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民生动态

  • 湖北省一地方政府视人命如草芥


    2006年10月12日,《民生观察》接到湖北省广水市马坪镇居民代表的投诉电话,反映居民区内一化工厂超标排污严重伤害居民生命健康的情况。13日上午,我们来到马坪镇对这一事件进行了实地调查。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去年下半年,一湖南人在广水市马坪镇陨水小区租用原废弃的化工厂房,办起了一个名为广水市鑫钼化工有限公司的工厂。该厂刚生产时,两个几十米高的烟囱黑烟冲天,黑灰遮面,小区居民晚上即使紧闭门窗,早上起来。鼻孔、脸上全是烟尘。现在,该厂释放的灰尘有所减少,但定时排放的有毒气体实在难闻,让人窒息。据统计,这里百余号居民已有十几人出现胸闷、恶心、心慌、气喘等症状,少数儿童久咳不愈,治疗无效。周善成是马坪镇粮管所的离休干部,今年七十二岁,今年下半年,周善成刚搬到陨水小区不久,就上吐下泻,吃饭吃不得,8月底的一天终于身体不支被毒气熏倒,当时即送医院抢救,花去医药费五百多元。在这家化工厂的周边。居民们种的蔬菜、树叶等也因污染出现黑白色的斑点。马坪镇全体居民生存在一片恐惧之中,有两户居民准备举家迁移,马坪镇中心学校全体师生也身受其害。
    对于上述情况,马坪镇陨水小区及镇上其它居民从去年就开始找随州市政府、人大,广水市政府及随州市、广水市环保部门,随州市及广水市环保局虽曾多次下发通知要求对广水市鑫钼化工有限公司进行整改搬迁,但都没有任何结果。马坪镇居民又无数次找到马坪镇政府要求解决广水市鑫钼化工有限公司污染问题,马坪镇政府迟迟不肯采取措施。当马坪镇居民找广水市鑫钼化工有限公司理论时,马坪镇政府又派派出所工作人员威胁居民不要聚众闹事。就在一个多月前的一天早上,马坪镇周文德等两位居民来到马坪镇政府找到当时正吃早餐的镇委书记秦俊(音),这位书记知道他们是为化工厂的事而来的后,两次用碗拍打桌面,后周文德等跟随秦俊(音)来到他的办公室,双方发生争吵。秦俊(音)最后公开对周文德二人说:“要化工厂走,很容易,但那是不可能的”、“ 马坪镇财政困难,一年一百六十多万元的财政收入,化工厂就交了八十四万”、“ 马坪镇情况特殊,引进资金引不到,只能引进这样的企业”,至此,马坪镇居民终于明白了广水市鑫钼化工有限公司巍然不动的原因。
    现在,这家化工厂为了避人耳目,夜间生产、夜间进料、夜间运输。工厂有三道大门,任何人不准进入。13日知道我们来调查这件事后,该厂立即派人将工厂的牌子取下。《民生观察》认为,广水市鑫钼化工有限公司这起严重污染环境毒害居民案,广水市马坪镇政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们对马坪镇政府无视居民的生命健康权、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表示愤慨,我们强烈要求马坪镇政府纠正这种“要钱不要命”的错误做法,迅速处理这起污染案,还居民一片蓝天。
                                                        《民生观察》刘飞跃供稿
                                                          2006-10-14



    街头调查


    居民签名



    化工厂公务栏

    工厂烟囱



  • 讨要湖泊 武汉东湖渔民奋起抗争

     

     

     

    东湖                                        
    湖北省武汉市东湖管理区湖光村村民祖祖辈辈生长在东湖湖边,农忙种田,农闲下湖捕鱼,半农半渔(60—70年代,整个东湖只有六部大网作业,湖光村就占了1/2)。1958年,在那个大刮“共产”风的疯狂的年代,生产队的物资、资金与劳力无偿地被公社及上级机关占有使用,试图达到社员与社员之间贫富均等,这种现象即所谓“一平二调”。平调的“共产风”在1960年、1961年虽经当时的中央政府制止,但并未根治。1969年—1971年,当时湖光村所在的和平公社以“一水难分三”为由将本属湖光村村民经营的“团湖”(东湖的一部分)约600亩水面收为己有,办了和平二渔场,后又将周边湖光村的三百亩土地、电站、大屋、大网、网船,在未办任任何手续的情况下,以上压下,继续按1958年刮“共产风”的办法进行平调,并无偿使用和侵占,从1972年到现在有三十多年了,和平乡及上级政府对湖光村的村民一无补偿,二无安置。
    自从湖面及土地等被强占后,湖光村村民从1972年就开始进行了要回属于自己资源的行动。其间,只有在80年代湖光村因60%村民到乡镇企业做了“工人”,这种维权抗争行动才稍微减弱。而在这过去的三十多年中,和平乡对“一平二调”的生产队集体财产,有的还给了“村组”,有的部分还了或“低价划拨” 给了“村组”,唯独湖光村的水面等被“平调”走的财产,和平乡迟迟不肯归还。同样属于科平乡的风光村、渔光村用得到的湖,30年共获取了数千万元的利益。最近几年,乡镇企业纷纷破产,湖光村的许多“工人”又回村当了农民(其养老金也由村里负担)。由于湖光村资源非常有限,整个村子不堪重负,农民生活困难。
    正是鉴于以上情况,湖光村村民于2006年2月又重新开始了向和平乡及上级政府要求收回渔场的行动。为此,村民们从乡到区,从区到市,从市到省都进行了上访,然而,政府每次都进行哄、推、拖。更令湖光村村民不安的是,2006年6月1日,武汉市政府出台了武发[2006]10号文件,对东湖风景区进行了改制,在原东湖管理局的基础上成立了东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并对东湖范围内的所有资源直接进行托管。10号文件让湖光村村民们感到问题越来越复杂,他们不得不面对更高一层的政府。
    2006年9月11日,被逼无奈的湖光村村民在穿过村子的公路上挂起了“要吃饭要生存”等三组18幅标语,并派人守卫湖面,阻止原渔场人员进行捕渔。2006年9月14日,湖光村及维权代表老李家突然来了三、四车共几十人,他们试图强行取下标语,并威胁维权代表。由于村民的抗争,政府的这次行动失败。9月15日,在我现场采访维权代表老李时,东湖管理区一位副区长给该代表打来电话,说:“路上的标语必须取下来”,该区长还威胁说:“老李呀,现在形式对你很不利”。老李答道:“我都七十多岁了,杀头坐牢都认了”。从以上情况来看,双方的矛盾大有升级之势,《民主与观察》将继续关注这一事件。
                                                                                              《民主与观察》刘飞跃供稿
                                                                                               2006-9-21

  • 百万补偿款被瓜分 失地农民奋起抗争

     

     

     


    村民汪兴义
    2000年,国家在湖北省随州市投资13个亿,修建一条宁西铁路与汉丹铁路结轨的联络线,从河南省信阳市结轨至随州市厉山镇火车站,全长70多公里,贯穿随州市六个乡镇,四十多个村,总共征用粮地4500多亩。对于被征用的粮田,国家下达的补偿费是每亩1.1万元。
    在随州市厉山镇王家岗村(包括原解放村)因这次修铁路,有145.82亩粮田被征用,另外,取土50多亩。按上述国家土地补偿标准,王家岗村仅这两项土地,国家应补偿160万元以上,许多土地被征用的村民都满怀希望地能领到补偿款。令村民们大为意外的是,中央财政的这笔补偿款下拨到随州市后,随州市政府按每亩9100元拨到厉山镇,平均每亩克扣1900元。厉山镇将款项下发各村时,又从中提取25%。除了明扣外,这笔补偿款还有相当一部分被不明原因地截留克扣。到最后,实际下达到王家岗村的补偿款只有768595元。这笔钱到村里后,按下来发生的事更让老百姓们做梦都未想到。70多万元的钱到村里后,竟然全部被村干部挪用,什么还欠款啦,交餐费啦等等。到现在,所有的钱已全部花光,老百姓分文未得!
    现在,王家岗村许多村民由于土地被征用,成了失地农民,不仅未领到补偿款,又未得到妥善安置,生活陷入了困境。如二组村民韩乐洲,原分得土地7 .5亩,铁路征用4.05亩,剩余3亩多地就成了一家6口人唯一的生活来源;十组村民汪兴义一家8口也是靠剩余的2亩多地维持生存。
    为了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王家岗村土地被征用的农民很早就开始了维权抗争行动,2006年5月10日,在一份有关的举报材料上签名的就有35位村民。他们去中央,给温家保总理写信,还到省里、随州市上访无数次,但直到今天,他们反映的问题不仅仍未得到解决,补偿款仍然未见分文,一些村民代表还受到打压。
    湖北省随州市发生的这起严重侵犯老百姓权益的案子,让我们再次看到了各级“人民政府”是如何雁过拨毛,如何巧取毫夺,如何胆大妄为,如何渔肉百姓。《民生观察》认为,类似随州市这样的案件在中国屡见不鲜,并且一在发生,屡禁不止。这个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对整个国家体制的质疑,我们敦促有关当局认真反思其中存在的根本问题。


                                                      撰稿:《民生观察》刘飞跃
                                                      摄影:《民生观察》志愿者
                                                       2006-10-11



    村民韩乐洲


    村民签名名单

  • 刘飞跃:如此扶持移民

    刘飞跃:如此扶持移民

     

     




    移民白子元


    1968年,国家在原湖北省均县(现丹江口市)境内修建大型水库——丹江口水库,整个均县县城进行搬迁,大批农民移往外地。其中,就有部分均县农民迁往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各个农村,这批农民到当地后被称为丹江移民,加上新出生的后代,在曾都区的丹江移民现在已有近两万人。


    从1968年到现在,时间已过去了三十八年,丹江移民说他们没得到任何补偿与救济。直到2005年,他们了解到国家出台了移民扶持政策。经过多方努力,他们找来了国办发[2002]3号文件:《关于加快解决中央直属水库移民遗留问题的若干意见》。该文件是国务院于2002年1月29日签发的,它的主要规定是,“从2002年至2007年,用6年时间,解决水库移民温饱问题”;“ 解决水库移民遗留问题所需投资由中央和地方共同承担”;“ 中央根据1985年底前投产的中央直属水库现有移民人数,按人均6年累计1250元核定;地方配套资金按1∶1比例安排,由省级政府负责筹集”。该文件又被称为“六年扶持计划”。有了这份文件,丹江移民多次找到随州市及曾都区政府要求领取扶持款。在经过多次抗争后,曾都区最终出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国家拨下来的款项分四年付清,每人每年三百多元。2005年下半年,丹江移民们终于领到了扶持款,每人三百多元。尽管这笔钱不多,也迟到了三年,但毕竟是38年来的第一笔救济款,大家还是很高兴。至于说文件规定该地方上拿出的扶持款,丹江移民们说:“我们并不奢望这个”。


