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公民来稿

  • 民有冤,官必腐!致中央巡视组

    这十多年来,中央巡视组到各地巡视已有十多次了,各地自认有冤屈的民众满怀希望到巡视组反映问题络绎不绝,但几乎没人能得到反馈,为此近年来越来越多的民众不再对中央巡视存有幻想和兴奋,想尽办法寻找巡视组驻地的民众也越来越少,这在巡视组看来或许是好事,但实际却反映出民众对中央也越来越失望的情绪和事实。而民众递案得不到回复,原因不外乎他们都是反映自身遭遇不公和侵害,却没能具体掌握哪个官员实质腐败的证据。请问:普通民众能有多大能力可掌握官员实证,单就各部门难进、脸难看皆因不许拍照、录像和录音而无法举证,更何况得到内部材料了。然而,就因小民无法拿得到实证就可否认腐败吗?非也!

    庞大的上访群体,多数是有理有冤的民众,否则中央就不该三令五申要切实解决民众反映的迫切问题;各地就更不该解决问题,否则就是纵容乱诉乱叫屈。而既然有错案、冤屈存在,就必然说明有腐败存在,而民有冤屈、官有腐败却拖着不解决甚至**、打压,更是官府渎职、玩忽职守和违法违纪的反应。

    综观那么多年来,很多民众递交巡视组的信都如同泥牛入海之事实,撇开巡视组成员有当地设置种种阻力难以开展工作、被假相蒙蔽和个别成员意志不端易被收买、甚至自身就是问题官员之因素外,说明中央巡视组多少有形式主义和查案理念不正的存在,此现状如不得改变,巡视就只能是走过样,巡视的价值和意义就是虚空。而每年只揪出几个大老虎却不从根本抓实,小苍蝇们层出不穷变身大老虎、民众积怨深重危及国之根本,绝非危言耸听!

    中央各部门自身不正被地方效尤,正地方该从正中央起始!

    只要跨入过国家信访局、公安部、中纪委、建设部和全国人大、最高法院……等等接待室的人,都能切身体会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和状难递、冤不理的墨黑之境,而不许录音、拍照和摄像等,无疑为这些部门人员冷漠、恶劣的言行提供了庇护,而这些部门被地方买通联手整治、**冤民的事例屡见不鲜,也让民众更是有冤无处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民众最后只能吁天长呼:共产党变质了!政府墨黑如同黑社会!

    比如:2001年我因国家信访局接待室木旦里甫处长之约前往谈话,却在信访局接待室内大厅被上海警方强行拖出无任何手续和罪名送往北京丰台区看守所,整个过程国家信访局接待室接待员陆洋和北京警察全程参与。5天后上海警察将我从丰台区看守所强行接出,回上海后就直接送往黄浦区看守所拘留、劳教(拘留罪名后被以“事实不清”撤销,但却以同样“事实”将我枉法劳教,却始终在看守所关押),全部事实都是莫须有的杜撰。此案,就是中央不正的最好的例子。劳教释放后,我曾找到木旦里甫要求说法,他回答:我们只是让上海接你回去解决问题,没让上海关押你。既如此,那为何就默认上海对我的非法关押?为何不追究故意制冤官员的责任并让我一直蒙冤被关?又怎么解释我在国家信访局接待室被送往丰台区看守所、且有陆洋和长驻接待室的北京警察参与?据知:陆洋后因接受地方贿赂被判刑,那么我案中有无贪腐的事实,其背后存在怎样的猫腻?望巡视组查实(陆洋当时受木旦里甫指令,木现升官)。

    由我多年上访体会:中央各部门接待室存在大量被地方收买问题,由于池塘混浊,正人都会因此腐蚀而变坏。就比如陆洋,最初全国各地访民都对他印象极佳,却不料他也湿脚淤泥。

    又比如:大量各地暴力**和整治就在北京发生,中央各部门真不知情?若真查实和严处,地方还敢如此嚣张、为所欲为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再比如:公安部接待室对访民极其恶劣且拒接所有案件的做法和态度,中纪委、最高法院、全国人大也都不作为的事实,榜样在前,地方能好吗?

    再再比如:我向国家信访局和国务院法制办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无论挂号信邮寄还是当面递交,都被无理拒收;而我们向法院和人大、检察院递交的诉请也都杳无音讯。

    而各地官员造成问题并拖赖不办、甚至动用黑社会**、看管冤民,均涉及违法违纪和贪腐的事实。

    上述种种,都是国家行政机构失职、渎职、玩忽职守甚至犯罪的事实,但我们状告无门。

    请巡视组能重视和提请中央领导予以查实、查处!

