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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共国戾气的前世今生:从医学到政治的跨界追踪

    22024年似乎正成为中共国的戾气元年,或者,套用网络上流行的经典句式“2019年是过去10年里最差的一年,却是未来10年里最好的一年”,2024年是中共国过去近50年戾气最重的一年,却可能是未来5-10年戾气最轻的一年。流亡英伦、自称“乌鸦嘴”的原中共体制内人士翟山鹰早在2023年就公开预测过2024年会大量发生无差别报复社会的戾气事件,最近又自嘲“我的乌鸦嘴又灵验了”。面对其势汹汹的戾气,客居美国、不受戾气直接妨害的知名华裔作家严歌苓女士义愤填膺,发表《中国男人怎么了》一文,追述中共“文革”及三年血腥中共武汉肺炎封控对中国人心灵和人格的阉割,直呼“中国男人们,你们病了”!

    严歌苓女士的诘问和愤懑颇有台湾著名律师陈长文先生当年“法律人,你为什么不争气”之气概,也酷似李约瑟“中国为什么没有诞生近代科学”以及前中共总理温家宝“中国现在为什么出不了大师”之追问。这些问题都是传统皇权专制中国和当今中共专制中国的元问题。

    稍加思索即可断言,这些年来中国男人们表面上以暴力形式呈现出来的戾气病症与不争气的法律人的猥琐病症一定是其来有自,并且是同一根源。

    先回顾一下2024年以来中共国发生的重大戾气个案:

    10月30日21:27许,中共江西省民办的南昌工学院校园内发生持刀伤人案件,22岁女生何某宏被19岁男友万某鹤持刀捅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女生被捅伤时惊呼“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中共公安通报称系情感纠纷,详情无从得知。微博用户名为“江卓尔_大号”的网友发帖称“女生在拍视频的2个男生走到最近时,尖叫着向他们求教(救)‘救命!’但他们继续一路淡定走远,除了拍视频,什么都没做,连步速都没有改变。”

    10月13日9:30许,中共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龙堂堡村发生二人当场死亡、一人抢救无效死亡的凶杀案件,有网传信息称死者为中共村书记和村主任,但真相无法确证。

    正是这个肥乡区,3月10日曾已发生惊爆人类想象力的三个初一学生残忍杀害同班同学的恶性案件。

    10月8日14:00时许,中共国“十一”长假后的首个工作日,60岁男子赵某在广州天河区第一小学华穗校区(华强路)校门外持刀行凶,致三人受伤,两名是小学生,其中一名五年级女生伤势较严重,几乎刺到心脏,送医院抢救后暂无生命危险。事发地华强路的另一侧是中共广东省检察院,据传凶犯为儿子所涉案件向广东省检察院申诉但未获受理,于是报复社会。有知情人士提供的疑似赵某手写字条显示中共法院不出示证据就对其申诉要求休庭,他无处讲理,也无钱请律师,他另写道“孩子们:你们是无辜的,是高院要我自己处理的,这布我为孩子们戴孝吧。”很多网友评论此类事件与经济问题和对社会绝望有关,认为“经济不好,这类事情越来越多的”,“越来越多同类事件,还是偶然吗?”

    当地中共公安的警情通报笼统地称“三名(受伤)群众”,“群众”本义指能独立参与社会生活的成年人,将两名小学生称为“群众”显系刻意回避被侵害人是小学生,企图掩饰中共国尖锐的社会矛盾和治安问题。

    10月1日上午,中共湖南省邵阳市公安局举行无聊的“十一”升中共国国旗仪式,该局巡(逻)特警支队二大队(“猎豹突击队”)副大队长段鹏突然向主持仪式的公安局长兼副市长李长跃连开两枪致其重伤,并随即饮弹自杀,二人均被送往医院抢救,网传段鹏已不治而亡,李长跃暂仍生死不明。当天一早,动手之前,段鹏在微信朋友圈里晒出自己所获中共各项荣誉,足见他对此次行动早已深思熟虑、毅然决然,中共官媒未正面回应此事。中共一直把公安这一暴力机器倚为其专制统治的柱石,而段鹏作为老公安无疑深知普通警员对中共半心半意的状况,深知此举一定会从内部动摇普通警员对中共的忠诚度,会加剧中共早已风雨飘摇的统治根基,加之精心选择的时间,段鹏主观上明确带有向中共体制间接挑战的意图。对这种中共一直视为动摇其根本的负面信息,中共官方和官媒一定只会装疯卖傻,不会正面回应。


    中共湖南省邵阳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長李长跃(左)

    相反,2017年12月22日,中共湖南新化县公安局国保大队警员陈建湘枪杀邹某(教育局工作人员)、段某某(下岗职工),因不涉及对公安和中共体制的冲击,中共官方则在第一时间予以确认。

    当地时间10月1日午时,一个23岁的中共国男性留学生持刀无端刺伤3名正在前往苏黎世一家托儿所途中的瑞士男童,其中1名男孩伤势严重。

    中共国义和团、宋彬彬(宋要武)之类红卫兵、小粉蛆已不满足于在中共国本土挥洒戾气,而是开始把戾气输出到欧美文明、民主、法治国家。

    9月30日21:47许,中共国的所谓国庆日、中国人民的国殇日前夜,37岁的林某某(男)因个人经济纠纷而来沪泄愤,在上海市松江区松汇中路沃尔玛(Walmart)超市内双手持双刀行凶,致18人受伤,其中3名伤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余伤者无生命危险,林某某被中共警员控制时仍眼露凶光、一脸杀气,上身衬衫已呈血红。
    与段鹏一样,选择在中共所谓的“国庆节”前后动手,林某某也是蓄谋已久、抱定了“不死则已,死即举大名耳”的决心,只是段鹏明确具有间接挑战中共体制的意图,而林某某则仅仅是无端把戾气撒向社会,只为制造轰动效应,并无间接挑战中共体制的意图。

    37岁男子超市内持双刀行凶致3死15伤。一副睥睨人生、“视死如归”的神情

    9月26日17:00时许,中共河南省一所中专学校鹤壁技师学院男生魏某在教室内以凳子多次猛砸男生崔某某头部,崔某某被打倒,遍地血迹,魏某仍不罢手,继续用凳子、棍棒猛击并且拳击、脚踢崔某某头部,其间有一男生数次劝阻无效,而其他男生则袖手旁观。

    2022年11月10日,中共河南省鹤壁市科技中等专业学校已发生一起三个女生霸凌一位女生的恶性暴力案件。三个霸凌者扒光被霸凌女生的衣服,逼迫她长时间跪地,对她轮流掌掴、踩踏胸部,用筷子插她下体,并与他人视频通话,直播分享、炫耀霸凌过程,还确保掌掴声音被视频对方听见。事发后校方竭力掩盖,不予及时处理。

    鹤壁这两起恶性校园霸凌案件中,霸凌者之穷凶极恶、人性沦丧、戾气大发、肆无忌惮,令人不寒而栗!

    9月23日17:00时过后不久,中共江苏省南通市所辖启东市王鲍镇久西村入职刚满一年的25岁网格员沈金燕被杀于村委会室内,凶手是2021年12月被取消低保资格的赵建如,村民确认他杀人的原因正是被取消低保资格,取消的原因是他操办母亲丧事收到亲友22500元礼金。赵建如被取消低保资格时沈金燕尚未入职,赵建如显系为泄愤而滥杀无辜,并在行凶后服毒自杀。

    9月19日7:00时前后,江燚辉和江辉二人趁中共湖南省财政厅厅长刘文杰(女)离家开门之机,持刀将她逼回室内,后三人均蹊跷坠楼而亡,中共官方未披露真相,或涉不为人知的黑幕。中共湖南省财政厅抢先发布讣告为刘文杰洗地,称她“政治坚定、对党忠诚,……一心为民”云云,无法令人人信服。即便刘文杰果真“对党忠诚”,其“对党忠诚”与此等蹊跷命案有何关系?二江天亮后登门寻事,显非入室抢劫。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定有黑幕!

    9月18日8:00时许,深圳,不满11岁的日本男童沈航平在前往日本学校的上学途中被44岁中国籍男子钟某持刀伤害,送医院抢救后不治,9月19日凌晨死亡。沈航平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

    8月28日,在垂青权力和强权官本位意识方面仅次于东北三省的中共山东省青岛市崂山风景区,恶女王某驾路虎车违章逆行超车,追尾一辆大巴车,于是恼羞成怒,下车后对迎面正常行驶的男性司机、中共退伍军人林某某破口辱骂,反复狂击林某某面部致其口鼻流血,并疯狂叫嚣“打你怎么着,打你就忍着”,林某某虽然退伍却并未退去中共一直宣传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奴化教育本色,全程未流露出一丝军人和男人应有的血性,束手待毙,未曾实行正当防卫。

    8月27日中午,一个33岁的中共国男子在澳大利亚昆士兰州首府布里斯班南部近郊Stones Corner地区的汉伦公园(Hanlon Park)用保温杯向9个月大的男婴Luka脸上泼洒滚烫的咖啡。Luka的脸部和身体被严重烫伤,已7次手术。有网络信息称该男子是浙江人,姓黄,Facebook注册地是Hangzhou(杭州),用户名是YueHuang,中文名字可能是黄悦(越、岳等),但并未得到澳大利亚警方的确认,据称其Facebook页面已刪除。该男子8月31日从悉尼乘机逃回中共国,其在澳大利亚打工的同事称其“脑子有问题”,“总是怪怪的,很难打交道”。可能是因为签证更新被拒后泄愤。澳大利亚警方称已对他全球通缉,却又不明确公开该男子的姓名、年龄等身份信息,令人费解,并且至今也未见中共国的官方回应。

    8月7日晚,中共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法院立案庭副庭长、一级法官王佳佳(女)因一起轻微交通事故保险赔偿案件的判决而被交通事故受害人党某某杀害。此案连带暴露出中共各地法院非法与众多保险公司签订荒诞的所谓战略协议之黑幕。

    7月27日凌晨0:10许,因旷日持久的对原国有农场土地征用补偿和地方当局动用公安强行开工不满,中共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月湖街道55岁的居民粟某某开车撞人,导致8人抢救无效后死亡,2人重伤、3人轻伤,死者含中共公安。

    7月21日20:.47,47岁的刘某辉驾车在长沙市闹市区五一广场附近交叉路口突然快速强闯红灯,急速撞向行人,造成8人受伤,其中2人重伤,1人伤势较重、5人伤势较轻。中共公安通报称刘某辉在等待绿灯时转身清理后座物品导致车辆失控,但网传车辆行驶的视频显示撞轧行人更可能是有意为之,而非公安所称操作失误。

    7月21日晚,素有中共第二党校之称的中国人民大学文学院女博士生王迪网络实名举报其指导教授、文学院原中共党委书记兼副院长王贵元长期对她性骚扰。以政治“左”倾见长的人民大学这次表现了出人意料的高效,第一时间调查核实,撤销了王贵元的教师资格,解除聘用。

    7月19日,中共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腰市镇谢村发生一起10死1伤的恶性杀人案件。直至9月5日,中共咸阳市秦都区公安分局才发布悬赏通告,含糊其辞地称“正在侦办一起严重刑事案件”,刻意避而不提是10死1伤的极端重大杀人案件,还故意逃避提及案发时间、地点以及为何要异地侦办,而是煞费苦心地仅称5个嫌疑人“于2019年7月19日潜逃”;而同日中共陕西省公安厅维权警员吴永强曝光的信息则明确显示案发日正是秦都公安所宣称的潜逃日。如此重大的凶杀案件,迟至案发一个半月后才发布悬赏公告,显违常理。依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莫非此案果如网上谣传的,是5个嫌犯对中共咸阳副市长实行满门抄斩?
    如果网传属实,其抗争效应堪与当年上海杨佳杀警事件相比。

    6月24日,中共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塔园路新地中心公交站台,52岁的中国男子周某持刀企图冲上日本学校校车对日本学童行凶,校车引导员胡友平女士舍命阻击,身中数刀,26日不治身亡,一日本男童及其母亲受伤。此前,4月,在距这次行凶现场数百米、聚集多家日本餐饮店的街道上已曾发生一起日本男性颈部被一中国人刺成轻伤的案件。

    6月10日上午11:49许,来自美国艾奥瓦州康奈尔学院(Cornell College)、参加该学院与吉林北华大学合作项目的大卫·萨布纳(David Zabner)等四位美籍教师在吉林市北山公园游玩,其中一位美籍教师因无意与吉林市龙潭区55岁的崔大鹏碰撞,崔大鹏当即拔刀砍向四位美籍教师,四位美籍教师和一位试图阻止崔大鹏行凶的本地游客受伤。8月,中共吉林检察机关告知美方崔大鹏将被指控寻衅滋事罪。

    毫无疑问,上述发生在深圳、苏州、吉林的四起针对在华美日两国人士的暴力犯罪行径与中共长期或明或暗地鼓动底层愚氓民粹仇恨美、日的策略直接相关,美日两国一直被中共视为敌国,中共的戾气不仅在各民主国家当地输出,而且还直接在中共国本地撒向民主国家的在华人士。

    6月19日8:28许早高峰时段,54岁的沈某(男)在上海轻轨9号线合川路站内持刀捅伤3人。

    6月17日4:20许,中共重庆市南川区警员唐雪(学)强指挥另8个重庆市非法截访人员在北京大兴机场高速路上强行非法变道超车,企图逼停合法上访人员搭乘的车辆,酿成翻车事故,导致8个中共截访人员死亡。该事件被中共当局严密封锁,直到9月29日才被媒体人赵兰健披露,但未说明中共警察唐雪强是否在8人之内。

    5月20日中午12:00许,45岁的潘某某(女)趁放学之际混进中共江西省鹰潭市下辖贵溪市文坊镇明德小学,在教学楼门口以水果刀漫无目的对众多学童行凶,当场造成6名学生重伤倒地,其中两名学生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他4名学生经抢救后无生命危险,另有6人在躲避袭击时遭轻微擦伤。

    这一案件与青岛崂山路虎女打人案件共同表明中共国的戾气并非严歌苓女士质问的那样仅为中共国男人所专有,而是不分性别、男女共有。

    5月20日20:00时许,35岁的黄某朋(男)在中共湖南省郴州市一公园持刀无差别对陌生人行凶,致3死2伤。

    3月19日11:20许,浙江省台州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张某某在校园内驾车撞倒众多学生,造成19人受伤,其中3人经抢救无效死亡;有知情者称其听说张某某“毕不了业,报复学校”,张某某“毕业设计没过,怒撞十七个人。”

    3月13日7:54,中共河北省廊坊市下属三河市燕郊镇发生重大爆炸事故,造成7人死亡,27人受伤,多家中共官媒、党媒前往报道,但包括一向被视为中共心腹喉舌却因伪造“709”大抓捕和武汉中共新冠肺炎假新闻而臭名昭著的央视在内,所有男女记者均遭当地戾气十足的中共公安粗暴推搡、驱赶,以致中共御用的中国记协竟也罕见公开抗议。

    3月10日,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旧店中学初一年级三个男生李程、马亚崎和张兆龙合谋杀害同班同学王子耀,手段极其残忍,令人发指!