    2006年8月13日,丹江移民又听到了好消息,新华社公布了《国务院关于完善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政策的意见》。该文件规定,“对2006年6月30日前搬迁的纳入扶持范围的移民,自2006年7月1日起再扶持20年”;“每人每年600元”;“ 后期扶持范围为大中型水库的农村移民。其中,2006年6月30日前搬迁水库移民为现状人口”。近期,湖北省及曾都区出台了移民核定登记的相关文件,并进行了核定登记工作。丹江移民认为核定登记工作中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为此,他们找到各级政府。在找的过程中,丹江移民们发现了更严重侵犯他们合法权益的事情。概括起来有这样三个方面:
    一、 在这次湖北省及曾都区出台的移民核定登记的相关文件中规定,“原迁移民和移民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后代不予核定登记”;“ 移民后代出嫁或入赘到非移民户的农业人口不予核定登记”。这些规定,直接导致原迁女移民的后代及移民后代中的出嫁女不能被核定登记。移民们认为,这样规定是“重男轻女”“歧视女性”。
    二、 移民的后代属于新增人口,这次虽然大都进行了登记,但移民们从相关部门得到的答复是“国家的钱拨下来后,新增人口的扶持款不发到个人,而是作为项目资金,发展移民村里的公益事业”。
    三、 移民们还从相关部门了解到,由于现在出台了这个二十年的扶持计划,国办发[2002]3号文件规定的”六年扶持计划”并入“二十年扶持计划”,事实上就取消了。
    对于上述种种问题,丹江移民们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严重侵犯。从去年开始,他们就进行了多轮上访请愿活动,其中,最大的一次行动发生在2005年5月13日,他们到曾都有区民政局上访,当时去了二千多人。现在,丹江移民们的维权抗争活动仍在继续,当地政府对他们严加防范。2006年11月6日,听说丹江移民们要到北京上访,曾都区民政局、移民局及许多警察到随州火车站进行拦截。曾都区唐县镇的一位丹江移民被移民们称为“总代表”,可据该代表讲,他受到了政府的重点监控,唐县镇一位姓李的副书记是专门包干他的。该代表还说:“当地政府,还有其它的人都称自己是本地的本•拉登”。
    2006年11月19日,我们来到了曾都区唐县镇,对丹江移民的情况进行了调查,了解到移民的生活确实很苦,许多人还住在1968年搬来的土房子中,同时,我们也感受到了移民代表们身上巨大的压力。11月20日,我们以《民生观察》网(在建)的名义致电曾都区移民局,证实了丹江移民的相关说法。对此案件,我们认为其中确实存在大量侵犯移民合法权益,损害其切身利益的规定和行为,我们将继续对该案予以关注。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6-11-21



     





  • 刘飞跃:维权村民遭遇“协查”

     


    近日,《民生观察》关注的湖北省鄂州市汀祖镇征地补偿案出现新的情况,该镇农民代表给我打来电话说,在我们播出他们村的消息,许多海外媒体进行采访报道后的第三天,他所在的村支书找到他,向他出示了一份公安部门的协查通知书,要求调查这位村民代表的基本个人情况,是否加入了“反动组织”,以及他所反映的问题是否属实等。该村民代表说,他看到那份协查通知书上盖的章子是公安部的,当地派出所的人虽然没有直接找他,但却找了许多其它村民了解情况。


    昨天,同样是《民生观察》近期报道的案件——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厉山镇铁路征地补偿案的村民代表给我打来电话说,前天,有几个北京的“记者”开着小车,在当地官员的陪同下来到他们村,就这个案件采访了他们,采访期间还问到了“刘飞跃”,并规劝他们说“你们这个事不要再搞了”。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6-11-24


     


    附一:


    鄂州汀祖农民的呐喊与控诉


    近日,《民生观察》维权工作室收到一份名为《农民的呐喊》的文件,该文件是由湖北省鄂州市汀祖镇王寿村的村民发出的。2006年11月7日傍晚,我们来到汀祖镇,对这份文件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实地调查。


     


    通过调查,我们了解到,2005年10月,由深圳市一家公司投资兴建的秋林高级中学落户汀祖镇,该学校占地220多亩。今年,由湖北省兴国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一大型综合市场也在汀祖镇破土动工。目前,这两个项目仍处在兴建的过程中,二者所征用的土地都是王寿村的耕地和良田。


     


    王寿村的土地被征用后,汀祖镇按每亩15400元对村民进行了补偿,这15400元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对于这个补偿标准,王寿村民非常不满,他们认为补偿费太低。为此,村民们找来了《土地法》、《湖北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管理  切实保护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的通知》等文件。根据这些文件,村民们了解到,鄂州市鄂城区(王寿村属于这个区)的土地属于三类土地,湖北省规定的最低年产值标准是1000元/亩,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产值的10倍,这们算下来王寿村这次被征用的土地每亩补偿费应为1000×10=10000元;对于安置补偿费,湖北省规定三类土地每人最低安置补助费为8500元,王寿村人多田少,平均一亩土地要安置两个人,这样每亩安置补偿费应为8500×2=17000元。仅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两项相加,每亩土地的补偿费就有27000元。很显然,鄂州市各级政府大大降低了补偿标准,截留、侵占、克扣、挪用了大笔本属王寿村民的补偿款。


     


    更令王寿村民气愤的是,今年秋季,汀祖镇为了配套秋林高中等项目的建设,修建了一条由武黄高速公路汀祖出口至学校全长约为1000米,宽30米的公路,补偿费总共只有5400元/亩。当地政府说修公路是公益事业,补偿标准应降低。对此说法,村民们完全不同意,他们说,同样是耕地和良田,哪儿有这样的规定?国家修公路、铁路不都是公益事业吗?


     


    在这次调查过程中,我们走访了王寿村民代表王发首及其它村民,他们不仅又向我们反映了许多问题,还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忧虑。村民们说,按规定,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方案,在征地前都应公示并告之被征地的农民。可事实是鄂州市各级政府暗箱操作,剥夺农民的知情权,农民们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土地被征用了的群体。当王寿村民到各级政府上访时,没有一个官员向他们提供征用土地的手续,在网上也查不到相关的批示文件,村民们认为秋林高中等项目属于非法征地。与此同时,一些村民还反映,在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他们的耕地就被强行推掉。


     


    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王寿村民们多次去湖北省、鄂州市、汀祖镇上访请愿,“也吵过、闹过,骂过娘”,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鄂州市政府虽然派人作了调查,但迟迟等不来调查结果。村民们表示,他们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搞到底。


     


    对于上述情况,王寿村民在《农民的呐喊》一文中写道:“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一个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就意味着失业,意味着生活毫无保障”;”没有人替农民说话,农民是最无助的群体,我们深受政府的强权之苦”;“天天在喊维护农民的利益不受侵害,而损坏农民的往往是政府”。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6-11-15


     


    附二:


    百万补偿款被瓜分 失地农民奋起抗争


    2000年,国家在湖北省随州市投资13个亿,修建一条宁西铁路与汉丹铁路结轨的联络线,从河南省信阳市结轨至随州市厉山镇火车站,全长70多公里,贯穿随州市六个乡镇,四十多个村,总共征用粮地4500多亩。对于被征用的粮田,国家下达的补偿费是每亩1.1万元。


    在随州市厉山镇王家岗村(包括原解放村)因这次修铁路,有145.82亩粮田被征用,另外,取土50多亩。按上述国家土地补偿标准,王家岗村仅这两项土地,国家应补偿160万元以上,许多土地被征用的村民都满怀希望地能领到补偿款。令村民们大为意外的是,中央财政的这笔补偿款下拨到随州市后,随州市政府按每亩9100元拨到厉山镇,平均每亩克扣1900元。厉山镇将款项下发各村时,又从中提取25%。除了明扣外,这笔补偿款还有相当一部分被不明原因地截留克扣。到最后,实际下达到王家岗村的补偿款只有768595元。这笔钱到村里后,按下来发生的事更让老百姓们做梦都未想到。70多万元的钱到村里后,竟然全部被村干部挪用,什么还欠款啦,交餐费啦等等。到现在,所有的钱已全部花光,老百姓分文未得!


    现在,王家岗村许多村民由于土地被征用,成了失地农民,不仅未领到补偿款,又未得到妥善安置,生活陷入了困境。如二组村民韩乐洲,原分得土地7 .5亩,铁路征用4.05亩,剩余3亩多地就成了一家6口人唯一的生活来源;十组村民汪兴义一家8口也是靠剩余的2亩多地维持生存。


    为了维持自己的合法权益,王家岗村土地被征用的农民很早就开始了维权抗争行动,2006年5月10日,在一份有关的举报材料上签名的就有35位村民。他们去中央,给温家保总理写信,还到省里、随州市上访无数次,但直到今天,他们反映的问题不仅仍未得到解决,补偿款仍然未见分文,一些村民代表还受到打压。


    湖北省随州市发生的这起严重侵犯老百姓权益的案子,让我们再次看到了各级“人民政府”是如何雁过拨毛,如何巧取毫夺,如何胆大妄为,如何渔肉百姓。《民生观察》认为,类似随州市这样的案件在中国屡见不鲜,并且一在发生,屡禁不止。这个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对整个国家体制的质疑,我们敦促有关当局认真反思其中存在的根本问题。


     


                                                      撰稿:《民生观察》刘飞跃


                                                      摄影:《民生观察》志愿者


                                                       2006-10-11


     

  • 鄂州汀祖农民的呐喊与控诉

     

     


    与农民代表在一起


    近日,《民生观察》维权工作室收到一份名为《农民的呐喊》的文件,该文件是由湖北省鄂州市汀祖镇王寿村的村民发出的。2006年11月7日傍晚,我们来到汀祖镇,对这份文件所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实地调查。


    通过调查,我们了解到,2005年10月,由深圳市一家公司投资兴建的秋林高级中学落户汀祖镇,该学校占地220多亩。今年,由湖北省兴国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一大型综合市场也在汀祖镇破土动工。目前,这两个项目仍处在兴建的过程中,二者所征用的土地都是王寿村的耕地和良田。


    王寿村的土地被征用后,汀祖镇按每亩15400元对村民进行了补偿,这15400元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对于这个补偿标准,王寿村民非常不满,他们认为补偿费太低。为此,村民们找来了《土地法》、《湖北省土地管理实施办法》、《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管理  切实保护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的通知》等文件。根据这些文件,村民们了解到,鄂州市鄂城区(王寿村属于这个区)的土地属于三类土地,湖北省规定的最低年产值标准是1000元/亩,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用前三年平均产值的10倍,这们算下来王寿村这次被征用的土地每亩补偿费应为1000×10=10000元;对于安置补偿费,湖北省规定三类土地每人最低安置补助费为8500元,王寿村人多田少,平均一亩土地要安置两个人,这样每亩安置补偿费应为8500×2=17000元。仅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两项相加,每亩土地的补偿费就有27000元。很显然,鄂州市各级政府大大降低了补偿标准,截留、侵占、克扣、挪用了大笔本属王寿村民的补偿款。


    更令王寿村民气愤的是,今年秋季,汀祖镇为了配套秋林高中等项目的建设,修建了一条由武黄高速公路汀祖出口至学校全长约为1000米,宽30米的公路,补偿费总共只有5400元/亩。当地政府说修公路是公益事业,补偿标准应降低。对此说法,村民们完全不同意,他们说,同样是耕地和良田,哪儿有这样的规定?国家修公路、铁路不都是公益事业吗?