    马亚莲(手机13861265924)
    2020年12月15日

  • 驯兽师的动物活体实验生活(三)

    (三)为让我认罪、歌颂政府,他们花招用尽

    我之所以说他们把我当活体实验,一则这里是全国二所秘密高度戒备试验监区其中的一所,我被作为一级最危险犯罪分子采取六个月的严管,还规定不得对他们的这种行政处罚进行复议。二则,他们为达到实验目的——让我认罪,歌颂政府(狱警公开告诉我,我写不出满意的反省材料,他们就不会放我出这监室)——采取了一系列无人道的措施。

    「肉体折磨」

    在七天魔鬼式反省处罚后,从第八天开始,我被换到320监室。感觉这监室比前七天住的321稍大一点。监室同样分两部分,不同的是,这监室前半部分约6平方的地方(以下简称外监)用铁栏及门与后半部分约12平方米的地方(以下简称内监)隔离,前面是放风间,后面是我住宿高二三十公分高的单人铁板床及厕所、洗漱台、写字台所在的地方。我在这里待到2018年的6月15日。作息制度是:6:00起床,三四分钟上厕所,然后练习打军被;6:45左右洗漱;6:50在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

    ;7:00左右警官来打开内外监的门锁,收走被子,锁上整个监室大门锁;7:20到外监早餐,早餐前点名,打报告,报告词:“报告警官,我是x监室的罪犯xxx,请求用餐,报告完毕,请指示”,警官同意后开饭,早餐是从监室铁栏杆缝隙递进外监;7:35回到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8: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9: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0: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从9:30-11:00左右监室内有广播);11: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1:40休息20分钟.;12:00午餐;12:15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3: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4: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5:0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6:00-16:20休息;16:2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17: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8:00-18:15晚餐;18:15-19:00内监,在铁皮床上盘腿;19:00在内监隔铁栏杆看cctv新闻;19:30在内监书桌旁的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0:00在内监写反省材料;20:45在内监书桌旁高清监控下军姿标站;21:00点名收监发被子及练习打军被;21:45洗漱;22:00就寝。这样的一日生活制度也不是绝对的,还要按牢头、狱警临时的心情掌握。

    盘腿,起初是两下肢麻木,失去知觉,就是冬天脚裸露在外(因在铁皮床上盘腿,要求脱鞋),也感觉不到冷,手指、耳朵、脚指及后脚跟长满冻疮,到晚上睡觉更是痒得睡不着。然后是三个关节,脚腕、膝关节、髋关节胀痛,再接下来是大小腿骨胀痛,这痛真的是深入骨髓。我有两次痛得全身痉挛,从床上晕倒到地,就这样,我直到走出眉州监狱,这右腿只要一盘腿久了就发抖,而监督我的牢头还说你是装的。出狱一年多了,下肢一直气血不足不通畅,加之去年入狱一个月睡两晚的水泥地,右臀部经常胀痛不适,吃了12副中药也没彻底治愈,现仍泡中药水喝。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这下好,左右都疼痛,平衡了。左边睡痛了,就侧卧向右,右边睡疼了,就向左。只要监督的牢头一喊,说盘腿时间到,转成军姿标站,那整个人感觉是进入天堂。

    军姿标站,先是脚腕胀痛,接着膝关节,髋关节,肩关节痛。因头也不能东张西望,不得随意转动,所以连颈锥也胀疼。关节胀痛了,小腿骨、大腿骨僵硬,疼痛。痛得站不住了就咬着牙,用脚指死死地扣着地。我左臀部因2013年被打住院输液后,留下了后遗症——向左侧卧睡久了、站久了或走路久了就疼痛,我实在控制不住就用手锤打左臀部。起初牢头坚决不让我动,不让我锤打。那口气之强硬,严厉,好像警棍马上滚在我身上。

    不让午休。不仅是不安排午休时间,准备午餐、用餐、餐后休息,总共15分钟。就是这15分钟,我节约几分钟想睡一会,他们就横加阻拦:起初,我坐在床上靠墙眯一下眼,刚入睡,监视我的牢头马上就大叫大嚷“不准靠墙!”我不靠墙,坐在床上东倒西歪打盹,牢头又指责我会摔倒在地;我坐地靠床眯一会儿,牢头、狱警马上制止……有段时间,估计是同情我,牢头们给了根凳子让我靠书桌睡一会,可只要狱警看我不顺眼,马上又收走凳子。

