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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9律师王宇被禁出国照顾生病儿子
【民生观察2018年7月15日消息】本网获悉,昨天,“709”律师王宇接到儿子从澳大利亚打来电话说,自己这几天病了,发高烧,躺了两天没起来了。闻讯后,王宇律师心如刀绞,随即前往辖区出入境大厅办护照,准备前往澳大利亚去照顾孩子。但是,当她出示身份证进入办理流程时,出入境管理局的警方人员却告知她说“你因危害国家安全,已被市公安局限制出境了,所以不予办理护照”。据王宇律师消息称:“昨天早上,在澳大利亚上学的儿子给我打来电话说,这几天他病了,发高烧,躺了两天没起来了。我听了心如刀绞,真想马上就去照顾他!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在澳大利亚求学,在那个寒冷的冬天,没有人照顾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好转?可是我没有护照,无法去看他!我就是想去照顾儿子!怎么就不行呢?王宇律师:我所认识的许艳
许艳是谁?几个月前,可能没多少人知道她,但现在可能就很少有人不知道她了。许艳是著名中国人权律师余文生的妻子。我认识许艳还是在四年前。
2014年10月,香港“占中”事件在国内引起很大的反响,一大批公民朋友因喊出“风雨中抱紧自由”声援香港同胞而被当局抓捕,余文生律师在代理其中一位公民朋友时,为维护律师的会见权,抗议看守所违法不予会见,而被抓捕,成为当时因涉及声援“占中”而被抓捕的唯一一位大陆律师。
余律师被抓捕的第二天,他的妻子许艳就给我打电话,要聘请我代理余律师的案件。当时我正在丰台看守所会见另一位也是因声援占中而被抓捕的公民:韩颖。为了节约时间,我就约许艳在余律师被关押的大兴看守所门前见面签委托书等手续,同时,许艳聘请的另一位余律师的辩护人——张维玉律师也从山东乘火车赶到北京,当时是我们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往同一个地方赶。但是到大兴看守所的时候,看守所已经下班了,不给安排会见。在这里,我们和许艳见面了,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娇小瘦弱、神态可人、温温柔柔的邻家女孩,但她一双大眼睛里透出了她的坚定。
这时,许艳接到办案单位,石景山区公安分局八角派出所的电话——他们让许艳到派出所,说找她有一些关于余律师的事。我说这么晚了,就不要去了,明天白天再说。但许艳很坚定的说,只要是关于余律师的事情,不管多晚,她也要去。看上去是那样弱不禁风的许艳却是那么的坚定。我们担心她一个人去会出现什么状况,所以决定陪许艳一起去派出所。
当我们打车返回到八角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一群警察等在那里,看到我们,他们问许艳我们是什么人?许艳说这是我聘请的律师。那些警察说只让许艳一个人进到里面的办公室谈话,不让律师进去。派出所的办事大厅旁是一个有门禁的大门,只有刷卡才能进入,进入到大门里边是办公区。那大门里面看上去景况森严的样子,我不放心让许艳进去,就和张律师要求陪同许艳一起进去。警察说只能许艳一个人进去,如果要律师一起,那今天就不要去谈了。许艳说那就一个人去!一定要了解到余律师的情况!让她一个人进去,我们都很担心,但她坚持要去了解余律师的情况,谁也无法阻挡!
这就是第一次认识许艳,让我感受到了许艳和余文生之间的夫妻情深,那种她要为她的丈夫余文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坚贞承诺,这是最让我感动的。
那一次,我们律师代理余律师的案件,却一直无法会见到他,而许艳把她刚刚九岁的儿子交给母亲照顾,她自己一直配合律师为余律师积极奔走呼吁,展开各种申诉和控告以及相关的政府信息公开等等司法救济途径,同时也在自媒体上发布相关余律师的即时情况通告,直到后来2015年1月20日余律师被非法关押了99天后,最终无罪释放,期间余律师遭受了非人的酷刑和虐待,并因酷刑而患小肠疝气,出狱后不久就做了手术。那一段时间,许艳一直陪伴在余律师的左右。虽然在余律师被抓期间,她付出了太大的辛苦,但余律师释放后因身体健康被损害很严重而需要更多的照顾,许艳也因此付出了更多的辛苦,那使得本来就略显瘦小的她显得更加羸弱了。
不久后,就是震惊中外的“709大抓捕事件”,我们夫妻都被抓捕,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2016年8月我们夫妻取保后被送回内蒙古软禁起来,因没有通讯工具,仍然无法与外界联系,直到2017年7月,余律师冲破层层阻力来到我们被软禁的乌兰浩特市,见到我们,我们才了解到一些我们被关押和软禁期间的事情。这次余律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乌市,也仍然带着他最亲爱的妻子许艳,而许艳也仍似以前一般小鸟依人的随在余律师身边。我们夫妻两都惊诧了,惊诧于:这样冒险的事情,余律师竟然带着他妻子来了,而许艳居然亦淡定从容的跟随着余律师,就在跟从我们的警察面前毫无顾忌的与我们亲切交谈。我们笑道:你们两个也太冒险了,或者你一个人来还行,不应该带许艳一起来这里。余律师仍用那种豪气干云的语气说:“没事!”而许艳也淡淡的笑着轻轻的说:“他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而那次我才知道,2016年10月他们两个已经冒险一起来过乌市了,但因为我们并不知道他们来,并且我们被国保提前带离了我们的住处,所以,他们没有见到我们。那次我们还了解到在我们被关押期间得到了海内外大量朋友的关注和支持。
2017年9月我们解保回到北京后,得知余律师和许艳曾在我们刚刚被抓捕后的2015年7月19日率先发出了《关于王宇律师被刑事拘留的声明》并就709事件发出多份信息公开申请及控告函,并因此受到传唤,但余律师也以此形式打破了“709大抓捕”刚开始时的萧杀氛围。
在“709”期间,余律师被李文足聘请作为王全璋的辩护人,并被李和平太太王峭岭聘请作为“诉官派律师委托无效案”的代理人,直到2017年底余律师被注销了律师执业证。这期间余律师为709被抓捕的同仁做了大量的法律工作,而这时余律师因2014年底的酷刑和2015年的手术还根本没有完全恢复,许艳就一直陪伴在余律师的左右照顾他的生活,同时也帮助照顾709家属和孩子们。这时,她再次展现了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的温柔和细腻,她对家属们的帮助总是那么古道热肠,就似一股暖流涌流身旁,可说是润物细无声的毫无声息,又令人倍感安慰。
2018年1月19日,余文生律师再次被抓捕,许艳再次放下了小鸟依人的生活,再次扛起了照顾孩子,同时为余律师维权的重任。看守所、公安局、检察院、监察委又成了她常常光顾的地方,她一次次的陪同律师前去公安局、看守所要求会见余律师,一次次的去检察院、监察委控告相关部门的违法,又因余律师被关押在徐州,她时常往返于北京和徐州之间,她几乎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但她从不气馁,反而越来越有勇气和毅力,而她也受到了更严厉的打压。从余律师被抓捕之后,警察多次去她家敲门骚扰,还多次进行搜查,并三次以涉嫌“煽动颠覆”的罪名传唤她,有一次甚至超过十九个小时,还把她绑在审讯椅上虐待。但每一次,许艳都坚强的面对,用冷傲的态度直面审讯她的警察,毫无惧色!