    在这次调查过程中,我们走访了王寿村民代表王发首及其它村民,他们不仅又向我们反映了许多问题,还对今后的生活充满了忧虑。村民们说,按规定,征地的用途、位置、补偿标准、安置方案,在征地前都应公示并告之被征地的农民。可事实是鄂州市各级政府暗箱操作,剥夺农民的知情权,农民们是最后一个知道自己土地被征用了的群体。当王寿村民到各级政府上访时,没有一个官员向他们提供征用土地的手续,在网上也查不到相关的批示文件,村民们认为秋林高中等项目属于非法征地。与此同时,一些村民还反映,在未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他们的耕地就被强行推掉。


    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王寿村民们多次去湖北省、鄂州市、汀祖镇上访请愿,“也吵过、闹过,骂过娘”,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鄂州市政府虽然派人作了调查,但迟迟等不来调查结果。村民们表示,他们一定会把这个事情搞到底。


    对于上述情况,王寿村民在《农民的呐喊》一文中写道:“民以食为天,食以土为本,一个农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就意味着失业,意味着生活毫无保障”;”没有人替农民说话,农民是最无助的群体,我们深受政府的强权之苦”;“天天在喊维护农民的利益不受侵害,而损坏农民的往往是政府”。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6-11-15



    签字书


    村民代表王发首

    建设中的秋林高中

    农民呐喊书

    学生宿舍

    秋林高中征的地

    汀祖市场售楼部

    在建的汀祖市场


    在建的公路

  • 刘飞跃:农村儿童教育调查手记

        
        2005年10~12月,我在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对两个村——王冲村、 桑园村和一所学校(吴山镇三合店小学)进行了调查,内容是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现状。在这近三个月的调查中,发生了许多令我难忘的事情。
        
        一、 放牛娃刘世成
       
        2005年10月17日,我们来到王冲三组调查。一进村,看到农田里有好几位村民在忙农活, 我上前询问村里有没有失学儿童,一位村民说:“刘世成今年就没读了,他的父亲正在田里”。在这位村民的带领下,我们在另一块田里见到了正忙着捆稻子的刘世成的父亲。 他衣衫褴褛,腰间用一根细布条系着裤子。从年龄上看,他应该称为老头。 当我们让他填调查表时,刘世成的父亲说他不会写字,他喊来了正在不远处忙农活的两个兄弟。随后,刘世成的这两位叔叔介绍了刘家的情况。刘世成的父亲五十多岁才娶到媳妇,是个哑吧,智力也不太好。她在家就是做三顿饭,一顿饭磨来磨去往往要几个小时。两位叔叔还介绍说,刘世成家很穷,用的电都是从他们家搭的火,这么多年都没找他家要过钱,就是要 他家也没有。我问:“刘世成是哪一年失学的?”“就是今年,还有两个月就读六年级了,可说什么也不到学校去了,才刚刚十四岁。你想想,他们一家只是种了一点田,又没做其它什么事。现在种田只能搞口粮吃,根本就没结余的。学生一开学得近两百块钱学费。学校离家又远,得在学校住,一个星期生活费得四、五十块钱,他们家哪拿得出?能不失学!”。我又问:“刘世成现在做什么?”。“放牛”他叔叔说。在他父亲的叫喊下,刘世成牵着一头黄牛从远处过来了。
        “怎么没去上学了?”我问刘世成。
        “不想去了”。 刘世成低着头显得不太愿意多说。
        “为什么不想去了?”我问。刘世成仍然低着头不肯说话。
       
        第二天我们继续在王冲三组调查,又见到了在田边放牛的刘世 成。这次他明显对我们热情了许多。我对他说:“还是要到学校去上学呀!这对你的一 生很重要。是不是家里很困难?”。刘世成憋了半天说:“有点,有时候回家要钱要半年都要不到”。
       
        在随后我们对桑园村进行调查时,多次路过王冲村三组,刘世成主动和我们说 话。从他的言谈和表情来看,他无形中对我们寄予了希望,他读书的渴望并没泯灭。
       
        二、七天只吃十顿饭的农村儿童
       
        10月13日,我们在王冲村四组调查,下午4点多钟,我们来到村民胡小会家。在访谈的过程中,主人非常愤慨地向我们讲了一件事。他有个小孩在三合店上小学。这个小孩胆很小,放学时老师又经常因为他作业没完成训斥他。受到老师训斥后,这个小孩更害怕了,往往就不敢到食堂去买饭。再加上有时到食堂买饭排队,别的小孩调皮,插队,他不敢动,到最后经常就吃不到饭。因为这些原因,胡小会的这个小孩有一个星期只吃了十顿饭。胡小会说起这件事时仍耿耿于怀。她花了十几分钟在调查表上写下了自己的意见:学校教学设施落后,校风不正,老师有体罚学生的现象,对学生生活不关心,学习方面不能正确辅导,望以后在这方面改进。
       
         三、牌桌前的失学少年
       
        10月20日上午,我们在王冲一组调查,这一天下着小雨。刚进村,就看见一户人家门口有一群男人在打牌,旁边还有许多围观者。我们走上前问庄上有没有失学的儿童,立即有村民说:“咋没有?坐在这儿的不是!”。坐在我前面打牌的人转了过来,我看到的是一张稚嫩的脸。他叫沈锒锒,今年15岁,小学四年级没读完就回家了,失学在家已有几年了。我问他怎么没读书了,沈锒锒说:“一来是家庭有点困难,二来是自己不想上。”接下来,我们在这里认识了第二位失学儿童,他叫龙宫随,刚才他正在看人们打牌。龙宫随读小学六年级时,有一次作业没做完,老师吼他并打了他一下 ,加上当时他已被罚站了很久,又饿又急,一下子就晕倒了。后来查出龙宫随得了癫痫,为此事他们家找过学校。龙宫随因此一直在家休养,现在病好了也没再上学。
       
         四、十四岁读小学二年级的失学儿童刘磊成
       
        刘磊成是王冲三组人。10月18日我们在农田里遇到了他的父亲刘万艮。刘万艮告诉我们他的儿子刘磊成是 2005年失学的。我问:“磊成今年多大了?几时失学的?”。刘万艮说:“磊成今年14岁,读小学二年级时失学的”。我说:“是初中二年级吧?”。刘万艮坚持说是小学二年级。对于刘万艮的话我很有点不相信,一般的孩子十四岁早就读初中了。离开刘万艮后,我又专门到另外几块地里问了其它的村民,结果村民们证实刘磊成确实是 2005年读小学二年级时失学的。他之所以十四岁才读小学二年级,是因为“刘磊成家里很穷,很晚才上学。又因为磊成很笨,幼儿园就上了好几年,上小学后总留 级”。在我们随后几天的调查中,我们见到了刚打工回来的刘磊成,确实有十四岁,个子很高。
       
         五、戴眼镜的农民
       
        11月4日中午,我们在桑园三组调查,当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四、五位村民们正在一个小山坡上吃饭。这几位村民中,有一位比较特别,他戴着眼镜,年纪不大头发却白了不少,看上去给人一个穷书生的印象。在这里,村民们对学校伙食议论纷纷,有的说 :“学生在校吃不饱”,有的说:“学生伙食平时很差,但一听说上头来人检查了,学校就给娃们吃牛肉。老师还嘱咐学生,如果有人问,就说在学校吃得很好”。这位戴眼镜的农民提的意见也是学生生活方面的,但他说话不像前面几位那样直接,显得文邹邹的。他还在调查表上慎重地写下了自己的意见“学生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希望学校能把学生伙食改进一下,让学生吃得饱、吃得好”。因为这位村民是个“文化人”,其它村民都让他代替自己在调查表上写下了对学校的意见。调查结束,临走时这位戴眼镜的农民非要我们给他一张空白调查表,说是回去要好好看看。
       
         六、风风火火的农妇沈凤
       
        10月14日下午,我们继续在王冲村四组调查,为了调查方便,我们决定在村里找一位向导。在村口,有一户家中有许多人在打牌,我们走了进去说明了来意,旁边立即有人说:“你们要找向导,就找这家当家的,她叫沈风,对人很热心,又爱开玩笑,你看我们天天在这儿玩”。于是沈凤成了我们当天下午的向导,在随后的调查过程,她总是嘻嘻哈哈地对我们说:“看到我就知道我们三合店多富裕,你看我上穿红、下穿绿”。其实她上身穿一件早已过时的红褂子,下身穿一件破旧的绿运动裤。沈凤人很乐观,但家里很穷,儿子张祥去年失学就回家了。谈到失学的原因,沈风说:“娃有时候回家要生活费、豆浆费,家里没钱,往往要很久才能给他。娃在学校也有个脸,也要面子。 最近两年娃回来要钱,我总是出去借,现在都借不到了,我和娃一样自卑。”
       
         七、调查过程中遭遇的尴尬
       
        还是10月14日下午,我们来到另一户人家,这家也有4、5个人在打麻将。我想,这下可省事了,一下能调查几个人。于是 4、5张调查表发了下去。这家主人也有小孩上小学,属于我们的调查对象,我两次给他解释了我们的来意和调查表的相关内容及填法。他在屋里转来转去,一会把调查表拿起来瞅瞅,一会又放下,就是不肯动笔填,最后把调查表退给了我们。他说:“我们小孩正在上学,填了这个表,老师会给我们小孩穿小鞋的”。 看到主人家没填表,其它的人也都不肯填。出来后,我对向导说:“这真是一个老鼠坏一锅汤,今后我们找人填表首先要找一个肯填表的人,这样可以带动其它人 ”。
       
         八、在农村调查遇到的阻力
       
        我这次到三合店来,是因为我的一些维权活动和政治态度惹脑了随州市有关当局 ,他们以“支教”的名义将我发配下来,所以这次调查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2005年10月11日,是我来到三合店的第三天,我们开始了对农村儿童基本教育的调查。晚上七点半钟调查结束后,我们在一个小餐馆里吃了一点饭。刚吃到一半,三合学校校长打来电话说:“刘老师,你在那儿?三合店很乱,赶快回来”。回到学校后,大门口几个老师议论纷纷,其中一位坚持要到我屋里坐坐。进屋后他追着我问干什么去了 ,我说:“出去玩了玩”,他说:“出去玩怎么还带着包?”。第二天出门调查时,学校门卫对我说:“校长不是说不让你出去吗?”我没理会他径自走了。
       
        10月14日,我刚坐上向导的摩托车,他就对我说:“潘旭刚才撵着我问‘你天天拉着刘老师去做什么?’,我说去看山”。 潘旭是三合店的电工,他的姨夫是三合村的村支书,同时潘旭还是我“支教”的三合学校校长的同学,我第一天到三合店就遇见了他。10月17日下午4点,我们刚出发,向导又对我说:“潘旭星期五连着到我家去了两趟。他说 ‘刘飞跃是个反革命分子,是法轮功,这次是把他发配到这儿的’。 潘旭还说‘你给他当向导,到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你给他当向导可以,但有什么事要向我们说”。听到这里,我对我这位向导不禁感动起来,在这种压力下,他没对我说半句怨言。10月18日,我专门找到三合学校校长,我对他说:“我这个人有个爱好,来到一个新 地方总想了解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和民情民意,总喜欢做些社会调查。告诉你这些,希望我们以后能多增进了解和交流,彼此多一些尊重。”校长连连点头说好,自此潘旭没再骚扰我们。即使是这样,在我后面的调查过程中,每次出门调查,学校门卫或老师总是对说:“这么晚了还出去?出去了早点回来”。
       《人与人权》杂志

  • 大陆农村教育访谈录



    刘飞跃

    2005年10月份,因为我的一些维权及政治活动,湖北省随州市有关当局以 “支教”的名义将我发配到村级学校: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小学。利用到农村的机会,我对当地农村教育问题做了一次调查。在调查的过程中,我对当地农民、教育管理者等进行了访谈。从和他们的谈话中,我们可以了解大陆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保护现状。

    一、 寡妇潘瑞林访谈录


    潘瑞林是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办事处王冲村的农民,潘瑞林的丈夫很早就去世了,她一个人带着四个娃,日子过得非常辛苦。

    我们来到潘瑞林家,首先见到了她和她大女儿沈小平。听说我们是调查学生上学的事,潘瑞林指着她大女儿沈小平说:”就是她,读小学六年级时就失学了,当时只有十四岁。那一年她弟弟有病,我花了四、五千块钱,实在供不起了,就让她回来了”。”小平当时学习成绩可好,你上学校去问问,老师们都说这个娃可惜了”。”就因为失学我这个娃受了点刺激,现在都19岁了,整天坐在屋里,脑筋有点神经了。前天我走了,她拿鸡蛋在屋里画娃娃,平时在屋里也是乱弄。我现在实在没办法,啥都依着她 “。

    潘瑞林说她自己身体也不好,”我是个残废, 9岁就得了小儿麻痹症,一到阴天我这个腿就走不了。我今年又长瘤子,花了不少钱,现在啥都做不了”。接下来我们谈到了潘瑞林的大儿子。我问:”听说你的大儿子在外打工,收入怎么样?”