    3月1日、周五13:40许,46岁的中共山东省新泰市残疾人、癌症患者王正涛(男)驾车在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第三实验小学安居苑校区门口冲向刚放学的学生,并倒车碾压被撞倒在地的学生,当场造成五、六名小学生死亡,伤者达20人左右,抢救无效又死亡2人,而王正涛本人则提前喝下农药和酒,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中共当局极力封锁消息,上传视频的网友都被当地中共派出所电话警告。这是山东2024年以来第二起重大恶性报复滥杀事件。

    2月9日,农历春节大年三十,中共山东省委日照市莒县宅科村发生21人被枪杀的特大血案。当夜零时,一名刚出狱的男子伙同数人趁村民集中燃放鞭炮之际开枪杀人,共5家11人遇害;第二天,大年初一早上,杀戮者又来个回马枪,梅开二度,又有10人被杀。总计全村共有21人遇害,20人受伤。这是山东2024年第一起重大恶性滥杀事件。

    山东两起恶性大规模报复杀人案件相距不足一月。

    2023年、2022年、2021年……,连续多年,自诩全球最安全的中共国不断上演各类超越人类想象力的恶性事件和案件,尤其是中小学的恶性校园霸凌事件和案件、创收驱动的过度医疗导致的医患冲突、弄权乱法和司法不公诱发的对中共警察和法官的仇杀、胡鑫宇等大量青少年的不明死亡和失踪,三年中共新冠肺炎野蛮封控导致的经济萧条、民生凋敝,私营经济遭扼杀,外资经济被逼走,大学生失业、被迫送外卖求生,农民工无工可做、被迫返乡,跳楼、跳河等各种形式的自杀一时蔚然成风,成为社会传染病,像瘟疫一样在生计无着的底层小民中蔓延;中共自己的公安警察、法官、检察官也像访民一样有冤无处申而被逼网络公开举报,以及中共中高级贪官以至总理非正常死亡事件,持续有增无减。面对所有这些末世乱象,腐败透顶、全身溃烂的中共束手无策、一筹莫展,只得坐以待毙。接连不断、广泛发生的恶性暴力事件和案件无可辩驳地告诉世人,在今天的中共国,体制内外、所有领域、所有阶层,戾气统统深入骨髓,已达骇人听闻、防不胜防、随时随地可能引爆的程度!

    无论在中共国内部还是在国际社会,中共国全面进入戾气爆发的垃圾时间和末世状态已是普遍和公认的事实。戾气即不合常理、残暴、凶恶之性情和风气,即偏离常理而至暴虐程度的个人性情和社会风气。戾气必然与暴戾有关,即暴戾之气。戾气的外在表现是暴力、暴虐、滥杀无辜,戾气的内在原因则是极其强烈的不公正感、挫败感、无助感、绝望感、被抛弃感、被欺凌感。按严歌苓女士“中国男人们,你们病了”之论断,如此集中爆发且散布于中共国各地的戾气病症显然已不是个别、个体的病症,而是由专制中共自身造成的的集体性、社会性病征,是中共的国家性和制度性精神和心理病症,并且这种病症也并不局限于严歌苓女士认定的“中国男人们”,中国的女人们同样也染有这种戾气病症,如狂打退伍军人的山东青岛崂山路虎女。

    根本问题是,这种体制内外、朝野上下的戾气一定有其根源,中共国铺天盖的的戾气从何而来?又是如何蔓延而至今天这样充斥整个中共社会的?

    “戾气”及相关同义词本是传统中医术语,为解释中共国戾气泛滥的机制,不妨先考察一番传统中医的戾气理论。

    先从相近的“疠”字和疠病谈起。疠病在中医典籍中大概最早出自《黄帝内经·素问遗篇·刺法论》所称“疠大至,民善暴死。”这里的“疠”指麻风病及其他古时传染性、致死性极高的烈性传染病,“民善暴死”指的就是这种病传染和致死两方面的暴烈性。这种“民善暴死”就是疫情,如许慎《说文解字》(晚于《黄帝内经》或大约与《黄帝内经》同时代)的解释就是“疫,民皆疾也。”

    隋代太医博士巢元方等人所撰《诸病源候论》卷十分为“温病诸候”和“疫疠病诸候”两部分,第一部分“温病诸候”之第三十四候(第三十四论)“温病令人不相染易候”称温病“皆因岁时不和,温凉失节,人感乖戾之气而生病,则病气转相染易,乃至灭门,延及外人,故须预服药及为法术以防之”,即人感染了不合(和)时节的“乖戾之气”而患病,并相互传染,不仅自己全家染病、死亡、绝户,并波及其他家庭,此即温病的传染(然易)性;为防止温病的“染易”,“须预服药及为法术以防之”,即尽管温病是传染性病症,但“预服药”加上使用道家的法术是可以防治温病的,即中共专家针对中共武汉肺炎所称之“可防可治”,也就是采取预防措施后温病的“不相染易候”即人为干预后被切断传染性。

    第二部分“疫疠病诸候”第一候(第一论)称疫疠病“其病与时气、温、热等病相类,皆由一岁之内,节气不和,寒暑乖候,或有暴风疾雨,雾露不散,则民多疾疫。病无长少,率皆相似,如有鬼厉之气,故云疫疠病。”

    《诸病源候论》既试图对温病和疫疠病加以区分,但限于当时医学水平而未能清晰地将二者区分开来,又只好笼统地承认两种病症的“相类”之处,如对温病描述“皆因岁时不和,温凉失节,人感乖戾之气而生病”,与对疫疠病的描述“皆由一岁之内,节气不和,寒暑乖候,或有暴风疾雨,雾露不散,则民多疾疫”,用词、语义并无实质差异,引起疫疠病的不和的节气(“节气不和”)、不合时令的寒暑(“寒暑乖候”)、“暴风疾雨”、不散的雾露(“雾露不散”)等自然现象,显然与引发温病的“岁时不和,温凉失节”同属“乖戾之气”,即后世及今之所称戾气,即具有强烈传染性的病邪和凶暴之气。《诸病源候论》只是明确认定了疫疠病不同于温病之处是疫疠病“如有鬼厉之气”,即疫疠病传染性更加凌厉、暴烈、迅猛和广泛,即“民多疾疫”、“病无长少,率皆相似”,也即温病是范围、烈度和致死性较小的传染病,疫疠病则是范围、烈度和致死性远大于温病的传染病。

    《诸病源候论》明确使用了“乖戾”和“乖戾之气”两个词语,这如果不是“乖戾(之气)”词语的最早出处,也大概是最早使用之一。古义中“乖”为“违背”、“反常”、“不协调”、“不合情理”,“戾”为“罪过”、“罪行”,则“乖戾”即为“不合常规而使人遭罪”之义,“乖戾之气”则为“使人遭受病痛之罪的邪气”,内涵已完全等同于后世中医及今日日常用语中的“戾气”一词。

    明末清初名医吴有性(字又可)在其所著《温疫论》一书中提出“温疫之为病,非风、非寒、非暑、非湿,乃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所感”,“疫者感天地之疠气”,“时疫之邪,自口鼻入。……时疫感久而后发”,即流行开来成为大范围疫情的病乃是感染了邪气、种下了病因之后经过一段时间才发作、蔓延之病。

    吴有性在《温疫论》还称“疫者感天地之疠气,……此气之来,无论老少强弱,触之者即病。邪自口鼻而入,……邪之所着,有天受,有传染,所感虽殊,其病则一。凡人口鼻之气,通乎天气,本气充满,邪不易入,本气适逢亏欠,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他明确区分了因直接被天地、自然的疠气所侵入而患病的首发,即“天授”,如至今中共拒绝公开确认的新冠肺炎的零号病例(index case),与被已患病者所传染的继发,人与人之间的不断传染导致染疾者越来越多而致成为疫情,并明确认定“邪自口鼻而入”,“呼吸之间,外邪因而乘之”,即疠气和疫病的传播途径是对外接触、呼吸空气的口、鼻;又称“疫气者亦杂气中之一,但有甚于他气,故为病颇重,因名之疠气。”

    清代名医余霖在其《疫疹一得》一书中称“疫症者,四时不正之疠气。夫疠气,乃无形之毒”,“(此)天时之疠气,人竟无可避者也。原夫至此之由,总不外乎气运。人身一小天地,天地有如是之疠气,人即有如是之疠疾”;余霖之后的另一位清代名医费伯雄在其《医方论》一书中也称“天行疠气,最为酷烈。”

    巢元方的“乖戾之气”、吴有性的“天地间别有一种异气”、“(天地之)疠气”的假说和理论承上(张仲景等)启下(余霖等)。在缺乏自然科学实证支持的局限下,巢元方、吴有性等传统中医大家以超越时代的智慧猜想、推测出了致病性与现代医学(西医)的病原微生物等同、由口鼻进入人体的疠气(乖戾之气、异气),朦胧地猜测到口鼻呼吸的气体中存在着这种疠气,实属难能可贵。总之,疠气就是起病急骤、猛烈,能引起疾病广泛流行的致病因素,是各种具有强烈传染性的病邪,但这个致病因素或病邪到底是什么,重形而上玄想和经验判断而不重实证或曰缺乏自然科学实证技术支持的中医从没给出个明白答案。

    由于“乖戾之气”与“疠气”完全同义,明清以后尽管中医仍主要使用“疠气”一词,但“乖戾之气”的简化形式“戾气”已开始使用,与“疠气”同义。戾气,即暴戾之气,即具有强烈传染性和致死性的病邪,而与“疠气”相比,“戾气”则更适用于人类的社会生活和政治活动,用来描述那种狂暴、非理性的破坏和杀戮现象。

    在实证的自然科学建立之前,疠气学说之类仅凭形而上学的玄想和经验直觉对致病原因、特别是烈性传染病病因的猜测,并非中医所独有。早在古希腊希波克拉底《医学原本.气候水土论》就注意到了腹泻与气候水土的关系,至于是什么具体的关系,限于当时的医学和实证的自然科学水准,希波克拉底像传统中医一样语焉不详;希波克拉底的这一推测性认识一直延续到十九世纪,如传统西医对霍乱这一古老瘟疫病因的解释一直就是“瘴气”说,瘴气主要指不洁的空气,也包括肮脏的水源,“瘴气”说认为不洁的气体象烟雾一样漂浮在空中,侵袭人体而致病,这和中医古老的“疠气”说完全一样。病因理论上的似是而非、笼统空洞,传统中医与传统西医如出一辙。

    处于东西方连接地带的古埃及人早4000年前就猜测疾病是人体内寄生的“看不见的虫”所致;古罗马学者瓦罗(Marcus Terentius Varro)也曾猜测沼泽地带可能生长有肉眼观察不到的小动物,它们经过嘴和鼻子进入人身体而致疾病;1546年,意大利诗人、医生吉罗拉莫.弗兰卡斯特罗(Girolamo Fracastoro)发表《关于接触性传染、接触性传染病及其治疗》(又译《关于疾病传染》)一书,认为梅毒等接触性传染病是由肉眼看不见、能在人体内繁殖的微粒(种子)引起的;1840年,德国解剖学家雅各布.亨勒(Jacob Henle,著名细菌学家科赫的大学老师)猜测“具有复制能力的、活的生物体是造成接触性传染的原因”。这些猜想已一步步逼近近现代病原微生物学,只待最后的临门一脚——实证自然科学的支持。

    总之,无论是传统中医的疠气说还是传统西医的瘴气说,在疾病特别是传染病病因问题上一直未有实质进展,只得止步于玄想和猜测层次上,直到显微镜的发明,直到人类使用显微镜发现了细菌等治病微生物,传统中、西医均无力解决的病因问题终于由发端于西方的病原微生物学解决了。

    1590年(一说1604年),荷兰眼镜商詹森(Hans Janssen)和儿子Zaccharias Janssen(Z.Janssen)共同发明了第一台复式显微镜。从此,显微镜成为人类观察肉眼不能及的微观世界的利器。

    约在1646年,精通当时几乎所有学科、被誉为“最后一个百事通”的德国神父阿萨内修斯·科切尔(Athanasius Kircher),用显微镜观察到了鼠疫患者血液内的小“蠕虫”,推测这样的“蠕虫”就是引起鼠疫的微生物。尽管后来的血液研究表明他观察到的“蠕虫”可能只是白细胞和红细胞,而非日后被确认的鼠疫杆菌,但人类(西方)医学的微生物致病的理念已见端倪。

    1673~1677年年间,荷兰布商列文虎克(Antoni Van Leeuvenhoek)制作了单式高倍(270倍)显微镜。1674年,列文虎克刺破自己的手指,用显微镜观察自己的鲜血,发现血液中有许多像小车轮一样滚动的血细胞,即后来被称为红血球的血细胞‌,这是人类第一次观察到完整的活细胞。

    1675年,列文虎克在雨水中发现了单细胞‌微生物,1676年(一说1683年)列文虎克在自己的牙垢中发现口腔细菌(蛀牙菌)。这一期间,列文虎克还发现了霉菌,在湖水、河水、井水、肠道中发现了微生物。