    喝水限制。在刚来“高度戒备”监区,牢头还能让我自由的喝水(其初几个月没有水杯,他们就用水壶盖替代,几月后才给一个刻着我名字、囚犯编号的水杯。我给一狱警开玩笑,我走后,你收藏好这杯子,这一定会是文物)。当然我也尽量合理安排,不给他们留下故意逃避或减轻惩罚而频繁喝水的印象。可一月后,监狱方可能是看以前的牢头对我太“温柔”了,于是换了一个,他自称他入狱前从彭山到成都沿线都是他说了算的重刑犯牢头,一上来就宣布对我喝水限制。平时一天喝近10次水,限制只喝5—6次,有时牢头们更让你喝鲜开水,规定几分钟喝完,喝不完就不让喝,等下轮再喝。哇塞,鲜开水喝下,口腔不烫熟,胃也会……晚上从19:00后就不让喝水,要到早七点,有段时间他们说早上没水,要到8—9点才能喝水。有次停水,其他监室牢头就用桶打水供应,唯独近48小时不供水给我,洗脸、刷牙、上厕冲厕洗手全免。为此我抗议,然狱警也跟牢头一样坚持,监狱不是宾馆酒店,不提供服务。尽管我与他们辩论驳得他们哑口无言,但他们就是不给供水。有一次,牢头又看我不顺眼,故意不给我喝热水,因为我喝冷水就拉肚。没办法,多个小时没喝水,喝杯冷水拉了三次肚。其实监狱方管理囚犯的举措,不是狱警想出来的,全是牢头坏坏的想出来教狱警收拾囚犯。

    营养限制:眉州监狱早饭,馒头一两的1—2个+玻璃粥(之所以叫玻璃粥,是这米汤200—300ml用剩饭熬制,全透明的开水一样,米饭粒被牢头先捞完),隔天有个鸡蛋,午餐荤素菜150—200ml容积,油很少很少,肉大块的被牢头选走,运气好偶尔会有一两片胡豆大小碎片+米饭,晚饭无一点油气的素菜200—300ml容积+米饭。只要你听话,牢头满意,早上馒头和中午晚上的米饭都可以随意加。反之,馒头只给一个,鸡蛋被克扣,米饭限量到一顿一两。

    我从9月14日到11月9日就这样吃,结果出现严重虚亏:耳鸣、夜梦多、双腿软弱无力、蹲厕所稍久点,起来就头昏眼花(有两次还差点晕倒)、下身盗汗等,午饭后手脚或其他部位只要凉一下,马上拉肚。

    每月只能消费50元,这50元只能买生活必需品:牙膏、牙刷、肥皂、洗衣粉、卫生纸之类,进口食品绝不可能。所有物品都由牢头控制。尽管每月扣50元,但所有消费全不让我知道。朋友上钱的帐目也不让我知道。我一年只用二三桶卫生纸,香皂、肥皂各一块、牙刷两个、毛巾一张、洗衣粉600g的一袋,那一年扣600元,这都用在什么地方去了?只有牢头知道。

    春节,说可以单独买100元的水果、瓜子、糖,我买了也没有给我。我临监囚徒帐上无钱,但也分到一份。大概就是我表现不如他们意,才故意羞辱我吧。

    11月9日后,监狱方看我身体太差,故特别增加了一些菜饭。我为尽快恢复身体,早上吃6两馒头,中午晚上每顿吃米饭没有一斤也有八两。到2019年2月体重很快长了起来。我才又控制体重。

    不让放风。在眉州高戒区关了一年零八天,除了转三个监室时让我出监室大门的几分钟外,他们从没有让我出过监室,更别说下楼室外放风锻炼。

    「精神蹂躏」

    严控看书报:2017年9月14日至中共十九大,监狱方没有给我一本书、一张报纸。在十九大期间给了我一天不全的人民日报、四川日报、法制日报。这也是我在这里一年多见到的,唯一三份不全的报纸。因为他们安排了所谓的学习时间,他们不给书,我就反复看这三份不全的报纸,反复看报上的图片,从这些图片中,幻想种种“中国梦”。到后来更无聊时,我就练书法,练书法他们绝不会给笔墨纸砚的,我就用手指在报上画。如你不看,他们就取消学习时间,让你标站或盘腿静坐。所以你不得不看。就这样,一月不到,牢头见我不顺眼,鼓动狱警来抢走了这三份不全的报纸。随后近一年监狱方给了我八本书阅读:【习近平治国理政】、【90年中共党史】、【唐诗宋词】、【苏轼传】、【资治通鉴】、【外国诗歌】、【东周列国传】、【易中天说三国】。每天只能看三四小时。

