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精神病

  • 2019年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被精神病)年终报告

    目录:

    一、前言

    二、使用暴力手段强制“被精神病”入院

    三、剥夺被精神病”者申诉、申请鉴定、与亲友律师联系的权利

    四、“被精神病者”反复关入精神病院的极端歧视

    、“被精神病”者在住院期间遭受凌虐、暴力、酷刑

    六、“被精神病”者出院没有自主权出院后没有人身自由,无法通过法律维权

    七、中国“被精神病”问题是政府基于政治目的而制造

    八、结论和建议

     

     

    一、前言

     

    2019年是中国历史上较特别的一年,不仅这年是中国现代历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的辛亥革命一百周年,同时也是中美贸易战与香港反送中抗议如火如荼的一年,这一年给中国社会带来全局性冲击及对中国历史发展深远影响,必将随着时间推移而进一步显露出来。种种迹象表明,中国告别野蛮人治专制的极权体制而转向现代人权民主宪政的文明体制已刻不容缓,否则中国将不为现代文明世界所容,也不能为信息时代的国民所容。这就预示中国进入深度内外交困危机深化时期,社会变革已迫在眉睫、

     

    然而,中共极权统治集团面对如此历史潮流与世界大势,不仅不思改过自新,相反逆历史潮流而动,在人权法治民主上极速倒退,使中国社会出现全方位文革化。中共执法系统更显野蛮专横,完全将自己颁布的法制抛诸脑后。在对待异议人士、维权人士、上访民众、信仰团体上,不仅继续滥施过往超越法律的任意羁押手段,而且依旧沿袭倍受诟病的“被精神病”方式,来达到所谓维护权力统治稳定的目的。

     

    但是,在“被精神病”问题上,2020年中国面临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公约委员会对落实《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的再次审查,中共当局为了应对审查,耍出一贯弄虚作假的伎俩,通过一些表面文章来予以敷衍。湖南株洲因涂墨习近平画像而“被精神病”的董瑶琼女士在遭关押一年多后,于2019年底被释放,就很经典注释出中共肆无忌惮地使用“被精神病”来镇压异议人士与虚情假意地应对国际审查的现实。

     

    2019年11月19日,湖南省株洲市举世瞩目的“泼墨女”董瑶琼终于走出株洲市第三人民医院(株洲市精神病院),回到了攸县桃水镇母亲住处,直到2020年元月2日,才被允许与父亲董建彪相见。董父发现,女儿“在精神病院被喂药,现在比之前胖了很多,也完全不是从前活泼的模样,变得沉默寡言,神情紧张,甚至有痴呆状,(比被送入精神病院前)完全判若兩人,令人心痛不已!”

     

    泼墨女董瑶琼已获释出院 父女相见 神情紧张痴呆令人心痛 

    http://wqw2010.blogspot.com/2020/01/blog-post_2.html

     

     

    董瑶琼是2018年7月4日早上6点过于上海市海航大厦对面,用手机视频直播泼墨习近平的宣传画像,声称反对习近平独裁暴政以及中共对其施加的脑控迫害而于当天下午被警方带走,后被警方押送回湖南关入了株洲第三医院(株洲精神病医院)。

     

    由于董瑶琼泼墨事件引起世界关注,有记者给医院打电话,医生说:“是政治犯”,不便谈什么情况可见,医生们非常清楚董瑶琼完全是“被精神病”。然而,董瑶琼却在世人聚焦之下,公然被关在精神病院,直到2019年末才放回家。

     

    之所以列举此案作为特别关注与研究,原因:一、这是在举世瞩目之下公然上演的“被精神病”。而不是通常外界不知情下悄悄制造;二、这是在残委会第一次审查中国执行《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在《精神卫生法》、《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颁布实施后出现的事件。因此此案经典注释出中国当下“被精神病”状况。三、董瑶琼离奇获得释放并非说明中国“被精神病”问题得到缓解,其回家后受到的严密监控与被隔绝与外界联系,正说明有关方面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联合国残疾人委员会审查而作出的表面姿态,因为在中国没什么能有效保证在残委会审查过后,董瑶琼不再被关入精神病院。

     

    在“被精神病”问题上,2019年中共当局处于内外危机激化中强化对民间镇压时,一则沿用过往“被精神病”,一则又不得不应对联合国残委会即将到来的审查。在这种矛盾状态下,检视中国2019年中“被精神病”的诸种状况,从中可管窥中国人权的实质。 

     

    本报告所讲的“被精神病”就是指不该收治的个人被送进精神病院进行隔离治疗,医院只对支付医疗费的人负责,住院期间没有启动任何纠错机制,受害者投诉、申诉、起诉皆无门。在中国法律法规以及实践中,“强制收治”(被精神病)通常指的是被公安机关、地方党政负责人维稳机构送往医院的收治。

     

    由于从2014年以来,民生观察每年都出一份研究当年“被精神病”状况的报告,已将中国“被精神病”问题作过逐年相应分析,故在此就不赘述。本报告只针对2019年中国“被精神病”一些案例所反映出的问题予以评述。

     

     

    二、使用暴力手段强制“被精神病”入院

     

    中共当局长期来打着维护稳定的旗号,对那些起来维护人权、追求民主法治,要求公平正义的异议人士、维权人士、上访民众、宗教信仰团体采取严酷镇压,但常常又无法从法律上自圆其说以掩天下芸芸之口,故在穷尽心机之下索性抛开法律,以精神病为由而将人强行控制于医院之中。为把人送入医院,中共有关维稳机构成员普遍采取违法侵权的绑架、殴打等等暴力强制手段,完全无视人的尊严、权利与个人自主原则,严重伤害人的身心健康与安全,肆意剥夺人的自由。

     

    2019年9月18日,湖南81岁的上访维权人士陈碧香突然被政府派来的街道办人员及协警等多人冲进家里绑架走,再一次关进了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科。强制关押后,郴州维稳当局派驻了12人日夜看守老妈妈,其中病房里驻守了六人、外厅里驻守了四人加两名协警,他们非法阻止陈碧香出门及会见亲友,声言是为了保国庆大典,防止陈碧香到北京上访。

     

    陈碧香是为了16岁儿子段建军被冤判死刑一案到北京上访至今30年有余,期间多次遭到郴州市驻京办人员殴打、绑架、强制关精神病院整治。

     

    陈碧香的儿子段建军生于1971年12月12,户籍地的湖南省耒阳市遥田镇灯塔村有证明。1987年,正在读初中二年级的段建军,因为家境贫寒交不起学费而偷窃了汽修厂的价值近百元的废铜,结果在“严打”中被重判2年。到1988年9月28日,一个名叫樊智仁的犯罪嫌疑人于深夜被送入看守所段建军所在的号间死亡,未成年的段建军被以牢头狱霸判处死刑、并执行。为此,陈碧香开始了长达30年的替儿上访伸冤。

     

    2017年9月23日下午三点左右,陈碧香老太在北京杜家坎附近的458公交车上,被湖南郴州市下湄桥街道办书记罗晓金、庞勇及辖区派出所的十几人用中巴拦截,然而从公交车将陈碧香拖到中巴车内,其中庞勇再次殴打老人致伤。陈碧香老太被截押回郴州宜章后,关在四面环水的仙姑岛上10天。陈碧香的二女儿说:因为恰逢中秋节,参与截访的罗晓金、庞勇等购买了大量礼品回家,就把我母亲陈碧香送进郴州市北湖区看守所,因看守所的胡所长不同意,就送到一九八医院戒毒中心与精神病人关在一起

     

    由于陈碧香被非法囚禁在精神病院,身有残疾的陈碧香的小女儿段春英于2017年10月14日去北京报案,回来后又被郴州市公安局与下湄桥街道办抓捕,关押看守所一个多月,强迫签下息访协议、并交二千元保证金后放出,人身自由受限制,不准随便离开郴州市。

     

    2018年2月13日,已经80岁的陈碧香老太被郴州市北湖区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刑一年,缓期执行一年,理由是陈碧香老太在途径北京天安门广场时,被查到口袋里一小瓶酒精。对这一小瓶酒精,陈碧香女儿说,妈妈因为在上访中经常被截访人员打伤,无钱到医院治疗,就在门诊配了酒精,是伤口上消毒所用。判决后,地方官员强迫陈碧香的大女儿和儿子签下息访协议,才放老人出看守所回家过春节。

     

    春节刚过,地方官员为了“两会”维稳,又以给老人治病为由将其关押在位于下湄桥的第三人民医院,每天分三班、每班六人看守,家属不准探视。

     

    2018年3月28日民生观察网曾采访过陈碧香老人,陈碧香向介绍说:“自我开始上访以后,我所在的郴州市下湄桥辖区政府、公安、社区维稳人员就三番两次的对我实施非法截访、绑架、暴力殴打、拘留、关精神病院等残酷虐待,我的身上至今还留有被他们暴打所形成的严重伤残和伤痕(脊柱骨后下端被打断、前胸遭殴打造成大面积破皮结痂、腿骨被踢打扭曲青紫伤等等)。2010年以后,这些维稳人员更是采取非法关黑监狱、关精神病囚禁的方式对我实施维稳迫害。如:2012年1月中旬,我就被维稳人员绑架到北京丰台区玉泉营记家庙黑监狱达40余天;2013年7月4日,我在最高人民检察院门口排队上访整整一晚,却被维稳人员找来一顿毒打,将我的腰椎骨等多处打残;2017年9月23日下午三点左右,我在北京杜家坎附近的458公交车上,被湖南郴州市下湄桥街道办书记罗晓金、庞勇及辖区派出所的十几人驾车拦截,而后从公交车上强行把我拖拽到中巴车内实施殴打,之后又把我押送回郴州关到一个四面环水的仙姑岛上10多天才释放;此后我又辗转来到北京上访投诉,但又被截访人员罗晓金、庞勇等人殴打绑架回郴州,并送往郴州市北湖区看守所准备关押,但因看守所的胡所长见我身受重伤就不同意接收,之后他们就我送到了郴州市一九八医院的戒毒、精神科与精神病人关在一起,时间长达4个多月;2018年春节刚过,地方官员为了“两会”维稳,又以我有精神类疾病为由,将我绑架到郴州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关押,直至两会结束后的3月24日才放我出来。”

     

    2019年10月1日是中共夺权70周年纪念日,举行大规模阅兵仪式,中共当局为了保庆典平安,而将各地异议人士、维权公民大量非法控制维稳。陈碧香老人因为坚持上访维权以致再度被强制关入精神病院,直到10月7日之后方释放。

    湖南陈碧香被关精神病院稳控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926/18979.html

     

     

    三、剥夺被精神病”者申诉、申请鉴定、与亲友律师联系的权利

     

    中共当局在暴力将“被精神病”人关入精神病院后,以精神病人为由剥夺当事人申诉权、申请精神病鉴定权、与亲友会见权、与外界的通讯权等等基本权利,以阻止“病人”获得司法救济与外界亲友的声援帮助,达到对“病人”的完全控制。

     

    从2019年发生的“被精神病”案例可见,“病人”被送入院后,便完全被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其应享有的人格与平等权利也同时被剥夺。医院通常不会告知病人有要求鉴定、请求律师援助、会见亲友的权利,纵然病人了解自己这些权利,也是无法获得保障,因为“病人”一旦入院,便被认为是丧失了行为能力的人,就“当作不具备法律权利能力的人对待”。 

     

    2019年元月19日,重庆张吉林因宣讲民主、法制等普世价值而被警方拘押后送入精神病院据悉,张吉林于1月18日下午去到重庆观音桥广场演讲,当时警方一早已在现场布置大量警力戒备,演讲途中张吉林被警方强行带走,延至19日,家属收到警方书面通知,张吉林被以“寻衅滋事”刑事拘留,羁押重庆北江区看守所。

     

    据知情人透露,按照相关法律,张吉林的刑拘期限37天应该是在2月26前后届满,但期满后家属并未收到批捕消息,刑拘的张吉林一度去向不明。家属从维稳人员口中得知,刑拘期满的张吉林已被政府送入重庆某精神病院强制接受治疗。

     

    由于张吉林被捕后,家属一直遭到警方的恐吓和封口,因此家属比较排斥网友及陌生人,对于不熟悉的电话号码一概不理,特别是媒体的采访。

     

    知情人表示,由于家属不敢与外界接触以及公开相关消息,因此外界至今未知张吉林的更多详细情况,包括何时被送入精神病院、具体哪家医院、张吉林目前“病况”以及家属有否探视等的相关信息,而张吉林需要在精神病院“治疗”多久时间则无从得知。

    重庆张吉林刑拘期满关精神病院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309/18443.html

     

     

     

    四、“被精神病者”反复关入精神病院的极端歧视

     

    中国“被精神病”者一旦被政府关入一次精神病院,那么就随时面临被政府反复关入精神病院。从调查到大量因批评政府、上访维权而被关精神病院者,发现有的一年被关几次,有的十几年来被反复送入精神病院十几次甚至二十几次这种反复将“被精神病”者关入医院的行径是对“被精神病”者一种极端的歧视,是公然违反《残疾人权利公约》第二条:“基于残疾的歧视”是指基于残疾而作出的任何区别、排斥或限制,其目的或效果是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公民或任何其他领域,损害或取消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对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的认可、享有或行使。基于残疾的歧视包括一切形式的歧视,包括拒绝提供合理便利

     

    湖南上访维权者辜湘红近10年中,被当地政府关入精神病院到2016年3月达16次至2019年底已过20次。

     

    又如,2019年3月31日民生观察报道,重庆市荣昌区异议人士刘刚,因翻墙发推特网文,指责重庆警方滥用职权,侵犯公民权利,多次送进精神病院关押折磨。一个月前,刘刚第七次被荣昌警方送到精神病院关押了约一个月时间。今天下午,获释不久的刘刚用一位朋友的手机发出了上述消息。刘刚透露,他获释后手机仍被当局扣押,警方警告他不许再上网发贴,同时告诫其父母配合警方监管,否则会再把刘刚关精神病院整治,对此刘家人倍感恐惧,自发的配合警方禁止刘刚上网。

     

    刘刚还反映,自己根本没有精神病,只因自己时常翻墙发表不同政见,以及批评重庆警方滥用职权,而被重庆荣昌警方多次关进精神病院维稳。在精神病院里,刘刚被强制捆绑,然后强行打针灌药,这些不明药物对他的身体伤害非常大,现在已经导致他肚子肿胀,经常性的腹痛腹泻。退一步说,即使是真正的精神病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规定,对精神病人实行“自愿治疗”原则,除非该病患有暴力伤害他人或自伤的情况。很明显,刘刚根本就没有暴力伤害他人及自伤的情况,其完全不应被警方关进精神病院强制治疗。

     

    刘刚介绍,自己是重庆荣昌安富街道沙河村1组村民,出生于1985年,现因被关精神病院而失业。在他上高中时,开始有了独立思考能力,开始质疑中共的政治思想教育,后因收听“美国之音”广播而获得了对方邮寄来的宣传品,随后,他就被学校举报到了荣昌区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大队,自此他就被国保警察列为稳控人员,并且多次将他送入精神病院关押整治。

     

    在2008末2009年初的时候,刘刚因上网翻墙,向“自由亚洲”等网站陈述政见,后被辖区警方以他喜欢上网、不听话,且“反共、反党!”,把他送进了荣昌精神病院(永荣医院精神科)。刘刚反映,那个精神病院的条件非常的差,吃的伙食就跟猪狗食一样,而且医院还给他输液打针,如果不听话,就会给你配置不知名的针剂输液,输液完毕后,他整个人就很难受,第二天就会变得有气无力,并且医院还强迫他吃药,吃完“迪美”(音)药片以后副作用很大,他的肚子就会变的很大。这一次关了他1个多月时间才给予释放。

     

    2010年11月,重庆市荣昌区多名国保警察,来到广州番禺石基(音)镇,再次抓捕了此打工的刘刚,并将他送到解放军324医院(音)精神科关押。警方说他近期又在网上发表了涉及重庆市公安局长王立军的言论,因为此前刘刚曾因涉王立军的言论被劳教两年,后通过保外就医的方式获释出来。此次,警方就以刘刚仍在保外就医期的名义,再次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关押整治。

     

    2013年间,刘刚因在网吧上网时,说了一句关于王立军逃到美国领事馆的事情,并且发表一点自己的评论,就被广州市番禺警察抓住,并送去番禺区73(音)精神病院关押了10多天。

     

    2017年7月15日,重庆市荣昌派出所警察郑国刚(音)、谢玉强(音)以及一名政府张姓人员等三人,来到广州市番禺区刘刚的居住地,强行把他绑架回荣昌区,送进了荣昌精神病院关押到2017年12月29日,约5个多月时间。此次关押,警方没有明确告知他涉嫌违法之处,只是含糊的说他在网上信访什么的才来抓他的,具体是为什么事情,警方没有确切的告知他。刘刚说,这一次,警方忽悠欺骗他家人签字同意,还找关系他给办了一个所谓的《残疾证》,精神残疾二级。这次被关精神病院的第一天刘刚就晕倒了,经过输氧抢救才捡回来一条命。

     

