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武汉肺炎

  • [组图]因父母上访被关“黑监狱”的湖北郑志楠和

    郑大靖先生原是中国银行湖北郧西县支行工作人员,因房产遭非法剥夺而长期上访,后又了解到当地之所以腐败猖獗,是和当地县委书记卢富昌分不开的,便将信访的内容转变为举报。但是,因为举报,他多次被当地非法关押,在关押期间他逃跑后,他的妻子和7岁女儿于2006年7月15日至9月19日被郧西县当局关押于“黑监狱”达65天。目前,郑大靖16岁正在读初三的儿子郑志楠和11岁正在读小学四年级的女儿郑霖鑫都在北京读书。


     


    2009年12月初,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对郑大靖的妻子曹祥珍和她的儿子郑志楠进行了采访,了解了二个小孩因父母上访的遭遇。


     


    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以下简称志愿者):曹祥珍,您好,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今天是您丈夫郑大靖,再次被湖北省十堰市驻京办关押在黑监狱刚获得释放的第二天,请问您认为他们为什么要关押您的丈夫。在谈这个问题之前,请先介绍您丈夫郑大靖上访的原因好吗?


     


    曹祥珍(以下简称曹):好的。我丈夫是中国银行湖北郧西县支行工作人员。2000年,单位机构撤销,下岗失业,2005年5月份被要求强制腾出住房。原來是当时中国银行十堰市分行行长杨德会暗箱操作于2003年把郧西支行近千万的资产作价96万元卖掉了。这样,我们一家人就无家可归了。郑大靖在打听到这个消息的同时,得知郧西县县委书记卢富昌的腐败行为更严重,就把上访重点转向了举报当地官员们的贪污腐败。因此,我丈夫数次遭到毒打、威胁、软禁、关黑监狱等等报复。


     


    这次关我丈夫,是因为我丈夫在普法日那天去看访民们去中国中央电视台的情况,被我们当地的驻京办看到了,就给抓进去了。其实十堰市驻京办早就想抓我丈夫了,因为我丈夫在去年从黑监狱被放出来后,一直在继续举报卢富昌的腐败行为,卢富昌对我丈夫早就恨之入骨了,他恨不得我丈夫死了才好。这次我丈夫被抓,我感觉凶多吉少,他本来身上就很多种病,最严重的是高血压。幸运的是,他现在出来了。


     


    志愿者:请问你们一家是什么时候来到北京的?


     


    曹:郑大靖是2007年5月初从成都到的北京,他也不敢回去了,我和孩子在当地也无法生活了,随后就从老家到了北京。有一段时间,因为被打击报复,我们不敢回家,就把儿子暂时放在亲戚家,那段时间孩子心情很不好,学习也因此受到了影响。儿子通过电话和我们说,希望我们不要上访、举报了。可是不行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地的贪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而女儿,虽然还小,但是也因为我们的情绪的影响而整天提心吊胆的。


     


    志愿者:我听说你女儿也和你被关过在黑监狱,这是怎么回事?


     


    曹:2006年7月4日下午,郑大靖知道了县委书记、人大主任卢富昌要判他4年徒刑的消息后,便找了个机会,从被软禁的城东酒楼翻墙脱逃。7月15日,我和已经被软禁1个多月的女儿郑霖鑫被卢富昌指使的人从城东酒楼秘密转移到由县政法委牵头的“非正常上访人员学法班”。


     


    7月19号上午11点,因为我对被关进学法班不满,便连续三天不吃饭,看守彭杰、陈小飞二人把我从床上拖下来,他们扭着我的双手,在地上拖了20多米。后来,我因为在地上被拖得脚上有了伤口,天热就感染了。我伤口感染以后,孩子就自己洗自己的碗和自己的衣服。那段时间,孩子老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去?我很难过,但是我却只能给她说谎话,说快了。


     


    志愿者:在里面的那段时间,你觉得孩子的心理方面有什么变化没有?


     


    曹:有。以前孩子很活泼好动,但是在里面待了没多长时间就变了。我们在被关押了几天后,孩子的小舅妈从外面来看我们,给孩子带了葡萄来,公安申安富和政法委的袁宗平不准带进来,申安富把葡萄扔掉了。惹得孩子大哭了一场,和我说,妈妈,他们为什么那么坏,为什么不让我吃葡萄,我能说什么呢?


     


    我们每天都吃他们吃剩下的的饭菜,那里有竹桶,饭菜中有荤菜就直接倒在竹桶,拿去喂猪。吃着这些饭菜,我看着女儿一天天消瘦,也变的不爱说话,有时候还流露出恐惧的眼神,我真是哭都哭不出来。要不是一个看守看我女儿被蚊子叮的可怜,给了一盒清凉油,我还不知道孩子会成什么样呢。


     


    出来以后的半年时间里,孩子老做噩梦,梦见我们又被抓进去了。哭醒来后,我要好长时间才能再次把她哄得睡着。我们到北京后,孩子对我说,妈妈,我们再不回去了,回去还要被关押在那里,我害怕。


     