    1850年,法国医生、病理学家皮埃尔·拉耶(PierreFrançoisOliveRayer)在感染炭疽病的绵羊血液中发现了炭疽杆菌,这是人类发现的第一个病原菌;同年,法国医生卡西米尔·达韦纳(CasimirDavaine)分离出炭疽杆菌,但当时还不能证明炭疽杆菌是炭疽病的病原菌。

    1854年,意大利医生、弗罗伦萨大学的解剖学教授菲利波·帕西尼(FilippoPacini)在霍乱死者的粪便和肠黏膜中发现了逗号状的细菌,却未能成功分离出这种细菌,也未能证明这种新发现的细菌与霍乱的关系。

    1857年,微生物学鼻祖之一、法国伟大的微生物学家路易斯.巴斯德(LouisPasteur)发表经典论文《关于乳酸发酵的记录》,证明了微生物(乳酸杆菌)是葡萄酒、啤酒变酸的原因。医学界受到启发,推测细菌等微生物也可能是引起传染病的原因并开始实证研究。1861年,巴斯德用著名的鹅颈瓶法证明了空气中存在种类繁多的细菌。

    1869年,德国医生和病理学家奥托.欧波尔迈尔(Otto Hugo Franz Obermeier)发现回归热的病原体螺旋体(介于细菌和病毒之间的微生物)。

    1871—1873年,现为挪威、当时属瑞典的医生杰尔哈德.汉森(GerhardHenrikArmauerHansen)发现麻风杆菌。

    1875年,德国细菌学家和‌病理学家埃德温·克莱布斯(TheodorAlbrecht
    EdwinKlebs)发现‌肺炎(链)球菌,‌‌1881年,巴斯德和美国军医乔治·M.斯滕伯格(GeorgeSternberg)各自独立分离出肺炎球菌。

    1876年,德国细菌学家、病原微生物学的奠基人海因里希·科赫(HeinrichHermannRobertKoch)分离出炭疽菌并确认为炭疽病的病原菌,在医学史上首次确认微生物能够致病;1880年科赫分离出伤寒杆菌,1882年发现并分离出结核杆菌,1883年分离并培养出霍乱弧菌。至1892年科赫及其学生共发现、分离出白喉、伤寒、肺炎、淋病、脑炎、痳疯病、腺鼠疫、破伤风、梅毒等14种疾病的病原体(病菌)。

    1879年,德国医生阿尔伯特.奈瑟尔(Albert Neisser)发现淋病球菌。

    1880年,法国医生查尔斯·拉韦朗(Charles Louis Alphonse Laveran)发现疟疾的病原体单细胞生物疟原虫。

    1880年德国细菌学家和病理学家卡尔·约瑟夫·埃伯斯(KarlJoseph Eberth)发现了伤寒杆菌,1884年科赫的同事吉奥尔格·加夫基(Georg Gaffky)分离出伤感杆菌。

    1882年,科赫的助手弗里德里希·吕弗勒(Friedrich August Johannes Loeffler发现了鼻疽病的病原体,1886年发现猪丹毒杆菌。

    1882年,克莱布斯发现肺炎杆菌,同年卡尔·弗里德兰德(Carl Friedländer)分离出肺炎杆菌。

    1882—1883年,克莱布斯发现白喉杆菌;1884年,吕夫勒培养出白喉杆菌。

    1884年,德国犹太裔医生亚瑟·尼科莱尔(Arthur Nicolaier)发现破伤风杆菌;1889年,在柏林大学科赫研究所师从科赫的日本医生北里柴三郎(Shibasaburo Kitasato)与德国医生、细菌学家埃米尔·冯·贝林(Emil Adolf von Behring)合作培养出破伤风(芽胞)杆菌;1890年,北里又发现破伤风菌抗毒素(毒素抗体)。

    1887年,奥地利医生安东·魏希塞尔鲍姆(Anton Weichselbaum)发现并分离出急性脑脊膜炎的病原菌脑膜炎(双)球菌。

    1892年,德国细菌学家和病理学家理查德·F.J·费弗尔(Richard Friedrich Johannes Pfeiffer)博士发现流感杆菌。

    1894年,法国医生、细菌学家亚历山大.耶尔森(Alexandre Yersin)在香港帮助防控鼠疫疫情期间发现鼠疫杆菌。

    1896年,法国病理学家埃米尔.查尔斯.阿夏德(Emile Charles Achard)与其博士生乌拉尔.本萨德(RaoulBensaude)共同发现副伤寒杆菌。

    1898年,日本细菌学家志贺洁(Kiyoshi Shiga)发现痢疾杆菌。

    1903年,确认昏睡病的病原体是单细胞的原生生物锥虫,但发现者是谁存在争议。

    随着19世纪下半叶开始的现代(西方)医学对致病细菌的爆炸式发现,随着显微技术和化学、免疫学、分子生物技术等自然科学的进步,各种比细菌更小的致病微生物也进入医学研究的视野。

    1897—1898年,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荷兰植物学家‌马丁努斯·贝杰林克(Martinus Beijerinck)在研究烟草花叶病时预测存在一种比细菌更小的病原体,并将其命名为“病毒”。1905年,德国微生物学家肖丁(FritzRichard Schaudinn)和皮肤病医生埃里希·霍夫曼(Erich  Hoffmann)共同发现梅毒螺旋体(苍白密螺旋体);1911年日本细菌学家野口英世(Noguchi Hideyo,为研究黄热病前往西非英属黄金海岸即今之加纳共和国,因感染黄热病离世)培养出梅毒螺旋体。螺旋体是介于细菌与原虫之间的原核细胞型微生物。1906年,美国病理学家霍华德·T.立克茨(Howard Taylor Ricketts)发现斑疹伤寒的病原体,却不幸感染了斑疹伤寒,1910年去世。1916年,为纪念立克茨,该病原体后被命名为立克次体(Rickettsia),该病原体是介于细菌和病毒之间的原核细胞型微生物。

    1930—1931年,美国病毒学家理查德·肖普(Richard EdwinShope)分离出A型(猪)流感病毒,这是人类分离出的第一种病毒;1933年,英国微生物学家威尔逊.史密斯(Wilson Smith)和克里斯托弗.安德鲁斯(Christopher Andrewes)从人体中分离出该流感病毒,这是人类从人体中分离出的第一种病毒。

     ‌1931年‌,德国物理学家、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恩斯特·鲁斯卡(Ernst August Friedrich Ruska)和‌工程师迈克斯·克诺尔(Max Knoll)共同发明了电子显微镜,为病毒学家观察病毒提供了利器。

     ‌1935年‌:美国微生物化学家‌温戴尔·梅雷迪斯·斯坦利(Wendell Meredith Stanley)成功分离出烟草花叶病毒(Tobacco Mosaic Virus)。

    1939年,鲁斯卡与德国病毒学家古斯塔夫·考舍(Gustav Kausche)和埃德加.潘库奇(Edgar Pfannkuch)用透射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到烟草花叶病毒并拍下照片,这是人类首次看到病毒的“真身”,距1898年贝杰林克首次推断烟草花叶病毒的存在已41年。

    像19世纪下半叶是人类发现致病细菌的黄金时期一样,一百年后,20世纪下半叶成为人类发现病毒的黄金时期,引起大多数已知动物、植物疾病以及甚至能对细菌造成感染的病毒接连被人类识破,如天花病毒、脊髓灰质炎病毒、乙型肝炎病毒、腮腺炎病毒、黄热病病毒、艾滋病毒(HIV)等逆转录病毒、人乳头状瘤病毒、埃博拉病毒等等。‌20世纪80年代‌至今,随着分子生物学的发展,扩增病毒基因组的PCR技术等技术的应用,现代医学在病毒基因组结构的比较研究、高效而准确地发现未知病毒、特别是RNA病毒的检测等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

    细菌学开启了科学、实证的现代医学的里程碑,由近现代西方医学(细菌学,病毒学等微生物学)引领的细菌(病菌)、病毒等病原微生物研究解答了形而上学玄想的传统中医疠气(乖戾之气、异气、疠气、杂气、戾气)说和传统西方医学瘴气说长期含糊其辞的问题——到底是疠气、瘴气中的什么东西使人类个体染病甚至使人类集体大规模染疫?各种疾病的病原体到底是什么?或者说,疠气、瘴气到底是什么气(空气)?人类不能一直只笼统、抽象、含混地宣称疠气、瘴气引起了人类所有的疾病,而必须明确、具体、清晰地界定是什么病源体引起了人类的疾病,是哪种病原体引起了人类和动植物的哪种疾病。近现代病原微生物学的答案是:空气、水、土壤、动物等环境因素中存在着的不同种类的细菌(病菌)、支原体、衣原体、原虫、病毒引发了人类和动植物的不同种类的疾病,疠气、瘴气不仅仅指空气、气体,还包括水和土壤等人类和动植物赖以生存的环境因素,疠气、瘴气就是遍布病原微生物的空气、气体,土壤等自然生存要素,或者干脆说疠气、瘴气就是已知和未知的病原微生物本身。

    疾病的自然根源是自然界的病原微生物,而大规模的人类疫情则有两个根源:病原微生物加人的群体性、社会性。毫无疑问,正是人的这种群体性、社会性才导致所有的疫情都是从零号病人先被细菌、病毒等病源体感染,继而由零号病人以线性或分枝的途径传染给一号病人以至无穷多的病人。于是,隔离即截断疠气(瘴气)、细菌、病毒的传播途径,也就是把人的群体性和社会性截断就成为应对所有疫情的必选手段。

    中共国正在蔓延和泛滥的戾气与所有传染性疾病的“病源体—零号病人—无限多病人”的形成、传播机制完全一致,差别仅在于疾病的病原体是自然界的微生物,感染的是人的肉身,而中共国时下弥漫的戾气的病原体却只可能是一种社会存在,它感染的也只能是个体、群体和社会的思想、精神、心理、行为,而非肉体。

    亚里士多德说“人类在本性上是一种政治动物(Man is by nature a political animal),《荀子》“王制”篇说“人能群,……人何以能群?曰:分。分何以能行?曰:义。故义以分则和,和则一”,“人生不能无群,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人因为有地位、能力、阶层的差异而存在分工和名分之别,并按道义即合理、能被群体多数人接受的规则进行分工协作和利益分配。显然,荀子所说的“义”蕴含着公平的意义,哪怕是最低和因时因地而异的公平。

    人类群体、社会、国家的戾气是如何产生的呢?戾气的源头在哪里呢?荀子给出的答案就是“群而无分则争,争则乱,乱则离”,“无分”即人与人之间名分、地位及利益分配不合道义,不公平,于是群体、社会、国家就会处于争夺地位和利益的纷乱状态,进而陷入“离”即矛盾重重、分崩离析的局面,即孟子所言“上下交征利”和霍布斯所称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的状态,这样的群体、社会、国家甚至世界当然就是暴力为王、战狼横行,就必然戾气泛滥。

    戾气或乖戾之气之“乖”、之“戾”所揭示的就是这种性情、氛围、风尚不仅偏离社会应有之常规,而且偏离太多而至极端,它导致普遍、持续并且无法纠正的不公,导致人人心气不顺、心胸愤懑、焦虑躁动,导致大范围的暴力倾向。不公是社会现象和社会病症,它必定是社会制度的产物,而在所有的社会制度中,只有专制、独裁、极权制度才最能制造普遍、持续的不公,才能源源不断得制造根本不能纠正的不公,专制因其等级压迫和阶级压迫、因其以维持少数特权阶层的特权利益为根本目的而自始就根本违反公平、公正和正义,专制本身就是不公的总根源。今日中共国盛行的戾气已不只是乖戾之气,而是赤裸裸和无以复加的暴力、暴戾之气了,因为中共的专制是叠加了举世无双的中国本土二千一百多年皇权专制与舶来自马列、苏俄新型共产专制的双重专制,是古今中外所有专制之集大成者,是糅合了商鞅、韩非邪恶法家学说和马列斯大林、毛太祖反人性意识形态体系的极权专制,是对国民肉体进行摧残或消灭、对大脑进行系统阉割和毒化的极端专制。在中共的这种新旧双重专制之下,底层小民极难把戾气指向戾气的制造者中共,而只能首先以自杀、自残、底层互害的内卷、闷骚和自虐等怯懦模式发泄戾气,

    前文所引众多戾气事件和案件正是这样。

    暴戾是极度偏离正常以致达到只能诉诸暴力、只能以暴易暴程度的乖戾。“暴戾”一词首见于《吕氏春秋》“慎大”篇,该篇称“桀为无道,暴戾顽贪,天下颤恐而患之,言者不同,纷纷分分,其情难得。……贤良郁怨,杀彼龙逄,以服群凶。众庶泯泯,皆有远志,莫敢直言,其生若惊。大臣同患,弗周而畔。桀愈自贤,矜过善非,主道重塞,国人大崩。”大意是夏桀不行德政,暴虐贪婪。普天之下人人惊恐、忧虑。人们议论纷纷,混乱不堪,满腹怨恨。夏桀却很难获悉和理解民情。贤良之士义愤填膺、郁郁寡欢,夏桀更杀掉敢谏的贤臣关龙逄,企图以此压服汹汹民意。人心思乱,都想去国离乡、远走高飞,举国噤若寒蝉、不敢妄议,人人皆如惊弓之鸟,惶恐不安。为官者终日提心掉胆、各怀鬼胎,都跟夏桀离心离德并纷纷弃他而去,而夏桀却越发自以为是,自认无所不能,恬不知耻地文过饰非。治理国家的正道被重重阻塞,全体国民于是分崩离乱。

    “慎大”篇出神入化地描绘了夏桀暴虐无度、滥杀无辜、他一人的戾气笼罩全国、人民争相逃走的末世景象。今天中共国外资撤走、私营企业家出逃、底层小民走线美国的场面,中共一党的戾气,中共事实上尽享大小皇帝之极权的各级书记的戾气,中共对人民乱抓滥捕强加刑罚的公安和检察院、法院的戾气,中共悍然绑架著名人权律师高智晟至今长达七年的戾气,中共威逼李文亮医生认罪服法的戾气,完美复制并无限超越了夏桀覆灭前夕的戾气!