    “啥收入?一个月四、五百,五、六百块钱”。 潘瑞林说。

    “听村里人说,你这个大儿子也很早就没读书了?”我问。

    “我这个大儿子上学成绩也好得很,他是他爸去世那年失学的。有一次星期六他从学校回来了问我要生活费,我实在没有,他就没再去上学了,当时只有十四岁,正读初一”。”为这他回来后七天没吃饭,你上这屋,他上那屋;你看见他啦,他又到别处躲躲。当时他也哭,我也哭,庄上的人都来劝我们”。”现在他都 20多岁了,大了,晓得我一个人顾他们四个不容易,前两天刚忙完田里活走的 “。听潘瑞林说到这里我都感到辛酸。

    “像你家属于单亲家庭,困难这么大,当时政府没有一点救济?你没找找?”我问。

    “咋没找过?那时候没政策。我到上面一层层找,层层写信。到上头找到民政部门,上头都好,说你这娃有救济,我问到那儿救济?他们说你到办事处。我随身又转来找办事处,办事处又让我找大队,就这样连吃的粮食硬是没救济我一点”。潘瑞林说到这里很气愤。

    潘瑞林最小的两个娃现在都还在上学,说起小儿子潘瑞林满脸高兴。”我的小儿子叫沈小四,在三合店读六年级,成绩可好,老师们都说可别叫你这娃失学了”。”小四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前年有病休息了半年,返学后还是考第二”。 潘瑞林继续说:”要不是公路上给我们小四捐点钱,我这娃恐怕也读不成”。

    潘瑞林所说的公路是指孝襄高速公路指挥部,去年这个指挥部106名职工每人捐了500块钱,资助了106名贫困生,帮助他们免除了一年的学费。

    沈小四还有一个姐姐在吴山镇读初中三年级,今年学校给她申请了”两免一补”的指标,使她得以继续留在学校。

    从以上的访谈中,我们可以看出对于像潘瑞林这样的家庭,如果得不到社会的有效救济和帮助,家庭就会陷入困境,小该就会失学,就像她的两个大娃。只有我们的社会有了一定的救助功能后,小孩的受教育权才会有一个基本的保障,就像潘瑞林的两个小娃。

    访谈的最后,对于目前的现状潘瑞林表达了她的忧虑:

    “小四今年的学费公路上虽然给我们解决了,不知道以后是个啥情况?小四的姐姐今年虽说免了一些钱,可还是要我们交住宿费、生活费,就这得一、二百块,开学时我到学校说我没钱,今年又有病,我先给你们打个条。到现在这个条的钱我还没还上”。

    “今年打了点粮食就在这儿,你说我是顾得了吃还是顾得了卖?卖了没得吃的,吃了没得卖的。我就这样往前过”。

    二、与农村学校校长面对面


    这次调查,我们还和三合店小学温校长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这位温校长很年轻,只有三十来岁。由于我的特殊身份,在访谈时,他还是有很多顾忌。

    我们首先谈到了当地的经济情况,温校长介绍到:” 吴山镇属于贫困地区,我们三合店很苦。你到农民家里去过,屋里都是黑的”。

    “这里农民收入怎么样?”我问道。

    “农民种点粮食只能解决口粮问题,温饱算是有了一个保障”。 温校长答道。

    “很多乡村学校经费很紧张,学校运转举步维艰,三合学校困不困难?”我问。

    “咋不困难?你到我们学校有一段时间了,你看我们学校哪有收入?今秋开学,学校收的书杂费都被吴山中心学校收走了,说是发放老师们的缺口工资。学前班今年只招了60多名学生,每个学生一学期收180元,一年毛收入也不过两万多元。学前班的教师是招聘来的,国家不发她们工资,学校必须从这点收入中发她们的工资,一个月300元钱,不算高吧。其它的小卖部、学生喝豆浆的收入更少。”温说道。

    在来农村之前,我就知道农村学校现在最大的收入来处学生食堂。”食堂的收入应该不错吧”我故意问。

    “食堂哪赚得到钱?后勤是为前勤服务的,不赔就不错了”他和我打起哑迷来了。

    “可学校的老师都说食堂一年起码要赚个五、六万元钱。”我说。

    “赚鬼!你看我们买的黄瓜, 8角、 9角钱一斤,卖给学生才一块二、一块四。中心学校的领导到我们这儿来检查都说我们这儿的学生伙食好。现在学生又少,赚不到钱”。温答道。

    我想,温校长对学生食堂的收入讳莫如深,恰恰说明学生食堂对学校的重要性,也说明学校的其它正常收入很少。

    “学校现在还欠不欠外债?”我问。

    “欠那,几十万。以前欠 30多万,现在还了一点。主要是各种借资、集资还有部分银行贷款。”温说道。

    “今秋开学学校买的几十头猪,到现在还没结帐;在外面商店赊的办公用品,老板多次来要都无法给人家。”他继续说。

    “学校现在太困难了,教育投入是个大问题。你在我们这儿做调查,真的要好好呼吁一下,正儿八经的。”温说。

    “我们这次在农村调查感到这里农民确实很贫困,国家出台的两免一补政策(免书费、杂费、补生活费)对贫困家庭的学生很重要。三合学校今年分的两免一补的指标多吗?”我问。

    “不多,今年一年级分给我们 11个指标。两免一补指标层层划分,曾都区划到吴山,吴山又划到我们三合店。享受两免一补的学生以后每年都享受这个待遇” 温说道。

    “我听学生说,这学期补贴寄宿学生的生活费是 100元,好像学生至今还没收到。”我说。

    “是的。那是他们瞎搞。”温说。

    “他们是谁?”我问。温校长笑而不答。

    “除了两免一补外,学校还有没有其它救济学生的办法。”我问。

    “今年上头给我们学校分了三个特困生的指标。每人再减150元,其它的就没有了。”温答道。

    在访谈的最后,我们谈到了农村儿童年失学的现象,温校长的看法是:”这些没上学的学生不愿意读书,不成器,读不进的娃子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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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湖北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调查报告

    湖北随州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调查报告

    刘飞跃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人人有受教育的权利。接受公正、平等的教育是每个人最基本的人权。享受教育权是实现经济权利、求得生存和发展的基本前提之一,享受教育权是实现政治方面的权利与自由的必要保证。公民的受教育权以及受教育权实现程度的高低不仅对个人关系重大,对民族与国家的生存与发展也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多年来,中国教育状况饱受批评。我们这次走进农村开展实地调查,希望得到农村教育现状真实的信息和答案,希望为维护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尽一个公民的责任。

    一、调查的时间、地点、对象、方式


    这次调查从2005年10月1日开始,到2005年12月31日正式结束。这次调查我们选择了湖北省随州市的两个村和一所乡村学校。两个村是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办事处(又叫三合总支)王冲村和桑园村,一所乡村学校是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中心小学(2005年秋我在这所学校“支教”)。 调查的对象是现在(截止到2005年12月31日)正在和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适龄儿童及其家长,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农村中小学(即九年义务教育阶段)儿童受教育的现状,他们的基本教育权是否得到有效的维护。

    这次对农村的调查主要采取了发放调查问卷和入户访谈的形式,对学校的调查主要采取了和学校领导、老师及学生访谈的形式。这次调查我们对王冲村和桑园村两个村挨家挨户进行了走访,这两个村共有117户家庭有儿童现在正在和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由于有的家庭有多个子女现在正在或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所以这117户农村家庭共有适龄儿童134名,这134名儿童截止到我们当日调查时都没有超过16岁。我们对这117户农村家庭的家长逐个进行了访谈,并向每个家庭发放了调查问卷。

    二、调查地的背景情况


    这次调查选择的两个村位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境内,吴山镇位于桐柏山脉的南延地带,北与河南省桐柏县交界,西与本省枣阳市毗邻,南北长36公里,东西宽14公里,版图面积365平方公里,其中耕地面积5万亩,山场38.5万亩,水面2.8万亩,总人口3.6万人,该镇的主要工业是开采钾长石,其它工商企业不太发达。吴山镇雨量充沛,境内有五座大中型水库和30多座小型水库,水稻、小麦、棉花、花生等都可种植,2000年全镇农民人平纯收入2688元.。王冲村和桑园村隶属于吴山镇三合店办事处(总支),这里属于山区,人均耕地较少。

    三、当地农村儿童失学状况




    失学儿童刘世成


    这次调查我们走访了王冲村和桑园村两个村家中有小孩正在和应该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所有家庭,这样的家庭共有117个,涉及适龄儿童134名,这134名儿童截止到我们当日调查时都没有超过16岁。在这134名适龄儿童中有19名儿童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失学了,失学率为14.1%。在这19名失学儿童中有6位儿童小学没毕业便辍学回家,13名儿童初中没毕业便辍学回家。下面是19名失学儿童名单,其中前六名是小学失学生,后13名是中学失学生。