    为了让孩子的心理不留下太多阴影,我们经常带孩子出去散步,她爸爸给她讲故事,给她买一些平时不舍得买的东西,慢慢地才好转了一些。但是有时候还会突然做噩梦,这都是那次黑监狱带来的后果。


     


    至于我儿子郑志楠,就不用说了。这次他爸爸再次被抓,他说什么也不去学校了。他老和我们说,上学没意思,老是这么不稳定,这么没安全感,学不进去。他还说,以后不上学了,学再多也没有当官的厉害,一句话就能让人家破人亡。


     


    我儿子本来就话不多,我们为了躲避打击报复,曾把他一个人放在亲戚家住了一段时间。从那以后,我儿子就心事更重了,你今天看到他这么不爱说话,就是因为他爸爸再次被关进去了,他很着急但没办法,就没去上学,在家里发呆。


     


    志愿者:我想再了解一下,你们的两个孩子都在北京上学,他们上学的情况?


     


    曹:孩子是2007年9月1号开始在北京上学的,中间失学两年,是05年4月到07年八月底。我们找学校找的很辛苦,有的学校根本就不收我们的孩子,有的学校我们上不起。我们一家来到北京后,孩子们就一直嚷嚷着要上学,尤其是我女儿,可是每当我们被学校拒绝或者学费太贵我们上不起时,两个孩子的心情比我们还糟糕。如果他们是在正常人的家庭,就不会失学了。


     


    我儿子上学的那家公立学校比较好,校长知道我们的情况后,今年给我儿子免除了学杂费,学校办学条件也挺好的,我很满意。但是可能是因为我们常年上访、颠沛流离,儿子的心理受到很大影响,到现在他的学习成绩还很差,原来在老家的时候学习很好。


     


    我女儿的学校就很差了,是民办学校,校舍是很破烂的平房,每学期还收我们1600元钱。学校吃的很差,中午就吃一顿,还每个月要交80块钱,我们没交,每天给孩子3块钱让自己买着吃,但也吃不好。每个学年,女儿还要交180块钱的水费、试卷费、取暖费、校服费、书本费等费用。让我欣慰的是,女儿学习成绩非常好,在班级里总是在前二、三名。我女儿现在的教室是一个很小的教室,就坐50多个学生。师资力量很差,教学质量也很差,校舍也很破,收费我觉的也很高。


     


    志愿者:郑志楠,你应该去上学,你这样不但帮不了你爸爸,也耽误了自己的学习。


     


    郑志楠(以下简称楠):不是我不想上学,我爸爸在里面,今天不出来,还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我实在是学不进去。


     


    志愿者:那你学习耽误了怎么办?


     


    楠:耽误就耽误了吧,反正学的再好也没用,学的再好也顶不上当官的一句话。他们说一句话,我们的命运就会彻底改变,学问再多有什么用?


     


    志愿者:那你准备怎么办?


     


    楠:不知道,反正我爸爸要是出不来,我就去打工,我妈妈和妹妹都要吃饭,妹妹还要读书,也要花钱,我这么大了,我得挣钱养活家里了。


     


    志愿者:那你家平时是靠什么生活的?


     


    楠:就是靠我妈妈打工和我爸爸捡破烂挣点钱,要不是我爸爸上访,我们一家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子。


     


    志愿者:那你认为你爸爸举报贪官污吏对不对?


     


    楠:对,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志愿者:谢谢你们接受我的采访,再见。


     


    曹:感谢您对我们的关注,再见。


     


    渐渐长大的郑志楠和郑霖鑫兄妹


     


    年少时的郑志楠和郑霖鑫兄妹(来自网络)

  • 河南开封蔡建党领着二名幼子上访

    今天(2009年11月30日)中午,民生观察工作室在北京的访民志愿者见到了一河南男访民,领着二名小孩正在上访。随后,我们了解了父子三人的基本情况。


     


    据了解,这名访民名叫蔡建党,是河南省开封市杞县蔡寨村人,他领着的二名小孩是他的二个儿子。其中大儿子叫蔡梦元,今年五岁;小儿子名叫蔡伟根,今年才只有三岁。蔡建党说,他领着二个孩子在北京上访已有二年了。


     


    当我们问蔡建党为什么带着小孩上访?小孩不上学吗?蔡建党说,他上访小孩没人带,就带到了北京,蔡建党并说他准备小孩六岁后再让他们上学。


     


    蔡建党是因为家中土地、宅基地被强占而上访的,蔡建党说他以后再向我们介绍他和小孩上访的详细情况。


     


                                                             2009-11-30


     

  • 湖北四岁小访民韩京平随母一同被关“黑监狱”

     


    (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报道)2009年10月26 日,民生观察报道了4岁的湖北小访民韩京平的遭遇【/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2552】今天(2009-11-17)晚上,韩京平的父亲给民生观察志愿者打来电话,说妻子和女儿再次被关押起来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据韩尚俊反映,他妻子今天早上8点左右,抱着4岁的韩京平去了原最高人民法院信访接待处(简称高法),该地原在北京火车南站附近。因为最近搬迁了,为了方便上访者们信访,北京市右安门派出所的警察就在高法附近发宣传材料,材料上很明确地写着高法的最新地址,希望访民们以后去高法的新地址上访。韩尚俊的妻子看到后,也过去拿了一份。拿完后,听见访民们说,前边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大巴是拉访民们去解决问题的,她看了很多人往那儿走,也抱着孩子上去了。上去后,就被拉到了马家楼。随后,又被分散到了湖北省宜昌驻京办,湖北宜昌驻京办关押人的地方是个地下室,现在那些人全部被关押在地下室里。