    经过后来更加推崇强权、暴戾的商鞅、韩非法家邪恶理论的体系化加持,这种最高王权、皇权和独裁、专制统治权戾气泛滥、横行无忌的景象一再重现,如秦末、两汉末年,蒙元的近百年野蛮暴戾,朱明皇朝朝堂上的公开廷杖,满清虚假“康乾盛世”时的暴虐文字狱,以及暴戾程度远超皇权戾气的斯大林、毛太祖共产专制戾气。

    “慎大”篇还明确指出了戾气的根源在于统治者,是统治者及其恣意横行、不受制约的权力在源头、在根本上成为戾气的渊薮,尽管远未达到现代政治理论对专制制度的认识高度。王权、皇权等等形形色色的独裁、专制制度不仅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把底层小民逼向生存的绝境,而且同时也必然把原本仅属专制者独有的戾气传导给黎民百姓,最终逼得小民不得不拿出与专制统治者对等甚至更强的戾气,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戾气反制戾气,推翻暴戾的专制统治者,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陈胜、吴广是这样,传说对朱明皇朝子孙斩草除根的李自成是这样,先被苏共背弃而最终抛弃苏共的苏联人民是这样,以中共国严打的速度枪毙齐奥塞斯库夫妻的罗马尼亚人民,绞死萨达姆的伊拉克人民,乱枪处决卡扎菲的利比亚人民,推翻垄断国家权力的所谓功勋权贵阶层的孟加拉人民,都是这样,将来清算金家王朝家天下的北韩人民恐将也是这样……

    专制是先天自带戾气的最邪恶的政治制度,戾气是专制制度的头号遗传基因,专制者以戾气统治、压榨人民,却总是违反其本意地把戾气传染给人民,把原本温顺的小民逼迫成同样充满戾气的暴民,培养成自己的掘墓人。因此,专制者是最邪恶却又最愚蠢的统治者。

    不要只问中国人为何戾气满满,不能只问中国男人为什么病了,而要问中国人的戾气从何而来。

    中国人的戾气积累、压抑已七十多年了,从列宁、斯大林的暴力革命和苏俄共产专制、极权被引进开始,从1957年引蛇出洞的阳谋反右开始,经毛太祖鼓动文质彬彬的宋彬彬恶变成耀武扬威、一身戾气的宋要武,从十年“文革”期间连孩童也不放过的北京大兴、湖南道县、广西武宣等地的滥杀,1989年的“六四”屠杀,1990年代的血腥计划生育,2000年前后开始的暴力强拆和对访民及维权人士大规模强加寻衅滋事罪,直到十余年来对人权活动人士及人权律师有计划、成建制地构陷颠覆中共政权罪,中共对中国人民的暴戾统治持续不断、从未罢手,中共时时刻刻对人民磨刀霍霍、戾气相向,并把信访、上访、起诉、上诉、申诉、投诉、控告、结社、言论、批评等等中共设计的欺骗性“合法”途径统统堵死,终日喧嚣的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和战狼外交,把被法家皇权专制和毛太祖共产极权专制杀戮、驯化而几乎血腥尽失的中国男人又硬生生挤压出、诱导出了一丝戾气。

    这些戾气案例与当年杨佳杀警案和张扣扣为母复仇案的相似之处在于暴力性,不同之处是这些戾气案件本身毫无直接的正当性、合理性,尽管这些案例潜藏着长期以来中共专制、极权所制造的不公、怨恨等深层社会、经济和政治顽疾,而杨佳杀警、张扣扣为母复仇则赢得了民间广泛的道义合法性认同。

    暴力是成为戾气还是成为血性,咋看仅仅一步之遥、一纸之隔、一念之差。然而,无论是戾气还是血性的养成都绝非一日之功。中共体制内学者李慎之自“六四”屠杀后开始公开抨击中共专制,一再发出“中国一切问题的根源就是专制”的呐喊,今日中共国泛滥成灾的戾气不过是、也正是中共专制、极权政治戾气的逻辑衍生品,也正是中共一以贯之地从生到死对中国人实施阉割式洗脑的正产品。对今日中国正在蔓延的底层互害这一原始、笨拙形式的戾气,中共并不介意,因为这种底层互害的戾气根本无伤于中共的专制,反而正符合所有专制者、特别是中共这样的极权专制者孜孜以求的分化底层大众的治民、驭民目标,中共害怕的是有朝一日底层大众豁然醒悟,停止底层互害,掉转戾气的指向,把这种戾气上升为反抗的血性,瞄向中共。

    中共完整继承列宁、斯大林苏俄暴力革命、无产阶级专政的邪恶、暴戾意识形态并加以发展,在其所谓革命及建国实乃僭取政权后将这种邪恶意识形态付诸实施,通过一次接一次的暴戾运动和杀戮,将残酷打击、无情斗争、精神摧残、肉体消灭等反人性邪恶戾气手段推向极致,杂糅中国传统法家皇权暴戾统治与列宁,斯大林、毛泽东共产极权暴戾于一体,形成古今中外空前绝后、独一无二的中共专制、极权暴力、暴戾体制和疲民、辱民、弱民、贫民、愚民体制,极限压榨底层小民,恶意把把小民桎梏在生存线上。即便在纯粹的经济领域中共也恶毒地树立外部假象敌,至今仍视实行自由市场经济的西方民主世界为死敌,同时也视本国私营企业家为潜在敌人,死守僵尸般的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之马列毛泽东信条,强横推行与满清皇朝慈禧太后“四不变”一样的“四项基本原则”和“七不讲”,以暴力、暴戾、戾气手段堵死中国进行制度变革的任何可能,把中共专制极权独有的那种戾气散布于中国大地,散布于所有的阶级和阶层,散布于包括最应温良谦恭的教师、医生在内的所有行业和职业,散布于从抱残守缺的老朽红卫兵一代到残杀、霸凌同学的中小学生的所有年龄段。一句话,中国人戾气的根源是中共及其专制、极权,而不是中国人自己。中共及其专制、极权才是今天中国人戾气泛滥的唯一病菌、病毒、病原体,中共及其专制是既祸害中国人民也危害整个世界特别是民主世界的政治毒瘤——发生在瑞士和澳大利亚的两起中国人侵害当地儿童和婴儿的案件已经向世人发出明确的警示:中共专制的戾气一定会以各种直接和间接的形式输出、扩散到到整个世界。

    与中西传统医学数千年难以取得突破性进步、自然疾病的病原体数千年不为人类所知相似,人类有国家以来的政治制度数千年来同样毫无实质进步,人类的政治智慧数千年来也一直处于君权神授、受命于天的矇昧状态,导致皇权、王权家天下及少数特权阶层以暴力、暴戾手段压榨、荼毒绝大多数人民的专制、极权、集权、寡头、僭主政体的奥秘和政治病毒也一直未被人类窥破,天命如此、命该如此的原始观念蒙蔽着占人口绝大多起来的底层被奴役人民,使得他们浑浑噩噩地接受、忍受占人口极少数的皇权、王权和特权阶级的奴役和蹂躏,而对时时暴露在他们眼前的专制政治病毒熟视无睹、浑然不觉。直到近代启蒙运动兴起,人类才终于开始走出皇权、王权和神权专制的政治矇昧状态,人类的政治智慧和理性精神终于开始被启蒙思想家唤醒,主权在民开始取代皇权、王权和神权政治,三权分立的民主政治开始取代朕即国家、一言九鼎的专制君权,人类开始认识到必须靠暴力、军队和杀戮维系的形形色色的专制政治是不公、不义、邪恶、戾气的终极根源,是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底层大众被压榨、奴役的总根源。

    正如许多杰出医生为发现、研究细菌、病毒而不幸染病而逝一样,人类为识破专制这一政治病毒和戾气的总根源,为发现和实践从根本上消灭戾气的民主政治,同样历尽艰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法国启蒙思想家代表人物之一孟德斯鸠特别论述了东方专制的经典形式中国的皇权专制,称“中国是一个专制的国家,它的原则是恐怖”,并称在专制政体里皇帝、国王、神权统治者视所有其他人如若无物,专制政体必然用暴力“去压制人们的一切勇气,去窒息一切野心”,这也正是法家专制总设计师商鞅的“去强”邪恶理论。既然专制的原则是恐怖,那么专制统治自然就以暴力开路,以暴力对国民进行恐吓和杀戮,并最终亡于暴力,自然也就根本排斥人性、理性、尊严和平等,自然也就会把统治者的暴力戾气传染给全民,专制政体下的国家和社会一定会不断滋生、蕴积戾气,而且,像中共国今日这样四处蔓延的戾气一定是专制政体末日临近的信号。

    在孟德斯鸠的政体分类中,专制政体是最邪恶、最不公正、最违反道义和人性的政体,这也为中国两千一百多年的皇权专制历史所证明,更为百余年苏俄、中共及所有共产专制阵营血腥杀戮及政治、经济和社会治理全面失败的实践所验证。专制产生不公、不义、悖逆人性、不合全人类民智大开之现实,犹如致病的乖戾之气、疠气、瘴气之不合时节,本该早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可中共为死守所谓红色江山,铁心与浩荡的民主潮流和民主世界为敌,顽固坚持共产专制。中共一直炮制特别是近二十年来对中国人民炮制、构陷的巨量冤假错案,宁与外邦、不与家奴、四处撒币的叛国、卖国,导致今天中共国举国上下民怨沸腾、烽烟四起,遍地皆是心怀怨气、忿忿不平之人;而不平则鸣,心怀不平之气,则行必有暴戾之举。朱明皇朝的能臣张居正在《论决重囚疏》就坦陈“冤愤不泄,戾气不消。”然而,七十五年来中共一直干着也最擅长干的就是滥用暴力制造怨愤和积累怨愤,特别是在当下已经陷入穷途末路、走进倒计时数秒的癌症末期,除了全面依赖暴力和戾气,中共已是黔驴技穷,完全无计可施。于是,中共只得一面每日继续炮制、构陷巨量的新怨愤,一面竟赤裸裸干起不解决问题、只解决提出问题之人的勾当。窃国的中共,以中国唯一合法代表自居的中共全面沦为哈马斯,真主党之类只能兜售戾气的“合法”黑帮。

    像感染病菌、病毒等病原体而生病一样,中国底层小民因感染了专制、独裁中共的政治戾气和疠毒而被动成为戾气携带者。不平日久,自然戾气郁结于心,郁结日久,自然戾气越来越重而爆发。被称为中共内部最阴毒、第一坏的已死老朽陈云有言“中国人好管,饿死不造反”,饿死都不造反的中国小民若非被专制中共逼迫、压榨到濒临死亡,哪里会产生什么戾气?

    《诗经》(《毛诗》)《小雅·頍弁序》说《頍弁》这首诗是“诸公刺幽王也”,即王公贵族们讥讽周幽王,(周幽王)“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果不其然,暴戾成性、戾气深重的周幽王最终沦为孤家寡人,自己戾气散尽,死于戾气更重的犬戎之手。周幽王的当代同伙大的有齐奥塞斯库、萨达姆、卡扎菲、波尔布特,小的有王立军、孙力军、傅政华之流。古今中外政权更替的历史、统治者和权贵个人命运的历史无不证明痴迷暴力、暴戾、戾气统治,对小民滥用暴力,实在是取祸和自戕之道,实在是自寻死路,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专制之下无一人是安全的,此之谓也。

    2024年中国底层小民们爆发的戾气还只是最低级的底层互害戾气,没有谁愿意看到这种戾气继续蔓延,但谁能保证这种戾气不会恶变为针对炮制、构陷冤假错案和恶意制造不公的中共官员们?既然是专制中共数十年来恣意妄为,把深重的戾气传染给底层小民,那么中共专制一日不除,则小民们的怨气一日难泄,怨气一日不泻,则小民戾气一日不消。因为作为政治制度、社会制度和社会现象的中共专制及其戾气是无法像自然的、身体的传染病那样靠隔离进行防治的,因为群体的、社会的、政治的生活是人类的必需品,中共这样的专制极权政体远比自由民主政体更需要底层小民的群体、社会生活,专制政体须臾也不能离开被它统治的群体化、社会化的大众,否则专制就不复存在。甚至自然的、肉体的传染病在中共这样的专制极权政体下也会因为被用于服务中共的专制政治目的、被用于证明中共专制优越于西方民主,而被掩盖,而错失防治良机,而在防治时仓皇失措、戾气大发、野蛮封控,中共武汉新冠肺炎即为典型例证,新冠肺炎疫情是经典的自然疫情—暂且撇开新冠病毒的起源不谈—和中共专制极权戾气、疠毒二合一的自然、政治瘟疫。

    荀子曰“刑政平,百姓和”,“刑政平而百姓归之”,又曰“君人者,欲安则莫若平政爱民”。荀子的这些治世良言,完全不合永远正确、“历史错误不能讲”的中共的听觉神经,中共的戾气,以及小民们的戾气,仍会这样延续下去,直到中共步苏共和东欧各国共产专制后尘而去。这,才是中共所称并且为之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年未有之变局!