许艳第一次被传唤的第二天下午,刚好我之前和她约好了那天要去帮她照顾孩子,没想到进门就看到许艳的母亲和儿子相拥而泣,孩子一见我就说:“阿姨,我妈妈被警察带走了!”我一惊忙问:“什么时候?”他说:“昨天晚上九点多警察就来了,在家里搜查了半天,大约十一二点把妈妈带走的。”我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他说:“警察吓唬我们,不让告诉别人。”我赶紧把这一消息发给朋友们,并考虑要找律师代理许艳去要求会见。这时,许艳开门进来了,一进门她就搂住我大哭,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然后,她断断续续的告诉了我事发的经过:原来,昨天晚上,她家突然停电了,她打算去物业充电,刚一出门就被事先等在楼道里的警察抓住了,收缴了手机,连孩子的手机都被搜走了。到了派出所后,警察威胁她,让她不要再为余律师维权,还威胁也要抓她,并把她关起来!我问她,你是怎样回答的?她说:“我坚持要为余律师维权,别的他们问我什么我根本都没有理他们!我在警察面前一点都没有哭!”我搂了搂她那羸弱的肩膀,告诉她:“你太棒了!你怎么会这么勇敢?”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特别害怕,但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有多害怕,我都必须坚持为余律师维权!”她再一次在我面前表露了为她丈夫余文生赴汤蹈火的坚贞。
而之后的两次被传唤,她一次比一次更坚强,更有经验,最后一次她更是坚决回绝了警方的非法传唤,及时得到了朋友们的关注,最后令警方无地自容,只能草草了事,灰溜溜的离开了!
在为她丈夫余文生维权的过程中,许艳也帮助了更多的被打压的伙伴。她不止一次的持续的为她丈夫曾经代理的、至今已1090余天还杳无音信的王全璋律师呼吁;她帮助因声援李文足而被不明身份的人殴打的李美青、陈岳秀找120救护车送到医院,并为她们支付了1000元医务费;她还支持被吊销律师证的隋牧青律师、文东海律师,并不远千里去广州和长沙参加他们的听证会……
在余律师被抓后半年多的时间里,原本是完全依靠余律师生活的全职太太许艳用她那柔嫩的小手撑起了她和她丈夫的一片天空!她用她那羸弱的肩膀扛起了她的家庭和为她丈夫不懈维权的重担!她曾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王律师,不知道为余律师维权的路还有多长?但无论如何,我都要继续坚定的走下去,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长多难多险,我都会矢志不移!”
我们都在期待着不久的将来的某一天,余文生离开监狱,满脸笑容的向我们走来。
我总是看到一幕温馨的画面:余文生律师和他同样历尽沧桑的妻子许艳及刚上初中的小儿子,一家人又亲亲热热的在一起,文生依然豪气干云的对我们说:“嗨,没事!”
此文的结尾,我和文生的朋友们一起为他们的家庭祝福,希望文生早日恢复自由!并真心的感谢他那柔弱而坚强的妻子——许艳!
谨以此文纪念“709大抓捕事件”三周年
709三周年李文足发《致王全璋家书》
【民生观察2018年7月9日消息】今日是2018年7月9日,是大陆震惊全球涉众甚广的人权迫害案件“709案”事件三周年。
三年前的今日,两百多位维权/人权律师以及维权公民遭到当局的非法抓捕、传唤和约谈,三年里,涉案志士均遭到不同程度的残酷打压和酷刑迫害,有人在羁押数月后取保,还有人被强迫上电视认罪,也有人获得缓刑处理,更有人被当局判以重刑。涉案志士虽历尽坎坷经受磨难,但这个世界的人们至少能够获得他们或多或少的消息。在所有涉案志士中,仅有王全璋律师至今音讯全无,从三年前被捕的那一天起,外界完全失去有关他的相关信息,人间蒸发一样的状态令人们感到莫名的难过与无奈,同时对专制极权的暴戾感到愤恨。
王全璋律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基本情况亦令家属彷徨无助,特别是王全璋律师的妻子李文足女士。三年里,为了获得丈夫的讯息以及维护丈夫的权益,经历了倍受打压的恐惧和生活的辛酸;三年里,先后往返北京和天津两地数十次,为丈夫聘请辩护律师二十多位,前去最高法和最高检控告达数十次之多;三年里,先后遭受当局的非法传唤和喝茶约谈无数次,遭受警方恐吓、跟踪、软禁更是家常便饭,同时,李文足的家人亦受到牵连和威胁。李文足的坚强和坚持赢得了海内外各界人士的支持和认可,同为“709案”家属的王峭岭、刘二敏、原珊珊等人更是李文足的金兰姊妹护花使者,令抗争路上的李文足不致孤单。今年5月下旬,李文足获得美国视觉艺术家协会言论自由奖。
今日,李文足发出一封致丈夫王全璋律师的家书,言语简朴却直指人心,除了向丈夫诉说自己朴实无华的情感之外,更多的是讲述她和王全璋律师的儿子,一个活泼可爱又坚强懂事的六岁孩子,从孩子对父亲王全璋的崇拜和思念也投射了李文足对丈夫的尊崇和牵挂。李文足家书末尾这样写道:”全璋,为了你,我什么困难都不怕,你也要为了我,坚强的活下来啊!”原本一个温馨浪漫的小家庭却因正义举动而遭遇政治迫害,李文足的寥寥几句无不让人动容,三年来表现出的坚强无不令人钦佩!