     


    韩尚俊很着急 :“别的省的人都放了,就我们省的人还没放。我老婆孩子现在还没回来,我女儿那么小,要是身体不舒服了,我该怎么办?我又没钱给她治病。孩子一不舒服了就会嚷嚷,现在她是不是不舒服了,我一点都不知道,着急死我了。我该怎么办?请你们帮忙呼吁一下,让我妻子和孩子赶紧出来吧,我女儿身体很虚弱,很容易的病,要是真的病了,我到哪里帮她弄钱看病?”


     


    民生观察志愿者希望湖北宜昌驻京办尽快释放被关押的访民们,尤其是小孩子,更不要继续关押。


     


     

  • [组图]艾克帕尔江——辍学的七岁新疆小访民

    在北京南站新上访村,住着一家三口,他们是新疆人。因为种种原因,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很艰难才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并且在交流过程中,也费了一些周折。不过,最终我了解到了相关的信息。这一家3口,丈夫叫哈利木热提沙塔尔,妻子古丽加娜提巴拉提,还有一个7岁的小男孩,叫艾克帕尔江。


     


    民生观察志愿者(以下简称志愿者);哈利木热提沙塔尔,您好,请问您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北京上访的?


     


    哈利木热提沙塔尔(以下简称哈);我和妻子古丽加娜提巴拉提都是新疆乌鲁木齐宝钢集团新疆八一钢铁公司的职工。2005年5月,八一钢铁公司改制,我们还没有等到新《合同法》出台,就被公司给以待岗的名义停职了。停职后,我们和很多工人一样,按照新《合同法》找公司讨说法,但是公司说我们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他们不管我们,经过多番努力,我们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所以就只好来到北京,希望能通过上访解决我们的下岗失业问题,因为我们是被骗了的。


     


    志愿者:那么您是什么时候开始上访的?


     


    哈:2005年5月,我们一失业就开始在市里找相关部门。毕竟是他们欺骗了我们,而不是我们无理取闹。我们要的只是一份工作,而不是要求别的,凭什么欺骗我们?当时可能是因为我们的事情比较突出,相关部门就帮我们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可是这种解决不是最终解决。我们在岗时,每个月每人能挣1500元左右,夫妻俩可以挣3000元左右。给我们调解的结果是,从2008年5月开始,直到今年的6月底,每个月给我和妻子每人550元钱。这点钱在我们那里根本不够生活,但是没办法,我们只好忍着。可是到现在,我们连一分钱也得不着了,我们的生活根本就无从解决,所以我只好在今年的2月份开始上访。我们不能等着一分钱也不给了再上访,那不是解决问题的思维。


     


    志愿者:孩子是什么时候跟您来北京的?我看孩子很消瘦,是不是与营养跟不上有关?


     


    哈:我一共带孩子和妻子来了3次北京,我一个人也来过一次。孩子,说实话,我们感觉很对不起他。我们的生活一直本来就很艰难,上班挣的钱在乌鲁木齐根本就不算是高收入家庭,所以我们的生活一直不是很好,虽然我们在吃喝等方面尽量照顾孩子,但是总感觉钱很紧张,不过还能维持下去。但当我们失去工作以后,我们的生活质量明显下降,孩子的生活质量也下降了许多。毕竟,要保证一家3口用那么点钱生活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从05年开始,我们夫妻尽量节省开支,但是以前敢给孩子买的东西,从那以后就再不敢轻易买了。这几年来,孩子因为和别人的孩子相比较,是吃了一点苦。


     


    至于说孩子消瘦,没办法。那么小的孩子,我们来北京,根本就没钱,营养跟不上,男孩子又好动,消耗快,所以看起来就有点消瘦。


     


    志愿者:我注意到,在我刚见到你们时到现在,大概一个小时了,这孩子始终就没笑过,是不是孩子有心事?


     


    哈:孩子平时不怎么喜欢笑,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夏天时,我带妻子和孩子来北京上访,孩子老问我,爸爸,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北京热死了,很讨厌,我想早点回家。因为我们的事情一直不解决,也就回不了家,回不了家,孩子就一直很烦躁,脾气越来越不好。今年8月19日,我被当地接访的接回去了,当时我妻子和孩子都还在北京。虽然他妈妈一个劲地安慰他,但是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他妈妈说,孩子那几天一直有一种人让人心酸的举动,要不就是流露出害怕的神情,要不就是老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什么时候回老家,要不就是依偎着妈妈一动不动。唉,孩子跟着我们也受罪了。


     


    志愿者:那你们平时靠什么生活呢?


     


    哈:我们这次来的时间还不长,也就半个月左右。因为来时候从亲戚那里借了点,再加上平时有人给点,我们暂时艰苦点还能活下去。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一分钱也没有了,然后事情也解决不了,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我还真不敢想。


     


    志愿者:那您为什么把孩子带到北京?他不上学吗?