    邱春霞,今年13岁,王冲村二组人,2004年小学五年级读了一半时失学,邱春霞现在家玩。

    邱春青,王冲村二组人,邱春青是邱春霞的姐姐,今年14岁,2003年读小学四年级时失学。邱春青2005年上半年外出打工,在工厂“做小活”、“剪线头”。

    沈锒锒今年15岁,王冲村一组人,小学四年级没读完就回家了,现失学在家已有几年了,我们见到他时他正和一群成年人在打牌。

    龙宫随今年15岁,王冲村一组人,龙宫随读小学六年级时失学。

    刘世成今年14岁,又叫刘世龙,王冲三组人,2005年小学六年级还有两个月没读完就没再上学了,现在家放牛。

    刘磊成今年14岁,王冲三组人,2005年读小学二年级时失学。

    王倩倩今年15岁,王冲一组人,2005年读初中二年级时失学。

    沈林霞今年14岁,王冲村三组人,2005年读初中二年级时失学。

    沈小翠今年16岁,王冲村一组人,2004年读初中二年级时失学。

    张祥今年15岁,王冲村四组人,读初二时失学了。

    张常今年13岁,王冲四组人,2005年失学。

    沈兰兰今年14岁,王冲三组人,2002年失学。

    付保林今年15岁,王冲三组人, 2004年失学。

    胡爽今年15岁,桑园村四组人,2003年失学。

    张村今年14岁,桑园一组人,2004年失学。

    沈金根今年15岁,王冲村一组人,2005年失学。

    吴倩今年15岁,桑园村二组人,2005年2月读初一时失学。

    沈小娇今年15岁,王冲二组人,2004年失学。

    沈金霞今年15岁,王冲四组人,2005年读初中二年级时失学。

    四、农村儿童失学原因分析

    (一)贫穷对农村儿童失学的影响


    我们这次通过对王冲村和桑园村两个村的调查,感到这里农民的收入很低,生活仍很贫困。这里农民的收入主要来农业,而“种田主要是搞口粮吃”,现金收入很少。

    从我们的调查来看,贫困是是造成这里儿童失学的主要原因。像邱春霞、邱春青因父亲邱才金腿有风湿病和严重痔疮,干重活不方便,家庭困难而失学。邱才金说:“说内心话,家里现在没钱了,娃们要笔要本都买不起”。 邱春霞就是因去年一次放学后因无钱搭车回家被迫走了十几里山路而拒绝再上学。王倩倩、张常是因家庭子女多,父母为了能让成绩相对较好的其它子女继续上学被迫采取了““舍一保一”的办法,成绩相对差的他们就因此失学了。张祥的母亲说:“娃有时候回家要生活费、豆浆费,家里没钱,往往要很久才能给他。娃在学校也有个脸,也要面子。最近两年娃回来要钱,我总是出去借,现在都借不到了,我和娃一样自卑”。 沈兰兰因母亲潘瑞英患癌症,动了几次手术,家庭一贫如洗被迫失学。在19名失学儿童中,沈锒锒、沈小翠、沈小骄、刘世成、刘磊成都是因家庭困难而辍学。

    (二)农民工子女失学多


    我们在王冲村和桑园村两个村调查时,发现村里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外出打工,他们的子女失学现象较严重。沈林霞的父亲沈尚忠长期在外打工,而打工又弄不到钱,很长时间没回家了。沈林霞的母亲在几年前得病死了,沈林霞现在不仅无钱上学,连吃饭都是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胡爽的父母都在外打工,几年不回家,胡爽一直寄养在亲戚家。我们调查时,胡爽父亲胡德军刚打工回来,他都不知道胡爽是哪一年没读书的。吴倩去年在吴山镇读初中时,吴山到三合店正修路,到三合店后还要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才能到家。当时父母都在外打工,没人接她。有时她要从吴山走回家,其间有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这令吴倩不堪忍受并因此而失学。付保林、张村、沈金霞都是因父母外出打工家中无人照料而失学。

    (三)学校管理对农村儿童失学的影响


    由于当前中国的教育体制存在诸多问题,造成学校管理存在许多扭曲、不正常的地方,学校现在工作很重要的一方面是如何“赚钱”,这就出现了向学生家长乱收费、极端追求升学率等现象,这些因素同样造成了学生失学。沈金根的失学源于他的母亲和学校的一次争吵。沈金根有一次上连周(两个星期连上)花了一百多块钱,沈金根父母认为学校强迫学生刷卡不规范,导致学生乱花钱。沈金根母亲到学校问明情况时和校长、老师大吵了一架,沈金根因此就没再到学校去。龙宫随读小学六年级时,有一次作业没做完,老师吼他并打了他一下,加上当时他已被罚站了很久,又饿又急,一下子就晕倒了。后来查出龙宫随得了羊风病(癫痫),为此事他们家找过学校。龙宫随因此事一直在家休养,现在病好了也没再上学。

    (四)“厌学”对农村儿童失学的影响


    这次调查,我们还对教育管理人士和部分老师进行了访谈,他们都表示现在失学的现象很少,一些儿童失学主要是由于这些学生成绩差、读不进书厌学赞成的。我们在调查失学儿童时,确实有这样的现象。像邱春霞、吴倩都有老师和家长做她们的工作让她们回学校上学,她们就是不去。沈锒锒也表示自己失学的一个原因是“自己不想上”。刘世成的原班主任表示刘世成是读小学六年级还有两个多月了快毕业时“死活不想上了”。但进一步分析,“厌学”背后另有原因。如邱春霞是由于“要笔要本都买不起”、上学放学要走十几里山路而“厌学”; 沈锒锒失学的另一个原因是“家庭困难、兄弟子妹多,家中现在还欠有外债;吴倩是由于父母外出打工,家中无人照料,上学放学要“第走”(当地俗语,是只能步行无法搭车的意思)而“厌学”;刘世成是因为“有时学校要交钱,向父母要钱要半年都要不到”而“厌学”。相对于上面分析的“贫穷”一些原因外,学校大搞应试教育逼着学生死读书及升学无望更是造成学生“厌学”的重要原因。在调查中,许多学生都表示“上学没意思”“一天到晚都有作业”“老师只管成绩好的学生”“反正自己成绩差,读了也考不上”。我不否认学生主观上存在一些厌学的情绪,但我相信当我们的社会为他们提供良好的上学条件,当学校让他们感到读书快乐时,厌学情绪会大大降低。

    (五)农民教育观念对农村儿童失学的影响


    这次调查,我们向每个调查对象发放了一张调查问卷。其中第二个问题是“您认为是什么原因造成了农村儿童失学?”,四个选项是A、家庭困难( ) B、读书无用( )C、女孩不需要上学( )D、其它原因( )。在117张调查表中,无一人选择 “读书无用”和“女孩不需要上学”。这一点在我们对十九名失学儿童的调查中也得到了证实。吴倩是个女孩,自她不到学校去后,她母亲停止了在外打工,专门回来劝其再上学,并动员吴倩的姐姐劝其上学。吴倩的母亲在和我们交谈时,反复表示“自己很有信心,明年9月1号再让吴倩到学校去”。张常的母亲在我们访谈结束后又找到我们,详细询问学校现在的收费情况、“两免一补情况”,并表示“小该打工太小了,我还是想让他再上学”。

    (六)农村一些具体问题对儿童失学的影响


    农村由于地广人稀,近年来又由于实行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学生人数骤减,农村学校大量被撤。三合店办事处原有十几个村,村村有小学,现在的三合学校也由初中改为了小学。由于学校大量减少,更加剧了农村学生上学难的问题。同时由于上学太远,农村学生不得不选择在学校住宿生活,这大大加大了他们上学的费用。我们在调查研究时,发现农村学生搭车难是一个很实出的问题。主要表现在车次少、车次不稳定、搭车不安全甚至无车可搭。我自己亲眼看到由于车少有的学生放学回家时不得不爬在车顶上。在失学儿童中,沈春霞、吴倩失学的直接原因就是因无钱搭车和无车可搭。

    五、侵犯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其它表现


    由于各种社会原因造成农村学生失学,实际上直接剥夺了他们接受教育的权利,是对他们基本教育权的最严重侵犯。相对于“失学”来说,农村教育中还存在许多侵犯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其它方面。

    (一)农村学校开课不足 教学条件较差


    从2005年10月17日~2005年11月11日,我在三合学校四、五、六年级各选择了一个班,让学生记录了这期间连续四个周体育课、音乐课、美术课、健康课、劳动课的开课情况,根据学生的记录我整理成了下面四个表:

    三合店中心小学体音美等课开课情况调查表
    (2005年10月17日~2005年10月23日)

     
    体育
    音乐
    美术
    劳动
    健教

    六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上了



    三合店中心小学体音美等课开课情况调查表
    (2005年10月24日~2005年10月30日)

     
    体育
    音乐
    美术
    劳动
    健教

    六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上了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上了



    三合店中心小学体音美等课开课情况调查表
    (2005年10月31日~2005年11月6日)

     
    体育
    音乐
    美术
    劳动
    健教

    六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上了



    三合店中心小学体音美等课开课情况调查表
    (2005年11月7日~2005年11月13日)

     
    体育
    音乐
    美术
    劳动
    健教

    六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上了
    没上
    没上
    没上

    五年级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没上


    从这个表中我们可以看出,六年级这个班在这近一个月中体育上了0节,音乐上了0节,美术上了0节,健康上了0节,劳动上了0节;五年级这个班在这近一个月中体育上了1节,音乐上了1节,美术上了0节,健康上了0节,劳动上了0节;四年级这个班在这近一个月中体育上了0节,音乐上了0节,美术上了0节,健康上了3节,劳动上了0节。

    按照部颁标准,体音美这些短线学课不仅要上而且要开足课时。在三合学校这些课虽然上了课表,但没得到落实。这些课一般没有专职教师,主要是由语文、数学老师兼带。这些课大多数时候在上语文、数学课,有时语文、数学课上得太多了就上上这些课调节一下。

    在这样一种状况下,体音美这些课的上课质量是不容乐观的。由于上体育课的老师不具备专门的体育知识,学生上体育课基本上就是跑跑步,做做操。截止到我撰写这篇调查报告时为止,课内课外我没看到学生玩过足球、篮球,连玩乒乓球也很少,学生很多的时候是扒在地上弹珠子。上音乐课和美术课更需要足够的专业知识和天生条件,但由于绝大部分老师



    四年级学生陈国宝在教同学们唱歌


    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素养和嗓音条件,上音乐课时不得不找班上那些嗓音稍好的同学教学生唱歌,至于说音乐课必备的手风琴、录音机更是没有。上美术课大多数时候是让学生自己画画。相对于体音美这些课,信息技术等课的情况更糟,虽然每个学生收了15元的信息技术费,但信息技术课根本没上课表,因为学校虽然有微机教室但微机教室没有供学生上课的电脑。

    从以上调查来看,体音美这些课在农村学校仍处于可有可无、无人问津、无人监督、无人知道的境况。一个人的成长是全面的成长,一个人素质的提高是综合素质的提高。学生到学校来上学,是要接受良好的完整的教育。残缺的教育是对农村学生基本教育权的严惩侵犯和践踏。

    相对于体育、音乐、美术等“副课”(又短线学课)开课不足,语文、数学等“主要课程”则成了死读书。这次调查的三合学校学生作业量很大,老师经常为学生印制各种“习题集”,如“六年级数学800题”。现在国家明确规定小学不再搞“期中考试”,三合学校不仅仍在举行“期中考试”,高年级一些班每个月还坚持“月考”。从以上调查来看,农村学校的教学观念仍没有改变传统的应试教育的思想。在三合学校,运用多媒体等现代化的教学手段还没有得到实质性开展,老师们对电脑及运用电脑制作和演示课件还比较陌生。在这所学校26名公办教师中,有近一半老师是由民师转过来的,他们传统的“填鸭”式的教学方式有待转变。同时,体育、音乐、美术这些学科急需受过专门训练的教师。

    这次调查的三合学校教学仪器非常匮乏,硬件条件亟待改善。学校现有一个图书室,图书室除了两三个柜子内东倒西歪地放着一些书外,屋子内还横七竖八地堆满杂物,整个图书室内灰尘弥布,一片狼籍。图书室的门很少打开,学生们都说从没到图书室内借过书,有老师介绍说图书室实际上就是为应付“普九”达标而建的,从未真正投入过使用。在三合学校我没有看到实验室、音乐室、劳动室,几件少得可怜的实验器材乱七八糟地被扔在图书室的角落。