    严格控制写字时间:来眉州高戒区一个多月后,监区允许我晚上写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的字,内容就是抄监规。周六、星期天下午还可以写一二个小时的字。但一二月后,他们就只让我晚上写30-45分钟的字。牢头狱警不高兴,也有时写十几分钟。期间为让我写悔过书,周六周日下午或上午还允许我写一二个小时的字。

    不让与人说话:严禁我与狱警或看管我的囚犯,以及临监的囚犯说话。连分管我的狱警每次我想找他说话,他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带一副死人脸。偶尔逗他笑一下,也是皮笑肉不笑。当然也严禁其他人与我说话。监狱规定只有监区长、分管监区长、分管狱警三人才可以说话,而每次他们形色慌忙,生怕我粘着他们。

    不让会见家属及律师,不准写信:说是一级最危险分子,属于一级严管,不准给家人、律师写信,也不准他们会见。他们对我的这种处罚也不允许复议。

    折叠被子:起初,其他囚犯在睡觉前和起床后有30-45分钟折军被(就是部队里当军事素质比赛的折方块军被)时间,有警官给牢头说,我就不用了。可大约半年后他们见我表现不如他们意,就宣布我跟他们一样打被子,打不好,牢头就吆喝责难。目的还是一个:要我成为他们驯服的工具。

    通观笔者亲历及所闻所知,我想怯怯地问中国大陆的司法部,你们知道你们参与制定的“监狱法”吗?你们记得大陆中国政府签署的世界人权公约吗?你们偷偷地做这些事,你们不怕抹黑习总书记吗?你们这些事能见世人、能让你们的孩子们知道并为你们骄傲吗?

  • 驯兽师的动物活体实验生活(二)

    (二)七个昼夜的魔鬼狱炼

    2017年9月14日吃过早饭,我被突然通知,不用出工劳动,收拾东西转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监狱内的监区间的转监,到出了监狱大门,我才知道是监狱间的转换,他们也不告诉我,我将被转到哪里。由监区长、我的主管民警、监狱的一干部及一名警官司机押送。出监狱时监区长提醒我,要去的监狱可没有这里轻松,他们有狗笼似的小监,以及应有尽有的各种刑具。我没在意这些,反正就是一百多斤肉,菜墩上随便由四川公检法司几部门折腾。我提出我入监时带来的若干衣服,你们监狱答应帮保管,并承诺出狱时给我,我现在想拿走。他们只是告诉我,等以后给我转过来,便没有下文。

    10:30左右,我被送到了眉州监狱。在路上我反复问,你们要把我送到哪里,他们只告诉我,你到了就知道了。我猜想,他们会不会送我到省第三监狱(大竹川东监狱,胡风、刘贤斌、廖亦武、许万平、黄琦等良心犯都曾在这里坐牢),要是在这里,我想见一次母亲就难了。还好,到的是离成都不远的彭山眉州监狱。

    两监狱办完交接手续,我即被押进一监区。刚进监区大门,狱警就迅速关了大门,光线马上就暗了,阴森森的,恐怖肃杀的气氛顿生(后来我在监室听见,每个刚进来的新犯,都要在这里被警官暴打一顿,直到警察打累了,不想发泄了。囚犯反复告饶求情全都白搭,才不会被放过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杀威)。押送我的邛崃监狱狱警正准备离开,有眉州狱警向我高叫,让我靠墙站好,我向发声的方向望了一眼,他马上窜过来,迅速给我重重的一耳光,并气势汹汹地叫道:“看什么?谁叫你动的?”我右耳朵嗡的一下,什么也听不到。这右耳在邛崃监狱因为感冒延误治疗,及因提伙食意见被狱警处罚暴晒两个多小时,致中耳炎耳膜穿孔听力失去,刚恢复一些。这一耳光,使我右耳经一两个月才慢慢又恢复些听力。然后该警官命令我脱光衣服体表检查。在我脱光衣服后,他命令我蹲下跳一跳。我以为例行检查,就配合他,不曾想,他在我跳的时候,就用警鞭使劲地抽打我臀部,还不停地高喊“跳高点!”不知打了多少下,我见他没完没了,我干脆不动了,并高叫:“来,往死里打。”这样他反而不打了。他们拿来衣服,叫我穿上,然后戴上黑头套,因为看不见,我根本不能走路,所以几乎是两个囚犯架着拖我走,也不知要将我拖往何处,他们还要干什么……