    2018年6月初,刘刚准备在“六四”学运29周年之际,以自己的方式纪念“六四”,呼吁民主,但又担心警方禁止,就主动打电话给警方请示能否纪念。次日,重庆荣昌区警方就来到他家搜捕他,但因他外出不在家而没有抓到他,此后他就被辖区综治维稳办的维稳人员抓获,之后就被强制送到荣昌区精神病院关押了3个月。

    重庆刘刚再被关精神病院月余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8/1014/18041.html)

     

     

    、“被精神病”者在住院期间遭受凌虐、暴力、酷刑

     

    中共当局将维权人士、异议人士、法轮功成员等不顺从权力者强制送入精神病院后,不仅剥夺他(她)司法救济、医学鉴定、通讯、会见亲友等等权利,还经常对这些“病人”实施围殴、捆绑、几天甚至十几天固定于床上、电击、灌药等等残酷迫害。根据联合国反酷刑有关规定基于政治目的而未经当事人同意的此类医疗行为构成酷刑和虐待。这类强制“治疗”经常是惩罚性的,尤其是医生认为病人“不听话”时使用的电击还有医生受公权力指使对“病人”实施的严重伤害身体与精神的惩罚。

     

    如民生观察志愿者对四川被精神病人杨志祥访谈录

     

    杨志祥:第二次是2019年4月9日那天,我离开雅安准备到北京边打工边上访,当我乘车途径河北石家庄站的时候,被我们乡政府人员谭青才(音)和警察刘健(音)等多人在列车上拦截,他们要求我跟他们回家解决问题,我不同意,他们就拉拉扯扯准备绑架我下车,这时列车上的乘警赶来干预才没能得逞,一直到河北保定站后,雅安警察与列车乘警协商完毕,并且拍照留下证据后,乘警才答应雅安警察和政府人员押着我下车返回雅安市。结果,一回到雅安市他们强行把我扭送进精神病医院,进院后就被立刻绑住手脚。在此期间,医院的领导跑来问政府人员说“人家(指杨志祥)的亲人找来了怎么办?”政府人员说“一切后果我们负责。”我被捆绑在床上后,医护人员准备给我强行用药,我激烈的反抗,他们就暂时作罢。此后,我宣称我会绝食抗议这种非法维稳,没想到,医护人员就真的故意不给我饭吃,饿了我五六天时间。一段时间后,雅安市的几位访民朋友找到医院看我,我当时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被饿的快死了,经朋友们与医院交涉后才得以进食。

     

    探望过程中,朋友们找到两名主治医生探讨我的问题。医生称:“4月11日7点左右,杨志祥被雅安沙坪镇政府6、7个人送来医院时,因镇政府手续不全,没公章,医院也曾拒绝收治杨志祥。但到了当晚24时许,镇政府人员补盖公章后,这才办完了入院手续收治了杨志祥”。朋友问两名医生“有没有给杨志祥用药?”医生称:“镇政府送来的,他们有他们的说法,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用药规矩和程序,杨志祥本来就没有神经病,主要是安抚情绪,直到今天我们也没有强行给他用药。杨志祥主要是上访被神经病的”。两名30来岁的医生说:“关在这里的访民很多,我们知道哪些该用药,哪些不能用药的”。朋友又问“有多少人?”,医生说“有10来个人“。之后,两名医生还当着众人的面劝说我称:“你就安心的在这里修养精神,反正是政府给你全额报销医药费”。医生最后还叮嘱我说“你上访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和共产党作对,特别是不要举报主要领导,否则就算你出了精神病院,也没有你的好果子吃的!”。

     

    在我即将出院的时候,医院的院长助理张秉志(音)跑来对我说“你出去以后不要把医院里面的丑陋事情说出去”,我说我只实事求是的讲问题,我没有精神病,又不是自愿治疗,你们把我绑在精神病医院里,没有经过我和亲人同意,并且你们医护人员都说这是政府行为,所以我要揭露这种违法行为。

     

    在我出院后我才得知,那几位来探望我的朋友都被警方集中处置了,其中雅安访民谭晓华、刘钰、陈德平三人还被以涉嫌“寻衅滋事”刑事拘留了。现在,仅陈德平一人取保候审了,谭晓华、刘钰、还被批准逮捕了,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朋友来医院探望我就“寻衅滋事”了?就要刑事拘留、逮捕?还有,来看我的万春秀(音)、高永刚(音)等四人还被警察在医院楼下抢走了手机。

     

    志愿者:这一次被关了多少天?

    杨志祥:这一次被关了38天。

     

    志愿者:在这38天里你都有那些遭遇?

     

    杨志祥:在里面被医护人员长期捆绑在床上,大小便都不让去上厕所,直接在床上排泄,由于臀部长时间浸泡在大小便里,导致了部分皮肤溃烂。还有,长时间的捆绑造成我手脚受伤,至今我的腿上还有严重的伤痕。在里面,我还被强制打针,不知道他们给我注射的什么药水,致使我的手臂上至今还留有几处肿胀的包块,尤其是肘部下的一个包块现在都又疼又痒。

     

    志愿者:医护人员没有告诉你注射的是什么药物吗?被注射者是有知情权的。

     

    杨志祥:他们只说是给注射的是蛋白质、葡萄糖等营养药物,还说是一针都要几千元的进口营养药,医院是在挽救我的生命,不能让我绝食死在医院里面。但是,在我要查看药品名称时,他们就是不给我看。

     

    志愿者:捆绑期间你吃饭怎么办?

     

    杨志祥:捆绑的时候就没给吃饭。到了后来几天,我要上厕所的时候,才开始派人来给我在床上接着排便。在里面我受尽了折磨,刚进去的时候我体重八十多公斤,出院的时候还不到六十三公斤。我关进去以后还被政府人员没收了手机、上访材料等物品,导致我无法与家人和朋友通讯,我在里面非常思念亲友,精神上也备受折磨,最后我出院时强烈要求归还我的手机等物品,政府人员才驱车给我送来了手机,但是上访材料却没有归还。

    (四川被精神病人杨志祥访谈录: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822/18879.html

     

     

    六、“被精神病”者出院没有自主权出院后没有人身自由,无法通过法律维权

     

    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的病人,要想出院只有得到将人强制送院的同意才能出来。而送院方通常都是地方政府维稳人员或警察,或者公权力操控的病人家属,公权力需要病人答应它们一系列要求,如不再上访,不发表对政府的异议,不再干公权力不高兴的事等等。否则,“被精神病”者就别想出院。如此,事实就是剥夺了“被精神病”者基本公民权利,使被精神病者在人格尊严与权利平等上严重受损害。且这些“被精神病”者出院后,也是在政府的严密监控下,不仅行动受到限制,而且随时面临被再次关入精神病院,这也就形成了“被精神病”反复被关医院的状况。

     

    如前面已经提及的董瑶琼,因为泼墨习近平画像而被关精神病院一年多,期间董瑶琼的亲友们反复提出要求释放董瑶琼均无音讯,且亲人也受到控制,直到2019年11月19日才被政府授意株洲精神病院释放回家,显见,董瑶琼入院非自愿,出院也完全不由她自主。并且董瑶琼出院后仍然处在政府的严密监控下,不仅无法与外界联系,无法自由离开当地,甚至都不能如愿与父亲见面,只能等到出院40多天后,才得见到自己的父亲一次。当然,出院后的董瑶琼不仅无法通过司法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也还面临随时被再次关入精神病院的危险,尤其等2020年联合国残委会对中国履行《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审查后,结果就更难预料。

     

    再如,中国官方媒体上游新闻2020年元月4日报道——《浙江一民警两次被关精神病院 为证明“没病”将单位告上法庭》: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民警周洋在未做出任何危害他人和社会举动的情况下,“第一次是因为同事间有矛盾,第二次是因为我通过网上举报。”先后被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强制去进行精神病鉴定并送至精神病院治疗,已导致其5年无法正常工作。2019年9月,周洋将浙江省未成年犯管教所告上法庭,浙江省杭州市经济开发区法院以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为由,未予受理。

    周洋称因被构陷为精神病,其妻子最终与其离婚。受访者供图

    (浙江一警察2次被关精神病院 为证明"没病"怒告单位http://mini.eastday.com/mobile/200104164319033.html#)

     

    由此可见,身为警察的周洋也不能幸免被反复关入精神病院,并且出院后也无法通过司法途径来维护自己的尊严与权利。

     

     
    七、中国“被精神病”问题是政府基于政治目的而制造
     
    从多年来关注中国人权的“民生观察”、“维权网”等等机构追踪报道“被精神病”案例来看,那些异议人士、维权人士、上访民众、宗教信仰者等等,绝大多数“被精神病”者都是被政府基于政治目的而关入精神病院。这些被关精神病院者不仅直接原因就是他(她)们批评政府、揭露权力黑幕、宣扬普世价值、捍卫个人权利等等,而且他(她)们经常于中共当局所定的所谓敏感日(如每年三月的“两会”、六月的“六四”、十月的“国庆”等等)期间遭到反复关入精神病院。由此可见,中共当局已经将“被精神病”当作维护权力统治的政治稳定的常规手段,完全是基于政治目的的需要。因此是种违反法制,侵犯人权的政治迫害手段。
     
    如,民生观察报道,2019年8月12日,四川南充籍退伍老兵邓福全去北京探访战友,很快被跟踪而至的南充市蓬溪县三名国保抓捕回老家南充市,并被关押在看守所30天;关押期满后,为了继续限制邓福全的行动,南充市蓬溪县国保随即把邓福全押送至南充市第二精神病院关押,直到10月28日邓福权从精神病院出来。

     

    此前中国公民运动网报道,2019年8月12日邓福全去北京探访战友,8月16日中午,他在微信群里发布了一条短消息,大意是南充市国宝专程从南充赶到北京,要把他带回南充。他告知微友,这次他极有可能被拘捕。

     

    得知此消息,8月16日下午三点左右,有友人拨通邓福全手机,他告知友人,他被三名南充国宝已经从北京带走,正在回南充途中。此后,许多朋友试图再拨打邓福全手机,发现其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据邓去北京前向友人透露,他这次去北京并非去维权,确实是应战友邀请,去探访战友。看来由于邓特殊的履历和敏感身份,虽说是一次普通的战友之间的探访走动,然而在有关方面看来,依然极不放心,以至于8月16日从北京把邓带走。

     

    9月17日下午3点15分钟左右,有四川网友通过多方努力,终于打通了邓福全弟弟的电话,随后让邓福全接听了电话。邓福全说,他刑拘期满了,因此当地国保又把他转到了南充市第二精神病院,可能要关到十一过后才能放出来。

     

    10月8日邓福全家属又向外发出消息称,邓福全在被关精神病院期间,多次被强制灌药“治疗”,处境很不乐观。

     

    据邓福全朋友透露,10月8日上午11时左右,邓福全通过其弟弟的手机告知友人,他目前仍被关押在南充市第二精神病医院,他说,迄今为止,没有国保来关心和过问过他的饮食起居以及何时出院等情况,只有医护人员每天对他进行强制喂药,他若拒绝服药,院方会采取强制手段灌药。万般无奈下,邓福全只有配合院方每天的喂药“治疗”。

    (被关精神病院的邓福全获释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1029/19080.html

     

    再如,民生观察2019年6月12日报道:重庆异议人士曹继月因宣讲民主已被重庆当局关入精神病院20多天了,时至今日仍未获自由。 

     

    曹继月是重庆不同政见者,她被网友们称为“线上线下的女侠”。多年来,曹继月活跃在微信、推特等网络社交媒体,广泛宣讲宪政民主,批评共产党专政特权。在线下,曹继月还经常去重庆著名景点“观音桥自由广场”站台,向过往行人宣讲专政之恶,自由民主的重要性。由此,曹继月被地方当局的怀恨在心。 

     

    前一段时间,曹继月的家人、女儿、女媳在有关部门的授意下,带着一帮“身份不明”的人冲进曹继月的房间,把曹继月非法绑架,强制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医院地址被家人保密)。 

     

    知情人透露,2019年1月时,曹继月的好友,重庆异议人士张吉林(网名“岳家枪”)因在该市观音桥广场发表针对中国时局发展趋势的演讲,他在现场被多名公安带走。张吉林被抓并被关精神病医院后,曹继月告诉重庆其他异议人士说“哪天我有可能也要被送精神病医院呢!”。当时,重庆的几名异议人士还没有在意,没想到曹继月一语成谶,现在已经被当局唆使家人绑架到精神病院关押了。 

     

    在曹继月被关之前,她曾告诉一位同城异议人士说“有关部门说曹继月几乎每天都跑去观音桥宣传反党,这必须要严肃处理……” 

     

    近日,重庆多名异议人士了解到,曹继月的女儿一家已经身不由己,被政治警察所控制了。 

     

    据了解,重庆的政治警察,国保部门,经常会把一些“屡教不改”的不同政见者扭送到精神病院迫害。如:2019年3月,重庆不同政见者刘刚,第七次被重庆市荣昌区国保送进精神病院关押维稳。刘刚是重庆市荣昌区安富镇的一位80后小伙,他反对共产党垄断专政,追求一个自由开放的社会制度,所以常年翻墙浏览国际媒体,但是他却因此被重庆荣昌国保多次传唤及关进精神病院整肃。刘刚曾说“在重庆荣昌医院精神院期间,吃得很差,那饭菜就跟猪食差不多,天天都是白萝卜,而且还用绳子绑着我的身体,每天早晚都被强迫吃药,里面的医生护士还给我注射了很多破坏中枢神经的不明药物,害得我差点虚脱而死。” 

     

    在中国,由于共产党集权专政,对“屡教不改”的异议人士,除了抓捕判刑外,还常以关精神病院的方式进行迫害。一旦被送进精神病院进行隔离“治疗”,当事人就将遭遇投诉难、申诉难、出院难的无助境地。并且,一旦被关进去,医院由于要接受党的领导,就接受政治警察的授意,对异议人士实施身心摧残。异议人士被扭送进精神病院后,往往会被特殊监控,对他们进行“戒备森严”盯防,虽然当事人会本能的解释自己没有精神病,但医生反而会以“病人”已失去理智,不配合治疗为由,像对待犯人一样,把他们的手脚捆绑到病床上强行灌药、打针、电击。不仅如此,异议人士稍有解释或不配合就会挨打,上厕所都被盯防,毫无人格尊严可言。

    重庆曹继月被关精神病院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612/18695.html 

     

     

    八、结论和建议

     

    2013年5月1日中国《精神卫生法》实施及2018年2月1日最高检(高检发诉字[2018]1号)《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出台后,在中国每年仍有成千上万的人被公权力以有精神病为由而强行关入精神病院中进行各种侵害权利的“治疗”,给人身心造成伤害通过检视2019年中国“被精神病”状况,不难发现该年相较于过往岁月在“被精神病”问题上没有任何实质性改变。

     

    对人的非自愿收治和强制医疗严重违反了《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的规定。被关在医院的病人被剥夺了决定自己命运,包括住院、出院和治疗的权利。强制医疗、暴力对待和虐待接二连三地发生。医院限制或阻止病人与外界,包括家人、朋友和律师联系。病人也无权要求对收治的决定或者收治的期限进行独立的评估。甚至当他们设法起诉医院或者送治人的时候,法院也通常不愿受理他们的起诉或者承认他们作为合格原告的权利,或者判决医院或违法将他们送治的人败诉。这种收治情况与这些法规没有出台前及残委会第一次对中国执行公约审查前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可见,在中国无论联合国的《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而或中共当局自己颁布的法律,都不能约制“被精神病”泛滥,不能改变权大于法法制作为统治工具有法制无法治的现实。

     

    之所以中国会出现“被精神病”泛滥,根本原因就于在“ 党的事业至上”http://tv.people.com.cn/GB/61600/6701546.html“政法姓党是政法机关永远不变的根和灵魂”http://theory.people.com.cn/n1/2019/0301/c40531-30952391.html思想指导下,“不要拿法律当挡箭牌” http://world.people.com.cn/GB/157578/14056988.html成为权力的时尚,以致法律成为权力奴婢,产生完全不受约制的权力及为了维护权力稳固(即稳定压倒一切)而不择手段的维稳体制,最终演化出完全抛开法制的肆意侵权的“被精神病”,而不健全的法律制度以及司法不独立是权力至上的外化形式,是目前被精神病”被滥用的助推器。

     

    因此,要改变中国当下“被精神病”泛滥状况,就应:

     

    1、 结束党凌驾于法之上的状况,使党真正回到法律的笼子里,成为法律之下的社团,结束以党的意志代替法律的历史,使中国步入现代文明。
     

    2、切实落实司法独立,让法律真正成为公民权利保护的挡箭牌,而不是权力统治的工具。没有司法独立,那些“被精神病”者是摆脱不了随时被关入医院的命运,更讨回不了被精神病侵害的公道;

     

    3、落实宪法赋予公民结社自由的权利,让民间关注被精神病问题的公益组织、团体、社群产生成长,自由调查监督各医院“被精神病”状况,随时从人道、法律、经济、社会角度予以关怀救助“被精神病”者。解决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对落实《公约》过程中未包括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以外的残疾人组织的关切。

     