    (二)农村学校存在体罚学生、歧视差生的现象

    体罚和歧视学生是教育界的一个老问题,对学生的身心健康和自信心打击非常大,严重影响学生的学习。在调查中我了解到,三合学校2003年曾发生过一起严重体罚学生的事件。2003年11月13日下午,一名教师上数学课讲解数学期中考试的问题时,温某等未及格的学生到黑板前站成一排,逐一解答错题。因温某未能听懂讲解,这名老师先后两次用左手掌击打温某的右脸,其中一次击中温某的右眼,致温某右眼受伤失明。令人感到痛心的是,这样的事件在不同的学校仍时有发生。相对于体罚学生的现象,侮辱、漫骂、挖苦学生的现象更普遍,我们经常听到许多学校的老师骂学生是“猪”、“蠢蛋”、“不要脸”、“不如去死”等。

    由于现在学生的考试成绩直接影响学校的生源,而学校学生的多少又决定了学校的收入,许多学校都把每年署期的招生看成是事关学校命运的“生死大战”。因此,要学生考出好成绩就成了学校追求的首要目标。对差生的歧视近几年来随着“考战”的升温而升温,这个现象在初中三年级时尤为突出。在调查时,王冲一组一名刚初中毕业的学生家长对我说:“我们娃一个班70多名学生,老师只管前十五名,后面的都不管,成绩差的都放在教室后面坐着。到离毕业考试还有一个多月时,老师把成绩好的单单提出来,吃好的,住好的,不叫他们和其它学生在一起”。这位家长还说:“成绩差的学校不管,娃们就没劲上了”。还有一位学生说:“老师总是对那些学习好的进行针对性的辅导。学习好的老师管,学习不好的老师不管”。而在其它的一些学校,学生从初一一入校就分快慢班,当然快班的名称叫“实验班”、“奥赛班”之类的。

    六、影响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一些因素

    (一)教育支出超过农民收入,教育费用农民不堪重负


    家庭是儿童上学的物质供应者和保证,教育支出农民是否承受得起、教育费用占农民家庭收入是一个什么样的比例对维护农村儿童的基本教育权非常重要。

    为此,在调查时我们详细了解了本地农民的收入明细帐。农民邱中祥有三亩多田,两亩多地。他今年一季水稻种下来,收了二千多斤粮食,留下口粮后只能卖个千把斤。今年国家稻谷的收购价是6角8一斤,千把斤粮食也就能卖个七、八百块钱,去掉化肥4包108元、种子费90元、磷肥4包72元、农药3道60元、收割费135元,辛辛苦苦种一季粮食,邱中祥除了口粮只能落335元。除了水稻外邱中祥还种小麦和花生。邱中祥告诉我小麦的大概收支情况:“三亩多田能收千把斤小麦,小麦留的少,能卖个七、八百斤,去年小麦6角3一斤。小麦投入和水稻差不多,一亩田也得一包多化肥,一包多磷肥,一亩田种子得20多元,加上收割费,小麦赚不到钱,落了点自己吃。”邱中祥说,花生算下来也只能落三、四百块钱。邱中祥有两个儿子正在上初中,一个读初三,一个读初二。邱中祥向我们介绍了两个孩子上学的费用情况。“两个娃一开学就得一千多块钱,一年两个学期得二千多。平时每个娃一星期上饭卡得30多元。娃们在学校还得喝豆浆,一天5角钱。有时遇上学校加点餐、买点笔买点本、订点资料、吃点零食,这点钱还不够。我们娃还是节省的,别的娃一个星期得50多块。现在不上联周了,一个娃每个星期来回的车费就得6块多。把这些加起来,两个娃一个月至少得300多块钱,加上开学的费用一年得5000多块钱。”很显然,农民邱中祥家的农业收入是无法支付两个小孩上学的费用的,为了能让小孩继续上学,在我和他访谈后没几天,他就外出打工去了。

    这次调查我们发放了117张问卷调查表,问卷调查表的第四个问题是“现在小孩上中小学的费用家庭还能承担吗?”。共有114人回答了这个问题,其中62位家长说勉强能承担,48位家长说不能承担,只有4位家长说完全能承担。许多家庭说供小孩上学非常吃力,每个星期就怕双休日,小孩一回来就要钱。根据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当地教育支出严重超过农民收入,教育费用农民不堪重负,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面临威胁。

    (二)学生生活——农村学生及家长对学校意见最大的方面

    在这次调查过程上,许多学生及家长对学校提了不少意见,其中提得最多的、反应最强烈的是学生的在校生活,主要指学生伙食。可以说学生伙食到了“老鼠过街,人人喊打”的地步。

    这次调查向每个调查对象发放了调查问卷,问卷调查表的最后一个内容是请写下“您对农村教育的意见”,在总共117张问卷调查表中,有22位村民留下了自己的意见。在这22位村民留下的意见中,有16位村民提的意见与学生生活有关。王冲一组村民沈重华留言到:“生活条件不好,饭菜不好,不可口”。 王冲四组村民沈爱军的意见是:“学校对学生生活很差,生活费用很高。我不满意”。实际上这些留言的村民在留言时是很小心的,他们字斟句酌,尽量不用过激的词语。对于大多数没有留言的村民,不是他们没有意见,相反他们说起学生伙食来都是义愤填膺。有的说:“学生吃的连猪吃的都不如”,还有的说:“一天到晚都是吃那几个最便宜的菜”,还有的说:“学校只想赚钱”。还有的家长说:“家里平常的菜,娃们回来了都说是好的”。桑园二组有位村民则说到了另外一个方面,“要是上面有人到学校来检查,学校食堂就搞点牛肉啥的给娃们吃”“上头来检查了,食堂给学生的饭就打的厚点,不检查时就打的薄点”。也许有些家长说的话有些过激,但大家对学生伙食强烈不满是事实。就学生伙食我还和一些学生进行过交谈,有的学生说:“菜里面都是水”(指很多菜是用水煮的),还有的学生说:“饭很硬,不好吃”,还有的学生说:“菜里面没有油”。

    百闻不如一见,对农村学校伙食的状况我是身有体会的。来三合店后,我主要就在学生食堂用餐。2005年10月17日~2005年10月21日是我来三合店后的第二周,我记录下了这一周学生的伙食情况。


    三合店中心小学学生伙食调查表
    (2005年10月17日~2005年10月21日)

    早餐

    中餐
    晚餐

    10月17日
    (星期一)

    白菜、米饭
    土豆、米饭

    10月18日
    (星期二)

    土豆、米饭
    萝卜、米饭
    茄子、萝卜、米饭

    10月19日
    (星期三)
    粉条、米饭
    萝卜炒肉片、米饭
    茄子、米饭

    10月20日
    (星期四)
    萝卜拌粉条、米饭
    萝卜炒肉片、米饭
    萝卜、米饭

    10月21日
    (星期五)
    萝卜、米饭
    萝卜、米饭
     



    从这个调查表和截止到今天学生食堂的实际情况来看,三合学校学生早、中、晚全是吃米饭,平时菜中油少、味差、难吃。一般一顿只有一个菜,即使有时有两个菜,学生也只能在其中选择一个。在一个星期至多一次加餐的时候,肉非常少,几乎看不到。据我的观察,绝大部分学生有倒饭的现象。学校相关人员介绍,近三百学生倒的饭菜一年加起来有上万斤,以至于学校喂养的25头大肥猪基本不需买饲料。

    比起对学生伙食差不满外,学生及家长对学校强迫学生在校吃饭、在校喝豆浆更加不满。有家长说:“学校说是学生自愿在学校就餐,可娃要真不在学校吃饭,老师就吵娃说‘别人能在学校吃,你就不能在学校吃?’”。一姜姓家长在给我的纸上写道“学生如果不交早餐费,就罚扫清洁区,不吃也得交”。在我的调查过程中,有一位住在镇上的家长甚至反映,他就住在学校隔壁,可学生也必须在校吃早餐。沈琴(音)是个女该,现在吴山镇上读初中。她的家人向我反映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沈琴身上来了,她不得不换衣服。换好衣服后到学校食堂就没饭吃了,就这样老师还找她的不是,没吃也要扣她的钱。在农村绝大多数中学中午或下午开饭时,都有一道风景线,许多学生家长提着饭桶拚命把饭桶通过学校大门的门缝向里递,大门里面学生们则争先恐后地接住家长递过来的饭,旁边学校门卫或工作人员则在大声阻止着。有家长反映,要是没熟人,你的饭往往递不进去。

    农村家长不仅对学生伙食强烈不满,许多人还觉得学生生活费太高了,家庭承受不起。王冲二组村民张凤云有两个小孩上初中,她说:“小的一天生活费得六、七块,大的好点,一天得五块多,有时候娃们还要打打杂,两个娃光生活费一个月就得三、四百,田里又搞不到钱,你看我们怎么承受得了?!我现在最怕星期,娃们一回来就要钱”。

    除了伙食低劣外,农村学生在校的其它生活条件也很差。我所在的三合学校冬季不给学生供应热水,学生洗脸洗脚都是用井里的水。另外,三合学校绝大多数学生睡觉是两人挤一张单人床。

    作为一名教师,我是深知学校尤其是农村学校的困难的,但少年儿童正处在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每天需要大量的营养。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学生读书学习的前提和保证,戕害学生的身体不仅是对他们身体健康权的侵犯,也是对他们基本教育权的侵犯。

    (三)农村学校举步维艰


    学校是学生学习生活的地方,学校的状况直接关系到农村学生教育权实现的程度。学校不是企业,本不应该存在生存的问题,但我们这次调查的三合学校资金非常匮乏,学校举步维艰。下面是三合学校的一些基本情况。

    三合学校是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办事处(又叫三合总之)唯一的一所学校,招收全办事处的小学生。三合学校现有八个教学班,学生360多人,加上附属幼儿园的两个班共有学生420多人。学校正式教师有26名,全部为男教师。

    就是这样一所小学校,现在负债三十多万元,一部分是建房欠款,另一部分是欠学校老师集资款。由于学校现在收入微薄,根本无法偿还这些债务。除了这些长期债务外,学校短期债务也不少,如今年秋天买的二十几头猪,很长时间无法付款,债主多次讨债上门。

    学校校长和老师们向我介绍了学校的收支情况。今秋开学时学校收取的所有学生的学费全部被吴山镇中心学校收走。现在老师们的工资主要由六项构成,随州地方财政只拨五项,吴山镇中心学校承诺利用收起来的学生书杂费补齐老师们的第六项工资。

    由于书杂费被收走,上头又不拨办公经费,学生食堂就成了学校的主要经济支柱。现在学生食堂有300来人就餐,据食堂相关人员介绍,由于学生人数减少,食堂收入也大不如前了,一个星期毛收入1000多元钱,一年下来也就五、六万块钱。由于学生食堂是学校的主要经济来源,其受重视程度在学校管理中处处体现出来。在学校的教师大会上,学校领导经常强调学生的就餐率,一再要求想尽一切办法让更多的学生到学校就餐。学校还规定每个班的就餐率必须达到95%,有许多班由于没达到这个标准被多次在学校大会上点名批评。除了学生食堂,幼儿园今年招了60多名学生,每个学生一学期收180元,一年毛收入有两万多元。另外,强迫学生早上在校喝豆奶一年能收一万多元钱。

    很显然要用上述这点钱去支撑整个学校的运转是非常困难的。对于三合学校的困难我是深有体会的,我到这所学校后,像墨水、笔这些基本的办公用品都没给我发放,办公桌也是有桌面无抽屉,椅子摇摇晃晃,整个教师办公室连一个水瓶都没配备,老师们都是自己带水瓶到办公室喝水。2006年年初,离学校放假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学校校长公开在大会上讲他最后一段时间不在学校上班,要到外面躲债。