     


    哈:孩子以前一直没上过学。因为我妻子也失业了,在家里也没有办法,所以我只好带着妻子来北京了。但是因为父母年纪大了,照顾孩子困难,哥哥姐姐等也都上班忙,所以只好带来了。毕竟这孩子有点淘气,在我们身边,我们还放心点。


     


    孩子的上学问题是一个让我想起来就难过的事情。因为失业,孩子又到了上学年龄,我们就只好想办法了。街道办主任知道我们的情况后,就和学校说了,让孩子去学校读书,后来孩子就到了乌鲁木齐93小学去读书了。因为是我们自己的孩子的读书问题,学校在开学时让交的107块钱,我们没让街道办交,自己交了。但是孩子从9月2号到10月11号,只上了了一个来月,就上不成了,因为学校又要我们交180块钱。我们交不起,没办法,我们问亲戚借也实在开不了口了,只好让孩子辍学了。


     


    志愿者:孩子不读书后,你们能从他平时的举动中看出他是否有什么变化吗?


     


    哈:这当然有。以前孩子放学回来,就和我们说同学如何如何,现在没有学上了,就什么也不能和我们说了。有时候会突然和我们说,我要和某某同学玩。那个同学是他最好的伙伴,现在人家在上学,而他上不了,所以他就很不高兴。有时候会突然冲我们嚷嚷:我要回家!我想上学!每到这时候,我就会心情很糟糕,但糟糕也解决不了问题。


     


    以前孩子在家时,虽然不是很爱说话,但是没有发呆的时候。这次我们来北京,住的地方也有孩子,人家的孩子能买起新玩具,我们的孩子买不起,就只好看着,什么也不说。今天就是因为看中了一个5块钱的玩具我没给买而很不高兴,要不是我给买了一个2块钱的玩具,现在还能玩会,说不定现在还不和我们说话呢。就在前几天,别的孩子都拿了新玩具玩,我们没钱买,孩子就跟在人家身后,看着人家的玩具,人家跑到哪里孩子跟到哪里。


     


    志愿者: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孩子总不能就这么下去吧?


     


    哈: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固定的住处,也没有钱,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孩子的上学问题,我们一定想办法。回去,我们也没办法,我们也不知道在北京待多长时间。但是我们事情没解决前,我不想回去。我希望先找点事情做,等有了钱,再给孩子找个学校上学,不上学肯定不行。


     


    志愿者:谢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祝愿你们的事情早日解决,孩子也早日能重新回到学校读书。


     


    哈:谢谢。


     


                                                               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


                                                               2009-11


     


    艾克帕尔江


     


    正在北京的艾克帕尔江一家

  • [组图]刚出生就成为访民的湖北小访民韩京平

     


    韩尚俊,湖北当阳县人,因其父1958年被错判死于监狱,28间房产被没收一案上访。近日,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很意外地发现,他还有一个4岁的女儿,这个女儿一直和他们夫妻在北京上访。民生观察志愿者看到她时,她已经不在幼儿园读书了,民生观察志愿者向她的父母了解了她为什么会不像正常孩子一样去幼儿园上学的情况。


     


    民生观察志愿者(以下简称志):您好,韩尚俊。请您先介绍下您上访的原因,好吗?


     


    韩尚俊(以下简称韩):我父亲韩必祥原来是个老师,1958年和1967年两次因现行反革命分别给判了3年和5年。1967年再次入狱后,就死在监狱里,再也没出来,连尸首都没给我们。而我父亲被判刑后,我们的28间祖宗留下来的房子也因当地修建漳河水库占用了也没给我们补偿。1987年,全国平反冤假错案,我父亲被平反了,但是我们全家只得到800块钱的赔偿。而我父亲的其他赔偿则一律没有,为了讨回我们应该得到的赔偿,我找了好几个部门,但是没有人给我任何答复。为了我父亲的名誉和冤屈,为了我们的祖产,我只好上访了。


     


    志:听说您的孩子是在北京出生的,是这样吗?


     


    韩:因为我上访的原因,我原来的妻子和孩子屡屡遭到当地镇政府领导的凌辱和威胁,没办法,只好离我而去。我现在的妻子是我在当地认识的,我的女儿韩京平是2005年10月份在北京天坛医院出生的。给她起这个名字,一是希望她平平安安长大,二是希望能给她爷爷平反。


     


    孩子出生后6天,我们就被当地接访的接回去了。也好,反正我们没钱在医院住下去,接我们回去也不用我们花钱。但是,孩子妈妈的身份证还在医院押着,因为我们没钱了,欠了医院800多块钱,到现在我也没钱给医院,身份证拿不出来。直到现在,孩子出生后的出生证明和出院证明还没给我们开,不怨医院,怨只怨我们没钱给人家。


     


    志:我观察了一下孩子,这孩子因为小,还不懂很多事情,但是很活泼。


     