    4、消除新闻姓党,使新闻媒体回归中立客观反映真相的本原,以便及时揭露公权力与医院勾结制造“被精神病”的罪恶,形成舆论监督;敦促中共当局停止打压中国国内长期关注调查揭露“被精神病”的维权网、民生观察、六四天网等等人权报道媒体,释放一切人权捍卫者。
     
    5、 清理有关精神病收治的法律法规,修改或废止一切与《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相抵触的条款。
     
    6、借2020年联合国残委会对中国履行《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审查之际,清查全国所有精神病院,释放所有”被精神病“者,并向全国公布联合国残委会审查成员联系方式,以便全国公民投诉与咨询。
     
    2020年2月
     
  • 中国精神病非自愿收治(“被精神病”)滥用报告

    民生观察网站特此感谢中国大陆民间关注精神病人权利公益组织、律师和维权人士为编辑撰写该报告提供的协助和支持。

     

    缩略词表 

    CL 刑法 

    CPL 刑事诉讼法 

    CRPD 残疾人权利公约 

    MHL 精神卫生法 

    NPC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PL 警察法 

    PSB 国家安全总局

    SPP  最高人民检察院

    CHRD 中国人权卫士

    CRLW 民生观察

    《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  简称《精神卫生法》

    《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  简称《监督规定》委员会第八届会议(2012917日至28)就中国初次报告通过的结论性意见  简称“委员会意见”

     

             

    简介

    一、 法律法规为“被精神病”预留的空子
    二、 暴力迫使“被精神病”入院

    三、“被精神病”送院后剥夺申诉、申请鉴定、与亲友律师联系的权利

    四、反复关入精神病院是对“被精神病者”的极端歧视

    五、“被精神病”成为与刑事处罚互补的常规手段

    六、“被精神病”者在住院期间遭受凌虐、暴力、酷刑

    七、“被精神病”者出院没有自主权

    八、“被精神病”出院后权利仍被侵害

    九、结论和建议

     简介

     

    20191119日,湖南省株洲市举世瞩目的“泼墨女”董瑶琼终于走出株洲市第三人民医院(株洲市精神病院),回到了攸县桃水镇母亲住处,直到2020年元月2日,才被允许与父亲董建彪相见。董父发现,女儿“在精神病院被喂药,现在比之前胖了很多,也完全不是从前活泼的模样,变得沉默寡言,神情紧张,甚至有痴呆状,(比被送入精神病院前)完全判若兩人,令人心痛不已!1*

    被精神病一年多后出来的董瑶琼

    之所以此案值得特别关注与研究,原因:一、这是在举世瞩目之下公然上演的“被精神病”。而不是通常外界不知情下悄悄制造;二、这是在残委会第一次审查中国执行《公约》,在《精神卫生法》、《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以下简称《监督规定》)颁布实施后出现的事件。因此此案经典注释出中国当下“被精神病”状况。

     

    事件经过:

     

    201874日早上6点过一点,湖南省株洲市攸县桃水镇谢家坪村人,在上海工作的29岁女士董瑶琼于上海市海航大厦对面,用手机视频直播泼墨习近平的宣传画像,声称反对习近平独裁暴政以及中共对其施加的脑控迫害。董瑶琼通过现场视频直播说:“反对习近平独裁专制暴政,反对中国共产党对我实施的脑控压迫……我对他恨之入骨看到没有,这是我的行为……

    被精神前的董瑶琼

     

    当天下330分左右,董瑶琼发出推文:  现在我的门外有一群制服的人。待会换好衣服就出去。我没有罪。有罪的是伤害我的人和组织。  随后被上海警方带走,与外界失去联系。

     

    在实施泼墨前一天,董瑶琼在推特上说:“ 所有人应该有免于恐惧的权利。明天上街溜达,如果激怒我,那就撕吧。活着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共产党跟踪监控滋扰一年多,我也忍受够了!  可见,董女所为绝非一时冲动,更不是什么精神不正常的胡为,而是深思熟虑,理性认识作出的决定。

     

    随后,有媒体向上海警方了解董瑶琼情况,警方公然说:“上海市政府单位对此事毫无所悉”,但从身在湖南老家的董瑶琼父亲透露:上海警方告知他女儿是“攻击国家领导人”。随后有知情人透露上海当局已经让所谓精神病专家对董瑶琼鉴定,将其定为精神病人。

     

    716日,董瑶琼被上海警方秘密押送回到株洲老家,随后被送入了株洲市第三人民医院,即株洲精神病院。有媒体及公民行动者多方打电话前去询问董瑶琼情况,均得到医生回答说“是政治犯”,不便谈什么情况。2*

     

    723日《自由亚洲》记者接通株洲三院电话后询问董瑶琼的情况,对方拒绝告知主诊、主治医生信息,但却称,董瑶琼是一个政治犯!“现在有一些境外势力在叫她反对共产党,她这个事件与政治有关,我们医院不接待你们这些人。她的政治关系是很复杂的、很不纯洁的。反正她不能随便与外面的人联系。”3*

     

    董瑶琼被送精神病院关押,董的父母与前夫均认为董瑶琼没有精神病。但董瑶琼一直被关押于精神病。董建彪201881日与律师去株洲第三医院找董瑶琼时被带走后,即被软禁在攸县老家一指定居所,禁止与外界接触,2019107日才被解除管制。母亲被威胁施压不敢发声,其他亲戚朋友更无法接触了解董瑶琼情况,董瑶琼完全与外界隔绝,直到被放出,仍受到严密监控。

     

    这次董瑶琼获准出院回家,其中详情虽待解,但即将到来的负责监督《公约》在各缔约国实施的残疾人权利公约委员会于2020年对中国进行第二次审议,显然是其中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如果不是适逢审议,中共当局为了避开关注与谴责,董瑶琼将被关到何日,无人可知。

     

    从董瑶琼因泼墨习近平画像遭警方拘押,后送进精神病院,医生说是“政治犯”情况来看,整个事件就是一个典型的“被精神病”事件,其完整而鲜明地揭示出中国公权力为了政治图谋制造精神病的过程。有力地说明了如下几方面问题:

     

    其一、一切的法规都是摆设,权力超越于一切法规之上。董瑶琼“被精神病”事件是在20187月中旬上演,也就是在最高检出台实施《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201821日)5个多月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201351日)颁布实施5年后,中国《刑事诉讼法》有关强制医疗法律条款修订增补6年后。这些法规面对这一事件公然上演而毫无约束阻止的能力,而整个事件中的每一步,都在公然违反这一系列有关强制医疗的法规。这有力地说明在中国公权力制造“被精神病”面前,一切的法规都是摆设,都起不了应有的约制作用。

     

    其二、权力无视一切的舆论与监督。董瑶琼“被精神病”事件是在世人眼皮下赤裸裸上演的违法侵权闹剧,是举世瞩目下制造的“被精神病”案例。董瑶琼泼墨习画像视频传到网上后,引发国内国际极大关注,就在世人紧盯着的情况下,中共制造“被精神病”事件一步步展开。这种无视世界舆论,不顾天下云云众口,将人权与法制完全抛开的行径,让世界再无疑义地看清中共当局制造“精神病”的疯狂。

     

    其三、公权力肆意以“被精神病”来迫害异议人士、践踏人权。董瑶琼只是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没有选票所以选择泼墨,是典型的政治异议形式,结果居然“被精神病”,可见中国公民宪法赋予的基本言论自由权利毫无保障的现实,中国公民人身自由与生命安全被公权力肆意践踏的现实。

     

     

    中国大陆总体精神病一瞥

    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77月发布的数据显示,世界范围内每4个精神疾病患者中就有一个中国人,其中重症病患1600万,登记在册的严重性精神病障碍患者超过了510万。北京大学精神卫生研究所副所长唐宏宇指出,由于缺乏一套规范、连续的治疗和管理体系,相当一部分重性精神病患者“散落民间”,成为社会公共安全的潜在危害者。另据媒体报道,在过去几年,每年与精神病人相关案件都超过1万件,其中1/3是严重暴力案件。4*

     

    由上可见,该收治不收治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但在中国,相比之下,"不该收治被收治""该收治不收治"的问题更严重、更迫切,因为后者只是部分精神病患者的权利没得到保障及其相应造成的危害,而前者则让每个公民的基本人身权利都受到了威胁。

     

    中国的精神病非自愿收治制度(被精神病)的黑暗

     

    一个公民仅仅因为有精神病,甚至仅因其家庭成员、雇主、公安机关或者其他国家机关声称他有精神病,他/她就可能因此而无固定期限的被关入精神病院。

     

    据官方统计,2013年——2018年中国精神病医院入院人数和出院人数如下:

    资料来源:中国卫生和健康统计年鉴

     

     

    这其中许多就如董瑶琼一样是非自愿被强制治疗者。医院接收这些人后就禁止他们离开,除非那些决定将他/她们收治的人(送治人)同意他们出院。在医院里,病人作决定的权利被剥夺,除非医院或者送治人也同意该决定;后者还在法律上被医院视为该病人的“监护人”。被强制收治的病人还要接受药物、捆绑、扎针、电击等在内的强制治疗。中国2012年出台的《精神卫生法》、2018年颁布的《监督规定》等法律法规,虽对强制送医、治疗、出院等有些规定,但没有对病人的精神状态以及收治的合法性进行独立审查的规定,虽字面赋予了病人请求司法复核和委托律师的权利,但现实中却完全剥夺病人行使这些权利。病人与外界的通信权利、亲友的探视权在通常下也被剥夺了。

     

    对患有或被声称患有精神障碍的人进行强制收治违反了中国政府于 2008 年批准的《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下文简称“公约”),也漠视了委员会于 2012  9 1819 两天对中国实施《公约》情况报告进行的第一次审议中所提出的诸多“关切”事项。

     

    中国天网人权事务中心报道:四川雅安精神病院关押10余访民。2016411日下午19时,雅安访民杨志祥拿到刑事拘留释放证明书后走出雅安市看守所大门,随即被沙坪镇政府七八个人拉上车送往雅安精神病院。人权义工前往医院,两名医生和杨志祥与大家坐谈。医生称:4117点左右,杨志祥被沙坪镇67个人送来医院时,因镇政府手续不全,没有大红公章,他们拒绝接受。直到当晚24时,镇政府补盖公章后,才办完入院手续。义工问两个医生,用没有用药?医生称:镇政府送来,他们有他们的说法。我们有我们用药的规矩程序,杨志祥本来就没有神经病,主要是安抚情绪,到今天也没有强行用药。杨志祥主要是上访被神经病的。两个30来岁的医生说:关在这里的访民很多。义工问多少,他们说有10来个。两个医生还当着义工的面劝说杨志祥,安心在这里养精神,反正政府全报销。两个医生还叮嘱杨志祥上访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和共产党作对,特别是不要举报公安局局长,否则你出了精神病院,也没你的好果子吃。5* 

     

    中国“被精神病”泛滥管窥

    委员会意见:

    25.  委员会感到关切的是,以残疾为由剥夺自由在缔约国得到允许,而非自愿的民事羁留入院被视为维持公共秩序的手段。委员会发现这方面有令人不安的情况,许多实际存在障碍或被认为有障碍的人因上访等多种原因而被非自愿地羁留在精神病院里。

    26. 委员会建议废除以实际存在的障碍或被认为存在的障碍为由实行非自愿民事羁留入院的做法。

     

    2018年中国境内可以公开看到的官媒也出现了大量对“被精神病”问题的报道。如中共官方最权威的央视新闻 20180226日消息:针对司法实践中,犯罪嫌疑人“假冒精神病人”逃脱法律制裁、以及普通人“被精神病”而被错误强制医疗的现象,最高人民检察院日前印发相关规定,要求检察机关坚决防止和纠正此类行为。6* 

     

    再如,2018227日中国青年报报道:最高检:坚决防止和纠正"假精神病""被精神病"

     

    2020年元月4日,中国经济报道:浙江一警察2次被关精神病院 为证明“没病”怒告单位。

     

    至于中国大陆可直接浏览的百度、搜狐等等各大媒体,更是广泛报道“被精神病”问题。2020年元月9日能在大陆搜索的几个门户输入“被精神病”可得如下结果:

    百度为您找到相关结果约18,600,000

    搜狗已为您找到约205,943条相关结果

    360搜索找到相关结果约496,000

    应必搜索找到860,000 条结果

     

    由官媒报道与门户网站搜索结果可见,中共官方公开承认存在“假精神病”与“被精神病”的现实。虽然这些报道都是站在为中共当局歌功颂德角度,但暴露了中共当局也不得不承认“被精神病”在中国大陆的严重与普遍性存在的事实。

    非自愿收治制度滥用的原因

    在“ 党的事业至上” 与“政法姓党是政法机关永远不变的根和灵魂”10*思想指导下,“不要拿法律当挡箭牌” 11*就成为权力的时尚,如此法律成为权力奴婢的状况,完全不受约制的权力及为了维护权力稳固(即稳定压倒一切)而不择手段的维稳体制,就成为中国非自愿收治被滥用的根本原因,而不健全的法律制度以及司法不独立是权力至上的外化形式,是目前非自愿收治被滥用的助推器。

     

    中国自2012年后虽先后出台了《精神卫生法》、《监督规定》等法规,涉及到了非自愿收治的某些方面,但相关条文不仅用词模糊,对非自愿收治的具体情形和程序规定也存在诸多瑕疵(后面会专章谈论这些法规)。一些地方立法机构也制定了地方性法规对非自愿收治进行规范,但是这些法规对非自愿收治的情形的规定过于宽泛。在当下中国,不仅对非自愿收治法规上存在许多值得诟病的问题,同时,更为严重的是,现实中有法不依,权力胡作非为,使法规形同虚设。

     

    当然,自上世纪 80 年代以来,部分精神病院的私有化管理也加剧了这种“被精神病”的滥用。一些机构或个人可以付钱给精神病治疗机构,将他们想“摆脱”的人、近亲、员工等监禁或者强制治疗,监禁和治疗的时间长短取决于送治人的能力和意愿。在部分案例中,送治人同意付钱给精神病院,让医院收治其“有精神病”的亲戚或者员工。在接到送治人的指示后,医院的职工甚至会跑到大街上将送治人的亲戚或员工“抓走”。随着政府部门维稳经费的日益增加,公安部门开始付款给精神病院,由医院对当地的“麻烦制造者”进行变相监禁,精神病院也因此从中受益。

     

    精神病非自愿收治被用于政治目的

    当前的非自愿收治制度极易被滥用。那些有“门路”(包括权力和金钱)的人可以通过强迫或付钱的方法让医院拘禁他人,以此作为惩罚或让他们“禁声”。这些做法却往往被免于处罚。2014年后,民生观察每年发布的《 中国精神健康与人权(被精神病)年终报告》,反映出强制收治被政府用于政治目的,主要被用于对上访维权人士、政见异议人士和法轮功学员的拘禁。

     

    【十九大前:广西梧州李先生来电,说到他在十九大前夕被当局关入精神病院,理由仅仅是为保证十九大的政治安全。李先生去年因上访而被关进看守所,而这次他什么都未做,只是被当局预防性措施先抓起来,怕他在共产党开会期间乱说乱动,公安部门告诉他,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再进看守所,二是进精神病院。于是他就被精神病了。】 12*

     

    2017222日上海网络政论作家任迺俊被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关进闵行区看守所,于516日以“不构成刑事处罚标准”获释。但是,任迺俊没有真正获得释放,而是被转移到了上海市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精神病医院)继续关押。517日,家属向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申请并作出承诺;519日中午,任迺俊才从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回到家中。】13*

    任迺俊 

     

    2018718日上午,脑控受害者钟志勇正在家中睡觉,突然接到辖区派出所警察电话,说找他有点事,让他去派出所一趟。钟志勇来到派出所后,结果被派出所约十个民警强行带到江西精神病院进行精神病治疗。在精神病医院里,钟志勇拒绝一切精神病检查。钟志勇七十岁的母亲得知情况后立刻赶到医院,坚称儿子没有精神病,并强烈要求警察和医院放人。医院欲放弃收治钟志勇,但现场的警察却坚决要将钟志勇强制送进医院治疗,最后钟志勇被强行押进精神病院住院部。过后,钟志勇的母亲拒绝在精神病强制住院单上签字,后由该派出所所长代为签字。之后家属提出疑问,为何要将钟志勇强制精神病院治疗,派出所给出的理由是:“钟志勇多次去北京上访,且是维权群体中的带头人,已经犯法”。派出所同时规定,没有派出所同意,谁都不能探视钟志勇。】14*

     

     

    本报告的结构及研究方法

    本报告重点研究20129月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对中国执行《公约》第一次审查后,中国颁布实施《精神卫生法》、《监督规定》以来,中国大陆“被精神病”情况。

     

    由于中共当局谎言欺世,对委员会审查虚与委蛇,实质改进乏善可陈。第一次审查发现的问题,至今没有改变。于此,本报告与第一次审查提交的报告面对着基本相同的问题,因此本报告重点参照第一次审查提交的报告,将一些问题再次提起。

     