    七、政府为维护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所作的努力


    为切实维护农村儿童的基本教育权,中国各级政府近年来也作了很多工作,在遏止教育乱收费方面、在救助贫困儿童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绩。

    2004年秋,中国义务教育阶段学校全部实行了”一费制”。所谓“一费制”是指在严格核定杂费、课本和作业本费标准的基础上,确定一个收费总额,然后一次性统一向学生收取。开学后按政府出台的这个标准向学生收费后,中途不再允许学校向学生收费。推行”一费制”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制止学校乱向学生收取费用。这次调查我们发放了117张问卷调查表,问卷调查表的第五个问题是“中小学实行义务教育,不允许学校乱收费,学校现在还有乱收费的现象吗?共有86位家长回答了这个问题,其中52人说“有,比以前好了一些”,22人说“没有”,12人说“有,还是以前那样”。看来在一费制的政策出台后,学校乱收费的势头得到一定程度的遏止。从我对一些农村中小学的观察来看,向学生及家长乱收资料费、兴趣班费、择校费、集资费等现象逐步在减少。但是,学校乱收费远未杜绝,许多农村学校仍存在逼迫学生在校吃饭、在校喝豆浆然后向学生收取经费的现象,一些学校还在强迫学生“上剑桥英语”等兴趣班收取费用的情况。

    为了完善农村贫困儿童救助体系,政府近年出台了“两免一补”政策。“两免一补”简单来说就是对义务教育阶段家庭经济困难学生免费提供教科书、免杂费和补助寄宿生生活费。很高兴“两免一补”等救助贫困儿童的工作在全国全面启动。我们这次调查的三合学校的“两免一补”的工作也已展开,这所学校共有79名学生享受国家“两免”政策,他们的书费、杂费被免除,另外还有20名住宿生被批准享受每生每学期100元的生活补贴。同时三合学校还有三名救助特困生的指标,这三名特困生将得到政府的重点救助。我们认为,救助贫困儿童的工作虽然全面展开了,但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还存在很多问题,救助力度亟待加强。比如三合学校这学期20名享受生活补贴的学生100元的生活补贴至今没拿到。

    八、就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保护现状的评述及建议


    从以上调查来看,农村儿童失学的现象仍然很严重,辍学率远远高于官方公布的数据。同时开课不足、歧视差生等侵犯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现象仍普遍存在。从表面看,造成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受到损害的原因是农村的贫困、学校管理的错位等,但真正的原因并不在此。

    我们认为,中国当前的教育体制尤其是教育投入体制是造成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受到损害的根本原因。中国政府对教育投入的不足是不争的事实。从微观上看,这次我们调查的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中心小学就是一个例证。曾都区政府对这个学校的投入就是发放学校老师的工资,而且是部分工资。现在曾都区中、小学教师的工资主要由六项构成,曾都区财政拨付其中的五项,剩余的一项生活补贴由学校自筹。以我本人为例,我的月工资是一千元人民币多一点,政府的投入大概是850元左右。老师平时每个月拿到的就是这五项工资(也就是说老师们每个月都没领到全工资)。到了年底,剩余的这一项学校有钱就发,学校没钱就不发。具体到三合店中心小学,管理该校的吴山镇教育主管部门(吴山镇中心学校)采取的办法是,在每学期开学时,将该镇所属的所有学校收取的学生的所有费用全部收到镇上来,吴山镇中心学校承诺用学生的这些书杂费来补齐老师们的第六项缺口工资。2005年底,我听三合店中心小学的老师和干部讲,吴山镇中心学校要发放全镇教师的缺口工资钱不够,正准备向银行贷款。以上谈的是政府对教师工资的投入情况,至于支持学校运转的办公经费绝大多数学校是零,只有极少数新学校、特困学校政府会拨一点办公经费。据我的了解,目前曾都区政府发放给中、小学教师的工资,实际上有一部分来自区内几所重点高中向学生家长收取的费用。从宏观上讲,中国政府自己承诺的教育投入要实现“三个增长(各级人民政府教育财政拨款的增长应当高於财政经常性收入的增长,并使按在校学生人数平均的教育费用逐步增长,保证教师工资和学生人均公用经费逐步增长)”和占GDP4%的目标一直没实现。政府财政预算内拨款仅占中国义务教育经费总额的50%~60%,其它40%~50%就转嫁到老百姓头上。正是由于教育经费投入的不足,才造成许多学校尤其是农村学校经费困难,举步维艰,从而逼着学校千方百计在学生及学生家长身上搜括钱财,学校管理呈现出扭曲不正常的状态。

    我们认为,教育投入不仅仅是个钱的问题,它反映出一个政府是否尊重人权和重视人权。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还有很多贫困人口,农村贫困家庭自身是没有能力保证子女完成学业的。但当政府充分认识到上学是每个孩子最基本人权时,政府的教育投入就不会那样吝啬;当政府充分尊重农村贫困家庭孩子走进校园的权利时,我们就不会总说政府没钱。真没钱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形象工程、那么多楼堂馆所和高档轿车?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等一系列公约要求其会员国朝着免费教育的方向前进,充分尊重儿童平等的基本的受教育权,中国政府有责任在这方面做得更好。

    鉴于以上调查结果和分析,为了更好地维护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我向政府提出以下建议:

    一、制定《义务教育投入法》,提升教育投入机制,加大农村教育投入


    教育是一种最基本的公共产品,保证足够的教育投入是政府的基本责任。可多年来我国的财政性教育经费投入占GDP的比重不仅低于发达国家,甚至还低于许多发展中国家。当我们的义务教育让老百姓买单时,当学校乱收费、高收费时,少年儿童尤其是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实现就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为此,我们建议政府加大教育投入,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在现阶段实现财政性教育经费投入占GDP 4%的目标刻不容缓。在教育投入中,尤其要加大对农村教育的投入。

    当前我国实行的是“以县为主”的教育投入体制,但许多县区财政困难,无力保证教育投入。像我所在的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据说前两年把全区所有的财政收入拿来发放教师工资都不够。鉴于上述情况,我建议政府提升教育投入机制,把“以县为主”的教育投入体制改为“以中央财政、省级财政为主”的教育投入体制。这符合高层政府为义务教育买单的国际潮流,只有这样农村学校教育经费才有保障。

    为了完善教育投入体制,保证教育经费的落实。有效打击侵占、挪用、扣押教育经费的行为,制定《义务教育投入法》非常有必要。

    二、对农村中小学生实行全免费教育


    对于广大农村家庭尤其是农村贫困家庭来说,要想使他们的子女“一个都有不能少”地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仅靠家庭的力量是做不到的。现在农村一些儿童享受了“两免一补”的政策,但“两免”(免除书费、杂费)免去的费用非常有限,一个学生一学期也就一、二百元,对贫困家庭来说并未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尽快对农村中小学生乃致全国的中小学生实现全免费教育不仅对维护少年儿童的基本教育权意义重大,而且是一件利国利民造福万代的伟业,同时还体现了中国政府在积极履行政府责任。

    三、建立“以补为主”的农村贫困儿童教育救助制度


    这次调查我们发现,对于农村贫困家庭来说,他们上学最大的负担不是学费。农村学生多住校,他们的在校生活费是家庭最大的负担。我们调查的两个村的学生少的一个星期要30多元的生活费,多一点的要50多元。在目前农村种田基本上只能“搞口粮”吃的情况下,对于那些完全依赖农田收入生活的家庭来说,即使他们的子女上学的费用全部免除了,他们仍出不起学生在校的生活费。这样的家庭在农村并不少,对这样的家庭的学生加大生活费的补助刻不容缓。我建议建立“以补为主”的农村贫困儿童教育救助制度。

    四、加强农村学校建设,维护学生完整优质教育权


    农村学校只有在软硬件方面都提高了,学生的教育权才完整、优质。图书室、实验室、音乐室等教学设施和教育器材是学生完成义务教育必不可少的硬件,农村学校这些设施很落后,亟待加强。在软件方面,国家应补充农村师资力量,提高教师素质。农村学校应转变农村儿童只学语、数等主课的教育观念,要开足课程、开足课时,落实素质教育。

    五、加强农村学校的管理,制止侵犯学生权益的各类事件发生


    农村学校首先要管住学生食堂等“创收”项目,不要把学生当成摇钱树。同时,要制止逼迫学生喝豆浆、订资料、上兴趣班等乱收费现象,把一费制贯彻到底。

    六、解决农村学生上学难等具体问题


    现在由于村级学校减少,许多学生要走十几里、几十里的路程去城镇上学。他们上学难、搭车难就成了一个突出的问题。在我的调查中就有几个学生因不堪忍受上学路远而辍学,解决农村学生上学搭车车次少、车次不稳定等具体问题很有现实意义。


    附:

    有关保障教育人权民间建议书

    国务院办公厅、教育部办公厅:


    我是湖北公民、教师刘飞跃,2005年9月单位安排我下乡“支教”(支持乡村教育)。
    在我的主动要求下,我来到了最基层的村级学校: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小
    学。来到乡村学校后,我利用工作之余就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保护现状这一课题进行了
    近三个月的调查,《调查报告》附后。这次调查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农村中小学(即九
    年义务教育阶段)儿童受教育的现状。这次调查我们选择了湖北省随州市的两个村和一
    所乡村学校,两个村是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办事处王冲村和桑园村,一所
    乡村学校是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吴山镇三合店中心小学。今天,我们依据我们的实地调
    查向政府提交这份《民间建议书》,一方面是希望为维护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尽自己的
    一份力量。另一方面,作为国家一公民,应该积极履行参政议政的职责,我希望政府能
    重视、回应这份来自民间的声音。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人人有受教育的权利。接受公正、平等的教育是每个人最基本的
    人权。享受教育权是实现经济权利、求得生存和发展的基本前提之一,享受教育权是实
    现政治方面的权利与自由的必要保证。可我们调查的两个村134名适龄儿童中有19名儿
    童没有完成九年义务教育就失学了,失学率为14.1%,在这19名失学儿童中有六位儿童
    小学没毕业。造成这19名农村儿童失学的主要原因是农村家庭的贫困。像失学儿童邱春
    霞就是因放学后无钱搭车被迫走十几里山路而不再上学。像王倩倩、张常就是因为家庭
    困难,家中又有多个子女上学,父母被迫采取“舍一保一”而失学。像张祥是因为回家
    要生活费等费用总要不到而“自卑”了不愿再上学。像刘世成找父亲要钱一要要半年都
    要不到而失学。在贫困家庭中有些特困家庭更是无法保障儿童上学的权利。像沈林霞因
    母亲早死,父亲长期在外打工,吃饭都是这家吃一顿那家吃一顿。沈兰兰因母亲患癌症
    ,家中一贫如洗而早早失学。除了贫困这个原因外,学校管理、农村儿童上学难、厌学
    等原因也造成了农村儿童失学。像龙宫随因作业没完成被老师体罚导致疾病发作而失学
    ,沈金根因在学校被要求用卡购物而在学校乱花钱,家长和学校发生矛盾而失学。吴倩
    因为上学、放学要走几十里路程而拒绝上学。