    韩:唉,说起来我愧对孩子。我是边打工边上访,我妻子就和别的外地来的访民等一起去一些地方捡拾蔬菜,要不我们没钱买啊。孩子跟着妈妈,虽然因为都是穷苦人,没人嘲笑,但是孩子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都跟着,肯定受了不少罪。我们又没钱给孩子买什么东西。有一次,孩子对我老婆说:“妈妈,我的鞋子破了”。我老婆说:“你先穿着,等爸爸挣到钱了我们就买新鞋子”。我女儿就再不说话了,我听了心里很难受,可是现在我实在没办法。还有一次,我们在老家,一个比她大一岁的亲戚家的孩子拿读书卡片玩,她妈妈说,我们以后读书要和别人一样好,她听了就脸红了,什么也不说了。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因为再说怕孩子哭了,其实孩子已经知道自己条件不好,不能随时上学了。要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那不对。随着她越长越大,受的影响肯定越来越大。


     


    志:那孩子一直没上过幼儿园吗?


     


    韩:上过,去年冬天我们在大兴区住时,上过一个月,因为我们被接回去了,所以孩子也没法上了。后来我们到北京后,她就一直哭着闹着要上,我们就又把她送进幼儿园,但是今年9月23日我们被接回去,孩子又上不成了。


     


    志:我看韩京平很聪明的样子,是你们平时自己也在教她吗?


     


    韩:我和她妈妈都没什么文化,平时虽然会给她教点什么,但是也教不了多少。这孩子,很多人夸聪明懂事。上次我们被接回去,当地相关部门说看在我们孩子的份上,就不软禁我们了。他们带我们吃饭,有一个人筷子掉地了,孩子给捡起来,那人说谢谢,我孩子说不用客气;其实孩子很知道感恩的,原来我们在东庄住的时候,因为孩子妈妈没身份证,孩子就不能注射疫苗,但是东庄居委会的主任等人还是很热心,给我们开了证明,让孩子去注射了疫苗。如果是我们自己花钱,要花一千多的,我们自己又没钱。我给孩子说,是这些人帮了你,孩子每次看到这些人都很懂事地和人家打招呼,像个小大人似的。


     


    志:我看这孩子很瘦弱,是不是太挑食?


     


    韩:不是孩子挑食,你想啊,按照我们的收入,按照我们的生活水平,孩子能吃多好?就算我们节衣缩食,自己吃的差,自己穿的差,孩子又能得到多少?你就拿这次回去来说,孩子本来是在北京怀上的,在北京生的,被带回去后,一直水土不服,起了水泡,还流脓。吓的我没办法,只好赶紧带着孩子来了北京,一来北京,就好了。可是孩子也瘦了许多。心疼又有什么办法呢?没办法。


     


    志:那你们准备就这么下去?


     


    韩:事情解决不了,我们只好继续上访了,更何况我还有我自己的煤矿的案子,这个就不说了。但是,我希望能想到办法,让孩子受到比现在稍微好点的照顾,不要再像现在这样了,要不真会把孩子毁了。


     


    志:希望你能如愿。


     


    韩:谢谢。


     


    我们希望能早一日看到孩子生活在稳定、相对富足的一个环境里,而不是跟着父母这样颠沛流离。


                                                                   


    民生观察志愿者原野


    2009-10-26


     


    正在北京上访的韩京平一家


     


    韩京平


     

  • 西安封西霞欲寻“好心人”收养一双儿女

    民生观察此前曾多次关注了西安访民封西霞一双儿女封雪莲封碧莲姐妹的遭遇(儿童访民录:来自西安的京城小报童封雪莲封碧莲姐妹 /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2365)(儿童访民录:封西霞首次见到“失踪”半年多的女儿 /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2410)。昨天(2009年10月14日),我们又从封西霞处了解到封雪莲封碧莲姐妹的最新情况。封西霞说,她越来越感觉到姐妹俩跟着她是害了她们,她希望有“好心人”收养她这一双儿女。


     


    封西霞于10月10日结束软禁获得释放,10月13日,她又到了北京。昨天晚上,封西霞首先详细介绍了她了解到的二个女儿大半年来流浪乞讨的经历。封西霞说,今年3月,她正和二个女儿在北京时,西安来的截访人员强行将其截回了西安,二个女儿因此“失踪”。现在她了解到,当时她被截访人员抓住后,二个女儿吓得就跑开了,一直跑到一个她们不知名的地方。为了生活,身无分文的姐妹俩就开始四处流浪,乞讨度日。封雪莲封碧莲跟着母亲上访多年,她们也非常害怕被抓到。因此,她们乞讨时,躲躲藏藏,每天走到哪里是哪里。到了晚上,她们往往寻个商店处睡下,这样稍微安全点。天气暖和时,二个人睡大街、睡桥洞。


     


    2009年9月18日,被控制在西安西北国棉四厂招待所内的封西霞突然见到了封雪莲封碧莲姐妹俩。后来她获知,随着国庆越来越近,又因为她在招待所内绝食,西安的人员就在北京找到了她们姐俩,并将二人带回了西安。母女在招待所内见了一面后,封雪莲封碧莲姐妹俩当天便被送到了西安市灞桥区的SOS儿童村。当时母女三人都哭了起来,在现场一名人员打了封雪莲一记耳光后,姐妹俩便被强行带走了。


     