附【李文足给王全璋律师的家书】
全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儿子泉泉长成一个小壮汉了,跟你一模一样。泉泉上幼儿园两个月了,至今还没有被警察破坏,他很开心。
今天,咱们分开1095天了。咱们结婚六年,分开三年。
最近,我常常想起三年前的那一个上午,你像往常一样,朝我一挥手,说声走了,就失踪了三年!那天分别的情景,让我后悔三年,也恨你三年!你总是行色匆匆,疏于去表达情感。连一个再见、一个拥抱都顾不上。其实我也是,我的矜持也拦着我不去主动表达内心的情感。
如果我知道那个上午的匆匆一别,再见却是遥遥无期,我一定会放下自己的矜持,主动给你一个热烈的拥抱,不去管苏州火车站那汹涌的人潮。那样的话,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等候,我是不是可以依靠这个拥抱减轻一丝痛苦?
儿子泉泉是我的开心果。但是最近他总是问:“我的爸爸是不是死了?”
我一直坚定的告诉泉泉:你爸爸去打怪兽了,打完怪兽就回家!泉泉就会邀请小朋友来家裡一起打怪兽,他们把沙发,桌子当成怪兽,拿着枕头使劲砸,挥着拳头拼命捶。泉泉跟小朋友说,咱们一起帮我爸爸打怪兽,怪兽打完爸爸就回来了。
全璋,为了你,我什麽困难都不怕,你也要为了我,坚强的活下来啊!
小七
2018年7月9日
“709”三周年:李文足凭借《致王全璋家书》鼓励自己
【民生观察2018年7月9日消息】今日是2018年7月9日,是大陆震惊全球涉众甚广的人权迫害案件“709案”事件三周年。
三年前的今日,两百多位维权/人权律师以及维权公民遭到当局的非法抓捕、传唤和约谈,三年里, 涉案志士均遭到不同程度的残酷打压和酷刑迫害, 有人在羁押数月后取保,还有人被强迫上电视认罪, 也有人获得缓刑处理,更有人被当局判以重刑。 涉案志士虽历尽坎坷经受磨难, 但这个世界的人们至少能够获得他们或多或少的消息。 在所有涉案志士中,仅有王全璋律师至今音讯全无, 从三年前被捕的那一天起,外界完全失去有关他的相关信息, 人间蒸发一样的状态令人们感到莫名的难过与无奈, 同时对专制极权的暴戾感到愤恨。
王全璋律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基本情况亦令家属彷徨无助,特别是王全璋律师的妻子李文足女士。三年里, 为了获得丈夫的讯息以及维护丈夫的权益, 经历了倍受打压的恐惧和生活的辛酸;三年里, 先后往返北京和天津两地数十次,为丈夫聘请辩护律师二十多位, 前去最高法和最高检控告达数十次之多;三年里, 先后遭受当局的非法传唤和喝茶约谈无数次,遭受警方恐吓、跟踪、 软禁更是家常便饭,同时,李文足的家人亦受到牵连和威胁。 李文足的坚强和坚持赢得了海内外各界人士的支持和认可,同为“ 709案”家属的王峭岭、刘二敏、 原珊珊等人更是李文足的金兰姊妹护花使者, 令抗争路上的李文足不致孤单。今年5月下旬, 李文足获得美国视觉艺术家协会言论自由奖。
今日,李文足发出一封致丈夫王全璋律师的家书,言语简朴却直指人心,除了向丈夫诉说自己朴实无华的情感之外, 更多的是讲述她和王全璋律师的儿子, 一个活泼可爱又坚强懂事的六岁孩子, 从孩子对父亲王全璋的崇拜和思念也投射了李文足对丈夫的尊崇和牵 挂。李文足家书末尾这样写道:”全璋,为了你, 我什么困难都不怕,你也要为了我,坚强的活下来啊!” 原本一个温馨浪漫的小家庭却因正义举动而遭遇政治迫害, 李文足的寥寥几句无不让人动容, 三年来表现出的坚强无不令人钦佩!
附李文足家书原文:
【李文足给王全璋律师的家书】(link: https://goo.gl/3AmSTw)全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儿子泉泉长成一个小壮汉了,跟你一模一样。泉泉上幼儿园两个月了,至今还没有被警察破坏,他很开心。 今天,咱们分开1095天了。咱们结婚六年,分开三年。最近,我常常想起三年前的那一个上午,你像往常一样,朝我一挥手,说声走了,就失踪了三年!那天分别的情景, 让我后悔三年,也恨你三年!你总是行色匆匆,疏于去表达情感。 连一个再见、一个拥抱都顾不上。其实我也是, 我的矜持也拦着我不去主动表达内心的情感。 如果我知道那个上午的匆匆一别,再见却是遥遥无期,我一定会放下自己的矜持,主动给你一个热烈的拥抱, 不去管苏州火车站那汹涌的人潮。那样的话,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等候, 我是不是可以依靠这个拥抱减轻一丝痛苦? 儿子泉泉是我的开心果。但是最近他总是问:“我的爸爸是不是死了?” 我一直坚定的告诉泉泉:你爸爸去打怪兽了,打完怪兽就回家!泉泉就会邀请小朋友来家裡一起打怪兽,他们把沙发, 桌子当成怪兽,拿着枕头使劲砸,挥着拳头拼命捶。 泉泉跟小朋友说,咱们一起帮我爸爸打怪兽, 怪兽打完爸爸就回来了。 全璋,为了你,我什麽困难都不怕,你也要为了我,坚强的活下来啊! 小七2018年7月9日原珊珊:709第三个年头
一本流水账
谢燕益是我的丈夫、3个孩子的爸爸、是中国的执业律师。