    这次调查我们发放了117张问卷调查表,问卷调查表的第四个问题是“现在小孩上中小
    学的费用家庭还能承担吗?”。共有114人回答了这个个问题,其中62位家长说勉强能
    承担,48位家长说不能承担,只有4位家长说完全能承担。许多家庭说供小孩上学非常
    吃力,每个星期就怕双休日,小孩一回来就要钱。为此,在调查时我们还了解了本地农
    民的收入明细帐。农民邱中祥有三亩多田,两亩多地。他今年一季水稻种下来,收了二
    千多斤粮食,留下口粮后只能卖个千把斤。今年国家稻谷的收购价是6角8一斤,千把斤
    粮食也就能卖个七、八百块钱,去掉化肥4包108元、种子费90元、磷肥4包72元、农药3
    道60元、收割费135元,辛辛苦苦种一季粮食,邱中祥除了口粮只能落335元。邱中祥有
    两个儿子正在上初中,两个娃一个月生活费得300多元,加上开学时要交的学杂费,一
    年两个小孩上学总共得5000多元的费用。家民的收入和教育支出差距巨大。

    在对农村学校的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学校办公经费奇缺,学生生活条件低劣。这次调查
    的三合小学是一所只有学生360多名的小学校,可欠外债就有二、三十万元,根本无力
    偿还。由于政府不拨办公经费,学生开学时交的书杂费也被收走,整个学校的运转完全
    建立在“自主创收”的基础上。如学生食堂的收入、小卖部的收入、逼迫学生早上喝豆
    浆的收入、附属幼儿园的收入。当学校是这样一种生存状况时,是无法为学生接受教育
    创造良好的条件的。我所在的三合学校冬季不给学生供应热水,绝大多数学生是两人挤
    一个单人床。更令我震惊的是农村学校的学生伙食是如此低劣。学生吃的菜里不仅油少
    ,而且品种单一。像冬季“不是白菜就是萝卜,不是萝卜就是白菜,一天到晚就是那几
    个最便宜的菜”。学生们说“菜里水多”,实际上是指学生食堂为了方便、节约,在很
    多时候把菜用水煮煮就给学生们吃。有家长对我说:“娃们吃的连猪都不如”。关于食
    堂的收入,我和三合学校的校长谈过几次,他都讳莫如深,不肯吐露实情。后来我从学
    生食堂相关人员那里了解到这个只有300名学生就餐的学生食堂每个星期要从学生身上
    赚取一千多元,这样算下来一年就是五、六万元钱,而学校其它人员向我介绍学生食堂
    的实际收入要远高于这个数。当学生食堂成为学校的主要经济来源时,学生伙食如此低
    劣就不足为奇了。作为一名教师,我是深知学校尤其是农村学校的困难的,但少年儿童
    正处在身体快速发育的阶段,每天需要大量的营养。一个健康的身体是学生读书学习的
    前提和保证,戕害学生的身体不仅是对他们身体健康权的侵犯,也是对他们基本教育权
    的侵犯。

    由于教育观念和师资力量的不足,许多农村学校开课不足,直接侵犯了农村儿童的基本
    教育权。从2005年10月17日~2005年11月11日,我在三合学校四、五、六年级各选择了
    一个班,让学生记录了这期间连续四个周体育课、音乐课、美术课、健康课、劳动课的
    开课情况,结果是六年级这个班在这一个月中体育上了0节,音乐上了0节,美术上了0
    节,健康上了0节,劳动上了0节;五年级这个班在这一个月中体育上了1节,音乐上了1
    节,美术上了0节,健康上了0节,劳动上了0节;四年级这个班在这一个月中体育上了0
    节,音乐上了0节,美术上了0节,健康上了3节,劳动上了0节。而音乐课这些课不仅上
    得少,就是上也是由学生来教同学们唱歌。

    农村学校的另一个问题是仍在大搞应试教育,仍在大搞考试竞赛,这方面在农村中学尤
    为严重。现在学生往往早上五点多就起床了,一直到晚上九点多、十点多才能睡觉,中
    午不休息还要上“午自习”。

    鉴于以上调查结果,为了更好地维护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我向政府提出以下建议:

    一、制定《义务教育投入法》,提升教育投入机制,加大农村教育投入

    教育是一种最基本的公共产品,保证足够的教育投入是政府的基本责任。可多年来我国
    的财政性教育经费投入占GDP的比重不仅低于发达国家,甚至还低于许多发展中国家。
    中国政府自己承诺的教育投入要实现“三个增长”和占GDP4%的目标一直没实现。正是
    由于教育经费投入的不足,才造成政府财政预算内拨款仅占中国义务教育经费总额的
    50%~60%,其它40%~50%就转嫁到老百姓头上。正是由于教育经费投入的不足,才造成许
    多学校尤其是农村学校经费困难,举步维艰。从而逼着学校千方百计在学生及学生家长
    身上搜括钱财。当我们的义务教育让老百姓买单时,当学校乱收费、高收费时,少年儿
    童尤其是农村儿童基本教育权的实现就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为此,我们建议政府加大教
    育投入,承担起应尽的责任,在现阶段实现财政性教育经费投入占GDP 4%的目标刻不容
    缓。在教育投入中,尤其要加大对农村教育的投入。当前我国实行的是“以县为主”的
    教育投入体制,但许多县区财政困难,无力保证教育投入。像我所在的湖北省随州市曾
    都区,据说把全区所有的财政收入拿来发放教师工资都不够。至于对学校办公经费的投
    入几乎为零。鉴于上述情况,我建议政府提升教育投入机制,把“以县为主”的教育投
    入体制改为“以中央财政、省级财政为主”的教育投入体制。只有这样教育经费才有保
    障,这也符合高层政府为义务教育买单的国际潮流。

    为了完善教育投入体制,保证教育经费的落实。有效打击侵占、扣押教育经费的行为,
    制定《义务教育投入法》非常有必要。

    二、对农村中小学生实行全免费教育

    对于广大农村家庭尤其是农村贫困家庭来说,要想使他们的子女“一个都有不能少”地
    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仅靠家庭的力量是做不到的。现在农村一些儿童享受了“两免一补
    ”的政策,但“两免”(免除书费、杂费)免去的费用非常有限,一个学生一学期也就
    一、二百元,对贫困家庭来说并未解决他们的根本问题。尽快对农村中小学生乃致全国
    的中小学生实现全免费教育不仅对维护少年儿童的基本教育权意义重大,也是一件利国
    利民造福万代的伟业,同时还体现了中国政府在积极履行政府责任。

    三、建立“以补为主”的农村儿童教育救助制度

    这次调查我们发现,对于农村贫困家庭来说,他们上学最大的负担不是学费。农村学生
    多住校,他们的在校生活费是家庭最大的负担。我们调查的两个村的学生每个人少的一
    个星期要30多元,多一点的要50多元。在目前农村种田基本上只能“搞口粮”吃的情况
    下,对于那些完全依赖农田收入生活的家庭来说,即使他们的子女上学的费用全部免除
    了,他们仍出不起学生在校的生活费。这样的家庭在农村并不少,对这样的家庭的学生
    加大生活费的补助刻不容缓。我建议建立“以补为主”的农村儿童教育救助制度。

    四、加强农村学校建设,维护学生完整优质教育权

    农村学校只有在软硬件方面都提高了,农村学生的教育权才完整优质。图书室、实验
    室、音乐室等教学设施和教育器材是学生完成义务教育必不可少的硬件,农村学校这些
    设施很落后,亟待加强。在软件方面,国家应补充农村师资力量,提高教师素质。农村
    学校应转变农村儿童只学语、数等主课的教育观念,应开足课程、开足课时,落实素质
    教育。

    五、加强农村学校的管理,制止侵犯学生权益的各类事件发生

    农村学校首先要管住学生食堂等“创收”项目,不要把学生当成摇钱树。同时,要制止
    逼迫学生喝豆浆、订资料、上兴趣班等乱收费现象,把一费制贯彻到底。

    六、解决农村学生上学难等具体问题

    现在由于村级学校减少,许多学生要走十几里、几十里的路程去城镇上学。他们上学
    难、搭车难就成了一个突出的问题。在我的调查中就有几个学生因不堪忍受上学路远而
    辍学,解决农村学生上学搭车车次少、车次不稳定等问题很有现实意义。

    (这份调查报告及“民间建议书”已于2月5日递交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办公厅)

  • 为教育乡镇农村签名日记(三)


    来到唐县镇的第一天,遇到唐镇白园村一组的一位村民,他光头、打着赤膊,一副憨厚的样子。听说我在为教育征集签名,他迅速签了,并且显得很激动,反复对我说:“你咋不早来呢?现在学校乱收费太多了。逼着我们娃子喝豆浆、吃馍馍。今天交5元,明天交10元,一张考试卷子要我们娃子交10元”。他还反复对我说:“签了名,你们向上反映了,有了结果,来唐镇告诉我一声”,同时他又总是忐忑不安:“签名有用吗?上头会听咱老百姓的吗?”。我在镇上签名,他跟了我很久,一路吆喝着让别人签名。最后他非要我到他们村,他挨家挨户拍开人家的门呼吁签名,我在他的帮助下签了不少名。
    一位家长告诉我,她有两个小孩都在上学,一个读初中,一个读小学。每个星期回来都要钱,说着她拿出一个小笔记本,上面分别记着两个小孩今年三、四两个月向学校交钱的时间、次数,我看了一下每个人有六、七笔之多。她告诉我后来懒得记了,我问她能不能把这些数据给我或让我复印一份。她显然有顾虑,但她最后告诉我“既然你们关心这个事,我现在再开始记,你年底来,我把记下的完整给你”。
    在签名的过程中,我遇到许多有小孩读大学的家长,80%的表示大学学费太高了无法承受,为小孩读书大都在外面有欠帐或贷款,用他们的话说“该一屁股帐”,我问他们欠了多少,有些人觉得自己没本事不好意思说。在紫荆村签名时,有位家长告诉我,小孩今年要上高三,明年上大学,现在已开始张罗卖房子筹钱。
    签名签到一副食店前,一年轻女家长听明来意后立即义愤填膺起来:“学校经常找小孩要钱,我倒不是交不起钱。可我觉得经常这样搞,小孩就只认得钱了,小孩也过早地记忆了社会上的不良现象。为了不影响小孩的心理健康,为了让小孩不对社会有一个错误的认识,去年我就把小孩送到金太阳学校去了。说实话,我们这样的家庭小孩读私立学校还是有点吃力。
    在签名时也遇到一些尴尬事。征签到一户人家时,丈夫准备签,妻子坚决反对,一把把笔夺过来“学校要是知道了,还不整我们娃子”。在另一户人家,母子俩都认为教育收费存在许多问题,可儿子签名时,母亲就是吼着不让儿子签名,说以前签名上当的事还少了?
    在唐县镇签名,许多人反映学校多年前的借资到现在还未还,前两年他们还“闹”过一次。在这个镇上呆了三天,自来水有股明显的气味,许多人问我“你能不能管管这个事”。
    在签名的同时,我还发放了350张调查问卷,收回303张。在回答“您认为学校现在还有乱收费的现象吗?”303人中有216人回答“有”,但表示有所好转;在回答“现在一个大学生一年要花去家长一万多元,您认为大学收费高吗?”,有252人认为太高了。在回答“面对教育乱收费、高收费,您认为子女上学的费用家庭能承担吗?”,有277人认为勉强能承担或不能承担。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次近一个星期与民众面对面,让我再次感到老百姓对教育公平的期待,让我们再次呼吁政府加大教育投入,承担起政府应尽的责任。


                                                          2005、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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