    10月10日,封西霞获得释放。第二天,她便到了SOS儿童村看望姐妹俩。当时封西霞是在女儿放学的路上见到她们的,二个女儿看到她后就跑了过来,但只说了几句话,姐妹俩就让妈妈走,因为她们不能掉队,放学回儿童村晚了会挨批评的。


     


    封西霞说,女儿现在在儿童村临近村里小学上学,大女儿读六年级,小女儿读五年级。封西霞表示这里的老师对女儿不错,现在她自己处境艰难,就没有要求将女儿接出。


     


    但封西霞又说,女儿长期待在儿童村也不是个办法,她又不能再让女儿跟着她上访了,因为几年上访下来,女儿心理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女儿曾表示“长大了要报仇,要把所有贪官杀掉”。封西霞最后哭着说:“我自己现在居无定所,自己养活不了自己,女儿再跟着我只能害了她们,你们帮我找个好人家收养她们俩吧”。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10-15

  • 上访路上长大的湖南小访民张鹏辉(下)

    刘:你和儿子经常在北京上访,靠什么生活呢?


     


    廖:没办法呀,我们捡破烂、卖东西挣点生活费。天安门、王府井、火车南站,我们都去卖过小国旗、纪念章,去年奥运会期间我和儿子在北京还卖过福娃。每次我俩都一起去卖,卖的好时还能挣点钱。现在,我儿子回娄底了,他都养成习惯了,在娄底看到瓶子他也捡。我儿子可懂事了,又节约。他四岁时,我们常住在北京南站,有时我们从南站出去,他都说不坐车,他说坐了车就看不见捡东西了。尽管我们生活困难,但他从来不要别人的钱,别人给吃的东西,没有我的松口,他从来不吃。


     


    由于我们常在寒假时到北京上访,我们在北京都过了好几个年。过年时我不让他到外面去捡东西,但他偏要去捡,捡东西时他小手都冻得红红的。现在我们生活困难,但我儿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了让他吃好,我有时早饭都省下来不吃。作为母亲,让儿子过不好,我感到自己好失职,好难受。


     


    刘:听说你儿子和你一起进过收容所和劳教所?


     


    廖:是的,你知道的,我们访民哪一个没关过、没拘过?我儿子随着我一起上访,常和我一起被关到马家楼、娄底驻京办,回到地方上也被关过,每次关三天、五天的事是常有的。他看到我被截访人员推、拖、拉时,总是吓得哇哇直哭。


     


    2002年3月19日,我儿子还只有二、三岁的时候,当天我们正在长沙湖南省政府上访,结果到处查暂住证,我们母子没地方住,就到省政府门前住了一晚,因为那儿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肯定比别处安全一些。第二天天亮,娄底有人来说给我解决问题,结果一去就将我们母子关进了收容所,当时那里面关了好多人。我儿子小,他拍门要出来,但不被允许。我们在那里面关了九天,出来后我儿子都不会走路了,屁股、脚都烂了,这是我们母子最惨的一次。


     


    2005年5月26日,当时我儿子张鹏辉只有六岁,我们娄底连我们母子共十二个人被从北京截访回来后,地方上很恼怒,将我们全部被关进了娄底市劳教所,我儿子也被关进去了。当时关我们的时候没给任何手续,好在这次只关了我们三天,就把我们全都放出来了。你说一个小孩进了劳教所他身心能不受影响吗?


     


    刘:您说您儿子很懂事,他怎么懂事呢?


     


    廖:每次看到我掉眼泪的时候,我儿子都安慰我说:“妈妈,我一定好好读书,长大了我一定要当官。不管是大官、小官,我当好官不当坏官,我一定会为老百姓办事,老百姓好可怜”。我问他什么是好官坏官,他说欺负老百姓的就是坏官,为老百姓办事的就是好官。我儿子还曾安慰我说:“妈妈,你不能倒下去,要是你不在了谁带我?”“你不要哭,总会解决的”。


     


    我儿子还对我说:“妈妈,你这么善良,好人会有好报的”。他现在上五年级,他对我说过:“妈妈,我们五年级开始学信息课了,等我会上网了,我帮你发材料”。我儿子现在会发短信了,前二天我手机给您发的短信,就是他发的。


     


    有时我心情不好打他,他就说:“妈妈,我不怪你,你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听话,我以后不惹你生气了”。


     


    刘:您还会继续上访下去吗?


     


    廖:会的,我有时也想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我已退得很多了呀,没退路了。晚上我常梦中醒来,感到自己太冤了,我不可能不申冤。真的,不是想到儿子这么懂事,我早就不想活了,我都对那些贪官们说过,不是为了我儿子考虑,我早就抱着炸药把他们给炸了。


     


    在廖银秀不断的哭声中,本次访谈结束,我们祝她们母子平安。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9


     

  • 上访路上长大的湖南小访民张鹏辉(上)

    廖银秀是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公园居委会的居民,近日,廖银秀向民生观察反映了她和年幼儿子张鹏辉的冤情。当我们一谈起她儿子随着她上访的经历时,廖银秀便痛哭失声,在哭声中,我们了解到了一名婴儿是如何在上访路上成为一名懂事少年,下面是民生观察刘飞跃对廖银秀的访谈:


     


    民生观察刘飞跃(以下简称刘):您好,廖银秀。首先请您介绍下您上访的原因。


     


    廖银秀(以下简称廖):好的。我自幼死去了抗美援朝的父亲,靠自力更生,我以经商谋生。1998年5月,经人介绍我与张卢俊结婚,1999年7月生下儿子张鹏辉。张卢俊作风败坏,在外面乱搞女人,还对我们母子实施家庭暴力。他对我们母子进行毒打是家常便饭,他曾打掉我的门牙,用刀子砍我,用开水、火炉烫烧小孩,曾将小孩左手大拇指打成骨折。2001年,我不得不和张卢俊离了婚。


     


    离婚时,虽经法院判决,小孩归我抚养,张卢俊应支付抚养费,房子归我,但张卢俊和他在娄底市娄星区法院作法官的亲戚朱卫军勾结在一起,迟迟不给抚养费,还谎称房子是他父母的,导致法院判决至今不执行。张卢俊因虐待我们母子,还被法院判定刑事赔偿,但至今也未落实。现在,我的店子也关了,靠给人家打扫卫生抚养我的儿子。


     


    刘:您是什么时候开始上访的?您一上访小孩就跟着您吗?


     


    廖:(廖听到这个问题后即开始哭泣)我儿子是在上访路上长大的,2000年我就开始四处上访,反映张卢俊虐待我们母子的事情,当时我父母不在了,张卢俊又不管小孩,我就抱着只有几个月的儿子四处上访。我们离婚后,我又带着儿子到北京上访。刚上访时孩子小,为了不让孩子冻着,每次上访,我都带着一床小被子。我记得2002年底我带着儿子第一次进京上访时,天气好冷,我儿子手、脚一吹都冻红了。


     


    我带着儿子上访,我们当地官员还说我是故意带着小孩,是以小孩来要挟他们。你说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小孩没人照顾才带他的呀,我带着小孩四处跑容易吗?!当时我们在北京上访,经常是好几个访民合租一间房,这样便宜点。可我带着小孩,人家不愿意和我合租房子。老板就让我到外面去租房,可外面的房要五、六十元一晚,你说我租得起吗?


     


    没办法,我就带着儿子到街头睡、到桥洞里睡、到政府门口睡。儿子小呀,生怕他在外面受凉生了病,又怕他晚上被人抱走。当时带的被子我就给儿子一个人紧紧盖着,我不敢睡,有时看着天到天亮。


     


    刘:您从离婚后就这样一直在北京上访吗?你儿子张鹏辉读书了吗?


     


    廖:我儿子小时,我就抱着他在北京上访了几年,后来他到了读书的年纪,我不得不让他在我们当地读书。我不能耽误了孩子的一生呀。到今天,他已读五年级了。


     


    刘:你儿子读书后,你还在上访吗?


     


    廖:我儿子上学期间,我就不能再去上访了,我儿子要人照料呀。我儿了读书后,我们当地那些腐败官员还找我儿子麻烦,为了不影响我儿子学习,在他上学期间我就不能再上访了,但寒暑假,我又天天带着他到北京去上访。


     


    刘:都是哪些人找你儿子的麻烦呢?他们怎么找?对你儿子有影响吗?


     


    廖:为了阻止我上访,我们当地办事处的那些人竟然跑到我儿子学校问他“你妈妈到哪儿去了?”要他说出我的下落。这些人还对我儿子学校老师、校长说些难听的话,说我离婚啦、上访啦,这样有的老师对我儿子就有了成见,有老师甚至把我儿子叫到办公室问:“你妈妈为什么离婚?”“你妈妈为什么上访?”。


     


    我儿子很听话,学习成绩又好,从小学一年级就是班长、学习委员、组长,但是到他读三年级时,就不让他当班长了。我儿子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优秀儿童,但这一年就没给他评上,他的父亲张卢俊还到学校骚扰过他。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年9月


                                                           (未完待续)

  • 封西霞首次见到“失踪”半年多的女儿

    民生观察此前曾介绍了西安访民封西霞及其二个女儿封雪莲封碧莲一家的遭遇,近日,正被软禁中的封西霞给民生观察打来电话说,她见到她女儿了。


     


    2009年9月18日,封西霞在电话中对我们说,18日晚上六、七点钟,封西霞在其被关押的西北国棉四厂的招待所内,因连日绝食,她正躺在床上时,突然听到小孩哭泣声和吵闹声,接着一个小孩跑到了她门口。封西霞一看,正是她“失踪”半年多的大女儿封雪莲。封雪莲也看到了她妈妈,但她好像很害怕,她没有和妈妈说话就赶紧跑开了,母女二人的见面只有一、二分钟。


     


    封西霞说,当时她看到女儿不像别的小孩那样有精神,浑身脏兮兮的。她不清楚女儿此前关在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女儿这天为什么突然现身。至于小女儿的情况,封西霞说她仍然不知道。


     