    在第一部分,本报告通过分析相关法律法规存在的问题,揭示中国”被精神病“泛滥的法制原因,介绍非自愿收治制度所具有的违法性质和歧视性的特点;第二部分反映“被精神病”完全违背自主意愿而被非法剥夺人身自由,遭际人身伤害强制送院的情况; 第三部分,揭示“被精神病”知情权、亲友会见权、聘请律师会见权、申诉权等等基本权利被剥夺状况;第四部分,揭示一个人一旦“被精神病”一次,那么之后就随时面临反复“被精神病”的严重歧视情况;第五部分,“被精神病”已经成为中共当局与刑事惩罚相当的处罚维权人士、异议人士、信教者的常规手段;第六部分,“被精神病”者在住院期间通常遭受凌辱、暴力、酷刑的人身伤害;第七部分,“被精神病”者不仅入院无自主权,出院同样没有自主权,完全由公权力根据需要来随意关押与释放;第八部分,为了掩盖侵犯人权的罪恶,中共当局通常要释放的“被精神病者”同意禁言、禁足等等要求,使“被精神病”者纵使出院,也被剥夺言行自由权利;最后部分是根据中国严酷的“被精神病”现实而作出的结论与提出解决的建议。本报告附录注释主要摘选近年来“被精神病”的一些实例与访谈,以助于认清中共在”被精神病“上违法侵权与欺世盗名本质。

     

    本报告中,CHRD 将以《残疾人权利公约》的规定及委员会第一次审查提出的关切问题为标准,对中国政府遵守国际人权准则及监督的状况进行检视。更具体地说,这种检视集中于中国政府对《公约》以下有关残疾人权利的条款的遵守情况:

    *序言(十四款)

    *宗旨(第一条)

    *一般原则(第三条)

    *平等和反歧视(第五条)

    *提高认识(第八条)

    *在法律面前获得平等承认(第十二条)

    *获得司法保护(第十三条)

    *自由和人身安全(第十四条)

    *免于酷刑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第十五条)

    *免于剥削、暴力和凌虐(第十六条)

    *保护人身完整性(第十七条)

    *尊重家居和家庭(第二十三条)

    *健康(第二十五条)

     

    本报告引用或评论选自近20个省市的超过 40个非自愿收治案例,其中包括中国人权卫士(CHRD)和民生观察(CRLW)所做的 16个访谈。这些案例发生在委员会2012年对中国执行《残疾人权利公约》第一次审查后,中国出台了《精神卫生法》和《监督规定》情况下。

     

    由于中共当局近年来更进一步加强了对民间NGO及人权捍卫者的打压,如重判了人权捍卫者刘飞跃、秦永敏、黄琦等,CHRD 无法进行更大规模的访谈。CHRD  CRLW 访问的大部分受访者都是被政府官员送入精神病院的,但也包括部分被中国 NGO 或媒体报道过的、被家人或雇主送入精神病院的案例。尽管这些报道只是一部分,它们仍集中揭示了中国非自愿收治制度滥用的严重程度。

     

    定义

    CHRD 在本报告不对报告援用案例中当事人的精神健康状况进行任何评价,尽管其中的一些人也许的确有精神障碍。我们将用“病人”一词指代所有被精神病院收治的人,同时,用“精神病院”指代所有医院、医疗机构和医院内部的精神健康部门。

    在中国法律法规以及实践中,“强制收治”(被精神病)指的是被公安机关、地方党政负责人送往医院的收治。当病人不是被公安机关、地方党政成员送往医院时,医院的收治行为就会被认为是病人“自愿”的;如果病人在医院被迫接受治疗,会被认为是在接受“医疗保护”。在本报告中,不管送治人是什么身份,我们都用“非自愿收治”(或“被精神病”或“强制收治”)来指代所有违反本人意愿的前提下被精神病院接收和拘禁的情形。根据《公约》第四条第四款,中国政府有义务消除基于残疾的歧视,并禁止任何人,包括非国家工作人员和私主体强行将人送入精神病院。

     

    一、法律法规留下“被精神病”空隙

    委员会一审意见:缺乏一种连贯而全面的残疾战略,用以贯彻《公约》确立的残疾人权模式,无以实现残疾人事实上的平等,并在所有各级落实《公约》规定的各项权利。委员会对落实《公约》过程中未包括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以外的残疾人组织表示关切。

    委员会一审意见:

    38.  委员会建议缔约国采取措施,确保向残疾人提供的所有医疗保健和服务,包括所有精神方面的医疗保健和服务,建立在相关个人自由和知情同意的基础之上,并废止允许非自愿治疗和拘禁的法律,包括允许在获得第三方决策人(例如家属或监护人)授权的情况下实施非自愿治疗和拘禁的法律。

     

    《公约》第一条:

    宗旨

    本公约的宗旨是促进、保护和确保所有残疾人充分和平等地享有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并促进对残疾人固有尊严的尊重。

     

    《公约》第四条

    一般义务

    一、缔约国承诺确保并促进充分实现所有残疾人的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使其不受任何基于残疾的歧视。为此目的,缔约国承诺:

    (一)采取一切适当的立法、行政和其他措施实施本公约确认的权利;

    (二)采取一切适当措施,包括立法,以修订或废止构成歧视残疾人的现行法律、法规、习惯和做法;

    (三)在一切政策和方案中考虑保护和促进残疾人的人权;

    (四)不实施任何与本公约不符的行为或做法,确保公共当局和机构遵循本公约的规定行事;

    (五)采取一切适当措施,消除任何个人、组织或私营企业基于残疾的歧视;

     

    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 

    一. 缔约国应当确保残疾人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 

    ㈠ 享有自由和人身安全的权利; 

    ㈡ 不被非法或任意剥夺自由,任何对自由的剥夺均须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以残疾作为剥夺自由的理由。

     

    (1) 《精神卫生法》有关条款在实施暴露出的问题

    20121026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201351日起施行。通观该法发现存在如下一些问题:


    1、《精神卫生法》有关送人进行精神障碍诊断条款不是很明细,存在引起歧义或者给人过宽解读的问题,从而给实践中制造“被精神病”提供了一些不合理,甚至侵权的空隙。
    如《精神卫生法》第二十八条中规定:“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其近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该条款就存在如下一些问题:

    首先,“疑似精神障碍患者”这个概念太笼统而带有太强烈的主观判断色彩,为现实中将任何人送入精神病院诊断提供了可能;

    其次,“有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也带主观色彩,在现实中给那些侵害公民权利,又阻止公民维权的公职人员,提供了认定被侵权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依据,进而将被侵权者中起来维权的送入精神病院。这种以潜在的、可能的“危险”来断定精神障碍,进而将人关入精神病院,客观上就是大量上访维权人士遭到维稳机构关入精神病院的由头;

    再次,“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应当立即采取措施予以制止,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障碍诊断”,此中没有厘清送人入精神病院诊断的主次与先后关系,而是用了顿号,即亲属、所在单位、当地公安机关三者是平等的、相同的送人入精神病院的主体角色,都被授予了可以将人送精神病院的权力,这为现实中权力机构尤其是维稳机构将上访维权人士、异议人士及一切它们视为不服管治的人士关入精神病院提供了可能的依据。《精神卫生法》实施来,许多“被精神病人”正是被公安、基层党政部门等维稳机构以这条为据关入精神病院的。

    2016415日,湖南省永州市访民何芳武再次被关精神病院。 据何芳武说,当日8点在永州车站被公安局抓回来,第二天关进了精神病院。何芳武说,他是为了救自己被关在精神病院的老婆才出去的,现在老婆没能救出来,他自己又被关进了永州芝山(零陵区)精神病院,还给用药,他很是无奈。直到7天后获释。 据悉,何芳武是在北京上访期间和贵州访民谢勋英相识,并结为了夫妻。20156月谢勋英被截访人员从北京截回福泉县后,关押在当地的精神病院中,何芳武多次救妻未果。15*

    何芳武

     

    2016826日上海访民丁建勇再次被政府绑架至精神病院强制住院治疗。丁建勇,201653岁,居住在上海宝山区泗塘四村,因为和宝山区泗塘民警发生争执被打断肋骨后得不到依法处理而上访。2012年丁建勇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58天。今年7月,警方以涉嫌妨碍公务罪将其刑事拘留后,又于826日把丁建勇绑架至宝山区精神卫生中心,接受强制治疗。】16* 

     

     


    2、精神病诊断上存在的问题
     
    由于《精神卫生法》在精神病鉴定上缺乏明细规定,没有列出精准鉴定细则,在技术层面没有筑牢防范“被精神病”堤坝,从而为“被精神病”预留了空间。
    如第二十九条“精神障碍的诊断应当由精神科执业医师作出。医疗机构接到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送诊的疑似精神障碍患者,应当将其留院,立即指派精神科执业医师进行诊断,并及时出具诊断结论。”其中就没有明确规定应该由几名达到什么技术职别的医生来共同会诊,以鉴定是否为精神病问题,也没有明确由哪级医院才有资格作出鉴定,更没有明确有关鉴定程序要求,这样就为精神病鉴定留出了太大人为主观的自由裁量空间,这也为制造“被精神病”创造了宽松条件。2013年来屡屡发生的“被精神病”与精神病院医生这种太大随意性鉴定权显然也有关系。
    若精神病鉴定上出现问题,即面临“被精神病”时,法律没有提供积极有效的救济途径,无法让“被精神病者”得到技术层面独立可信的医疗鉴定救助,也得不到法律层面的及时“平反昭雪”。
    虽然《精神卫生法》第三十二条有“患者或者其监护人对需要住院治疗的诊断结论有异议,不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的,可以要求再次诊断和鉴定”规定,也有“医疗机构应当公示经公告的鉴定机构名单和联系方式”的规定,但是,由于法律没有明确应该由哪级医疗机构重新鉴定,更没有可供患者选择的独立医疗鉴定机构名单,没有强制要求所有精神病医院必须提供医疗鉴定机构名单,所以,“被精神病者”无法得到其他医疗鉴定机构的重新鉴定,甚至根本不知也无法联系到其他鉴定机构。并且,现实中由于医疗机构与鉴定机构均属于政府统一管理,从医师到医院均没有独立性,所以难以避免公权力介入(通过打招呼的形式来)使鉴定结果迎合公权需要而背离客观事实。
    《精神卫生法》中对鉴定失误而出现“被精神病”医疗机构与医生的处罚轻微,使失误或违法成本低。如第七十五条“情节严重的,给予或者责令给予开除的处分,并吊销有关医务人员的执业证书:—-违反精神障碍诊断标准,将非精神障碍患者诊断为精神障碍患者的”第七十八条“给精神障碍患者或者其他公民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四)非法限制精神障碍患者人身自由的”,由此可见,鉴定中失误甚至违法的处罚成本非常低,这给一些医疗机构与医生制造“被精神病”提供了空间。

    2017617日江苏高圩村村民张洪友应宿迁市宿豫区大兴镇书记王进之约到镇派出所谈拆迁补偿问题,结果忽然被蒙住眼睛,捆住手脚,绑架到宿迁市第三医院(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到精神病院后他手脚都已麻木,手勒得发紫,但大夫并没有同情他,也没有听他解释,而是像对待其他精神病人一样对他进行各种各样的强制治疗,连续捆绑他几天几夜,期间给他灌精神病人吃的药。几天后,他家人听说他被送到精神病院,到医院探视并强烈要求接他出院,医院却以各种理由刁难。为了救他出来,他家人拼命找人托关系。最终,张洪友在当地政府的息诉罢访协议书上签字后才于74日下午获得自由。就这样被强制治疗17天,医院仍不能确定他有没有精神病,也没有给他诊断证明和病历。】17*

    张洪友关押的精神病院

    2017715日,重庆市荣昌派出所警察郑国刚(音)、谢玉强(音)以及一名政府张姓人员等三人,来到广州市番禺区刘刚的居住地,强行把他绑架回荣昌区,送进了荣昌精神病院关押到20171229日,约5个多月时间。此次关押,警方没有明确告知他涉嫌违法之处,只是含糊的说他在网上信访什么的才来抓他的,具体是为什么事情,警方没有确切的告知他。刘刚说,这一次,警方忽悠欺骗他家人签字同意,还找关系他给办了一个所谓的《残疾证》,精神残疾二级。这次被关精神病院的第一天刘刚就晕倒了,经过输氧抢救才捡回来一条命。】18*

    被关精神病院的刘刚

    3、“被精神病”治疗上的典型问题

    虽然《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明确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但随之又规定“已经发生危害他人安全的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 应当对其实施住院治疗”,这事实上取消了自愿原则,给维稳机构甚至公职人员侵权后打击维权者提供了依据。“已经有危害他人安全行为,或者有危害他人安全的危险的”在现实中会出现过度解读,即那些权利受到侵害者会被那些实施侵害者认为对自身有潜在危害,现实中权利受到侵害者起来维权,当然会给实施侵害者带来危险(他们的地位、权力,甚至生命财产),这都是正常的。犯罪者因为恐惧而将被侵害者进一步控制,关入精神病院,进而形成二次侵害。这是法律为“被精神病”留下的可钻空隙。 

    第三十五条“再次诊断结论或者鉴定报告表明,精神障碍患者有本法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二项情形的,其监护人应当同意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监护人阻碍实施住院治疗或者患者擅自脱离住院治疗的,可以由公安机关协助医疗机构采取措施对患者实施住院治疗。”本条款授予了公安机关对“被精神病者”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力,为中国维稳机构将上访维权、异议人士关入精神病院提供了法律依据。

     

    第四十条“精神障碍患者在医疗机构内发生或者将要发生伤害自身、危害他人安全、扰乱医疗秩序的行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没有其他可替代措施的情况下,可以实施约束、隔离等保护性医疗措施。实施保护性医疗措施应当遵循诊断标准和治疗规范,并在实施后告知患者的监护人。”又授予了医疗机构与医护人员对“被精神病人”实施强制措施的权力。这为大量“被精神病”人在治疗中遭受捆绑、镣铐、隔离,甚至殴打等身心迫害提供了可能。从2013年本法实施以来的“被精神病”情况,这种强制治疗与身心摧残极为普遍。

    4、“被精神病”出院上存在的问题

     

    《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自愿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可以随时要求出院,医疗机构应当同意”的规定,内含着对非自愿住院者剥夺了本人自愿出院的可能。事实上,目前精神病出院仍奉行的是“谁送入,谁接出”的原则,使那些“被精神病者”根本无法自行出院,而只能等待政府维稳机构前来接出,这给维稳机构人员要挟上访维权人士同意息访罢诉提供了机会。

    另外,因缺乏中立公信的鉴定机构,使病人能否出院完全由精神病院医生说了算,这样就为羁押“被精神病”人提供了条件,导致现实上一些维权人士、异议人士被当地警方等维稳部门借精神病院来达到长期、反复关押、迫害、控制的目的。 

    《精神卫生法》第四十五条“精神障碍患者出院,本人没有能力办理出院手续的,监护人应当为其办理出院手续。”

    被精神病者在这条规定下被人为剥夺办理出院手续资格,而当局只要动员施压监护人,或者没有监护人,被精神病人就只能任由当局需要而可以被无限期羁押于精神病院中。

     5、《精神卫生法》普及落实上存在的问题

     

    《公约》第八条规定:

    提高认识

    一、缔约国承诺立即采取有效和适当的措施,以便:

    (一)提高整个社会,包括家庭,对残疾人的认识,促进对残疾人权利和尊严的尊重;

    然而,中国当局不仅罕见宣传《公约》,就是对自己制订颁布的《精神卫生法》也在社会严重缺乏宣传,以致在直接收治精神病机构的医务人员都对该法缺乏应有熟识。据2016620日网易新闻公布的一项对湖北黄石市一从事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人员对《精神卫生法》掌握情况的调查结果是,该中心里的护士们对《精神卫生法》的认知度非常低。89.10% 的人的知晓程度都处于较差的水平,7.93% 的人处于非常差的水平,只有2.97% 的人知晓程度为一般;对《精神卫生法》各部分内容的知晓正确率也比较低,最高的正确率也只有 51.49% 19*

    如此低的认知率,当然不能指望在精神卫生领域能很好落实有关《精神卫生法》。而导致从事精神领域工作人员对《精神卫生法》如此低的认知率,则与当局不重视及不曾着力普及推广紧密相关,说明《精神卫生法》虽然出台几年,但仍悬于纸上,而没有落实。

     

    (二)国务院的《强制医疗所条例(送审稿)》

    2016612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发布关于《强制医疗所条例(送审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20*其中也缺少提出对制造“被精神病”医疗机构及人员的依法惩治,并且此送审稿居然至今再无下文。显示中共政府在处理“被精神病”问题上的消极与乏力。

    (三)最高检出台《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

    20166月最高检审议通过了《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执行检察办法(试行)》,于当年7月初开始实施。21*其中规定“检察院发现强制医疗机构收治未被法院决定强制医疗的人的,应当依法及时提出纠正意见;检察院发现被强制医疗人不符合强制医疗条件,法院作出的强制医疗决定可能错误的,应当将有关材料转交作出强制医疗决定法院的同级检察院公诉部门进行审查,并将审查情况和处理意见书面反馈负责强制医疗执行监督的检察院。”“检察机关依法对强制医疗机构的医疗、监管活动及解除强制医疗活动进行监督。发现有殴打、体罚、虐待或者变相体罚、虐待被强制医疗人,违反规定对被强制医疗人使用约束措施,对于不需要继续强制医疗的被强制医疗人没有及时向法院提出解除意见等违法情形的,应当依法及时提出纠正意见。”显然该《办法》对制造被精神病没有有力监督机制,也对制造者没有有力惩治条规,只是“提出纠正意见”。