  • 专制为什么会失败

    10月14日,瑞典皇家科学院把2024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颁发给了三位美国制度经济学家达龙·阿西莫格鲁、西蒙·约翰逊和詹姆斯·A·罗宾逊,以表彰他们对“制度如何形成并影响繁荣”的研究。诺贝尔委员会表示,这三位经济学家“证明了社会制度对一个国家繁荣的重要性”;以及“法治不佳的社会和剥削民众的制度不会带来增长或改善”,还“解释了为什么榨取性经济制度和独裁统治会持续存在,尽管改革将收益更多”。

    在中文世界,今年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比文学奖、和平奖等奖项吸引更大的关注,原因是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这两位今年经济学奖得主合作的名著《国家为什么会失败》,这本写于2012年的书早就预言,中国的经济奇迹虽然令人瞩目,但这种依赖外部技术和低端制造的增长模式终将难以为继。两位诺奖得主认为,没有民主和制度保障的增长,中国最终会走向停滞甚至衰退。

    12年后,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的预言得到了印证,中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步入衰退,中国人正在陷入1989年后前所未有的对未来的迷茫中,因此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获得本年度的诺贝尔经济学奖,恰逢其时击中了中文世界的痛点。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通过全球众多国家的经济史研究指出,决定国家成败的关键,不是文化,不是地理,也不是经济,而是制度,是制度──我们如何组织社会来生产并分配资源的制度过程,决定了一个国家今天是否繁荣昌盛。国家制度有攫取型(专制)和包容性(民主)之分,不同的制度导致国家成功与失败之分。成功的国家源于制度的包容性,包容性的制度通过建立法治,制衡权力,保障人权,开放多元的政治体系,更利于社会稳定与创新,这是为什么民主制度代表了人类历史趋势的真正原因。

    而失败的国家在于其攫取型制度,这类榨取式制度的制度安排是为权贵统治集团服务的,专制者可以自由地控制、胁迫和镇压他们的人民。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指出,“国家在经济上失败是因为采取了榨取式制度。这类制度基本上是由一个精英阶层设计一套经济制度,以广大的社会群众为刍狗,达到自肥且永久掌权的目的。”

    《国家为什么会失败》在2012从出版时,正是中国的“经济奇迹”似乎势不可挡成为世界救世主的时候,从2008至2021年,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贡献了全球经济增长的40%以上,各国政界、商界领袖争相到北京顶礼膜拜,接受中共党魁为世界“指明方向”。根据统计,中共党魁习近平任内9年就为中国和世界“指明”了将近“250个方向”。一时之间,欧美国家正处于“水深火热”,中国模式“东升西降”将崛起取代美国为主体的西方文明的论调甚嚣尘上。

    在中国成为世界经济发动机的时候,《国家为什么会失败》既回答了中国为什么崛起,也预言了中国在未来的失败。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把中国定义为攫取型政治制度之下的攫取型经济制度,认为这种攫取型制度增长多发生在后发展国家赶超型发展的初期阶段,通过输入技术甚至“山寨”并输出低端产品,经济有可能快速腾飞,但不具有可持续性,经济发展早晚会遇到瓶颈,这源于经济发展、市场开拓本身就要求社会各层面成员广泛参与,经济主体的多元化当然对政治诉求也就多元化,而一党专制政体下民众缺乏对攫取性利益集团的制衡,既得利益者为维护既得利益而展开竞争,非既得利益者为获得攫取机会也会参与竞争,结果自然是寻租滋长、腐败横行、投机蔓延,生产和创新的激励降低,最终阻碍了长期经济成长的实现。

    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认为,中国只能山寨既有的技术,无法在专制制度下发展出取代旧做法的新技术,这样很容易就会达到经济学上所谓边际产值递减的状态,无法再继续支持经济成长。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们对中国宣称“中国模式不仅解决中国问题,也为西方走出困境提供启示”嗤之以鼻的原因。

    12年后的今天,中国的现实完全佐证了阿西莫格鲁与罗宾逊的洞见。当后发红利、人口红利、改革红利褪去之后,中国的畸形发展终于开始露出阿喀琉斯之踵,攫取型制度的后遗症暴露无遗。攫取型制度让中共权贵阶层成为最大的受益者,而社会却付出沉重代价,开始步入漫长的衰退阶段,社会处于危机爆发前夜。这些都在印证了阿西莫格鲁和罗宾逊的观点:在攫取型政治制度之下,经济增长是不稳定的、难以持续的。

    在中国目前种种积重难返的政治、经济、社会问题,定于一尊、官员贪腐、阶层固化、国进民退等等,都是攫取型制度的必然结果。在经济高速发展期,民众的生活条件和经济水平确有改善,因此对攫取型制度造成的社会不公平尚可忍受,在现在的经济进入衰退阶段后,攫取型制度造成的政治、经济、社会问题成为中国民众不能承受之痛,公众对社会不公义不平等的容忍度急剧下降,专制制度造成的“大监狱效应”将且必然出现民众颠覆终结攫取型制度的未来。

    攫取型制度这一分析框架验证了专制政权失败的必然性。前苏联的极权专制主义也曾在人类历史上耀武扬威于一时,作为与美国在全世界范围竞争的维二超级大国之一,其“苏联模式”同样曾经在世界上趾高气扬,号称“代表着人类历史发展的方向”,与今天中共极力宣扬的“中国模式”不相伯仲,然而仍然逃不脱攫取型制度必然失败的历史规律。中共以前总喜欢宣称“苏联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某种意义上这是对的,在和前苏联一样昙花一现的辉煌之后,中共正在同样重蹈覆辙步入前苏联的崩溃之路。

    无论专制监狱的高墙筑得多牢固,也必然崩塌。这是所有专制制度的宿命。

  • “独裁者困境”与整肃“宫廷知识分子”

    中国体制内的一些学者近期因公开表达与官方立场不同的观点而遭到中共处理的事件引起海外媒体的关注。根据《华尔街日报》的报道,中国社科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朱恒鹏在一个私人聊天群批评了习近平对中国经济的管理被指“妄议中央”而受到调查,已被拘留并免职,包括所长、副所长和党委书记、副所长在内的整个领导班子被全部撤换;根据美国之音的报道,享有国际知名度的中国政治学者、上海市委党校教授胡伟因公开呼吁中国和俄罗斯做切割,与中国官方的立场完全不同而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纪律处分,教授职务降级同时被要求即刻退休。

    当事人之一的朱恒鹏,出事前为国务院直属的部级智库中国社科院经济所常委副书记、副所长,亦是中国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主任,近年来主要研究公立医院改革、健保制度等,但多篇文章中规中矩,从未指向体制性问题。朱恒鹏今年5月在《财新》杂志发表文章主张年轻人“缴费为家乡父母养老”,此言论在社交媒体上引起轰动,广受网民的批评,被认为是代表了旨在加重中国年轻人负担的官方喉舌。

    另一个当事人除了是上海市委党校教授,也是中国国务院参事室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理事长,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得者,主要研究领域为比较政治学、政策分析、中国政府与政治。2020年4月,胡伟参与了中国官方组织的百名中国学者联名《致美国社会各界的公开信》,强调习近平向世界吹嘘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角度,回应全世界对中国政府疫情“污名化、政治化、情绪化的声音”。

    由此可知,朱恒鹏、胡伟从来是党国体制的御用品,这类人被民间戏称为南书房行走,与其说其为知识分子,不如把其身份标签严格定义为“宫廷知识分子”。那么,事实上中共这一轮动作就难以称之为对知识分子整体制造噤声效应,因为习近平治下的中国知识分子早就噤若寒蝉了,最多只能称为中共对“宫廷知识分子”的震慑,是中共禁止党内“妄议中央”的延续,本质上为江湖黑帮以黑道规矩执行“家法”清理门户的行为。

    定于一尊、作为独夫民贼的习近平,已经进入典型的“独裁者困境”,镇压民间毫不手软,整肃内部也毫不留情,甚至清洗党内“自己人”更血腥残酷,因为能危及独裁者掌控权力的威胁只能来自内部,而独裁者失掉权力,下场堪忧,以至可怕,所以从斯大林、毛泽东到今天的习近平,为了权力稳固,无不进行连续不断的残忍政治清洗而牢牢掌握权力。

    斯大林、毛泽东、习近平这些共产政体的独裁者,其个人特征与攫取权力路径并不相同,但在成为独裁者后,在性格、行为上无不变得越来越同一性的相像,专制残暴,偏执多疑,强制社会服从,洗脑控制人民,鼓吹个人崇拜,这是独裁政体使然,独裁者掌控权力及安全需要使然。

    这是对习近平“政治忠诚”的家奴成为官场的唯一赢家的原因,在中共“改革开放”年代使中国经济得以腾飞的受过良好训练的技术官僚被“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的家奴所取代,对独裁者来说,绝对忠诚并人身依附于己的家奴是自身权力、人身安全持久维系的保证。

    然而,从专制极权本身的统治逻辑和权力运行结构来说,即使是人身依附的主奴关系仍然是不安全的,独裁者要提防奴才翻身做主人,而奴才也担心兔死狗烹,专制社会下可以说没有哪一个人是安全的。这是专制政权权力斗争络绎不绝的背后真相。仅仅在习天下最近的一年里,国防部长李尚福、外交部长秦刚相继落马,显示了独裁者对他周围的高级家奴充满了不信任、怀疑的情绪。而口口声声忠诚伟大领袖的家奴对其效忠的主子同样内心深处是疑虑恐惧的。

    所以目前中共政权的运行把专制政权的矛盾性暴露无遗,中共作为政党的利益与习近平作为独裁者的利益是不一致的,习近平作为独裁者的利益与托庇于恩庇制度的家奴的利益是不一致的。对权力已“定于一尊”的习近平来说,在这撕裂体系里有更多的主动权去清理门户保障自己的利益与安全,因而,忠诚于党魁、禁止“妄议中央”也就是禁止妄议习近平必须成为权力运行的最高原则。

    朱恒鹏、胡伟这类“宫廷知识分子”被整肃,正是“独裁者困境”的体现。对政策、路线的不同意见在还稍微讲究游戏规则的江湖时代当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是在“定于一尊”的时代自然就是对党魁的赤裸裸挑衅了,是必须要打击、震慑的。习天下的时代在意识形态和权力运行结构的管控上已极度僵化,哪怕你是党国的御用品,不要说某一次意见观点不符合独裁者意图,就算对独裁者不当的赞美也足以引发专制的愤怒,逃不脱被整肃的下场。

    知识分子的政治光谱可以分为异议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和宫廷知识分子三类。习天下的时代,异议知识分子、公共知识分子在轮番清场、打击下早已三缄其口,对中共体制很难再抱有幻想。这个时代,就是人们眼中的“如果尖锐的批评完全消失,温和的批评将会变得刺耳。如果温和的批评也不被允许,沉默将被认为居心叵测。如果沉默也不再允许,赞扬不够卖力将是一种罪行”的赞扬不够卖力是一种罪行的时代。这个泾渭分明的时代,还在为专制体制唱赞歌,却还被嫌赞扬不够卖力的也只有宫廷知识分子了。

    宫廷知识分子被当局处理,因他们所处的“党国虐我千百遍,我待党国如初恋”政治光谱,引不起民间的共情。舆论场的流行语:“克制科普冲动,放下谏言情结,尊重国家命运,见证历史规律”,显示了在此历史的垃圾时间,民间对中共政权未来的共识,大家都沉默地看着利维坦怪物不可阻挡地加速驰往万丈深渊,静待着见证专制必亡历史规律到来的那一天。

  • 中共的经济救市是虚假的曙光

    9月底,中共推出一系列经济救市方案,在此“重磅”利好刺激下,一向以“政策市”着称的中国股市连日飙升,在股市赚钱效应的刺激下,很大一部分中国民众把全部积蓄投入股市,甚至卖车卖房、转让大额存单等来筹集资金以企图在这波“狂牛”中分一杯羹,随着源源不断的增量资金涌入,成交量连创新高。

    这次以中国的股市大涨为代表的经济救市,是中共冀图刺激经济增长以挽救在萧条下摇摇欲坠的统治的典型自救行为。中共从普通民众对宏观经济最直接的体感楼市、股市入手,希望通过撬动股市作为支点,创造财富效应,达到刺激消费、投资,因而提高民众对经济、未来信心,从“救股市”开始最终达到“救经济”的目的,扭转当前已危及中共统治的经济危机大势。

    中共为破局这场经济危机开出的药方有没有效果?答案当然是无效的。因为归根到底,中共当前的经济危机与市场经济的民主国家完全不一样,并不是经济周期的原因,而是专制制度失败的产物。

    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的的所谓改革开放,从一开始就只不过因为中共自建政伊始而实行的极权体制造成了对生产力的最大破坏,在整个国家陷入困境时为了挽救中共的统治不得已而为之,给其严密把控的社会松开了一小口子,激发民众对财富需求、经济安全的追求,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根本驱动力。

    经过四十年的发展,中国固然在今天已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然而中国的经济发展是一个畸形的怪胎,专制制度下,国家、政党、利益集团、权贵在这高速发展过程中攫取了由国民创造的绝大部分利益、财富,把控了信息、教育、就业、升迁等人生重要机遇。中国的普通国民固然生活水平相当以前确实有不少提高,但是在严重的社会不公下所获与其辛勤并不成正比,无论是收入分配、资源分配还是在社会福利政策等领域均遭受不平等不公正的对待。

    因而,今天中国经济危机所表现出来的内需、地方债务、房地产、民营企业衰退、人口下降、青年失业率等病征并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在一开始已蕴育在中国的经济发展过程,是中共的专制制度必然的产物。专制制度既不会解决此病征,也不能解决此病征。

    专制制度在宏观层面决定了中国经济危机的真正根源以及其因为以维持专制政体为宗旨而不可能在经济层面得以解决。所以,在当局以其一贯奉行的政策路线图而进行的实际操作层面,历来手段都只不过是通过货币宽松放水注入流动性,企图刺激经济应对经济崩盘。

    10月12日,在中国财政部公布的当局应对经济危机“积极措施”,果不其然就是为疲软经济提供2.3万亿人民币财政刺激,这种印钞措施无助解决经济基本面的问题,只不过解一时之困,而在长期的经济层面来说是饮鸩止渴,留下了更严重的后遗症:印钞超发货币催生资产价格泡沫,有利于持有大量资产的中共权贵阶层,而没有资产的普通民众不但在此过程获得利益,相反还要承受汹涌澎湃上涨的通胀压力,从而扩大贫富差距,加大“富人越来越富,而穷人越来越穷”的马太效应。

    因此,中共的经济救市方案只不过是虚假的曙光,不能解决中国与西方脱钩而导致经济必然下行的历史大趋势,不能解决制度体制结构上专制政体掌握社会财富资源而导致的资源错配、收入分配不公正、社会福利政策不平等问题,不能解决民众无力消费、不敢消费极度萎靡的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感的困惑、悲观与焦虑。

    深处危局的既得利益阶层比习惯被收割的韭菜更明白中国的“经济癌症”已病入膏肓,在韭菜为虚假曙光而欢呼雀跃疯狂入市“为国接盘”的同时,已有超过100家上市公司发布减持计划,其中50家上市公司股东或高管公告减持108次,合计减持1.52亿股,甚至有公司的股东单次减持近10亿元,也有公司股东“组团”减持,清仓手中股票。显然权贵阶层完全清楚短期繁荣后的哀鸿遍野。

