。。。。医生来了,医生来了…………(采访被迫中断)

    采访不到2分钟,外面的医生和护士就发现了情况,他们赶到了我们所在的病房。彭咏康立刻提醒我“快!医生来了 医生来了!快收起来!”我就立刻收起了DV藏在塑料袋里,并放在身后。随后,我站起来装作随便看看的样子,并在努力寻找将DV安全扔出窗外的可能性。然而不等我找到这个机会,众医生护士就赶到了我们所在的病房。他们神情严肃的对我说:“你是什么人?你不能接触彭咏康”。我说“我是XXX的亲戚陪她来复诊,顺便来感谢医生护士们对她的照顾。我没有接触什么彭咏康啊?我不认识她是谁,我刚才只是随便转转,看看我亲戚以前住过的病房环境怎么样?”。众医生护士又对我说“我们医院院长要找你,请你跟我们去一下”……

    我知道各个铁门都已经锁闭,我反正也出不去,只能跟他们去见他们的院长。我说“好吧!我跟你们去”他们转头就带着我离开了病房。在这之前,我们同来的一位女性在暗暗的为我们的采访“守门”,她发觉众医生护士赶来,立刻进入病房将我的DV藏在了她的身上。

    我独自一人跟随着医生护士来到2楼院长办公室,他们打开房门让我进去。我一进到院长办公室,一位魁梧的中年男子就出现在我眼前。他首先问了我的情况,我说我是XXX的亲戚陪她一同来复诊的…………。院长就开始给我讲“不要接触彭咏康,出去不要讲她的事。她是法院送来的病人,没有法院的同意,其他人是不能接触彭这个人的。彭咏康有精神病,她曾经要求胡锦涛给他回信答复……”

    我们在大铁门里,为了我们可以出去。我就违心的顺着院长的意思说“是的,彭这个人是有精神病。她怎么能要求胡锦涛给她回信呢?国家那么多事情需要他主持,人家怎么能给一个普通老百姓回信呢?如果人人都要胡锦涛回信,那岂不要天下大乱?。。。。。。”。

    院长似乎看我还算配合,也就没有再为难我让我出了院长办公室。但是并没有说我们可以自由的离开。我于是来到2楼走廊看到我们同来的病友及其亲属在2楼复诊开药。我就走到那个门口站在那里等候。不久,病友亲属的小宝宝似乎有些“烦躁不安”,有些影响到他们的复诊,我就走进去,帮他们抱起了小宝宝。

    很快到了中午时分,医生护士们看起来要下楼吃饭了。开始,有医生打开2楼的铁门下楼,我们就趁势跟了出去。出去的院方人员看我们抱着孩子,也好像没有在意。就这样,我们得以顺利的走出了这个精神病医院。

    我们出来后,与等在外面的朋友会合。我们担心医院的人通知法院的人来找我们,就赶紧乘车离开,并且分散开来。

    这次短暂而幸运的见到彭咏康女士,我有一些个人的感受:

    1.彭咏康女士思维敏捷,语言逻辑正常,行为温和友善。并且听其所讲,其在医院里还能够组织带领大家搞唱歌比赛。

    2彭在个人日常生活上梳妆打扮上,也明显比其他病人看起来更为正常。其他病人在所穿着衣物上有扭曲以及不甚干净的现象,而彭则明显的梳洗的干净整洁,仪容端庄。

    3.从已经治疗出院康复的彭咏康的病友处得知,彭是她们那个病区唯一不用服精神病药物的人。

    我个人总体的感觉是,彭咏康女士与正常人无异。

                                                 

                                                                                                         2012.07.11

     

    2012年7月正在精神病院内的彭咏康

    回目录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