    201821日最高检发出(高检发诉字[2018]1号)《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22*:

     

    《监督规定》重点列出了检察机关在“强制医疗”问题上对公安执法与法院判决程序上的监督,其中对公安监督强调“对涉案精神病人的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即发现公安机关对涉案精神病人进行鉴定的程序存在鉴定机构不具备法定资质,或者精神病鉴定超出鉴定机构业务范围、技术条件;鉴定人不具备法定资质,精神病鉴定超出鉴定人业务范围,或者违反回避规定;鉴定程序违反法律、有关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违反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文书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鉴定意见没有依法及时告知相关人员;鉴定人故意作虚假鉴定等六种具体情形的,应当依法提出纠正意见;“对涉案精神病人采取临时保护性约束措施不当的”的监督。

    对法院监督主要列出“未通知被申请人或者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到场的”、“被申请人或者被告人没有委托诉讼代理人,未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等10方面的监督。

    从《监督规定》全文可见,意在防止和纠正强制医疗程序中的“假精神病”与“被精神病”。但对制造这种“被精神病”主体却缺乏相应有力的惩治条规,也仍然只是“提出纠正意见”。

    而从另一方面《规定》列出对公安与法院的监督条目还可以看出,中国公权力在“被精神病”问题上的各个环节均存在弄虚作假,侵犯人权,违反法制的手段。

    《监督规定》的出台,揭示了中共当局事实上通过这种所谓监督已经承认了中国存在严重而普遍的“被精神病”问题。这显示中共当局在面对民间不断揭露与呼吁“被精神病”问题的努力,及国际社会对此的质疑与批评,不得不祭起监督的条规来。这也是“民生观察”、“维权网”等民间人权机构持续多年关注报道、研究批判中国存在严重侵犯人权的“被精神病”问题而迎来的中共检察系统的一种回应。这《监督规定》的出台,在法规方面表面有完善强化解决“被精神病”问题的形式,但现实中,由于中国党国极权体制下,党在法上,权力凌驾于法规,而使这《规定》已然犹如众多公布的法规一样变成应付审查的摆设与欺世盗名的幌子。

    二、暴力迫使“被精神病”入院

    《公约》第三条规定:

    一般原则

    本公约的原则是:

    (一)尊重固有尊严和个人自主,包括自由作出自己的选择,以及个人的自立;

    第五条第一和第二款规定: 

    一. 缔约国确认,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权不受任何歧视地享有法律给予的平等保护和平等权益。 

    二. 缔约国应当禁止一切基于残疾的歧视,保证残疾人获得平等和有效的法律保护,使其不受基于任何原因的歧视。 

     

    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 

    一. 缔约国应当确保残疾人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 

    ㈠ 享有自由和人身安全的权利; 

    ㈡ 不被非法或任意剥夺自由,任何对自由的剥夺均须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以残疾作为剥夺自由的理由。

    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对中国执行《公约》的一审关切问题:

    21.  委员会对建立法律监护关系的制度感到关切,该制度不符合《公约》第十二条的规定。委员会注意到,缔约国完全缺乏一套承认残疾人有权自行作出决定,且其自主性、意愿和喜好有权得到尊重的协助决策措施。

    38.  委员会建议缔约国采取措施,确保向残疾人提供的所有医疗保健和服务,包括所有精神方面的医疗保健和服务,建立在相关个人自由和知情同意的基础之上,并废止允许非自愿治疗和拘禁的法律,包括允许在获得第三方决策人(例如家属或监护人)授权的情况下实施非自愿治疗和拘禁的法律。委员会建议缔约国开发各种基于社区的服务和支助,这些服务和支助应能满足残疾人表达的需求,并尊重个人的自主性、选择、尊严和隐私,包括同伴支持以及用以代替精神卫生医学模式的其他选择。

     

     

    2004 年,联合国任意拘禁工作组对中国进行了实地访问。访问中,工作组发现中国的精神障碍者不能离开收治他/她的精神康复设施机构。工作组认为这种做法是对自由的剥夺,因为缺乏必要的用来对抗收治的任意性和滥用的保障机制。

    2008年中国加入《公约》,并于2012年9月经过第一次审查后,中国先后出台了《精神卫生法》、《监督规定》等法规,但是现实中并没有改变这种将有精神障碍或被声称有精神障碍而剥夺人“作出自己的选择”、使人完全丧失“个人自主”、失去“享有自由和人身安全的权利的情况。因此,严重背离《公约》宗旨,违反《公约》第三条、第五条、条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也完全漠视了“委员会意见”的第21条、38条。

    许多上访维权者仅仅因维护自己权利,就被中共当局反复绑架强制送入精神病院,剥夺人身自由,造成身心伤害。 

    2019918日,81岁的老母亲陈碧香突然被政府派来的街道办人员及协警等多人冲进家里绑架走,再一次关进了郴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科。强制关押后,郴州维稳当局派驻了12人日夜看守老妈妈,其中病房里驻守了六人、外厅里驻守了四人加两名协警,他们非法阻止老妈妈出门及会见亲友,声言是为了保国庆大典,防止陈碧香到北京上访。】23*

     

    因宣讲民主、法制等普世价值而被警方拘押后送入精神病院:

    2019119日,张吉林毅然来到重庆观音桥广场发表演讲,内容涉及要求罢免国家主要领导人。当天下午4时许,“岳家枪”被四周的便衣和特警抓捕带走。现场人士称,张当时被戴上手铐,押上一辆已经等候多时的银色无牌照小轿车。此后,张被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在看守所被羁押37天后,又被重庆警方押送到精神病医院强制“治疗”,强行使用精神药物控制,每天必须服下若干不明药物,张吉林身心饱受摧残。】24*

     

    公权力机构负责人如街道办、乡镇党政负责人都可任意将人送入精神病院。

     

    【作为中共湖北省广水市广水办事处的书记,吴国权还胆大妄为,分别与2017713日晚上10点强行把李本凤送进广水市办事处精神病医院,直到2017913号才让李本凤回家。又于2017928号再次将李本凤强行关进此精神病医院,直到1117日强迫李本凤在一张不再上访的承诺书上签字,并由其忠厚老实的儿子担保后,才放李本凤出来。】25*

     

     

     

    三、“被精神病”送院后剥夺申诉、申请鉴定、与亲友律师联系的权利

    《公约》第十二条规定:

    在法律面前获得平等承认

    一、缔约国重申残疾人享有在法律面前的人格在任何地方均获得承认的权利。

    二、缔约国应当确认残疾人在生活的各方面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享有法律权利能力。

    《公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 

    一、残疾人,不论其居所地或居住安排为何,其隐私、家庭、家居和通信以及其他形式的交流,不得受到任意或非法的干预,其荣誉和名誉也不得受到非法攻击。残疾人有权获得法律的保护,不受这种干预或攻击。

     

    残疾人权利委员会一审关切:

     

    23.  委员会赞赏为残疾人建立法律援助服务中心的做法,但注意到这些服务中心往往缺少必要的资源,而且并非独立运作。委员会感到关切的是,残疾人无法和其他人平等使用《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政府转而采取了施惠于残疾人的措施,例如指定公共辩护人,把相关人员当作不具备法律权利能力的人对待。

    24.  委员会建议缔约国向法律援助服务中心划拨必要的人力和财政资源。委员会请缔约国确保这些中心独立而切实保障残疾人能获得司法保护,包括在县级以下获得司法保护。委员会建议缔约国重新审议其《刑事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以便为参与司法制度的残疾人制定强制性的程序照顾,使其作为权利主体而不是被保护的对象参与司法制度。

     

     

    1、调查的大量“被精神病”者被送入院后,便完全被隔绝与外界的联系,其应享有的人格与平等权利也同时被剥夺。医院通常不会告知病人有要求鉴定、请求律师援助、会见亲友的权利,纵然病人了解自己这些权利,也是无法获得保障的,因为“病人”一旦入院,便被认为是丧失了行为能力的人,就“当作不具备法律权利能力的人对待”。

     

     

    201714日,于201610月失踪的重庆市合川区上访维权者邓光英,在妹妹邓小利多方追寻下,最终确定她被关在合川区三庙精神病医院三楼。邓小利说“14日在合川区三庙精神病医院三楼见到姐姐,她被强制喂药。护士发现我后就把我赶走,还说有警方出具证明才可以会见,之后就再不让家属见面。我找到合川区土场镇派出所要求警方出具证明,遭到拒绝。” 26*

     

    邓光英

     

    2、地方政府通常阻断“被精神病”者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家属找到医院时,医院阻止家属会见,仍不放人。甚至有医院还跟政府合谋非法支取病人的医保金,以支付住院治疗费用。

     

    【赵凤,201760岁,河南驻马店市西平县师灵乡人,20167月中央巡视组进驻郑州,赵凤前去反映情况,却被西平县镇政府的人从河南省信访局带走送到漯河市慈善精神病医院,一直不让回家。家属没有收到任何通知。】27*

     

     

     

    201724日河南省许昌县蒋李集镇大辛庄村维权村民刘育豪,在北京马家楼被许昌警方第五次强制把他拖到洛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在精神4科的楼下,车上的7名便装人员将他押到了精神4科的大铁门前抢走他的公文包、钱包和手机等物后把他押送到病房内。在这关押期间,精神4科主任田少利说许昌县蒋李集镇政府党政领导孙小辉、陈学增和张凯峰有“特别指示”,不许他打电话给家人。这次他还是拒绝用药,但医院不准他出病房,总有3个护士看着他,24小时监控不许他与别人接触。后来他设法通过一出院人通知了家人。家里人收到那人捎去的纸条才知道他又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他的家人多次找到医院,医院人说政府有交代不让别人见他,家属要求让他出院,医院人说政府接可以出院,别人谁接都不行,包括家属。他的家人找到政府,政府工作人员表示,在筹集他出院的费用,给医院交钱了就可以出来了。就这样拖到了2017810日才放他出院。出院后他发现,他的30万元医保金被人取走。 之后他得知是镇政府让镇卫生院打出他的医保单,然后以他的名义报销了他的住院费用。】28*

     

    刘育豪在医院

     

     

     

    3、维权人士被当地政府绑架送入精神病院后,完全阻断“病人”与外界联系,使病人处于失踪状态,病人亲友找到后,医院拒绝作出回应,明确表示只听从政府安排。

     

    【“张起是我们公民圈、维权界的一个老阿姨,自从去年六月份开始联系不上她了,我们就一直去寻找,最后在白云区精神病康复医院找到她了。当时我们几个人去跟她聊天,发现她根本没有精神病。我问她叫什么名字,认不认得我们,让她说出自己的往事,她都可以对答如流。她精神状况还可以,见到我们特别激动,她说她以为会永远都出不去、永远都见不了人。”梁颂基说,他们在与院方交涉的过程中发生口角,院方拒绝承认梁是张起的学生,强调政府是张起唯一的监护人,拒绝出示精神病鉴定以及用药情况等。】29*

     

    被关精神病院的张起

     

    4、医院不仅阻断“病人”跟外界联系,就是病人家属聘请律师前来会见,医院也予以拒绝安排,完全剥夺病人得到司法救济的权利。

     

    曾新东因谏言身份证设计存在问题,201761日,被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办举报闹事,后被警方以涉嫌寻衅滋事刑事拘留。2017720日,曾新东被深圳市公安局粤海派出所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为:曾新东在案发时有“偏执型精神障碍”。201784日,曾新东被转移至深圳市宝安区“任达残疾人托养中心”强制关押治疗。关押期间他不仅失去了人身自由,并且连依法享有的通讯自由也被非法剥夺。2018年伊始,曾新东的家人委托黄沙律师代其维权,希望深圳当局早日释放曾新东回家。20187月,黄沙律师找到曾新东的关押地,要求依法会见曾新东,但遭到拒绝。】

     

     6、公权力剥夺了“残疾人在生活的各方面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享有法律权利能力”,法院对这些“病人”也认定“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致出现徐为为出疯人院而上诉14年的惨剧。31* 

    应该徐为是幸运的,因他得到了法律界的持续关注与支持,使他顽强坚持了14年终于赢得依法离开精神病院。而在全国众多被关入精神病院者,他/她们根本无法获得法院立案,他们的诉权被剥夺,他/她们也通常无法坚持这么长久。所以,徐为是幸运的个案,但从中也可见证中国“被精神病”人要想获得法院判决讨回公道,脱掉“精神病”帽子,真是比登天还难。

     

    四、反复关入精神病院是对“被精神病者”的极端歧视

    中国“被精神病”者一旦被政府关入一次精神病院,那么就随时面临被政府反复关入精神病院。从调查到大量因上访维权而被关精神病院者,发现有的一年被关几次,有的十几年来被反复送入精神病院十几次。

    湖南上访维权者辜湘红10年中,当地政府关入精神病院,到20163月就达16次。

     

     

    将曾经关入精神病院者重复关入精神病院,是公然违反《公约》第二条:基于残疾的歧视是指基于残疾而作出的任何区别、排斥或限制,其目的或效果是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公民或任何其他领域,损害或取消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对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的认可、享有或行使。基于残疾的歧视包括一切形式的歧视,包括拒绝提供合理便利;

     

    将上访者多次重复关入精神病院,使“被精神病”成为控制上访的常规手段。

     

    123日,江苏省无锡北塘拆迁户访民汪荷娣,第五次被强制关押到精神病医院。当日上午8时许,汪荷娣在回家的路上路过无锡妇幼保健医院旁边的小公园时,被居委会的彭小林、书记耿爱琴,无锡市公安局北塘分局惠龙派出所民警郁剑及保安顾福林一起抓住,手脚绑起来,拖到警车上,送到无锡市精神病医院,医院不给她吃饭,还将她左手殴打致伤,并对她强制喂药,直到21日,她的丈夫找到医院,医院才让他付清药费,办理出院手续。汪荷娣此前四次“被精神病”时间分别是:2014215日至24日,被关9天;20141227日至2015115日,共19天;201522日至216日,共14天;2015713日至84日,共22天。由此可见,无锡当局为控制汪荷娣上访而频繁使用“被精神病”手段情况。33* 

     

     

    2017628日宋再民再次被北京警方从家中带走强制关到精神病院,仅仅因为他旗帜鲜明地支持郭文贵,在624日带头去盘古大观拍了照片和小视频。据说这次要他失去自由起码三个月,到十九大之后才可能放。至2019年底,宋再民已先生被关入精神病院10余次。】34*

    北京宋再民

     

     

    五、“被精神病”成为与刑事处罚互补的常规手段

     

    《公约》第一条宗旨

    本公约的宗旨是促进、保护和确保所有残疾人充分和平等地享有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并促进对残疾人固有尊严的尊重。

     

    1、将人拘留甚至判刑后再关入精神病院

     

    中国当局以“被精神病”来迫害上访维权人士、异议人士已经到了赤裸裸的地步,依照有关法律,如果真是精神病人,那应该通过相关程序送入精神病院,而不能采取拘留或判刑等方式,然而,中国警方却完全无视这种基本的法理常识,公然将上访维权者先拘留再关入精神病院。这种既采取刑事处罚又施以“被精神病”的方式,显示着警方完全知道上访维权者精神正常,而将他们关入精神病院则完全是基于维稳借口下的打击迫害。

     

    2017224日下午大连维权人士盛兰富到北京丰台区检察院查询自己举报被刑拘期间遭警察殴打虐待案的处理结果,后被警察交给大连警方押回。随后被大连警方先拘留10天,紧接着就被送进精神病院15天。盛兰富说:“这都是安排好的,在我没出来之前就安排好了,到医院后他们叫大夫出来谈了一会,就强行将我送到3号楼五楼五病房,进去之后,就是打针吃药。“出来后也没有给任何病历和鉴定,只有我姐姐说在病历上看到是按妄想症对我进行治疗”。35*

     

    盛兰富

     

    2、先“被精神病”后拘捕判刑

     

    不公中共当局为了控制维权人士、异议人士常采取拘留后再关入精神病院,而且还常将一些维权人士先以“精神病”关押控制,然后再罗织罪状,将“被精神病”者施以拘捕甚至判刑。这种极其违背法理(要么是精神病而免于刑责,要么是正常人承担法律责任,而不应该先是精神病,而后又当作正常人处以刑法)、践踏人权的行径,严重违背《公约》保护残疾人权利的宗旨,充分显示出中共当局镇压异己的不择手段。

     

    四川维权人士陈明燕因上访维权,被警方拘留、监视居住后,后关精神病院,出来后再遭到警方逮捕。 这种对同一个人不断采取刑事处罚与精神病关押,可见警方完全将关精神病院当作了无需走法律程序的任意羁押维权人士的常规手段。

     

     