    我被蒙住头,不知道转了多少弯,过了几道门坎,上了几层楼,只是在过沟上坎时,腿机械地配合着听他们的提醒:“过沟,跨一步”;“过门坎,抬腿”;“上楼梯,抬腿”;“左转…右转”。时间好慢好慢,我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好恐怖,有走在地狱之路——奈何桥上的感觉。因为我知道,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终于我被押送到一禁闭室。

    (后来他们告诉我,这是反省室,是监区的第三层楼,也是最高的楼。整个监室大概35个平方左右,是7米长5米宽的格局,分前后两部分,前部分分左右两排,左边墙上分别有三排离地1.5米高、近两百个、红色写的字“悔”,字外面用直径8厘米大小的圆圈围着,右边墙上除把字变成了“悟”,布局一样,地面两边各是相距不到一米、布满尖锐的塑料小钉打坐用的四个坐垫,离墙有30公分;后半部分大概10个平方,后墙离地2米高有一个大大的悔字,红色,被直径80厘米的圆圈包围,左边是凹地的便池,右边是一个洗手台,厕所、洗手台都有墙遮住,监外是看不到的。监室内前后两个24小时高清晰监控(据狱警说,就是掉颗针在地下发出来的声音也能监控得到),监室外正对着门也有一个。如果不是监狱,多数人看这布局,以为这里是和尚或道人闭关修炼的场所呢。从监区大门到楼下转几道拐也就50米不到。)

    他们给我取了套子,刚打我的警官,一边用警鞭在我身上拍打,一边纠正我的站姿,同时又命令我靠墙站好,然后他才给我宣布:这里是眉州监狱高度戒备监区,在这里必须绝对的服从,否则就视为袭警、抗改,他们就会无情地用各种手段镇压。你现在是一级最危险严管罪犯,在这里将被严管六个月。我看了他的警号511164,因为里面有64数字,我记得清楚。他在命令我必须这样做的同时,也不停地用警棍敲打我,纠正这姿势不对,那姿势不标准,等他表演完,见我没反抗,没言语,交代完就走了。以后我再没见到他。

    监室里就我一个,留下四个分上下午两组专门看管监督我的囚犯,他们在监室外(我与他们被铁栅栏隔着,也就是监室门和安门这墙全是铁栅栏)监视我,并用专门打印的实验表格,对我表现评价打分,记录的同时也吆喝着纠正我的各种不标准姿势。他们告诉我,我每天的一日生活制度是:从早7点到晚9点,除三餐各15分钟及上下午各20分钟休息外,我必须面壁标站(按军姿,离墙10-15cm,光脚Y站在水泥地板上)悔罪思过一小时,然后盘腿静坐悔罪思过一小时,静坐要求是,抬头平视、直腰、手平放在膝盖大腿交接处,但不能超过膝盖。盘腿是坐在一塑料垫子上,这塑料垫子上布满尖锐的塑料小钉,坐在上面,臀部肉多,头天还不觉得疼,第二天开始,因为两臀部被打青一块紫一块显现出来,加上这坐垫上尖锐塑料小钉的刺扎,真的是如坐针毡。而两脚背外侧全被钉得揪心的疼痛,一天下来,皮肤上已是血点斑斑,尤其是每次从标站刚过渡到盘腿,更扎心的痛。无论是标站或静坐后,要是去上厕所,滋味就更难受,因为腿脚麻木,根本走不了路。这七天我几次上厕所都摔倒在地。因为不能走,相比较,爬还要利索些。我有几次就是靠来回爬行来上厕所的,好在离厕所也就5米左右。标站、静坐期间严禁说话、严禁东张西望、严禁打瞌睡,更不能东摸西摸挠痒,那怕是打蚊子、上厕所,喝水也要打报告,经同意后才给你水喝。总之,一言一行必须先打报告(如我稍有不从,他们即可通知警察,然后由警察来处罚)。而两组监督我的囚犯就在监室外离我仅3-4米外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时不时还吆喝纠正我的站坐姿式,并用打印好的试验设计表格记录下我的点点滴滴表现,并打分。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分的多少,是决定我是否进入下一个试验环节的主要依据。晚九点左右,他们又将我带往同层楼的另一个监室晚休。这监室大约4个多平方,除一张离地20多公分高的铁板床外,还有一大小便池。监室门及门方的墙仍是铁栅栏,晚上由另外四个囚犯分两组上半夜及下半夜监视我,并像白天监督我的囚犯一样,将我的一举一动,何时睡着,何时醒来,何时上厕所等都记录在案,并打分。