    封西霞1980年16岁时就到原西安市西北国棉四厂上班,后成为一名工人兼宣传员,后因故被开除。为此,封西霞近年和两个女儿长年在京上访。2009年3月6日,封西霞又和二个孩子去公安部上访,她被截访人员打伤并抓回了陕西。封西霞被抓时,封雪莲封碧莲姐俩正在高法信访接待室处玩耍,她要求带孩子一起走被拒绝。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9-22


     


     

  • 来自西安的京城小报童封雪莲封碧莲姐妹

    封雪莲今年十三岁,封碧莲今年十岁,她们的妈妈封西霞是原陕西省西安市西北国棉四厂的职工。别看姐妹俩年纪小,她们却有着在北京六、七年的上访经历,那些长期在北京上访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认识她们。不过,现在,在北京看不到这姐妹俩了,因为她们失踪已有半年多的时间了。


     


    要了解封雪莲封碧莲姐妹俩的情况,首先要知道其母亲封西霞的情况。封西霞1980年16岁时就到原西安市西北国棉四厂上班,后成为一名工人兼宣传员,利用工作的机会,封西霞反映了工厂工伤不报、职工没时间吃饭等问题,惹得领导不高兴。从1993年开始,封西霞自己也出现了工伤,她的双手拇指僵直不能弯曲。为此,封西霞请了病假,可到1994年3月30日,封西霞被指累计矿工达到六十八个工作日。封西霞因此被工厂辞退,工作档案被转到当地街道办。


     


    离开工厂后,封西霞最开始不得不以摆地摊为生。在靠做小生意谋生的过程中,封西霞多次被抢。后来,封西霞又与丈夫离婚了,她不得不一个人带着二个年幼的女儿,这二个女儿就是封雪莲封碧莲姐妹。


     


    生活的艰难与挫折,让封西霞感到走投无路。她不得不去找西北国棉四厂,她要求工厂纠正对她错误的开除决定,她要求工厂给她生存的机会。从此,封西霞走上了上访的不归路。2002年,封西霞第一次进京上访。由于二个小孩无人照料,封雪莲封碧莲姐妹于2003年第一次随着母亲进了北京,成为小小访民。这一年,封雪莲七岁,封碧莲五岁。


     


    就这样,一家三口就常驻了北京。期间有几次被截回西安,但很快又返回了北京,姐妹俩也最终于2005年彻底离开了学校。三个人到北京,首先就要解决生存问题。封西霞说,她自己打扫过北京南站的火车,给人打过小工,也捡过瓶子。封雪莲封碧莲则成为小报童,每天在北京南站、信访局、最高法院信访处等处卖报。因为年纪小,许多路人和访民经常照顾她们“生意”。有人给一元钱、十元钱,都不让她们找钱。还有的人给她俩买东西吃,包括北京的警察。


     


    住的方面,封西霞说她和孩子睡过大街,也睡过火车站、桥洞。只到2006年,封西霞才正式租了一间房。


     


    姐妹俩在西安只上了一、二年的学,到北京后,封西霞和一些访民设法给孩子一些旧书,还有的访民主动教姐妹俩识字,姐妹俩就这样零零碎碎学了点知识。我们问封西霞为什么不把女儿送到北京打工学校去上学,她说:“打工学校收费也贵,一个小孩一次要交五、六百元,她交不起”。


     


    除了卖报外,封雪莲封碧莲姐俩更多的时候是跟着妈妈去上访,慢慢的,北京的老访民都知道了这姐俩。姐俩也参加了访民们的一些抗议活动,当访民们喊“打倒腐败”时,她们也喊“打倒腐败”。被警察逮住后,问她们什么叫腐败,她们说“犯罪就是腐败”。


     


    在京上访,和许多访民一样,封西霞也被截访者骂过打过。每当看到母亲被打,姐俩就吓得直哭。这时打人者就威胁她们说:“再喊再哭就掐死你”。在北京上访的访民没有没进过马家楼的,封雪莲封碧莲姐俩也随着母亲多次被关到了这里。当被关进去后,二个孩子就在墙上写字,她们写道:“我要上学”“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上学”,有时把一面墙都写满了。


     


    2006年12月12日,封西霞被劳教一年三个月。西安警方就将两个孩子送到西安市灞桥区的SOS儿童村。2008年的3月1日,封西霞的劳教期满后,她去灞桥区SOS儿童村要孩子。可是灞桥区SOS儿童村的负责人却对她说:“你的孩子是灞桥区公安局送到我这里的,你要把孩子接回去必须要灞桥公安同意”。 封西霞就去找灞桥区公安局的人交涉,可是他们要求她必须要不再上访才能领孩子。封西霞说这次她见了一下二个孩子,发现二个孩子头上都有虱子,头发剪成不男不女的。她了解到,这里有许多是犯人的孩子。见后孩子后,封西霞又去了北京,后来,她还是设法把孩了接了出来并带到了北京。


     


    2009年3月6日,封西霞又和二个孩子去公安部上访,她被截访人员打伤并抓回了陕西。封西霞当时被抓时,封雪莲封碧莲姐俩正在高法信访接待室处玩耍,她要求带孩子一起走被拒绝。自此,封西霞再没见到二个孩子了,她至今不知道孩子在何处。当她和我们谈到这里时,她的声音哽咽了。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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