    2017516日,四川雅安市访民陈明燕被雅安市雨城区检察院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为由批准逮捕。知情人表示,陈明燕516日陪同河南常伯阳律师到雅安市汉源县检察院调阅天网义工姜成芬案卷,途中车辆被大批特警拦截包围,陈明燕和另一访民李历被带走,第二天陈明燕家属收到了批捕通知书。警方透露,批捕她的理由是违法取监视居住规定,被送到雅安市看守所羁押。而陈明燕20123月,因再次带女儿到北京上访,被带回地方以涉嫌寻衅滋事罪羁押94天。期间,雨城区公安分局聘请人员给陈明燕作了精神疾病鉴定,鉴定结果为陈明燕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被非法羁押94天后,警方将她送到精神病医院关押长达7个月之久。2015年,国宝骗她去派出所谈诉求时强行将她的手机扣押。因为之前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全民起诉江泽民的图片被发现,被以利用邪教组织破坏国家法律法规实施的罪名非法羁押,同年底,雨城区分局决定将其执行监视居住。36*

     

     

     

     

    江苏访民刘永芳被两次关精神病院后遭法院逮捕

     

    201753日下午,刘永芳因一亩多地的土地确权问题和宅基地被抢占的事由到国土资源部上访,被地方维稳干部带回,在没通知其家属的情况下再次被送到淮安精神病院。第7天的晚上,刘永芳偷偷打电话告诉丈夫,她被关在淮安精神病院七病区七楼,村干部和派出所交5000元住院费。她的丈夫于第二天上午8点半到达淮安精神病院,要求见刘永芳遭到院方拒绝,韦林林医生反问你怎么知道她在这。510日,经涟水县法院批准,涟水县公安局将刘永芳执行逮捕。37*

     

    六、“被精神病”者在住院期间遭受凌虐、暴力、酷刑

     

    《公约》第十五条第一款: 

    不得对任何人实施酷刑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处罚。特别是不 

    得在未经本人自由同意的情况下,对任何人进行医学或科学试验。 

    第十六条第一款: 

    缔约国应当采取一切适当的立法、行政、社会、教育和其他措施,保护残疾人在家庭内 

    外免遭一切形式的剥削、暴力和凌虐,包括基于性别的剥削、暴力和凌虐。 

    第十七条: 

    每个残疾人的身心完整性有权在与其他人平等的基础上获得尊重。 

    第二十五条第四项: 

    (缔约国尤其应当)要求医护人员,包括在征得残疾人自由表示的知情同意基础上,向 

    残疾人提供在质量上与其他人所得相同的护理,特别是通过提供培训和颁布公共和私营 

    医疗保健服务职业道德标准,提高对残疾人人权、尊严、自主和需要的认识。 

     

    委员会对中国一审意见中提出的关切问题:

     

    27.  对那些实际存在智力和心理障碍或被认为有上述障碍而被非自愿羁留入院的人,委员会担心,精神病院提供的“矫正治疗”属于一种不人道和有辱人格的待遇。此外,委员会感到关切的是,中国法律并没有全面禁止在未获得自由和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开展的所有医学实验。

     

    28.  委员会敦促缔约国停止让实际存在障碍或被认为有障的人接受这种治疗的政策,不将这些人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羁留入院。此外,委员会还敦促缔约国废止那些允许在未获得残疾人自由和知情同意的情况下对其实施医学实验的法律。

     

     

    在中国公权力将维权人士、异议人士、法轮功成员等不顺从权力者强制送入精神病院后,经常对这些“病人”实施围殴、捆绑、几天甚至十几天固定于床上、电击、灌药等等残酷迫害。根据联合国反酷刑特别报告员的报告,未经同意的此类医疗行为可能构成酷刑和虐待。70这类强制“治疗”经常是惩罚性的,尤其是医生认为病人“不听话”时使用的电击。

     

    【姜天禄:最长的一次2018729日,我在北京上访期间,被竹山县城关镇政府人员赶到北京市,租赁一辆哈尔滨牌照的车,花了一万三千元“劳务费”,把我从北京绑架回来关进了辖区派出所,然后又把我押送到竹山县精神病医院关了8天,政府人员指示医院给我出具了一份虚假的诊断证明,说我患有“人格障碍”精神病。被关进该医院后,政府指示医护人员把我手脚都捆在床上,轮番换人打我的脸、锤我的头,并且威胁我说“你来到我们这里就得老实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你看这病房里的人都被我们打怕了,被整治的服服帖帖的,不敢说一个不字”。 随后几天,医护人员不怎样打我了,但是病房里却新来几个身上有纹身的黑社会人员,他们动不动就殴打我,一个人打累了就换一个人来打,还轮番用皮带抽打我。对这几个人,我一点都看不出来他们有精神病,我怀疑是政府安排的黑社会人员伪装成精神病人进来,专门来殴打恐吓我的,因为他们不打别人,专门打我。再有,我在病房里上厕所也会被监控,他们生怕我跑掉了,会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上厕所也不许我关门,由他们眼睛盯着我解手,这对我的人格是一种极大的侮辱。】38*

    姜天禄

     

     

    2019108日邓福全家属又向外发出消息称,邓福全在被关精神病院期间,多次被强制灌药“治疗”,处境很不乐观。据邓福全朋友透露,108日上午11时左右,邓福全通过其弟弟的手机告知友人,他目前仍被关押在南充市第二精神病医院,他说,迄今为止,没有国保来关心和过问过他的饮食起居以及何时出院等情况,只有医护人员每天对他进行强制喂药,他若拒绝服药,院方会采取强制手段灌药。】39*

     

     

    近年来,中共当局在迫害维权人士、律师、异议人士上,更是屡屡采取主动施药,摧残人的精神与意志,将人摧残成真正的精神病。2017年已经爆出对709被抓律师关押审讯中施以毒害精神的药物的消息,还直接导致了李春富精神失常。

     

    2017223日,中国维权律师李春富被捕一年后,获当局取保候审,家属接回后发现他已精神失常,目光呆滞,说话语无伦次。据李春富的哥哥、维权律师李和平的妻子王峭岭透露,李春富在上星期四(223日)被家属接回家,据报李春富当时骨瘦如柴,面色苍白,好像60岁一样,他回家后仍然处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中,情绪不稳定,精神失常。李和平及李春富兄弟二人都在20161月被捕。】40*

     

     

     

    七、“被精神病”者出院没有自主权

    被强制送入精神病院的病人,要想出院只有得到送院方的同意才能出来。而送院方通常都是地方政府或警察,或者公权力操控的病人家属,公权力需要病人答应它们一系列要求,如不再上访,不发表对政府的异议,不再干公权力不高兴的事等等。否则,“被精神病”者就别想出院。如此,事实就是剥夺了“被精神病”者基本公民权利,使被精神病者在人格尊严与权利平等上严重受损害。

     

    【王海英:201694-5G20峰会将在中国杭州召开,2016830日,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警察丁永秋(音)为了提前维稳我,就以“王海英反复上访12年至今仍不息访”为由,再次把我抓到广东省中山市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科关押稳控,医院方面就以我患有“妄想性障碍”,需要“以非自愿形式对王海英进行住院治疗”为由,强制将我收入医院关押“治疗”。关押期间,我再次被强制打针吃药,我拒绝吃药时就会被强行捆绑灌药。201695日,我的两个女儿及女婿来到医院要求放人,他们告诉医生说王海英没有精神病症状,也没有暴力伤害的情况,依据《精神卫生法》是不能被强制治疗的,并且王海英本人及家人也没有自愿治疗的意愿,所以家人强烈要求意愿立即放人。但是,医院就是不肯放人,说是需要警方同意才能放她出院。】41*

     

    警方有的欺骗亲人按手印将人送入医院,后来按印者要求放人时医院也不会放,明言只有等到政府认为可以释放时,才能放人。在这里病人,以及当时被政府骗去认定送院的亲人,都失去了出院的自主权利,可见主导这种强制治疗的公权力胜过一切法规。

     

    【杨志祥:当时没有官方人员签字,我们沙坪镇的党委副书记对医院说,先把人收治起来,一切由他们负责。之后,政府人员找到我母亲说是我得了精神病要治疗,让我老母亲签字,我母亲不识字,他们就诱骗她按了一个手印算是亲属签字。再之后,我的亲友得知了这一情况后都对我老母亲说,杨志祥哪里有精神病?根本没有,这是政府为了打击报复他上访,在非法构陷他、迫害他。老母亲清醒后赶忙跑到医院要求放人,但是医院不肯,最后老母亲就呆在医院里一直陪我到出院。】42*

    杨志祥

     

    八、“被精神病”出院后权利仍被侵害

    由于在中国“被精神病”者多是被公权力为了政治需要而制造的,这些病人出院后,通常仍然受到公权力的严密监控,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划定在某范围活动,并被禁止与外界联系,禁止揭露精神病院的言论及接受媒体采访等等,严重侵害这些被精神病者的尊严与平等权利。

     

    【张芬:于2018830日被当地政府和家人接出精神病医院。此次是张芬第三次被强制关进精神病院接受治疗。目前,获得自由的张芬行动仍然受限,并被要求不许上访、不许和访民来往、不许使用手机、不许到处走动、每天仍要按时服药,张芬的儿子还将她的身份证和钱都收走。2018104日,张芬出来给父亲卖柿子,才得以脱身找到朋友并讲述自己的不幸遭遇,并同时透露了合川访民邓光英的一些情况。】

     

    九、结论和建议

     

    201351日中国《精神卫生法》实施及2018年《监督规定》出台后,在中国每年仍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有或者被认为有精神障碍并被精神病院强行收治。对这类人的非自愿收治和强制医疗严重违反了《联合国残疾人权利国际公约》的规定。被关在医院的病人被剥夺了决定自己命运,包括住院、出院和治疗的权利。强制医疗、暴力对待和虐待接二连三地发生。医院限制或阻止病人与外界,包括家人、朋友和律师联系。病人也无权要求对收治的决定或者收治的期限进行独立的评估。甚至当他们设法起诉医院或者送治人的时候,法院也通常不愿受理他们的起诉或者承认他们作为合格原告的权利,或者判决医院或违法将他们送治的人败诉。这种收治情况与这些法规没有出台前及残委会第一次对中国执行公约审查前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可见,在中国无论联合国的《公约》而或中共当局自己颁布的法律,都不能约制“被精神病”泛滥,权大于法,法制作为统治工具而不能保障残疾人平等权利,有法制无法治的现实。

     

    CHRD 呼吁中国政府尽快采取一切办法终止非自愿收治制度,并敦促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在即将到来的对中国政府履约报告的第二次审议中对此问题予以重视。具体来说,中国政府应该:

     
    1、切实落实司法独立,让法律真正成为公民权利保护的挡箭牌,而不是权力统治的工具。没有司法独立,那些“被精神病”者是摆脱不了随时被关入医院的命运,更讨回不了被精神病侵害的公道;

     

    2、落实宪法赋予公民结社自由的权利,让民间关注被精神病问题的公益组织、团体、社群产生成长,自由调查监督各医院“被精神病”状况,随时从人道、法律、经济、社会角度予以关怀救助“被精神病”者。解决残疾人权利“委员会对落实《公约》过程中未包括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以外的残疾人组织“关切。

     

    3、消除新闻姓党,使新闻媒体回归中立客观反映真相的本原,以便及时揭露公权力与医院勾结制造“被精神病”的罪恶,形成舆论监督;敦促中共当局停止打压中国国内长期关注调查揭露“被精神病”的维权网、民生观察、六四天网等等人权报道媒体,释放刘飞跃、黄琦等人权捍卫者。

     

    只有在前面这三点得到落实情况下,下面具体措施才有改进落实的基础。

     

    4、确保《精神卫生法》与《监督规定》能够依据 CRPD  1213141922 条的规定进行明晰化、具体化,取消那些剥夺病人自主性的条款。具体的修改建议包括:

    1)禁止以有精神疾患为由将一个人收治;

    2)取代监护人制度,将《精神卫生法》(以及《民法通则》)中的决策机制替换为“支持性决策机制”——给予有精神疾患的人以足够的协助,使他们能够最大程度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做决定;

    3)保证在与他人平等的基础上,为有精神疾患的人或者住院的精神病人提供有效的司法保护,包括委托律师的权利;

    4)规定治疗必须以病人的知情同意为前提;

    5)确保在医疗机构中的病人有通信自由,包括与外界联络的自由,以及

    6)确认所有残疾人都平等地享有参与社区生活的权利。44*

     

     

    5、展开对医疗及司法系统成员的培训,使他们能够尊重所有公民要求司法救济及参与司法程序的权利,而不管他/她是否有或被认为有精神障碍。一个人曾经被精神病院收治的事实不能被成为剥夺他/她要求司法求及诉讼参与权的依据;

     

    6、确保精神病院(包括那些已经私营化管理的)被置于独立机构的有效监督之下,以使在上述机构中接受治疗的人的人权能够依据CRPD  4 条第 5 款和第 16 条第 3 款的要求而得到尊重;45*

     

    7、废止所有省级和市级地方政府通过的关于授权非自愿收治的地方法规;

     

    8、采取措施,依照 CRPD  19 条的规定发展面向精神障碍者的社区支持系统,以促进精神障碍者享有在社区中平等生活的权利以及充分融入和参与社区的权利。

     

    2020年元月

     

     

     

     

     

    注释:

     

    1、泼墨女董瑶琼已获释出院 父女相见 神情紧张痴呆令人心痛

    http://wqw2010.blogspot.com/2020/01/blog-post_2.html

     

    2、 泼墨习近平画像 董瑶琼目前被强制关精神病院 父亲董建彪遭软禁 维权画家华涌遭强迫失踪

    http://wqw2010.blogspot.com/2018/07/blog-post_44.html

     

     

    3、泼墨习近平画像:董瑶琼被强关精神病院 其父遭软禁 画家华涌被失踪

    https://www.rfa.org/mandarin/Xinwen/8-07222018152109.html 

     

    4、(来源:人民网http://www.sohu.com/a/159824162_570248 2017-07-25

     

    5(来源:http://www.64tianwang.com/bencandy.php?fid-5-id-22601-page-1.htm

     

    6http://news.cctv.com/2018/02/26/ARTIN3hD8nbSHvwIB6sCO4YF180226.shtml

     

    7http://news.youth.cn/sz/201802/t20180227_11446353.htm

    8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54787249385764784&wfr=spider&for=pc

     

     

    10http://theory.people.com.cn/n1/2019/0301/c40531-30952391.html

     

    11http://world.people.com.cn/GB/157578/14056988.html

     

    12、自由亚洲http://www.rfa.org/cantonese/features/teahouse/callin-12222017074841.html 2017-12-22

     

    13、 维权网http://wqw2010.blogspot.com/2017/05/6_22.html 2017-5-22

     

    14、江西脑控受害者钟志勇被强治精神病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8/0726/17798.html

     

    15http://www.msguancha.com/a/lanmu12/2016/0417/14268.html

     

    16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wushiyiqi/2016/1013/15060.html

    17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liushiyiqi/2017/0910/16401.html

     

    18、重庆刘刚再被关精神病院月余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8/1014/18041.html

     

    19、来源:网易新闻http://view.163.com/16/0620/17/BQ15S1IS00012Q9L.html 2016-06-20

     

    20、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强制医疗所条例(送审稿)》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

    http://www.gov.cn/xinwen/2016-06/12/content_5081104.htm

     

    21、最高检审议通过了《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执行检察办法(试行)》

    https://www.lawxp.com/statute/s1767387.html

     

    22全文终于来了,《人民检察院强制医疗决定程序监督工作规定》 

    https://www.sohu.com/a/252695106_650721

     

    23、湖南陈碧香被关精神病院稳控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926/18979.html 

     

    24、重庆异见人士张吉林被关精神病院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824/18883.html 

     

    25http://wqw2010.blogspot.com/2018/01/blog-post_39.html201815

     

    26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wushisiqi/2017/0307/15571.html

     

    27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wushiliuqi/2017/0418/15753.html

     

     

     

    30、曾新东因谏言身份证设计”被精神病“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8/0731/17814.html

     

    31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liushierqi/2017/0930/16473.html

     

    32湖南辜湘红被精神病第十六次从医院释放

    https://www.msguancha.com/a/lanmu12/2016/0326/14150.html

     

    33http://www.rfa.org/mandarin/yataibaodao/renquanfazhi/ql2-021120161015

     

    34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liushiqi/2017/0823/16312.html

     

     

    35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wushiliuqi/2017/0418/15751.html

     

    36http://msguancha.com/a/lanmu51/diwushibaqi/2017/0608/15964.html

     

     

    38、专访湖北十堰被精神病人姜天禄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428/18566.html

     

    39、被关精神病院的邓福全获释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1029/19080.html

     

    40http://gbcode.rthk.org.hk/Tuni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307667-20170115.htm 2017-02-26

     

    41、专访广东中山被精神病人王海英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327/18491.html

     

    42、四川被精神病人杨志祥访谈录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822/18879.html

     

    43、重庆张芬“被精神病”近两年经历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8/1006/18012.html 

     

     

    44、《公约》第十九条。

     

     

    45、《公约》相关条款

     