2015年7月12日谢燕益失踪,下午被30多带白手套没有穿制服的人抄家。第二天北京密云国宝上门威胁,我当时怀孕不到两个月,婆婆到处寻找谢燕益,没有任何部门承认或告知他在哪里,谢燕益母亲第40天突发疾病去世,老人尸骨未寒我就被天津市越秀路派出所关押3天,其中有一天不让吃饭喝水、不让上厕所,婆婆火化后我才走出派出所。
第180天我收到天津市公安局对谢燕益的逮捕通知书,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我聘请的律师不让会见。第240天我女儿出生。第273天我被天津市第二看守所武警穿着防弹衣,拿着盾牌和电棍从接待室拖出来。第360天我带着3个孩子被逼迁搬家。刚搬完家第二天又被逼迁。第395天我带着5个月大的女儿在北京流浪一个月,每天要找不同的地方住。与此同时北京密云国宝追踪我两个不到10岁的儿子到我娘家骚扰威胁,还找我的三姑六大爷劝我好好配合官方。第430天我带着女儿回家不到半小时国宝上门约谈,听给我送快递的说这一个月我家被穿3种制服几十人盯守,并让他给我打电话回来取快递。从这一天开始我及两个儿子被4个小时一班6人一组24小时监控,国宝在我家前排楼租两套房子,用无牌照车、电动车跟踪、在小区原有摄像头的基础上又针对性的安装14个摄像头,还有一个秘密的摄像头,我住的小区门口监控室有专门的大屏幕监控指挥。第450天因为给谢燕益被抓的同行存钱我又被抓进派出所。
我及家人被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公安局、天津公安局数十次的约谈,上到局长下到国宝。大致意思就是谢燕益被抓的事家人不能在网络上发声,不能聘请律师,不能接受媒体采访,不用去找公检法,要配合公安并在家好好生活,不然对谢燕益不好,会重判刑期。
第540天谢燕益被没有任何理由取保候审,不知道什么人交了1000元保释金,谢燕益又被带到星级酒店每天必须大吃大喝,第553天谢燕益被喂养的有了人样才让回家。
谢燕益回忆,自己先被关押在军事基地半年,只有10几平米到处是软包不能开窗看不见外面的房间里,被两个小时一班的武警24小时看守,连大便都要前面站一个后面站一个,规定的坐姿、睡姿不能动,酷刑到不能自主排尿,一顿饭就是金银馒头一个大小的量。不时听到传来嘶声裂肺的叫喊声,被强制签署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陈文海、李晓霞律师是自己的辩护人,在天津第二看守所官方给谢燕益改名叫谢正东,不让谢燕益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姓名,别人不能跟他说话,他也不能跟别人说话。与死刑犯同睡,谢燕益没有任何病症,但要吃药,吃药时要用手电筒检查是否吃下去了。4个同监号的犯人贴身监控他,为了威胁恐吓谢燕益故意在他面前让犯人暴打其他的犯人。如果谢燕益配合的不好,同监号的犯人要被连坐不让放风等。在谢燕益被抓期间,官方给他看在学校偷拍儿子的视频,明示、暗示谢燕益如果不配合即使自己有命活着出去,老婆孩子也不一定有命能看见他。
第918天谢燕益被解除取保候审,第1048天北京律师协会因谢燕益代理信仰案件违规被开听证会,我作为代理人到北京律协复印谢燕益听证会的案卷材料,我日夜坚守律协会议室32个小时也没有让我复印。听证会当天采访谢燕益的香港记者被警察打的头部流血带上手铐抓走,谢燕益被派出所两次抓走,强迫开听证会,我也被派出所带上手铐抓走6个小时。
谢燕益作为律师就是有为弱势群体发声的使命感,以法律作为当事人辩护的武器,维护法治人权。不管违法的是哪个天王老子他都义无反顾的依法控告。最后官方让他签不带理弱势群体案件、不让他接受媒体采访等,谢燕益不签就被抓了。
第1100天也就是2018年的7月9号我又该搬家了,因为租住的房子被翻倍涨房租。
三年了,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三年了,苦难卓绝信念坚定。不知道还在监牢里的人在思考什么?甚至还能思考吗?愿他们也能得到上天的眷顾脱离苦海!更希望我们的十亿同胞能活出人的尊严,能享受现代的文明。
709家属:原珊珊
2018年7月9日感谢您这3年的支持与同在!都说只有自己的血才能唤醒自己,我相信我的热血和坚守也能唤醒更多国人。

709大抓捕是对中国法治努力的反动

——民生观察对“709大抓捕”三周年的声明
今天是2018年7月9日,是中共当局针对大陆以律师为主体的人权捍卫者展开疯狂的“709”大镇压三周年。这场已历时三年的大镇压,至今仍然持续着:一批被判刑者在狱中倍受折磨;王全璋律师失踪一千多天,至今仍无消息;秦永敏、黄琦、刘飞跃严重超期羁押待判;余文生、陈武权律师等被继续拘押待审;被表面释放的大批人权捍卫者继续受到监控、限行,处于变相软禁中;大批律师被吊照;同时,近日709受害者家属李文足等三人展开“感恩之行”,争取探望囚禁中的人权律师,为他们存钱,结果遭到执法当局的刁难阻碍。中共当局这种长时间大规模疯狂镇压人权捍卫者的行径,是公然对中国法治努力的反动,是公然践踏人权、毁弃法制、颠覆文明。民生观察对此表示强烈抗议与严正谴责!