    问题在于,韭菜虽然还是韭菜,但是大环境已全然不同。以前每一波被中共股市大赌盘收割的韭菜虽然在股市损失惨重,但毕竟还可以在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年代中在其它领域获得生存乃至赚钱的机会;而这次全民激发的炒股效应,更大程度上由于中国经济持续恶化而得不到赚钱机会凑合着过日子的普通人挣扎求存甚至孤注一掷的最后投机,当他们的保命钱血本无归时,这已经不是割韭菜了,而是挖韭菜根。

    这无疑就是大规模社会动荡的前奏。专制政权应对经济崩盘的手段反过来加剧了专制政权的不稳定,这就是专制制度的失败。

  • 韭菜不够割了:延迟退休进一步动摇中共政权合法性

    9月13日,中共官方正式出台了延迟退休年龄的决定。规定从2025年开始,逐步分批将男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从原来的60岁延迟到63岁,女职工的法定退休年龄从原来的50岁、55岁分别延迟到55岁、58岁。领取养老金的最低缴费年限,从2030年起,从原来的15年逐步增加到20年。

    新做法引发轩然大波,尽管多年前早已放出风声,国民对此已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靴子落地后仍然引发民众的巨大不满与愤怒。一个与所有国民权益密切相关的公共政策没有经过任何民意咨询、调查,没有任何公共讨论,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推出,工薪阶层民众普遍难以接受突如其来的政策变动,认为中国政府失信于民。反对声浪之大,使中国国内主要网站上的相关新闻讨论区和评论区被匆忙关闭,数十多万条的反对留言被删除。而在所有社交媒体平台也不容许网民的任何反对声音,封号禁言层出不穷。

    中共的延迟退休年龄政策,真正得益者只是一小撮体制内的高官厚禄者,中共的极权主义制度使这些掌握了巨大权柄的权贵可以凭借手中权力寻租,侵吞社会资源,所以对手中权力恋栈不舍,延迟退休不仅不触动他们的既得利益,还能给他们继续带来利益,延长了他们的政治生命,自然是举双手欢迎延迟退休年龄政策。但是对于中国的普通劳动者来说,当局在中国养老金体系濒临瓦解的危机下转嫁矛盾给国民,这是人类历史上对于养老金最大规模的掠夺,国民只是中共镰刀收割的韭菜与榨取的“人矿”,而在没有充分的保障平等就业和养老待遇公平公正的中国现实下,所谓的延迟退休加剧了普通劳动者之间的恶性竞争,普通人谋生必然更加艰难。

    延迟退休年龄政策完全得不到民意的支持,而在如今中国经济下行的大环境下推出更是一个相当糟糕的时机。当局并不是不知道此恶政的后遗症,之所以没有经过任何铺垫甚至连表面的功夫也懒得做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匆匆忙忙推出,是因为与中共迫在眉睫的危机相比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亦相信以自己的控制社会能力足以消弥所有反对声音,与其所得而言所失可以忽略不计。

    延迟退休年龄政策匆忙推出的最根本原因就是六个字:“韭菜不够割了!”其宏观背景就是中国的人口危机,再加之中国经济步入看不见尽头的衰退阶段,繁华不再,社保基金危机迫在眉睫,在根本上动摇了中共的社会统治。

    中国人口危机的根本原因是中国政府在上世纪70年代末推出的计划生育、独生子女政策—-这场邪恶、灭绝人性、侵犯每个人生育权利的激进、人类社会绝无仅有首次以权力控制到子宫的野蛮运动,迫使数亿中国女性堕胎,大量女婴被流产、被遗弃,导致人口性别比惊人失衡,产生约三千万剩余男性以及不利维持国家经济健康的人口年龄分布。从80年代到2015年的计划生育政策导致了造成中国人口断崖式的下跌,人口模型推测中国三十多年来至少少出生了4亿人,在2022年中国人口首次出现负增长,较前一年减少85万人。而在过去6年间中国出生率一直在下降,达到每1,000人只有6.77名新生儿的历史最低点。2023年,中国人口净减了208万。

    野蛮的计划生育最终政策成功实现了中国人口的萎缩,中国丧失了为经济发展创造了有利人口条件的人口红利,中国的劳动力人口从2012年开始就在下降,经济增长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下滑,其带来的恶果在今天悉数显现。根据民政部数据,截至2023年底,中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达到2.97亿人、占比全部人口的21.1%;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17亿人、占比15.4%,已进入中度老龄化社会。按这一进度,到2035年左右,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将突破4亿,占比超30%,进入重度老龄化阶段。不断萎缩的劳动力无法养活不断增长的老龄化人口,而劳动力短缺与人口老龄化,加速了中国经济危机的爆发。

    与此同时,中共内政、外交上一系列错误的决策导致中国经济步入看不见尽头的衰退阶段。无论是极端的疫情清零运动还是重新定义规范中国与世界的关系而积极挑战对抗西方的“积极有为”习近平外交策略,都促使中国经济增长的发动机嗄然而止,与人口危机相随而至,雪上加霜地加重了中国经济危机爆发的深度、广度。

    2024年9月9日,中国财政部公布的今年上半年财政收支情况显示,上半年全国一般公共收入为115913亿,比去年同期下降2.8%。其中各地财政赤字高达5.7万亿,全国只有上海录得约700亿盈馀,其余各省均出现赤字,最严重的四川赤字高达4130多亿,而经济第一大省广东的财赤高达2129亿。

    长期以来,中国的养老金缺口收不抵支,缺口巨大。人社部数据显示,1998—2017年,各级财政对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基金的补贴总额达4.11万亿元,几乎与同期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4.39万亿元的滚存结余相当。换言之,自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正式建立以来,几乎所有基金余额存量都是由历年各级财政转移支付“转换”而来的。中国社科院数据显示,如果剔除财政补贴,在2014年全国就有23个省份和新疆兵团的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出现收不抵支现象,其赤字共计2900余亿元。由政府财政负担、看得见的收支差额,即为养老金显性缺口。中共财政部数据显示,2021年全国养老保险收支缺口接近7000亿元,全国共有3亿人领取养老金。从2022年开始,中国迎来人口退休高峰期,“十四五”期间,还将有4000万人退休。

    人口危机导致的萎缩劳动力无法养活不断增长的老龄化人口,以及经济危机导致的财政压力,使当局再也无法承受来自社保基金的危机,中共意识到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拖延了,只能急匆匆推出延迟退休年龄政策,让国民为其错误的社会管治买单。国民每延迟退休一年,相当于多缴一年社保并少领一年养老金,此消彼长相当于每一个国民每年损失4万元人民币,延迟退休三年至五年,相当于至少每人被中共“劫”走12-20万元。

    经济进入下行轨道时,在民主国家一般政府会出台以家庭和消费者为中心的财政政策,以减税或提高社会福利等措施鼓励增加支出,增强家庭、产业的信心,以重拾经济动能。但中共极权主义体制从不以国民的利益为其导向,只以其一姓一家一党利益为其管治目的,无论是灭绝人性的计划生育政策还是掠夺民众的延迟退休年龄政策,都体现了中共政权的反人性、反人道、反人类本质。

    在极权主义的天罗地网高压下,中国民众除了“道路以目”,确实没有太多的方式与途径表达他们被延迟退休年龄政策的反对与愤怒。但是,韭菜又被收割这深重的被剥夺感无疑加深了国民对习近平家天下、中共党天下的离心离德,进一步动摇了中共政权在国民心中的合法性。愤怒的种子已经播下,极权主义大厦的坍塌就是从这些不断积累的不满、怨恨开始。

  • 中共政权深陷“塔西佗陷阱”

    八月底,中国官方宣称将推出“房屋养老金”制度,目前已在目前上海等22个城市进行试点。消息一出,立刻在中国舆论场掀起轩然大波,成为中国社会热议的焦点,公众普遍对这一制度的合理性和透明度表示怀疑,质疑此政策是“变相征房产税”,是当局在国困民乏陷入财政危机下对国民的“割韭菜”行径。

    在舆论一面倒的反对下,为抵消舆情,中国官方迫不得已再三出面通过多渠道澄清,安抚惊惶疑惑的国民,称房屋养老金与房地产税无关,“辟谣”称不花老百姓的钱,但这些解释并未完全平息公众的疑虑,随着舆论持续对当局质疑,8月27日有官媒罕见用大标题发问:“为群众好的政策,群众怎么不领情”。官媒的这个发问其实就是中共公信力全面崩塌的真实写照,习天下的中共,已经深陷“塔西佗陷阱”的泥沼中。

    所谓“塔西佗陷阱”,源自著名的古代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的作品,指当一个政府、政权失去公信力时,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做好事还是坏事,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做坏事。塔西佗陷阱这一术语在中国最早见于美学家潘知常在2007年出版的《谁劫持了我们的美感——潘知常揭秘四大奇书》一书中,指出专制社会乃一无限制政府,其欲望是无法克制、只能不断去满足的,专制社会下的中国政府,贪腐不可抑制,专制政府到此时即进入“塔西佗陷阱”,最终导致乱世的出现。

    “塔西佗陷阱”是专制社会下由于权力的不受制约而导致失去公信力的必然现象。而在民主社会形态下,以限制政府权力、捍卫公民权利为核心的宪政体制,政府由国民选举出来,政府、官员的权力来自于人民的授予,且受到三权分立的限制、监督,当政府不作为或公信力受损时,民主制度给予了人民更换政府的权力,因而政府始终具有公信力,所以避免了“塔西佗陷阱”的出现。

    由此可见,作为人类专制形态集大成者的中共极权主义,是不可能避免专制社会特有的“塔西佗陷阱”的。中共的极权主义体制,国家、政党是凌驾于社会头上的利维坦怪物,以恫吓威胁和暴力镇压来维持这前现代社会的冷血凶残丛林法则,不受制约的权力成为腐败的总根源,导致了严重的社会不公,社会阶层急极分化,贫富差距日益悬殊,社会矛盾日趋加剧,因而社会对政权的不满情绪也不断积累,政府的形象和信誉受到极大损害,公信力荡然无存。

    中共是专制形态的集大成者,自然深知失去公信力的可怕后果。早在2014年3月,中共党魁习近平在河南兰考县考察就发出警示,“古罗马历史学家塔西佗提出了一个理论,说当公权力失去公信力时,无论发表什么言论、无论做什么事,社会都会给以负面评价。这就是‘塔西佗陷阱’。我们当然没有走到这一步,但存在的问题也不谓不严重,必须下大力气加以解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就会危及党执政基础和执政地位。”

    然而,中共虽然深悉深陷“塔西佗陷阱”的泥沼对中共政权的致命性,却不能也不可能避免泥足深陷,因为中共的极权主义本质特征是是中共一党专政垄断了国家、社会的所有公共权力,政党、国家与社会、个人的利益持续冲突成为当前中国社会的最主要特征,国家垄断权力与社会渴望扩大空间的矛盾,垄断资源的中共权贵与社会各阶层的矛盾,都使中国政府的公信力不断丧失。而在习近平政权粉墨登场后,中共重新收紧了在“改开年代”曾被迫暂时松绑的社会空间,更让中共政权的公信力每况愈下,“塔西佗陷阱”已经成为中共政权的身份标签。

    多年来中国发生的受到舆论关注的热点事件,从“躲猫猫”,“郭美美”,“雷洋案”,“胡鑫宇事件”和“铁链女事件”到这次的“房屋养老金事件”等,全部呈现一面倒的对政府、官员的质疑,无论当局怎么解释、怎么说明,都会有新的质疑产生、都不能完全说服公众,并且无不最后演变为质疑政府公信力的舆论危机,“老百姓”成了“老不信”。官民几乎在所有领域对立,社会形成了鲜明的“我们”、“他们”两极对立话语体系。这就是政权完全处于“塔西佗陷阱”危机的显现。

    中共既然无法解决政权公信力问题,所以近几年来越来越呈现出专制政权晚期的典型特征,就是更多更频繁更广泛地以暴力手段对民间全面清场,收窄社会空间,和以《反间谍法》《爱国主义教育法》《国安法》《保守国家秘密法》等严刑峻法恫吓,以阻止信仰危机、信心危机和信任危机一齐爆发,维系专制政权统治。这些暴政手段反过来更恶化了社会、公众对习天下的印象和认知,加剧了“塔西佗陷阱”。

    “房屋养老金事件”显示出来的政权公信力危机,不是第一次发生,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发生。中共政权完全深陷“塔西佗陷阱”,走入统治死胡同。每一次社会热点事件都是政权公信力的流失,直到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时刻的到来。

  • 小镇做题家的末路

    八月份在中国网络热传的非虚构文章”33岁考公女孩死在出租屋”,报道了一名出身贫困县、毕业于北京的大学女性,曾是家乡的荣耀,疑因找工作挫折,在绝望中于出租屋结束33岁的生命的真实事件。文章踩中了目前几乎所有热点因素,引发民众对中国经济真实情况、年轻人状况与公务员招考不公等热议。

    文章之所以激起广泛的共鸣,很大程度上源于其悲剧色彩。文章描述了一个梦想的起飞和毁灭,让很多人生出了代入感和窒息感。在当前中国习近平终身执政,政治陷入不稳定性、经济下滑陷入严重困境,中国梦成为一场不折不扣的噩梦的背景下,社会的悲观压抑情绪氛围浓厚,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找不到任何方向与出路,时代的尘埃落在每一个人身上就是一座大山,在这个时候33岁考公女孩死在出租屋的尘埃落下,直戳人的心窝,触及人的心中痛楚,完全击垮了普通人的脆弱情感,因此此文出现现象级的传播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考公女孩饿死在出租屋的悲剧显示了当代中国年青人的悲剧命运。这一代年轻人他们步入社会时,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年代已经终结,迎接他们的是西方急速远离中国,经济举步维艰,失业率居高不下。在失业大军中,年轻人的失业率尤为严重。中国16—24岁劳动力失业率在2023年6月创下21.3%的历史纪录,超过五分之一的年轻人成为失业大军的一员,相比之下,美国2023年6月的青年失业率为7.5%,欧盟为14.1%。为了维护所谓的“社会稳定”,当局掩耳盗铃宣布暂停发布年青人失业数据。研究中国经济事务的专家得出的数据则远高出官方的数据。北京大学经济系教授张丹丹去年7月曾指出,“如果包括依靠父母生活的这些青年人群,青年失业率会升至46.5%。”