  • 辽宁刘红志因去香港游行被精神鉴定

    【民生观察2019年12月19日消息】本网获悉,辽宁省朝阳市刘红志因前往香港声援反送中运动,遭当地警方拘留,目前有消息称,刘红志被警方带去医院做精神病检查。

    今年10月刘红志独自一人前往香港声援反送中运动,返回内地后即遭当地警方拘留,现被关押在辽宁省朝阳市喀左县拘留所内,暂定罪名是寻衅滋事,因未经过正常拘留流程,拘留时间未定,刘红志姐姐曾去拘留所送棉衣等物品。

    据辽宁朝阳当地公民消息,刘红志目前状态还在拘留期间,刘红志父亲已被当局警察控制,当局认为刘红志背后有组织支持,还要继续调查刘红志,刘志红已被朝阳警方带去做精神病检查,如一切正常可能会面临坐牢。

    据悉,刘红志曾于今年4月因盐城响水321爆炸事故向江苏省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在得不到满意答复后,又继续申请行政复议。知情人士透露,他此次被拘留应该与去香港行程有关。

    另外,湖南公民胡海波自今年七月份去香港回来后便被抓捕,以吸毒之名关押在东莞看守所,十一月中旬转到东莞戒毒所。今天胡海波的父亲从老家湖南衡阳到达东莞戒毒所与胡海波会见,会见期间,四个警察看守,不允许用家乡话交谈,只能使用普通话,手机被禁止使用。胡海波目前一切还好,他带出话来,感谢大家对他的关注。

  • 被关精神病院的邓福全获释

    【民生观察2019年10月29日消息】2019年8月12日,四川南充籍退伍老兵邓福全去北京探访战友,很快被跟踪而至的南充市蓬溪县三名国保抓捕回老家南充市,并被关押在看守所30天;关押期满后,为了继续限制邓福全的行动,南充市蓬溪县国保随即把邓福全押送至南充市第二精神病院关押,昨天上午(10月28日)邓福权终于从精神病院出来了。

    此前中国公民运动网报道,2019年8月12日邓福全去北京探访战友,8月16日中午,他在微信群里发布了一条短消息,大意是南充市国宝专程从南充赶到北京,要把他带回南充。他告知微友,这次他极有可能被拘捕。

    得知此消息,8月16日下午三点左右,有友人拨通邓福全手机,他告知友人,他被三名南充国宝已经从北京带走,正在回南充途中。此后,许多朋友试图再拨打邓福全手机,发现其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据邓去北京前向友人透露,他这次去北京并非去维权,确实是应战友邀请,去探访战友。看来由于邓特殊的履历和敏感身份,虽说是一次普通的战友之间的探访走动,然而在有关方面看来,依然极不放心,以至于8月16日从北京把邓带走。

    9月17日下午3点15分钟左右,有四川网友通过多方努力,终于打通了邓福全弟弟的电话,随后让邓福全接听了电话。邓福全说,他刑拘期满了,因此当地国保又把他转到了南充市第二精神病院,可能要关到十一过后才能放出来。

    网友表示,从邓福全的言语中发现,邓福全的思维意识都是清醒的,他说自己每天要吃一颗药,可吃可不吃。

    网友叮嘱他尽量不要吃。不过邓福全已经查出了高血压(被抓前测量过,发现他血压很高,他不相信。他在看守所已经确诊了高血压,因此必须吃降压药),网友告诉他如果是降压药可以吃,反之则不要吃。同时告诉他外面有很多朋友在关注挂念他,希望他在医院里面安心读圣经、做祷告,尽可能让自己躁动的心安静下来。

    2019年10月8日邓福全家属又向外发出消息称,邓福全在被关精神病院期间,多次被强制灌药“治疗”,处境很不乐观。

    据邓福全朋友透露,10月8日上午11时左右,邓福全通过其弟弟的手机告知友人,他目前仍被关押在南充市第二精神病医院,他说,迄今为止,没有国保来关心和过问过他的饮食起居以及何时出院等情况,只有医护人员每天对他进行强制喂药,他若拒绝服药,院方会采取强制手段灌药。万般无奈下,邓福全只有配合院方每天的喂药“治疗”。

    邓福全表示,原以为过了中共当局的“十一庆典”后他就能获得自由了,然而从目前情况来看,邓福全认为希望渺茫。他说,泼墨女董瑶琼从去年至今一直被关押在精神病院,他不排除也有可能重蹈“董瑶琼式”的覆辙。邓福全还说,他并非担心“董瑶琼式”关押会日趋常态化,自习近平执政以来,中国局势朝着越来越偏左的路线行进,大量政治异见者、宗教人士、维权人士、藏人、维吾尔人等被中共当局以类似于口袋罪的寻衅滋事罪或扰乱公共秩序罪等罪名抓捕,有些人被投入精神病院长期禁锢并喂药,有些人被判刑或遥遥无期地在看守所拘役。

    据悉,邓福全,1968年生,四川南充人,微信常用名“邓福权”,一位1986年入伍服役的老炮兵。由于炮兵部队在实弹训练或演习中对军人的保护措施的缺乏缺失,导致其双耳的听力失聪较为严重,形成事实上的身体残疾。从部队复员到地方以后,根据相关政策,邓多次向南充市民政局提出抚恤补助等正当要求,然而一直得不到积极的、有效的回应,因此邓走上了一条艰难的维权道路,随之成为南充市国保重点盯防的对象。

  • 重庆刘刚

     
    姓名:刘刚
     

     
    性别:男

     
    年龄:32

     
    籍贯:重庆荣昌

     
    受难者单位、职业

    重庆荣昌县安富街道沙河村1组
     

     
    案件发生地

    荣昌县
     

     
    实施迫害的机构、人员

    荣昌公安局囯保大队
    重庆渝中区公安分局刑警支队
    广州番禺区国保大队
     

     
    被关精神病院的开始时间 

    第一次2009年初
    第二次2010年秋天
    第三次2011年初
    第四次2013年5月

    第五次2017715

    第六次20186月初

    第七次20192

     
    离开精神病院的时间

    第一次关押两个多月
    第二次关押三个多月
    第三次关押两个月
    第四次不详

    第五次 关押五个多月时间

    第六次关押了3个月

    第七次 关押了约一个月时间

     
    被关精神病院的名称

    第一次荣昌医院精神科
    第二次解放军324医院精神科   
    第三次永荣医院精神科

    第四次 不详

    第五次 重庆市荣昌精神病院

    第六次 重庆荣昌区精神病院

    第七次 不详

     
    精神病鉴定的情况

     
    医院内有否遭受虐待

    强行捆绑、强行灌药打针,注射了很多不明药物
     

     
    有否联络方式

     
     电话:152 1516 2002

     
    遭受精神迫害的基本情况:2009年初,刘刚因為重庆荣昌公安局囯保大队行政拘留一事去县政府信访办上访,结果被信访办的向主任通知了国保队,县国保大队的雷天明、杨恩培、颜春和安富派出所的郑益民及沙河村干部刘国成强制把他送入荣昌医院精神科迫害两个月多月,刘刚说“在荣昌永荣医院精神科被强制住院期间吃得很差,那饭菜就跟猪食差不多,天天都是白萝卜,而且还用绳子绑着,每天早晚都被强迫吃药 ,在里面无耻的医生尹和护士艾奇贵给我注射了很多破坏人中枢神经的不明药物,害得我差点虚脱而死。”
     
    送进去的时候恰逢农历腊月二十几了,所以导致刘刚春节也在荣昌永荣医院精神科里度过。
    刘刚说是政府部门用欺骗和胁迫的方法逼他姑姑签字的,关押两个多月后,身体虚弱到难以支撑了,当地政府和警方才通知刘刚的姑姑和爸爸把他接了出来。
     
    2013年5月末,因六·四纪念日将近,刘刚在微博上号召大家在六四那天学王立军去闯各地美国驻华使领馆鸣冤,结果于30日晚,广州番禺区国保大队联同石基镇派出所突然闯入到刘刚居住的位于石基官南永工业区的出租屋,将正在上网的刘刚强制带到了石基派出所,并剪断网线。逼迫其母亲签字,他被再次送入精神病院。

     

    刘刚还反映,自己根本没有精神病,只因自己时常翻墙发表不同政见,以及批评重庆警方滥用职权,而被重庆荣昌警方多次关进精神病院维稳。在精神病院里,刘刚被强制捆绑,然后强行打针灌药,这些不明药物对他的身体伤害非常大,现在已经导致他肚子肿胀,经常性的腹痛腹泻。

     
    案件来源:重庆刘刚再被关精神病院月余https://msguancha.com/a/lanmu12/2019/0331/18502.html
     

     

     

     

  • 北京被精神病人陈洪旺采访录

    随着两会的临近,我正常的生活秩序也即将被打乱,昨晚丰台分局正式通知我从3月1日起我将被“保护”起来,期间24小时专人全程陪护,作为一名守法公民,只能默默承受这些看似公正的待遇。

    今天一早开始,我将洗漱用品和随身衣物装进一个大包里,准备随时迎接精神病防治院治疗。因为“被精神病”对我而言已经不是新鲜事,隐患无处不在……

    我是北京铁路局陈洪旺,因为反映腐败,反映不公正,反映房产被篡改,受到打击报复,把一个技术人员发配去污水站养鸡,并被相关人员有预谋有策划地在单独值岗期间,放进几只狗咬伤。反映问题八年来受到各式各样不公平待遇,被精神病,被监视,被软禁。

    2014年3月12日因反应房产被篡改,被打伤,事件发生地属北京铁路公安处管辖,北京铁路公安处始终对陈洪旺被伤害案不予处理。就此请求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令北京铁路公安处行政不作为,并责令北京铁路公安处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16年1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东行初字第859号一审判决支持了陈洪旺的诉讼请求。

    2016年3月6日两会期间,称陈洪旺扰乱社会治安,被公安机关保护性治疗,关进北京市丰台区精神防治院。北京铁路公安处内保支队吴革(电话13381036692)多次探视,讲:“你在这,才能根本性解决问题,只要你能满足铁路公安处的要求,妻子与女儿就会平安无事,本人也会出院,不听话就再去找她们!”陈洪旺坚决不撤诉,吴革,又讲:“你的妻女都会因你受害。这就是送你到精神病院的根本,这就是你胜诉的下场。”最终陈洪旺以自己的屈服获取妻子与女儿的安全。2016年4月21日,在北京市丰台区精神病防治院区,铁路公安处将打印好的“撤回起诉申请书”上被迫签字(内容,我现在请求撤回起诉,不再状告铁路公安处)2016年4月22日陈洪旺被放出北京市丰台区精神防治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决书(2016)京02行终276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洪旺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

    是否有精神病,医生说了不算,病人说了不算,家属说了也不算,想办你的人说了算。

    2018年3月22日,女儿有病,警察不让看病,就此事进行了一次法律维权活动。

    2018年3月22日,陈洪旺要送发烧39度的女儿去医院看病,门口几个穿便服的不明身份的人不允许出门,若非要出门只能坐他们的车,对此陈洪旺起初很高兴,还感谢他们帮助了自己。可是在车上,司机一直训斥陈洪旺,说:“你们家孩子生病也能上学,不用去医院。”他的说法,陈洪旺不认同,为此对方生气了,于是调转车头把陈洪旺拉回了家,推回屋中,不让出门了。

    女儿生病,发烧39度,陈洪旺却被阻止在家中,不能出门,不能送女儿去医院看病了。陈洪旺非常生气,为此报了警。可是,警察不出警。警民互信是社会的基础,不知谁在抵抗法律,不让出警。

    这件事,陈洪旺跟有关部门反映,没人信,讲:“我们警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没有人这么欺负人的!没有人会说孩子有病不让去看病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陆陈洪旺做了政府信息公开。却被告知,不能信息公开。

    并且,丰台分局还说,陈洪旺是精神病。就算陈洪旺是精神病人,是个残疾人,不是更需要社会的关心与同情,而不是肆意的欺负吗?

    陈洪旺愿意配合党政府对本人的管控工作,但公安机关不能随意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更不能随意陷害、殴打。为此,于是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公安分局行政行为违法。陈洪旺诉北京市公安分局行政违法一案,丰台区人民法院定于2018年11月14日上午9点开庭。

    2018年12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京0106行初454号,称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理职责。陈洪旺对此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要求法院写出陈洪旺的法庭陈述、法庭辩护,女儿有病,警察阻止其去送往医院,就此事,本人持续拨打110的事实经过写在判决书。

    2019年2月26日接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京02行终298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人陈洪旺将继续申请再审,维护法律尊严。

    陈洪旺无惧,因为本人是守法中国公民,希望高举法律武器推进中国法制的进步;陈洪旺无悔,因为本人情绪平稳,精神状态良好,懂得守护身边的同路人,用行动践行着爱心工程;陈洪旺无怨,漫漫生涯路,谁会风平浪静,只要心怀感恩,大步向前,才能收获一个更加美满的人生。愿明天更美好。

    北京铁路局陈洪旺电话(13661049677)
    2019年3月2日

  • 山东张军举报省委书记刘家义

    请求党中央依据历史定制枪毙山东省委书记刘家义。对刘家义以“乡村振兴”名义支持义和团进行刑事立案。代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刑终375号刑事申诉。

    刘家义自2017年3月出任山东省委书记以来,其不学无术,包庇金乡县委书记刘章箭摆平中央政府。刘章箭向黑社会和法轮功集团输送资金在百亿元以上。

    陈素敏为金乡县朱楼村3组村民,因为举报县委书记刘章箭违规建设豪华办公大楼和贪污,实地调查胡集镇辛刘庄村复仇6死1重伤灭门惨案及后续众多案件。被法院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刑终375号刑事裁定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判决书显示陈素敏只是到北京寄信,在北京安定门汽车站被抓,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朱楼村为金乡县著名集体资产亿元村,拥有村集体企业17家,全村120名村民集体联名举报本村书记张为华贪污集体企业资产1亿元,县委书记刘章箭和张为华、张兆军是磕头的把兄弟!牵线为判刑的建设局长周红枫(张为华的亲戚)。陈素敏的大伯哥张天德举报李敬峰行贿500万元为儿子买命,山东省著名企业华光集团董事长李敬峰之子李双伦故意杀死金乡县技术监督局职工周德峰,后与周德峰的妻子宋佳(同为技术监督局职工)私了,买通司法后李双伦故意杀人罪仅判7年,周德峰的弟弟周德鑫(马庙镇政府安监所职工)对此不满。华光集团旗下有宏大医院、宏大食品、天兴地产,金色阳光、金色花园和曼哈顿住宅小区,在故意杀人案发后,李敬峰将曼哈顿住宅小区20%的股份通过亲属刘安刘伟送给刘章箭的女婿拥有曼哈顿住宅小区20%的股份。刘章箭及其女婿还拥有诚信超市、霄云煤矿、金山公园和羊山公园的股份或年薪。张为华为白莲教会道门,对魏菜园村高金玲使用暴力被报纸曝光,孙庄村支部书记孙超愿意举报张为华“拜把子”的情况。

    陈素敏多次反映金乡县白莲教义和团(坎门道)黑社会团伙作案贩卖(军火)军用枪支案,使用县农行黑色福特轿车制造汽车炸弹用于黑社会李林团伙火拼(炸烂)知情司机王海振和徐振光。涉黑企业家未依法没收巨额财产。金乡县农业银行寻玉良因科长被撤,寻玉良多次向陈素敏举报其荆庆东伙同孙团结共同贩卖军用枪支18支和子弹100发。荆庆东、张胜彬、周忠喜和高爱军等人还诈骗银行贷款2300万元。苏海燕曾经举报粮局油厂高爱军搞复仇爆炸。徐振光、白树林和苏海燕三人联合举报到省公安厅及农总行,李林违法组织农业银行保卫科10多人持军用枪支非法武装巡逻,当做先进典型推广到全省农业银行,当时农业银行配备的军用54式手机和56式半自动步枪,当时法律规定银行枪支只能用于守押,用于巡逻是非法的。农行科长李林前胸有大面积老虎纹身,承包金乡县电业局国企《电业大酒店》多年不交承包费。长期经营黄赌毒无人敢查。王元宏在银行内部结伙拜把子,与农行金乡县支行周玉福、冯克明、程传东、苏玉景、苏海燕、张德福、张德正、李林、王庆民、刘建英、赵东升、杜建岭、商敬国、周广宇、杜来运、张成华、张勇、李龙峰、李志义、李涛和朱尊辉等人结为拜把子兄弟。王元宏的拜把子兄弟刘海民(黑社会企业家)之子刘成盗墓于长沙,涉案的有多名济宁人都是黑社会成员。