2015年7月9日,中共当局以秘密抓捕人权律师王宇夫妇,并阻止其孩子出国留学,次日抓捕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主任周世锋律师及助手等人为开端,发动了大规模的针对以律师为主体的人权捍卫者大镇压行动,世称“709大抓捕”(或称“709大抓捕”事件)。据“维权网”在大镇压10个月时进行的统计,有包括律师、律所人员、人权捍卫者和家属在内的319人受到影响。他们或被约谈、传唤,或被限制出境、软禁、监视居住,或遭到逮捕或失踪。当时,已批准逮捕的共23人,强迫失踪2人,取保候审12人,软禁1人,限制出境39人,被短暂拘留或强制约谈或传唤、而后获释的共有267人,并有锋锐律师事务所、李金星律师办公室及李和平律师在北京的办公室被查抄,涉及范围涵盖24个省市。当局主要对这些维权者控以“颠覆国家政权罪”、“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寻衅滋事罪”、“为境外窃取、刺探、收买、非法提供国家秘密、情报罪”以及“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等。
至今回头看,会发现持续三年来的“709大抓捕”可以大际分为几个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前面维权网的统计情况;第二阶段是针对湖北秦永敏先生创办主持的“人权理事会”,四川黄琦先生创办主持的“六四天网”,湖北刘飞跃先生创办主持的“民生观察”,以及全国一批长期站在维权第一线的有影响力的人士的打压,重点先后拘押了秦永敏、黄琦、刘飞跃三位主持人,以及后来拘押广东黄永祥与甄江华先生,这就是后来网络披露的所谓“1225专案”;第三阶段是疯狂吊销人权律师执业证照,并将持续站在维权第一线的律师余文生、陈武权拘押;第四阶段就是扫荡网络维权的“玫瑰团队”,网络公益救助的“全国旅游”及全国各地草根维权带头人。
经过这几轮至今仍在持续的打压,中共当局将中国多年来形成的以律师为主体,汇聚维权人士、上访群体而形成的致力推进中国人权法治进步的洪流分割阻断,将其中的中坚力量(如胡石根、周世锋、吴淦、翟岩民、勾洪国、李和平、江天勇、谢阳)拘押判刑。中共掀起如此疯狂打压,实质就是要捍卫共产极权理论一再宣称的法律工具论,即法律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要将法律与律师及维权人士严控于服务权力统治工具的范畴中,对那些不甘愿成为权力统治工具者,严酷镇压就是必然的选项。
中国十年文革动乱结束后,中共体制内一批深受其害者,也痛感到建立法治的必要,于是中国恢复律师制度,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开明统治者胡耀邦、赵紫阳的努力下,中国法治建设有所起步。但随着八九大屠杀,中共滑向了权贵经济的泥潭,进入了新极权主义时代,本质上敌视法治与人权,只是在与世界交往中不得不假披法制建设的外衣。而中国民间在这几十年的艰难发展中,律师及广大权利意识觉醒者不断在极权的夹缝中成长壮大,逐步形成了一股推进社会法治与人权进步的力量。这股力量本质上是消蚀专制人治的社会根基的,是与极权统治格格不入的。中共十八大后,在权力倾轧下,新极权主义崛起,为了达成集权专制与王权永续的目的,扑灭阻碍集权的社会法治力量,就成为新统治者的课题,于是就策动全国性针对律师为主体的人权捍卫人士的打压,上演出709大抓捕。
709大抓捕放在中国社会历史发展的长河来考察,就是专制人治的极权统治对社会人权法治努力的反动,对多年来在市场经济下艰难成长起来的人权法治力量的围剿,为党权至上,与恢复权力终身制清道。从中共十九大修宪与废除最高权力任期限制来看,709大抓捕的确在一定程度达到了极权专制的目的。
然而,历史的潮流从来不以任何个体与组织的意志为转移。人类走向普世文明——人权、民主、法治、宪政、自由、平等、尊严的脚步,绝不会因个别统治者意志而改变。中国在709如此严酷镇压而造成的恐怖气氛下,依然有余文生律师的《建言中共十九大罢免习近平、全面推行政治体制改革》公开信,有文东海律师发表公开退党声明,有上海董瑶琼女士对个人崇拜像的泼墨。可以肯定,不管中共当局如何仇视人权法治,如何打压律师与维权人士,中国走向普世文明的方向与进程不可改变。
中共当局为阻止中国人权与法治进步而发起的709大抓捕,是公然违反《世界人权宣言》“鉴于对人权的无视和侮蔑已发展为野蛮暴行,这些暴行玷污了人类的良心,而一个人人享有言论和信仰自由并免予恐惧和匮乏的世界的来临,已被宣布为普通人民的最高愿望”,第一条“人人生而自由,在尊严和权利上一律平等。他们赋有理性和良心,并应以兄弟关系的精神相对待。”,第五条“任何人不得加以酷刑,或施以残忍的、不人道的或侮辱性的待遇或刑罚。”,第七条“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并有权享受法律的平等保护,不受任何歧视。人人有权享受平等保护,以免受违反本宣言的任何歧视行为以及煽动这种歧视的任何行为之害。”,第九条“任何人不得加以任意逮捕、拘禁或放逐。”;违反《人权捍卫者宣言》“强调各国负有首要责任和义务促进和保护人权和基本自由,认识到个人、群体和社团有权利和义务在国家一级和国际一级促进对人权和基本自由的尊重,增进对人权和基本自由的认识。”,第1条“人人有权单独地和与他人一起在国家和国际各级促进、争取保护和实现人权和基本自由。”,第2条“1.每个国家负有首要责任和义务保护、促进和实现一切人权和基本自由,除其他外,应采取可能必要的步骤,在社会、经济、政治以及其他领域创造一切必要条件,建立必要的法律保障,以确保在其管辖下的所有人能单独地和与他人一起在实际享受所有这些权利与自由。”,第5条“为了促进和保护人权和基本自由,人人有权单独地和与他人一起在国家一级和国际一级:(a)和平聚会或集会;(b)成立、加入和参加非政府组织、社团或团体;(c)同非政府组织或政府间机构进行联系。”,第6条“(c)就所有人权和基本自由在法律和实践中是否得到遵守进行研究、讨论、形成并提出自己的见解,借此和通过其他适当手段,促请公众注意这些问题。”;也违反中国《宪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实行依法治国,建设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一切国家机关和武装力量、各政党和各社会团体、各企业事业组织都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一切违反宪法和法律的行为,必须予以追究。任何组织或者个人都不得有超越宪法和法律的特权。”第三十三条“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格尊严不受侵犯。禁止用任何方法对公民进行侮辱、诽谤和诬告陷害。”,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有提出批评和建议的权利;对于任何国家机关和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也违反《律师法》第三十六条“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其辩论或者辩护的权利依法受到保障。”第三十七条“律师在执业活动中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律师在法庭上发表的代理、辩护意见不受法律追究。”同时,与中共当局一再宣称的“依法治国”,“建设法治国家”相背离。
因此,民生观察强烈要求中共当局:
一、立刻停止打压律师及其他人权捍卫者,释放一切在709镇压中被拘押判刑的人士;
二、追究发起709大抓捕的罪魁祸首与相关执行机构及人员的违法侵权的法律责任,对所有受害者进行国家赔偿;
三、开启旨在保障人权推进法治的政治体制改革,使中国尽早迈上普世文明的康庄大道。
民生观察 2018年7月9日
709家属三周年“感恩行”(四)
探望江天勇律师
到监狱探望江天勇律师,是我们此次感恩之行的最后一站。
这三年来,许许多多的人让我们心怀感激。这次受行程所限,探访的是曾帮助过我们现身陷囹圄的律师。感恩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持续下去。
2018年7月5日上午10点半,我们来到了位于新乡的河南省第二监狱。从大门的铁栅栏望进去,就看见了里面的紧闭高耸的大铁门。想到江律师失去自由被关在里面,又听说他被强迫服药记忆力衰退,又是带着手铐脚镣会见老父亲。他一定受了很多罪,我们的心里难受起来。
回想起2016年11月21日上午,我们几个朋友在咖啡馆等他。约好的见面时间过去了一小时,他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大家心里又紧张,口头上又互相安慰,幻想着是他睡过头了?