    失业率居高不下,极权体制下又使社会流动渠道越发狭窄,穷人不得翻身,权贵享尽资源,权力世袭化的阶层固化成为这个自诩为“社会主义”深为官僚资本主义中国的普遍现象,不受制约的权力的贪婪和不受驾驭的资本的贪婪恶性结合,成为现实中国一切社会不公的渊薮。

    年轻世代作为习近平野心勃勃的“中国梦”祭品,在中国社会各阶层中受到的影响最大,受伤最深,他们深知中国的快速增长产生的机会已经不属于这代人了,唯一可能实现阶层跃迁的渠道就只有“考公”了,以获得一份稳定的政府工作。因此每年的公务员考试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2023国考总报名人数达到259万,而招录人数仅3.7万。竞争最激烈的岗位是2022年西藏阿里地区邮政管理局一级主任科员,该岗位只招聘1人,但报名过审人数达到20813人,也就是说有2万多人竞争这一个岗位。

    因此,公务员考试本身并不难,难的是残酷的竞争,是中国最“内卷”的职业。为了摆脱不确定的未来,广大年轻人不得不挤破头蜂拥而进入这条狭窄的小路。这就是饿死在出租屋的女孩毕业后一心考公的原因所在。他们的生活已经被习天下的野心摧毁和改变,为一个他们没有准备好的未来,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年轻世代现在是“躺不平,卷不起”,他们发明了一个新词“小镇做题家”自嘲自己这一代人。“小镇做题家”是2020年起开始流行的自嘲网络用语,指出身于农村或小城镇,埋头苦读,擅长应试,高考进入一流高校,却经历了学业或求职挫折的“失败”青年。这一身份标签的制造与传播显示了当代青年的现实困境,出生在小城镇又想走出小城镇,出生在社会底层却又想走出社会底层,通过教育博取了出路的机会,在进入大学以及社会工作后,“小镇做题家”们仍然无法摆脱“小镇”的命运,实现所谓的“阶层跃迁”。

    如果说个人奋斗能改变命运的话,但前提得在一个正常社会。极权主义中国,权贵利益集团不断持续侵蚀社会公义,侵吞社会资源,信息、教育、就业、升迁等人生重要机遇被权贵阶层操控,普通平民向上发展的通道几乎消失殆尽。有一篇名为《我奋斗了十八年,才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的网络红文揭示了这种现象:我竭力奋斗的终点,竟只是你的区区日常。

    2023年,轰动全国的成都太古里街拍国企老总牵手门事件,当事女子董小姐在朋友圈的高调“感慨”:“同学聚会让自己认识到是怎样被羡慕的,一切不费吹灰之力,以别人奋斗的终点为起点。”这就是习天下的中国同一代不同的新故事:官二代拎着几十万的爱马仕包包美美地在太古里的街拍镜头前搔首弄姿;贫二代拎着外卖盒子匆匆忙忙地在大街小巷中风雨无阻。

    会做题的永远战胜不了会投胎的,考公女孩多次考公不入饿死在出租屋时,河南省鹿邑县公安局原党委委员、政治处主任邱海山为女儿篡改档案年龄,结果其女儿7岁上警校、10岁当公安、长期领工资。江西省万年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吴谦谦16岁就读完了中专,且仅仅是中专学历就进入政府部门工作,担任共青团江西省上饶市委员,之后便逐步高升,成为万年县常务副县长。所以网络上的段子称之为“现在的职位,就像艾滋病一样,只能通过母婴、血液、性交传播了”。

    一个努力证明“努力”无用的社会,不仅仅是信息、教育、就业、升迁机会不均的问题,而是推动青年努力工作的梦想破灭了。十年寒窗苦读,最终只能饿死在出租屋,这是“小镇做题家”的末路,是当代中国年青人的末路,更是匍匐在中共极权之下所有蝼蚁的末路。

    杀死这个女孩的事物,也正在一点点杀死我们,这是这曲卑微如尘的人间悲歌对这个不正常世界的指控。这是它打动所有已麻木的心灵的原因,也是当局很快就屏蔽文章、封号禁言的原因。然而,当最卑微的控诉都容不下时,最后必然会有排山倒海的愤怒街头站立。这一天不会遥远。

  • 在中共的历史垃圾时间民间何为?

    中国社会情绪现在已普遍进入认为中共已处于“历史的垃圾时间”的心理预期,宣告了中共专制政体正在走向失败的必然趋势。但是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即使是相比同样席卷中国的内卷、躺平这些社会共同情绪,无疑“历史的垃圾时间”有相当巨大的进步,但仍然呈现出社会的习得性无助心理。

    这种习得性无助体现在“历史的垃圾时间”的两重意思里。一是中共崩溃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历史趋势,结局难以改变,所以现阶段的历史已进入“垃圾时间”。这一点强调的是官方的无能为力。二是“垃圾时间”之所以为“垃圾时间”,是中共在大局已定下仍然徒劳挣扎,变本加厉镇压民间,企图挽回败局,在血腥的历史垃圾时间里,在强大的专政机器镇压和威慑下,民间难有大的与专制对抗动作。这一点强调的是民间的无能为力。

    我们认为,历史有垃圾时间,但是人没有垃圾时间。民主转型与巩固不会伴随中共的崩溃而自动到来,如果民间躺平被动等待,那么“历史的垃圾时间”后迎来的也可能是历史同样剧本的“垃圾循环”,就象前苏联土崩瓦解后在其废墟上建起的是普京的寡头政权。说到底,是否能真正终结中共的极权主义,建立起一个自由、民主、宪政的新中国,很大程度上决定于中国民间是否能直面房间里的大象,直接与专制政权冲击、碰撞、抗争的结果。因而,即使是在这血腥残酷的“历史的垃圾时间”里,民间理应并且是能有所为的。

    要有所为,就必须要正视、检讨中国民间,特别是中国政治反对派自身的缺点与问题,不能把中国民主运动自身的困境全部归咎中共强大的专政机器镇压和威慑,镇压和威慑本来就是极权主义政体的必然手段,把困境责任全部推给中共的后果就是让我们失去了吸取教训反思与前进的能力。

    刘晓波在2002年的文章《中国民间反对派的贫困》一针见血地指出:“中国的自由主义、特别是作为实践自由主义的民主运动的贫困。这种贫困,绝非指数量而是指质量。从数量的角度讲,我们并不比其他转型国家落伍……四分之一世纪的坚持,曾经辉煌过的广泛动员,曾经悲壮过的献身精神,非但没有修成正果,反而越发陷于道义上、组织上、思想上的贫困。无论在国内还是在流亡者中间,这种组织上贫困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苍白。”

    刘晓波认为:“中国的一党独裁制度之所以仍然稳定,很重要的原因之一就在于民间力量的不足,尤其是民间精英阶层的良知和勇气的贫困……中国民间反对派在道义上、思想上和组织上的日益贫困,民间反对运动的愈发孤立无援和边缘化,无法形成各阶层相互声援的广泛动员和持久坚持,每个群体对暴政的反抗都只局限于这个群体的既得利益之内,各扫门前雪的自私成为目前中国的道德常态。无论是持不同政见者的上书还是难属群体的抗争,无论是弱势群体的示威还是法轮功信徒的殉难,所有的民间抗争几乎都是孤立的,因而并不能对独裁政权构成真正的民间挑战……每一次民间反抗暴政的行动陷于孤立无援的贫困,也就等于全社会都在参与对道义资源的变相出卖。在中国历史上,有过太多的道义资源被全社会合谋出卖。非常不幸的是,这种出卖于今犹烈。”

    时间已经过去22年,刘晓波的洞察依然没有过时,民间的道义、组织、思想的贫困依旧。道义上我们有《零八宪章》、有至死仍得不到自由的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思想上我们有从西单民主墙迄今已数代人对极权、专制、暴政的揭露与批判,组织上我们有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就开始的组党运动的丰碑,但是现实又是如何呢?

    道义上,刘晓波去世了,他的名字他的思想他的主张他的殉道几乎被民间遗忘,民间反对派大都“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能亮自己的旗号就绝不扛别人的枪,如此丰富的道义资源就这样被闲置。思想上,民间自我固化、老化、凝滞甚至停滞,以一己经验简单化社会、政治议题的复杂性,这数年来围绕特朗普的争论就是这思想贫困的典型表现。组织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同山头各自为战,没有连接、积累、融合,因而从没有一个连贯性的社会运动,只有各个旗号“运动”的轮番上演,因此缺乏跨界、跨群、跨代的联合,从而失去对整个社会不同代际、不同人群的动员能力。

    社会运动,特别是推动社会转型的政治运动,没有道义、组织、思想的积累,没有不同代际、不同地域、不同阶层、不同圈子的连接合作,就不可能形成有效的运动积累,成功的可能性是天方夜谭。而这恰恰就是中国民间、中国政治反对运动的根本缺陷所在。所以,我们主张,中国民间在未来需要在以下几方面达成共识,否则必然在时间窗口来临时再次丧失历史机遇。

    首先,中国民间,特别是政治反对派,应在认知上对目前中国的政治进程有清醒的判断,严格区分开想象与现实的分野,不把中国社会的命运和自身的命运寄托在一厢情愿的想象上,不焦虑,不绝望,不盲目乐观,不悲观失望,这是政治反对运动创建广泛社会共识、实施更广阔政治反抗形式的前提(参见《习天下的“历史垃圾时间”有多长?》https://msguancha.com/a/lanmu2/2024/0804/23664.html)。

    其次,应该有清醒的角色意识。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反对派,只有认知是不够的,因此中国民间,特别是政治反对派,要把自己定位为抗争者,或者说抗争者才是中国政治反对派的身份、角色:我们,就是专制政权的反对者;我们,就是极权主义的掘墓人。一个政治反对派,Ta必然首先是一个抗争者,其次才是作家,记者,人权律师,政治异议者等职业人士。以极权主义抵抗者的角色构建中国社会转型的民间道义形象与价值观,此身份与立场的共识成为群体连接的基本纽带。

    最后,建立民间信任网络。在“历史的垃圾时间”中共专政机器的强大威慑下,无疑组织化是高风险的,但这并不是说民间束手无策。我们主张,中国民间理应做好构建不同代际、不同地域、不同阶层、不同圈子、不同人群的信任网络,以信任网络达成基本的道义、底线共识,在未来中共崩溃的时间窗口来临时以此建构清晰的反对运动框架,实现跨界、跨群、跨代的协同、联合,彻底终结中共极权主义。

    未来的历史转折点必定是以中国民间现在的努力为开始。

  • 习天下的“历史垃圾时间”有多长?

    “历史的垃圾时间”一词最近在中国互联网上横空出世,不断发酵,意义是相当重大的。在此之前的中文互联网网络流行热词,从内卷,到躺平,显示了在中共对社会的严密控制下,习得性无助下民间一种无可奈何的个体消极反抗回应。而“历史的垃圾时间”则是对整个社会走向的判断,认为中共专制政权进入尾声,从而在总体上否定了中共一党专制的合法性,宣告了其走向失败的必然趋势,这是中国民间在认知上的突破,所以无论如何高估都不为过。

    当说中共现在的统治处于“历史的垃圾时间”时,事实上是包含了两重意思。一是中共崩溃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历史趋势,结局难以改变,所以现阶段的历史已进入“垃圾时间”。这一点强调的是官方的无能为力。二是“垃圾时间”之所以为“垃圾时间”,是中共在大局已定下仍然徒劳挣扎,变本加厉镇压民间,企图挽回败局,在血腥的历史垃圾时间里,民间难有大的与专制对抗动作。这一点强调的是民间的无能为力。

    鉴于民间的立场与作为决定了是加速还是延缓中共的极权统治崩溃,更何况民主转型与巩固并不会伴随中共的崩溃而自动到来,所以,我们认为,即使是在最残酷的“历史的垃圾时间”里,民间一样是能有所作为的,正确评估当下的历史进程,不盲目乐观,也不悲观失望。一直以来,中国民间有一种浅薄的观点认为专制必然垮台民主必然到来,所以有中共三五年垮台的说法,颇有市场。从大尺度时间来说专制必然垮台这是没问题的,问题是,我们当下处于专制的哪一阶段?不加分析地以主观意志代替严谨的政治观察与分析,是中国民间多年来的通病之一。

    与这种盲目乐观相反的是,近年来随着习近平政权实行恐怖统治对民间的打压变本加厉,民间的心理日益浮躁,迷惘感、无力感日深,从而也产生了两个极端的观点,一是愈加把希望寄托在虚幻的改变上,先是意淫郭氏爆料革命,然后幻想美国、西方围剿中国导致专制快速垮台等种种虚幻情绪宣泄的寄托而不是现实政治可能发生的事实上。一是悲观失望,认为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中共极权垮台,既然不能改变社会那就改变自己的生存空间,所以纷纷选择“润”去国外。

    帝国的崩溃不会一蹴而就,而是帝国对社会的治理失败、人心思变的结果。帝国的崩溃往往与这个体制是民主还是专制无关,只能说专制体制限制乃至剥夺自由导致的政治衰败使其必然治理社会失败,从而导致其崩溃;而民主制度因为在个人权利、法治、平等、公正等问题上占据优势,有利于社会治理的自我纠正,所以更能应对、解决社会问题的挑战,使社会得以稳定。

    中国民间一直以来受囿于专制必然垮台这另一种历史决定论的影响,而低估了专制政权自我永存的能力。中共长达四十年的“改革开放”,确使中国摆脱了贫穷落后的状态,民众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中国的整体面貌有较大改变,而民众以政治上的犬儒妥协和容忍社会的不公换取了经济上的财富积累,使中共获得了相当庞大的政治红利,成为中共执政的主要合法性支柱。中共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始到习近平执政间,在帝国的治理、控制上几乎没犯什么大的政策错误,通过与国内外资本的利益结合建立起一个高度垄断的市场专制主义帝国,有效地给中共续命。至于镇压民间,这本来就是独裁政权的必然逻辑,容忍民间对政权的挑战对独裁政权来说才是犯错。