    金乡县长李逢记(现济宁市民政局局长)自2006年开始就利用非法手段操纵全国大蒜价格。李逢记的弟弟李逢春,是知名大蒜商人,在新疆投资水泥厂,李逢春与石福建(超级大户)朱熹刚、张金元、邝意泉和申恒立(其兄申进才涉黑犯罪判12年)为“拜把子”团伙。石福建拥有加油站一座,拥有大蒜冷库2座,卜集镇农商银行和镇土管所都是租赁其办公大楼(原农行办公楼出售)。石中良拥有金乡县格瑞德农产品有限公司与印尼商人邝意泉合作其同操纵中国大蒜市场。邝意泉为印尼林氏集团家族企业,林氏集团为全球巨富企业,拥有资产数万亿元。石福建判刑12年,在未赔偿受害人的情况下,8年就提前出监狱,其关系为济宁市司法局副局长王元杰(农行王元宏行长的三哥,及县人大王老五)。王元杰涉嫌包庇黑社会。石福建与孙团结发生火并,2007年12月18日金乡县卜集石庙村村长石福建带着近三十名打手砸死25岁的檀国良。檀国良父亲檀春义上访是此次事件的导火索。石福建学坎门大鸿拳从师于卜集乡刘油坊村的“刘忠征和周名航”,其师爷是高河乡于楼村王云燕。白莲教世袭职业者王云燕,传授坎门道大鸿拳,还向来人展示气功表演,其家前堂祭祀“白衣观音”画像,兼营看风水、算命及巫医“符水治病”和为惊吓后小孩叫魂。组织特点是神巫医“三位一体”。其徒弟20人均涉嫌命案犯罪。黑社会山东九星集团(在金乡县和单县的项目的九星地产和缗国未来城,退休的县人大副主任侯宪林是股东)董事长刘朝方重伤养猪场李新建。刘朝方与著名建筑商刘海民和农行王立新、地税局战向东恶势力是“拜把子”关系。刘朝方的母亲韩桂菊是法轮功学员,刘朝方和韩桂菊都已移民加拿大。

    陈素敏,女,57岁,住山东省金乡县西关大街四巷1号,身份证号码37082819620705004X电话:15853720696。

    代理律师:张星水北京京鼎律师事务所主任,张星水曾经台湾发表白莲教犯罪文章,联系方式:13901302739,88554800。zxslaw@126.com

    张军的微信号手机号15092673760,信箱109800878@qq.com

  • 湖北十堰被精神病金汉艳访谈录

    采访对象:金汉艳
    时间:2018年6月30日
    地点: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

    金汉艳、金汉琴是湖北十堰市郧西县土门镇六官坪村人,94年姐妹俩同时参加高考并被丹江农校录取。97年毕业后,二人满心希望有一份固定工作却被他人冒名顶替失去机会。为此,二人走上了上访的不归路。2009年8月,金汉艳、金汉琴姐妹来到了北京准备上访,在北京做了一段时间的钟点工后,2009年9月18日下午5点左右郧西县公安局邓和敏、徐建波等四人将姐妹两人在北京寿宝庄出租房内控制,随即给她们拷上手铐带到十堰市驻京办。9月19日郧西县公安局邓和敏又将金汉琴关押进十堰市郧西县看守所,金汉艳关押在郧西县神风宾馆。9月22日金汉琴、金汉艳分别被郧西县土门镇陈明山等人强行送到东风汽车公司茅箭医院(十堰市精神病医院)和十堰市红十字医院(惠民医院)精神病科。在外界和媒体的关注下,姐妹俩在被关了210天后走出了精神病院。

    2018年6月30日,民生观察网志愿者来到了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对金汉艳女士被精神病的经历做了一次专访,全文如下:

    志愿者:金汉艳你好!本网想对你被精神病的情况做一次采访,可以吗?

    金汉艳:可以。

    志愿者:好的,那就请你介绍一下,你为什么会被维稳当局关进精神病院呢?

    金汉艳:那是因为我们两姐妹(姐姐金汉艳、妹妹金汉琴)在1994年同时参加高考并被丹江农校录取。97年毕业后,我们满心希望有一份固定工作却因被他人冒名顶替失去机会。为此,我们姐妹俩开始逐级上访,2009年8月,我们两姐妹来到北京边打工边上访,2009年9月18日下午5时许,湖北省十堰市郧西县公安局警员邓和敏、徐建波等四人,来到北京市寿宝庄我们的出租房内将我们俩姐妹强行控制,随后给我们拷上手铐带到了十堰市驻京办非法关押。9月19日,郧西县公安局邓和敏等人将我们绑架回湖北省十堰市,后将我妹妹金汉琴关押进十堰市郧西县看守所,把我关押进郧西县神风宾馆内非法稳控。9月22日我妹妹金汉琴又被郧西县土门镇领导陈明山等人强行带到了东风汽车公司茅箭医院(十堰市精神病医院)关押,而我被强行扭送到了十堰市红十字医院(惠民医院)精神病科关押。我们姐妹俩被关进精神病院210天后,才在家人、律师及媒体的关注呼吁下走出了精神病院。

    志愿者:你被送进精神病院以后,医生有没有给你做医学诊断,鉴定你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

    金汉艳:没有诊断。医生只说是政府送来的,政府让怎么整治他们就怎么整治,并且医院的王雪峰(音)主任还对我说“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着,政府什么时候接你出去,我们才能放你出去,你如果不息诉罢访,你就永远走不出我们医院的大门”。

    志愿者:你在精神病院里有哪些遭遇?

    金汉艳:我刚进去的时候,医院派来了三四个护工把我按到在病床上,然后象杀猪一样,用绳子把我的手脚和脖子都死死的捆在床上,我拼命反抗,他们就用拳头殴打我的头部,把我打昏了过去。等我醒来后发现,我已经被他们注射了不知名的药物,这之后我的大小便就失禁了,解手都解在床上,这时护工们也不肯给我松绑,也不给我更换衣物和床褥。7个月以后,北京来了几名记者和一名律师(刘士辉),记者来了解情况,刘士辉律师来找我们姐妹签法律委托书,第二天我妹妹所在的精神病院就报复她,强行给她注射不明药物,致使昏死过去,两天以后才苏醒,醒来之后,我妹妹还浑身抽搐,牙齿发抖,嘴巴都合不拢,口水不停的从嘴角往外流。

    志愿者:刘士辉律师来找你们姐妹签法律委托书是什么情况?

    金汉艳:刘士辉律师以前经常关注我们姐妹的维权事情,后来他发现我们失踪了几个月,就亲自来到十堰市找到我的父亲打听消息。我父亲是一位老实的农民,他原以为我们姐妹在北京打工很忙才没有联系家人,听刘士辉律师说我们失踪后,他就与刘律师四处寻找,我父亲几乎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向他们打听消息,但均一无所获。最后,刘士辉律师凭经验判断,我们姐妹可能是因为上访被非法关进精神病院了,于是刘律师和我父亲开始在十堰市寻找所有的医院精神病科室。有一天,刘士辉律师来到我所在的医院,站在铁门外高声呼喊我的名字,我听到后就立即应答,自此他们就找到了我。找到我以后,刘士辉律师当即以律师的身份要求进入医院与我签订维权法律委托书,但是医院却找各种借口不让进。医院工作人员讯问刘士辉律师是什么人,刘士辉律师说不管什么人,请依法办事!金汉艳的父亲有权探望自己的女儿,律师有权与她见面签订法律委托书,而医院的工作人员就是紧锁大门不让他们进去。

    争执许久以后,我父亲愤怒了,对医院人员说“我女儿从来都没有精神病,你们在亲属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她关在这里,今天我犯法也要进去见女儿,我这就去买大锤,砸烂你们医院的大门,即便坐牢我也要冲进去!”医院见老人怒不可遏,开始准许我父亲进入,此时刘律师紧随我父亲挤了进来。进入医院后,我告诉了父亲和律师我被绑架到这里的种种经历,父亲听后非常气氛,刘士辉律师当即拿出法律委托书让我签名,他要帮我们姐妹依法维权。不一会儿,医院来了多名领导,他们动手把刘律师的法律文书抢走了,之后刘律师又找准机会抢了回来。次日,刘律师来到十堰市法院起诉关押我的政府部门,但法院却不予立案,不但不给立案,法院院长还辱骂刘士辉律师叫他“滚”。

    志愿者:我之前听你说,你们当地的政法委书记也赶到医院来阻扰你父亲和律师见你,这是什么情况?

    金汉艳:是的,是我们郧西县土门镇政法委书记陈明山(音),他得到消息后就立马赶来到医院处置,他看到我后就呵斥说“你是怎么认识外地的律师和记者的?”,我回答说“不知道。”后来政法委书记就叫来多名不明身份人员,强行将我父亲和刘律师赶出了医院。

    志愿者:你在精神病院里吃的好吗?

    金汉艳:吃不饱,更吃不好,里面的伙食非常差,每次仅给我一个很小的馒头,蔬菜都是即将腐烂的菜叶子。

    志愿者:你所在的病房卫生环境如何?

    金汉艳:卫生状况非常糟糕,里面又臊又臭,那些真正的精神病人随地大小便,护工们也不及时清理。

    志愿者:你跟精神病人住在一起有什么样的感受?

    金汉艳:非常害怕,与他们同住一室,我的精神高度紧张,因为这里面有几个“武疯子”喜欢打人,他们随时都可能袭击他人,而且每当我要求出院的时候,医护人员就会指使精神病人殴打我。医院被政府买通了,政府指使医院在我不听话的时候,就派病人来打我、教训我。这样,即使我被打死,凶手也因是精神病人可以不负法律责任,医院和政府也可以推卸责任。还有,政府就是想用这些办法来恐吓我,让我以后不敢再去上访了;政府也想把我整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出院以后就没有人再相信我了,信访部门也就不接待我了。所以,我在这个精神病院里的200多天里,一直都生活的惶惶不可终日,不知道哪一天会被药物毒害死,或者被其他病人打死。这200多天里,我真是生不如死啊!有一次我被殴打的很严重,我们郧西县公安局派来一名警察来查看,查看的过程中,这名警察对我说“金汉艳,你这辈子算是完了!只要你不答应息访罢诉,你就会被打死在这里。你死在这里,没人会知道你是被打死的,精神病院里的死亡事件是说不清楚的。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听政府的话,给政府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上访维权了,那么你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

    志愿者:你在医院里都吃了哪些药物?吃药以后身体有什么反应?

    金汉艳:我曾经问过医生给我吃的是什么药,但医生不告诉我,只说“不要问那么多,叫你吃就吃”。我被强制打针和吞服了不明药物后,生理反应很剧烈,我的腿都因此无法站立;我的牙齿也开始剧烈酸痛,吃东西不敢咀嚼,就连喝水都是酸涩的;还有睡眠也出现困难,打针吃药以后,我的四肢和头部就会长时间的疼痛,夜间根本无法入睡,只能半梦半醒的小憩一会儿。

    志愿者:你是什么时候被放出来的?怎样被释放出来的?

    金汉艳:我是2010年4月份,在被关了200多天后被释放出来的。医院之所以肯释放我们,主要是很多媒体得到了这个残忍的消息后,纷纷来到十堰市政府和警方了解情况,政府迫于舆论的压力才派人到医院将我们姐妹俩释放出来的。媒体在十堰市政府采访过程中,十堰市警方还派出便衣抢走了很多记者的记录仪器,并且还闯入记者们入住的酒店,强行没收了他们录制的光盘等资料。

    志愿者:你出院时办理了出院手续吗?

    金汉艳:办了,我入院和出院之时都办了手续,在《精神病人住院诊治协议书》家属及亲友签名一栏,签名的是我们当地政府工作人员李某、陈明山(十堰市郧西县土门镇政法委书记),他们与我非亲非故,完全不是我的家属和亲友,居然以我家属亲友的名义把我们送进精神病院关押,这是典型的知法犯法。我们出院的时候又是由政府人员签字把我们姐妹放出来的,政府不签字,医院就不肯放人,而且我们在里面被诊治了200多天,费用也是政府拨付给医院的,我们姐妹身无分文,而我们家属又没有接到通知,可见我们不是家属自愿送来治病的,而是地方政府和警方为了不择手段的维稳,才把我们姐妹俩残忍的关进精神病院里的。还有,政府释放我妹妹金汉琴时,她是被担架抬出来的,当时我妹妹已经被折磨的不省人事了。被送回家后,我们家人又请来医生给她治疗了两个多月,之后她才逐渐恢复知觉的。两个多月后,妹妹金汉琴身体再次犯病,主要症状是肚子疼、四肢无力,2010年8月26日她再次晕倒,后被送往郧西县医院治疗。由于病情严重,仅仅三天后,金汉琴就被转入了十堰市西苑医院治疗。在这里,金汉琴被查出患有结核性脑膜炎、胸膜炎。2011年1月26日,金汉琴病情又出现恶化,浑身出汗,不能行走。当天即被挂着氧气由120救护车紧急送往十堰市最好的医院——太和医院医治。早前金汉琴的药费一直由我和家人自己负担,共花去了二万多元。后来没有办法了,我就找到了十堰市和郧西县政府,才于2010年10月28日由政府支付药费。我和家人认为,妹妹金汉琴的病情是在精神病院内吃药打针引起的。此前金汉琴的身体一直很好,经咨询北京医生得知,氯氮平等精神病类的药物吃多了后,可引起继发性感染致脑炎等症状。

    志愿者:你们姐妹现在身体都恢复了吗?

    金汉艳:没有,自从在精神病院被虐后,我的身体就患上了多种疾病,时至今日我还在治病。我现在长期往来于武汉、十堰等多家医院治疗血管及脏器疾病,在精神病院里我被长期注射、逼迫吞服多种不明药物,导致我的血管及多器官受损。据武汉几名医生分析,精神病院里的药物毒副作用很大,长期注射可能导致我的肝肾等器官功能减退,进而引发全身系统性的病变。我的妹妹金汉琴,由于受虐严重,不得不前往北京治疗,她现在在北京边打工边治病,生活的十分艰难。

    志愿者:你现在还上访维权吗?

    金汉艳:我还会上访,我会坚持讨回公道。据我了解,2003年,农民徐林东帮助残疾人状告镇政府而被镇政府送进精神病医院,六年半里被捆绑48次、电击54次;2008年,农妇吴春霞一次“非正常上访”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132天;2010年,我们湖北省十堰市的网友彭宝泉,因拍摄了几张群众上访的照片被送进派出所,并被派出所送进当地的精神病医院关押。现在,这些被精神病人都通过上访或司法途径得以昭雪及赔偿,所以我也会坚持上访维权,讨回我的合法权益。

    志愿者:好的,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祝你早日维权成功!

    金汉艳:也谢谢你们的关注!谢谢!

    采访视频:https://youtu.be/pHmFtni6l8s

  • 福州叶明峰公开信控诉被精神病冤情

    【民生观察2018年6月4日消息】2018年6月1日屡遭迫害被劳教被精神病的福州冤民叶明峰在新浪微博上公开致信习近平,控述被福州当局残忍迫害而被关“福州神康医院”被精神病403天的冤情。

    叶明峰控诉说:2016年5月13日上午约9点,他因上北京上访维权,被遣返回福州之后,直接被当地晋安区政府官员押送到黑心商人开办的“福州神康医院”。刚到“福州神康医院”,他就被强行绑架到病房四楼,跟动物一样关到一个铁笼子里。直到当天晚上约20点30分,来了几个穿白大挂的人,把他制服后从铁笼子转移到一铁床上,用暴力绑扎固定之后打了一针,让他一直昏睡。

    叶明峰无端被绑扎固定着,身体无法动弹,难受至极,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直至五天后(即5月18日)过来一个医院的领导找叶明峰谈话,告诉叶明峰现在可以通知家人过来办理出院手续。叶明峰强烈质疑该领导,未经家人(不知情)同意和本人自愿,医院怎么可以把他一个正常人当做精神病人收治。叶明峰当场要求说,他是怎么进来的就怎么放他出去。

    后来医院二区主任韦少劝说,由于叶明峰是晋安区政府人员送进医院的,因此必须由政府接他出去。但是政府人员是瞒着家人,把叶明峰送进医院的,家人根本不知情,所以叶明峰无法办理有关出院手续。原来福州市晋安区政府是福建省维稳综治先进集体,因为叶明峰会经常进京上访维权,影响了他们的成绩,所以就把叶明峰长期被精神病,关在“福州神康医院”,期间政府人员还要求医院日常必须用药,以控制叶明峰所谓“精神病”。

    叶明峰“失踪”两个月后,福州另一进京上访维权的冤民雷宗林(现被囚禁在福州第一看守所)也被送到“福州神康医院”被精神病治疗,刚好看到叶明峰也被关在那里。雷宗林出院后,叶明峰家人和其他福州冤民才知道叶明峰被精神病事宜。直到2017年6月19日,叶明峰被精神病403天后,在他家人和福州其他冤民的关注营救下,才从“福州神康医院”出来,获得自由身。但家人发现此时的叶明峰精神状态反而有点异常,可能是“福州神康医院”对正常的叶明峰长期用药的结果。

    叶明峰之前一向致力于公民民主运动及维权。据悉,经过“福州神康医院”被精神病403天后,叶明峰出院时被“福州神康医院”鉴定诊断为精神病3级。

  • 哈尔滨疑患精神病男子将母亲和女儿打死 已被控制

    昨天早上,在哈尔滨双城区新兴街道辖区内发生一起命案。目前嫌疑人已经被警方控制,嫌疑人疑似间歇性精神病患者。

    据了解,嫌疑人年龄为30多岁,将自己的母亲(60多岁)与女儿(15岁)殴打致死(母、女二人年龄仍待核实)。而这名嫌疑人为聋哑人,疑似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现在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

    案件详情警方正在侦办中。

    (来源:网易新闻 http://news.163.com/18/0402/01/DEBNMQJ40001875P.html 2018年4月2日)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