那一天,是极其难熬的一天。直到第二天确认,江律师被失踪了。
王峭岭记得709中李和平被带走之后,江律一直催她写东西,催她开始为丈夫呼吁。她顾虑重重,写了,修改了,就是不肯发。因为她知道一旦发出去,生活就会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江律师知道她的顾虑后,尖锐的对她说:你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除非李和平回家。你现在做的,就是帮李和平回家!
江律师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刺激着王峭岭,也敲醒了她。“我的丈夫李和平之一”,就是她在跟江律师对完话之后,痛下了决心,手颤抖着,点的发送键。
王峭岭说,很多时候,江律师如果说:好,这事情是你的事情。你做决定,慢慢考虑吧。无论怎样,我都支持。如果他这样说,会让人心里舒服。但是,于营救丈夫无益处。所以他始终在我们身边,不怕拒绝、不断游说,让我们做了很多我们本来不敢做的事。
三年来的经验证明,只有家属坚定地站在最前面,律师更有空间有所作为。而家属只要在法律的框架里面,是可以依法维权的。
很多家属不擅长写文章,但是他会一遍遍催促,一遍遍讲写文章对营救丈夫的帮助。有的家属因为被国保吓唬,不敢跟律师同行接触,江律就和别的律师一起挨家挨户的探望。有的家属很害怕,很冷淡,江律师丝毫不在意。
我们记得第一次上门看珊珊时,是709发生了五个月的时候。同行的还有几位律师。到了珊珊家,看见她挺着大肚子,我们才知道,谢燕益被抓的第二天,珊珊才确定自己怀孕了。珊珊一说话,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那天之后,江律用拜托商量的语气跟王峭岭说:珊珊这个情况,不是要做什么事的时候,而是要从抑郁的里面走出来。否则对胎儿不好。请你跟别的家属一起,多来探望她吧。我们明白,律师都是男性,实在不方便频繁去拜访家属。后来,峭岭、文足、桂秋、丽丽包括舒向新律师的太太,都去过珊珊家探望她。
现在看来,江律师做的好像都不是大事。连他被判“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个罪名成立时,检方提供的证据都是:他帮家属修改文章。
他推动和鼓励着家属们,站出来为自己的亲人呼吁。
家属们现在都还是安全的,但是他却因帮助709家属而判刑。
我们已经走进了会见服务中心。进门的右手边有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个牌子:会见身份初审。桌子后面坐着个中年警察,用保温杯慢悠悠地倒着茶水。峭岭说我有个朋友被关在这里,我想看望他。这个中年警察张口就说:朋友不行!他伸出右手往背后一指:自己看。
我们做为江律师的朋友,是不被允许会见、存钱存物的。这就是河南省第二监狱监狱的规定。
我们无可奈何,但是还是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儿,好像出气似的。
当我们走出会见服务中心时,突然发现和进来时不一样了。看见门外左右两边各站了四个制服警察,身上别着执法仪。还有四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假装聊天,不时地瞄我们。我们被他们围在当中。
我们有点紧张了,赶快把进门之前便衣抢手机的事也一起发给朋友了。
服务中心的警察也都站在玻璃门旁边,从里边盯着我们。
我们站在台阶上不动,等着他们动手。但是他们也不动,四周的警察就是盯着我们。我们试探着下台阶,走到路边,赶快拉开车门钻进去,我们才松了一口气。我们看那些警察和便衣,他们好像也松了一口气,散开了。
三个家庭主妇来到监狱想给“罪犯”江天勇存钱,竟然被抢手机,被这些警察护卫,看起来江天勇的能量让监狱的管理者胆战心惊啊!
江律师,务必保重身体,一定要活着走出监狱啊!
李文足 王峭岭 刘二敏
2018年7月5日
709家属三周年“感恩行”(三)

探望余文生律师
2018年7月4日上午,我们来到了徐州看守所。我们想为709案的辩护人余文生律师存些钱。
想起709之初,家属想找辩护人非常艰难。接受委托的律师,被威胁恐吓,就是顶住压力的律师,工作也极难开展。有的连手续都被律所卡住,不得不退出辩护。但是余文生律师所主任是梁小军律师,他支持余文生律师。所以,李文足请到了余律师作为王全璋的辩护人。
2015年年末,余律师和文足、还有我们这些家属,经常一起去天津。余律师短小精悍、目光炯炯,他斗志昂扬的状态,给我们极大的信心和鼓舞。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2016年1月8日。因为所有的709被失踪的人都快6个月了,律师和家属们齐聚天津河西看守所。余律师来到时,跟大家说起了他被国保拦着,不让来天津的经过。他早上起来,看着自家楼下有可疑的人监控,便两手空空下了楼。楼下的便衣见他两手空空,以为他要遛弯,就放松了警惕,任由他从楼角拐过弯走了。他一从楼角拐过去,便来到了自家阳台的楼下。他打电话让太太从阳台上把自己收拾好的双肩背包扔下来,他捡起包就直奔火车站。
我们听余文生律师讲述这个情况时,内心充满了感激和敬佩。因为,那时候的我们家属,内心非常脆弱,盼望着得到更多人的帮助。
他后来拿出自己写的文书让我们看。他的文书打印的整整齐齐,他把主要内容指给我看。我一看是四个字:撤案!放人!
气壮山河!