    历史进入垃圾时间,或者说中共政权的真正危机始于2018年习近平的修宪取消任期限制。修宪抛弃了邓小平设置的为中共续命的游戏规则,习近平要延续其终身独裁野心,就必须否定、放弃邓小平的制度安排,把政党、国家的权力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权力定于一尊,党天下变成习天下,从而狠狠挖了共产党得以续命的生存根基。中共在改开年代各利益集团政治博弈形成的任期制、“隔代指定制”和“储君制”这些权力更替潜规则被彻底破坏、抛弃,最坏的规则也是规则,当连糟糕的规则也不存在时,中共名为政党实际沦为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的野兽,天命已尽。

    修宪的另一后果是西方社会对“接触改变中国”幻梦开始觉醒。对西方自由世界来说,“接触改变中国”政策曾经成为贯穿数十年与中国打交道的策略,企图通过框架(framing)、群体(community)和政策(policy)这三个组成部分的接触政策,将中国纳入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希望自由能在中国的各个领域延伸,而不是再次成为国际规则秩序的挑战者和破坏者。这个一厢情愿的幻想伴随着西方大大小小资本家与中共权力资本在中国市场上的紧密勾结获取暴利而产生的利益联盟,使“接触改变中国”政策21世纪代际成为了资本漠视、践踏中国人权的遮羞布。习近平修宪废除任期制让大部分西方人震惊不已,世界舆论一片哗然,触动了所有西方民主国家的敏感神经,才惊觉中共依然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独裁政党。世界著名政治学家福山在习近平修宪完成即刻在华盛顿邮报撰文《中国的“坏皇帝”回来了》指出:“他已碾碎了很多中国人对更加开放、透明和自由社会的期盼。”

    修宪是中共统治犯错的开始。及后的清零防疫制造的人道灾难,给所有中国人的生活按下暂停键,造成民怨沸腾。在政治生活以一姓家奴取代利益官僚集团,在经济生活以以意识形态安全、党重新控制经济取代市场化发展,在社会生活以党重新控制社会,凡此种种,使国民丧失安全感的迷茫、焦虑取代了对未来的确定期待。2018年至今,与此前截然相反,无论是国内还是国际政策,中共都选择了最糟糕的结果,一系列的犯错让中共积重难返,回天乏术。

    在“历史的垃圾时间”里,习天下存在的每一天都在不断消耗中共的政治红利,这此消彼长的过程就是历史的垃圾时间长度,终点就是中共的彻底脆断。我们不能判断此过程的时间到底多长,但因为习天下对党天下的高伤害烈度使最高权力的失序更替问题犹如古希腊神话中的阿喀琉斯之踵重新成为中共的致命要害,所以可以判断的是,习近平生命消失的时间基本就是历史的垃圾时间结束的时间,中共的接班人危机全面爆发,帝国社会治理失败危机全面爆发,民主运动的时间窗口到来了。

    所以,从终结中共的角度来说,习近平继续定于一尊的个人独裁而长期执政才是最有利于中国民主运动的,习近平是中共真正的掘墓人,破坏了中共得以续命的生存规则,亲手为中共这副僵尸钉下了棺材钉。相反,习近平统治如果三五年短时间就结束,那么中共极可能“拨乱反正”,那又是中国社会翘首望新政重新幻想中共善政的周而复始,只要有一丝可能,中国社会总习惯对可能导致社会剧变的民主运动带有一定程度上的恐惧,希望能有渐变式的社会发育来推动社会变革,习天下每延续一天,中国社会在政治上的幻想就越少,才有更强烈的改变意愿。

    在这个角度来说,民间近期对习近平“中风”、“兵变”等的传言只是违背政治现实的心理上焦虑想象,把中国社会的命运和自身的命运寄托在变幻不定一厢情愿的想象上,说到底这还是下意识对痛苦感的减少渴望。因而,中国民间不必焦虑,更不必绝望。给习近平的天下更多一点垃圾时间,帝国终结的钟声已在准备震耳欲聋。

  • 消失的刺耳声音:习天下时代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的凋零

    7月2日,北京《新京报》曝光“化工油罐车运输食用油”事件,这是继2008年造成多名儿童死亡的“三聚氰胺奶粉风波”之后最大的食品安全事故。事件引发轩然大波,成为中国近十年最大食品安全丑闻。

    报道该事件的调查记者韩福涛及实习记者张新惠、赫哲琳成为网民心目中的英雄,也让调查记者这个行业重新走入大众视野,许多网友争相汇款赞助新京报,藉此表达对调查报导记者的敬意。有文章指出,报导油罐车混装乱象需要莫大的勇气,因为触碰的不仅是食品安全这个大众敏感神经,涉及的企业都大有来头,就包括上述2家油脂大厂、化工厂、油罐车运输业,以及地方政府的监管单位。因此,“5个调查记者顶100个市场监管局”。

    在中国对媒体管控密不透风的现实下,《新京报》的调查记者们能形成这次的舆论浪潮,可说是相当难得。然而,偶尔的荣光掩盖不了一个致命的事实:中国需要调查记者,而调查记者行业正在快速凋零。

    调查记者被视为新闻从业者队伍中追求事实真相、推动社会进步的标杆。在西方民主国家,调查记者因为在调查报道时,常面临袭击、骚扰甚至谋杀,所以他们是用生命为言论自由而斗争,因而被视为西方现代民主的基石。2021年的诺贝尔和平奖就授予两名“为言论自由而斗争”的调查记者,以表彰他们为捍卫民主主义和持久和平的前提——言论自由所做出的努力。

    在中国,调查记者这个行业在中国也代表着理想与正义,被誉为“社会的守夜人”。他们以“社会需要真相,而真相能推动公平正义”的理想主义自勉,奔波在城市与乡村,直击生活阴暗面,以笔而战,监督公权力,为弱者发声,鞭挞丑恶现实,关注底层苦难,因而享有极高的社会声望。

    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的黄金时代是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始的二十年间。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产生了企业家、经理人、农民工、个体工商户等新兴社会阶层。同时中国传统媒体在经济有限自由化进程中也开始了媒体的有限市场化,迎合新兴社会阶层对公共议题的关注,为新兴阶层发声提供有力的阵地,使其权益诉求得以伸张。得益于走在媒体市场化探索的最前面,中国南方的广州成为中国最有影响力的媒体所在地,在中国最富裕的珠三角城市群区覆盖了中国最密集的都市报。

    有作为第一经济大省所产生的全国最庞大的新兴阶层群体作为受众,南方系媒体迅速兴起,聚集了当时怀抱新闻专业主义理想的优秀媒体人,经过南方日报总编辑黄文俞、南方周末总编辑左方、南方都市报总编辑程益中,以及江艺平、范以锦、钱钢等历任报人的努力,勇于揭露腐败、报导真相的南方系媒体成为中国最有影响力、公信力的大众媒体和调查新闻报导领域里的代表。

    2003年3月,《南方都市报》发表的《被收容者孙志刚之死》一文标志着中国调查报道步入了黄金时代。这篇报道记载了原籍湖北黄冈的孙志刚被广州警察以三无人员的理由收押,拘禁期间被收容所员工殴打身亡的事件,引发了社会对收容遣送制度的大讨论,并最终促成当局废除这项弊端重重的侵犯人权制度。

    2003年的孙志刚事件也是席卷中国社会的维权运动的开端,中国民众的权利意识觉醒以此事件为发端,对媒体的社会功能有充分的期待,为中国的调查记者行业兴盛提供了丰厚的土壤。而同时的江泽民、胡锦涛时代,当局居于加入WTO以及举办北京奥运的需要,在公民权利问题上作了一定程度的妥协,从而给社会带来了一定程度上的空间,在媒体市场化方面作了一定程度的容忍,包括对调查报导定位为舆论监督“化解人民内部矛盾,帮助党改善统治”。由此中国的调查记者行业迎来了“理想在风中飘扬,公义在心里流淌”的高光时刻。

    在这调查记者的高光时期,产生了众多直接影响社会的调查报道。如2005年3月由马云龙主笔、楚阳和范友峰联合署名的《一案两凶,谁是真凶?》在《河南商报》刊发,揭开了日后震惊中国的聂树斌案的盖子;2010年3月王克勤在《中国经济时报》发表的《山西疫苗乱象调查》,揭开了中国社会官商勾结残害国民的冰山一角,引发报界、互联网及舆论界哗然;2008年9月11日简光洲在《东方早报》发表《甘肃十四名婴儿疑喝三鹿奶粉致肾病》,首次指名道姓,直接指出涉案企业“三鹿”,引发中国奶制品行业地震,引发此后对食品安全质量问责的风暴。中国人几乎是在调查记者的调查报道中完成了对食品安全的扫盲,知道了苏丹红鸭蛋、洗衣粉猪肉、避孕药甲鱼、尿素豆芽、石膏豆腐、硫磺馒头、地沟油火锅等等。

    在此同时,通过有限市场化,中共获得了大量资源,从而得以强化、固化一党体制,开始越来越不能容忍公民权利运动的经济权利诉求和政治权利诉求对官方的列宁主义政党一元化体制的冲击。媒体的调查报道不可避免地成为中共重点关注对象,采取了一系列手段加以打压。《南方都市报》因报道孙志刚事件而开罪了党国的公检法系统而成为众矢之的,2004年被中共秋后算账,总编辑程益中、总经理喻华峰锒铛入狱。著名揭黑调查记者王克勤因为疫苗调查,同时得罪了山西省、卫生部、新华社三大利益集团,遭到联合攻击打压,签发这篇报道的总编辑包月阳被免职,《中国经济时报》调查部被解散,王克勤被迫离职。

    即使受到各种打压、限制,中国的调查记者仍然艰难地生存下来,竭力于罅隙中去拷问社会真相,推动公平正义。真正给中国调查记者行业致命一击的是习近平政权的粉墨登场。2012年习近平正式成为中共党魁,同年在北京发生死亡79人的721暴雨事件,《经济观察报》调查新闻部推出《暴雨失踪者》的调查报导,披露了官方死亡名单的不真实,北京官方为之震怒,以北京市文化局“扫黄打非办”出面骚扰,摘除报社牌子。调查新闻部被认为是一个惹是生非的部门,于2012年10月被解散。《经济观察报》调查新闻部被解散事件预兆了整个中国调查记者行业的命运。

    在习近平眼里,调查新闻不是治疗社会弊病的良方,而是对中共专政的威胁,媒体必须姓党,“爱党、护党、为党”,传播“正能量”。中国媒体的有限市场化被逆转,市场属性被扼杀,重新向党报的宣传工具回归。以2013年1月的《南方周末》新年献词事件为分水岭,南方系媒体被整改,自由派媒体人被驱逐,调查记者业的黄金时代就此终结,开始步入严冬。

    在糟糕的大环境下,媒体机构纷纷缩减、裁切调查报道部门,有操守有担当的调查记者纷纷被迫去职。长期从事调查报道被称为“中国揭黑记者第一人”的王克勤随着他任职的《经济观察报》调查新闻部被解散而淡出了新闻圈,从事与调查记者无关的救助尘肺病农民工公益工作。揭开聂树斌案盖子的范友峰现在从事广告经营工作。曝光三鹿奶粉的简光洲现在公关公司工作。

    2017年,中山大学教授张志安发布的《新媒体环境下调查记者行业生态变化报告》显示,调查新闻行业发生了严重的人才流失。经过双重核实,他核定中国仅剩175名调查记者。与2011年首次调查结果相比,人数几乎被腰斩。中国广电总局数据显示,国内持证记者人数在2017年超过了22.8万人。这意味着每1300位中国记者中,平均只有一位是调查记者。

    仅仅是不再从事调查记者还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在习近平的独裁家天下建立过程中,容不下任何对其治下真相的描述与报道,所以媒体记者特别是调查记者动辄就可能触犯习天下的逆麟,从而锒铛入狱。《财经》记者王晓璐因在股灾期间发表报道《证金公司研究维稳资金退出方案》而被刑拘;《南方都市报》调查记者刘伟因多次报道“气功大师”王林案被以“涉嫌非法获取国家秘密罪”刑拘。

    深度参与推动中国#MeToo运动,以笔为旗、期待用报导推动社会改变的女调查记者黄雪琴,坚信“做记者的职责就是留下纪录”,在不久前的上个月14日,被中共判5年有期徒刑,再次向世人证明了在中国做调查记者风险之高,因为记者的职责是报道真相,而习天下的极权主义恰恰是不能容忍真相的。中国是目前全球最大的记者监狱,根据总部位于纽约的非政府组织“保护记者协会”(CPJ)公布的关于2023年被监禁记者情况的年度调查,中国监禁记者人数达44名,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再次居全球榜首。

    在“用党的意志和主张占领意识形态阵地”的严苛管制媒体环境下,调查记者们纷纷退场,调查新闻消失了,官方不喜的刺耳声音消失了,拷问真相消失了,追寻公平正义消失了,诺大一个中国,只有一片寂静。重大事件现场不再有扎实细致的对话与调查,调查新闻彻底消失与遁形,只剩下“一切以通稿为准”的一纸蓝底白字情况通报和自媒体的流量狂欢,这种巨大的喧闹更显整个国家的鸦雀无声。

    刺耳声音消失了,这个国家一片岁月静好。真相被权力深深地掩埋在社会的最深处,即使偶有不死的良知挣扎着于缝隙间企图把某些真相公之于公众,就如这次的韩福涛与《新京报》,但是只有谎言才是这个极权社会的通行证,韩福涛现在失联、个人微博帐号遭到注销就说明了一切,油罐车事件只不过是调查记者业的回光返照而已,真相与公义的阳光照不进这个黑暗的世界。

    调查记者在这个国度的命运,就是所有曾经挣扎着期望在这个极权主义国家建设公民社会的群体在习天下时代的命运,不管是调查记者,还是人权律师、维权NGO、公共知识分子、作家学者等等这些在一个正常社会里的健康力量,全部不见容于习天下,被系统性打压摧毁。习天下不倒,中共党天下不倒,这就是个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的一沟绝望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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