余律师是从2015年年末接受委托,成为王全璋的辩护人的,一直到2017年春天。那个春天几乎所有的709辩护人都在执照年审上被卡,余律师也毫不例外。记忆中余律师似乎一直没有低头,一直抗争。
没想到,王全璋没出来,余文生律师又失去了自由。
709三周年了,余文生律师,我们来看望您了。您可一定健康的出来啊!
徐州今天下雨。在铜山区三堡镇的监管支队外面,文足和二敏姐跟门卫吵了一架。门卫大敞着衣服领口的傲慢模样,着实恶心到了我们。他拦着我们,说:这门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你们给谁存钱?
我们问清了去哪里存钱,扭头就走。
在徐州看守所的钱物接收室的大厅里。我们看着玻璃墙上贴着的粉色的通知,写着必须直系亲属才能存钱,我们心里有点凉,但是觉得还得试一试。文足排队排到跟前,拿出了钱和身份证,还有手机里,余律师家人以前存钱的单子的照片。接待的警察接过了钱,数完了,看着身份证问:你是他什么人?文足说:亲戚。接待民警二话不说,把钱和身份证拿起来,扔回到窗口。然后他的手指着窗口的粉色单子,说:自己看!
文足并不放弃,她说:我们从北京大老远的坐车过来,来一次不容易,能不能收下来?旁边的一位老警察态度还算和蔼,他也指了指粉色的单子,说:规定这样,我们不能违反。可是,就在文足前面,我就看到一个人,推门进到里面,站在电脑旁,也没拿身份证,手里拿了一叠钱,报了个名字,也就存了进去。我想,这个人是看守所内部的人,规定是只针对我们这些“外人”的!
我们3人说了半天也没用。接待人员不再搭理我们,自顾收拾他们的东西。我们走出钱物接收处的大门时,雨下的更大了。
我们也泪如雨下。
709家属三周年“感恩行”(二)
探望刘荣生律师太太
几天前联系刘嫂子,才知道刘嫂子的父亲病重,进了医院的ICU。而且刘嫂子一直说,妹妹,你们那么忙,别来看我了。
在2018年7月3号下午我们赶到泰安的时候,是在ICU病房外见到了刘嫂子。刘嫂子的八十岁的老父亲还在ICU病房,情况趋于稳定了。而刘嫂子的头发,明显比去年四月份的时候花白了一些。
刘嫂子一见文足,就握着文足的手,连连问:有消息没有,妹妹?我们知道她问的是全璋。
本以为只有几分钟的说话时间,没想到却聊了个把小时。我们专注的看着刘嫂子,听着她说起父亲的这半年来的反反复复的住院,也看见她说起跟刘律师过往的事情时,眼中泛起的潮湿。
想起我们认识刘荣生律师的时候,那还是在2015年的冬天。在天津河西看守所的接待小厅里,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的中年男子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他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搭着围巾。后来攀谈了起来,才知道他是709案谢远东的辩护人。他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我问: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他咧嘴一笑,喘着说:我就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
聊下去才知道,原来他正在泰安住院,看着同行们陆续去天津寻找709案当事人的消息不断发出来,他实在是躺不住了。他要出院医生不让,于是他偷跑出医院,来到了天津,来到了河西看守所,要求会见他的当事人。
那天,我记得还有余文生律师,他俩用刘荣生律师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打印机打出了控告信,又一起跑了一趟检察院递交控告信。
再后来,是2016年夏天,在天津第二看守所。因为谢远东的案子结束了,他又做了709案刘四新博士(好像是)的辩护人。那天他穿了一件红色T恤,整个人看着很精神!我们惊讶极了,问:您的心脏病怎么样?他得意一笑,说:好了!我现在很好!
我们知道心脏病没那么容易好,只是觉得他的状态好太多了!直到噩耗传来,他竟然在本溪火车站心脏病发作,来不及抢救……
刘嫂子说,那半年刘律师的身体看着确实很好,她也大意了。说着说着,刘嫂子哽咽了。但是抬眼看着文足,刘嫂子收起了自己的感伤,她开始安慰文足跟我,说:做不了律师没关系!咱们种菜去!我听了很兴奋,说:我就喜欢种菜!
刘嫂子还有老父亲的事要操持,我们虽然不舍,但还是告辞了。来时我们仿佛是要来安慰刘嫂子的,走的时候我们却被刘嫂子安慰了。
不再有刘荣生律师的泰安城,却成了我们挂念的安慰之城。这本是个小小的城市,却因刘律师,在我们心里留下了沉甸甸的份量。
李文足 刘二敏 王峭岭
2018年7月3日
李文足寻夫与孟姜女哭长城

——为纪念“709”三周年而作
我以为人世间最为凄婉悲凉的爱情故事莫过于孟姜女万里寻夫,竟哭倒长城的故事了。我疑心一个弱女子的哭声竟然能震倒雄伟的长城——这是常识,就算是今天的豆腐渣工程也不可能。然而故事绵延了数千年,竟没人提出质疑,还津津乐道地传颂。是人们弱智吗?不!有形的长城固然是哭不倒的;然而,人们心中无形的长城在这弱女子哀婉凄凉的哭声中彻底轰塌了。
我以为人类文明进化到今天,这类故事将永远是故事而已。想不到故事传到今天,竟然有了现实版的徒步寻夫的真实故事——主人公就是“709”律师王全璋之妻李文足。
对女性我有一种天然的敬畏之心。尽管在人生的经历中,我也见过吕后、武则天式的悍妇,在律师生涯中也遇到过为了达到个人目的而“反噬”的恶妇,甚至曾让我动摇过这份工作的价值和意义。但仍不改此心。我之所以用“敬畏”一词,而不用“同情”,是因为我也不是强者,女性也并非天然的弱者。至于说到同情,也并非所有的弱点都需要同情,《红楼梦》中我最不喜欢的人物就是那个凄凄惨惨戚戚的林黛玉了;在现实中,网上流传甚广的那张被人戏称为“无敌夫人”那张哭丧的脸,亦不过在心底里泛起一点怜悯而已!
是因为暴君、暴政是从来就不相信眼泪的。吕后、武则天式的悍妇会矫枉过正,走向另一个极端,是我万万所不能接受的;悲悲戚戚撼动不了暴君、暴政;辣而有度,泼辣又不失女性的温柔,虽未必就能撼动暴君、暴政,但至少让暴君、暴政头疼——我既敬之,也畏之!——在网上看到“709”律师夫人们站出来的英姿,诸如李文足,我仿佛找到这种感觉。数千年前的孟姜女是怎样反抗暴秦的我不清楚,读史书,由于时代的久远亦无切肤感,然而我作为“709”律师中的一员,看到李文足千里寻夫的照片后,我是有真实的痛感!
王全璋律师与我曾有过几次交集,我们初识于2010年广西北海的一次反“酷刑”的研讨会。其间在私下里谈及为某信仰群体辩护时,他曾对我说“我对这类案件现在不方便接,他们给了我很多帮助,我欠他们的太多了,希望你多办点此类案件。”。后来,2012年在香港中文大学艾华老师主办的一次“宗教信仰”研讨会上,我俩先后都发了言。虽然他有自己的信仰,然而对其他宗教的阐述是非常客观和公正的,看不出他有任何宗教偏见。会上,香港资深大律师张耀良说:“我研究各种宗教,发现大部分宗教都是教人向善的,追求心灵的宁静,于社会和谐有利,讲因果报应,你可以不信,但因果报应本身也不危害现实社会,因怕报应从而在心灵深处克制自己不敢作恶,这本身对统治者是有利的呀!现在中共却反过来了,不断地折腾、打压,社会怎么会和谐呢?”对此我有同感,便将我在山西太原某法院为某信仰案辩护中的一个观点拿出来进一歩阐述。我说我在法庭辩护中说:“你们不是信仰马克思主义吗?马克思不是说宗教是麻醉剂吗?在物欲横流的今天中国社会就是需要这种麻醉剂来麻醉一下人们浮躁的心灵,多一点忍,少一点斗,多点真,少点假烟、假酒、假话……乃至少贪、少嫖……,这样,他们为你们节省多少维稳经费啊!他们追求来世的美好,忍!让你们躺在声色犬马的温柔乡里尽情地享受现世的物欲,不就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份安全吗?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逼他们回到现世与你们进行假、恶、斗呢?你们这不是自我折腾吗?”当时会场上的人都笑起来了。
全璋他当然知道张耀良律师和我所讲的宗教不是特指的、具体的那一个宗教。然而全璋完全赞同我们的观点。会后我们就宗教信仰对国家治理、社会安定、及未来既要信仰多元化又要如何预防宗教冲突进行了深入探讨。晚上,香港有一宗教团体邀我们去参加他们的宗教活动,我邀全璋同去,他婉拒说“我不方便”。我想这有什么不方便呢?我是不管哪个宗教信仰团体邀请我去参加,我都没心理障碍。我也知道他为该宗教的信仰者辩护也有几单案件了,肯定不会是出于厌恶。何至于不方便呢?联系上次北海会议他跟我说过的话,我猜得出。这是个人隐私,我只是不便多问。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象我,我是一个没有任何宗教信仰者,而他却既要尊重其他宗教,同时又要在内心不违背自己的信条和教规。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由于我对该信仰群体的了解,在一次谈及选择“妥协认罪出来”是不是一种无奈的最佳选择时,我跟一位朋友说:“据我对王全璋所信仰的宗教的了解,王全璋是不可能“认罪”给当局台阶的。虽然王全璋案最后的结局会是怎样,还处一个不确定状态,但我坚信我的判断。
暴秦筑长城无非是想帝王之业子孙万代传。然而有形的长城筑起来了,而无形的长城却在人们的心中坍塌了!
沿着长城,孟姜女向一个个筑城的民夫打听万喜良的下落,繁重的劳役使民夫们绝望而麻木了,当民夫们看到这位纤弱的小女子,身上背着寒衣艰难地寻夫时。唤醒了他们残存的记忆——原来他们家里也有妻儿老小,就算是明天成为第二个万喜良,也不忍心连累弱女子呀!对暴秦会从良的幻想破灭后,转换为绝望,而绝望的暴发力是无穷的。就这样秦皇的长城未倒,暴秦却呼啦呼啦地轰然倒塌了,而且倒得很惨!王全璋与万喜良一样,都是在筑长城。只不过一个是自愿的,一个是被迫的。一个是无形的,一个是有形的。王全璋筑长城,当然不是为了哪个政治集团,及任何统治者。他是为整个社会,乃至为整个人类筑一道法治之墙,让人们心中竖起的这道墙将一切恶念堵在墙外。从而使社会平和有序地运行而不致崩溃。他筑墙的工具和材料无非是良善和法律。无论是对社会还是对暴共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今天的暴共犹如暴秦一样,在不断地筑墙(如网络防火墙)的同时,又在不断地摧毁无形的长城。暴共效暴秦帝业子孙万世传的春秋大梦。然而,牠虽无暴秦的丰功伟业,却有暴秦的愚蠢。牠想御敌于城外,却必将亡于城内。
万喜良死了,是累死在他劳役的那段长城墙下,民夫们知道,孟姜女也能打听到,而王全璋至今是生是死?在哪里?外人不知道,李文足也打听不到。听说在天津,只是猜测而已,家属没有收到正式的法律文书。
北京距天津虽无万里之遥,但天津这么大,没有具体的目标,何处寻?!长城只不过一道建筑而已,没有别的障碍,万喜良不管是生是死,只要能寻到,就能见到;而今天就算你寻到了,也未必能见到!广州的张六毛死在广州市第三看守所里,大家都知道、家属也知道,你能见到吗?
孟姜女与李文足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两个弱女子都是徒步寻夫。区别就在于孟姜女想坐车,但暴秦那时没车;李文足是有车不能座——只因暴秦的控民术发展到现今已臻于完美,身份证一刷,不用捕快动手,被控的社会里的每个锣丝钉也会自动启动,让你行动不得。那就只有回到暴秦时代——徒步吧!然而,徒步也要衣食住行呀!在暴秦时你能做到,文明发展至今,你却逃不出暴共严密监控的这张网。孟姜女可以到达目的地,你李文足就算是长了两个翅膀也飞不到天津。
孟姜女哭倒的不是长城,而是实实在在的暴秦。暴君是不相信眼泪的,我们都知道。李文足自然也不例外,在寻夫的过程中李文足的脸上始终充满着坚韧的、自信的笑容!
我想孟姜女哭倒了暴秦,李文足也必将笑倒暴共!刘正清
2018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