    七天里不让洗澡。发的洗漱用品毛巾,监视我的牢头们换成旧的给我。之所以说是旧的,因为毛巾洗着洗着就大面积掉线头。喝水杯换成了就用水壶外的塑料盖倒水给我喝。

    七天的伙食生活,除第一天中午是白开水泡饭,晚上是清水菜汤泡饭外,每天早餐是一个馒头+一勺清水米汤,我叫它玻璃粥;隔天早上有个鸡蛋;中午吃荤菜饭,一小勺大概100ml容积的数量,几乎看不到肉;晚上是清菜汤泡饭,几乎没有一滴油。这样的伙食持续到11月9号,我就出现耳鸣,夜梦繁多、下身盗汗等虚症……

    (未完待续)
    来源:https://cmcn.org/archives/52889

  • 驯兽师的动物活体实验生活(一)

    在某种意义上,囚犯比妓女、乞丐更弱势。

    对囚犯惨无人道的惩罚,更多的人是叫嚷:罪有应得!却鲜有人去追问,让结出恶果大树茁壮生长的土壤。

    仇恨种下仇恨种,以暴易暴无善终。“势服人,心不然;理服人,方无言”。

    (一)全国两个高度戒备试验监区之一的眉州高度戒备监区

    四川眉州监狱高度戒备监区,是2015年后司法部(当时的司法部长张军,现最高检察长)在全国设的两个实验监区之一(另一个在哪里,似乎是个秘密,出狱后,我向司法部就这一问题——在全国秘密设立高度戒备监区的法律法规依据——提出信息公开。他们至今未回复)。在这里,他们对待囚犯的唯一要求:绝对服从,这服从,不仅是要服从狱警,还要服从协助看押你的囚犯。否则,他们就视你为抗改、袭警,就用暴力殴打和各种酷刑(包括禁食)回应。一次次的施刑过程,用惨绝人寰、骇人听闻来描述毫不夸张。

    眉州高戒区设在眉州监狱内一全封闭小院内,透明的天盖将小院罩住,铜墙铁壁,风雨不透。小院成不规则椭圆型,大门边半圆弧建筑是三四层楼的办公室,它的中间部分凸向椭圆心内。办公室对面是监室楼,向外凸,三层楼大概九十多个监室,分A、B、C、D区,A、B区在三楼,C、D区在二楼,囚犯来高戒区后被分成三个等级(依次为一、二、三级)。我所关的三楼,西南头是A区,A区大约有十三个监室,一个反省室,其中一二个监室是四人间,其他是单人间,A监区全关一级严管罪犯,用在上衣背肩部、裤两边加红布条与其他监区衣裤加黄布条相区别。东北头是B区,有八个单间,九个四人间,按他们规定,这区全关二三级严管犯,我从2018年6月也关了进去。二楼是C、D区,关二三级严管囚犯。二楼西南头的231室是行刑室,看守我的囚犯叫它“飞机场”,说里边刑具应有尽有。一楼是住看押严管罪犯的囚犯及单独的小猪笼式的囚笼室(他们认为最不听话的,需要惩戒的就关在这里)。整个小院占地估计不到四亩地。

    整个高戒区长年关着,关的是各个监狱转来的四五十名囚犯,及四五十名协助狱警看押严管的普通囚犯。囚徒来后被分成一、二、三级严管,刚来一般是一级,经一段时间魔鬼式的严管整肃,经评定合格后由一级调为二级,然后再经一段时间的整肃,经评定合格后由二级调到三级,绝大部分经六个月的严管整肃后,他们认为合格再转出严管监区,被转到别的监狱或监区。在我离开眉州监狱押往雅安监狱的前二十天,监区换了监区长和一副监区长,好像又将一二百眉州监狱的新犯一起关在了这里,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他们以前这集中营似的非人道的管理不合适,而进行了改变。依我观察,这四五十名被严管的囚犯可分成六类,一类是不认罪的新疆瓦哈比穆斯林派(我在此关押期间一直有五六个);二类是我这样需要整肃的政治犯(估计从2015年开始建起来的这高戒区,只关过我一个这样的政治犯);第三类是打死都不认罪又不服从监狱毫无人性的惩罚管理的普通刑事犯;第四类,是不屈不挠反抗牢头狱霸、恶魔狱警暴政的囚犯;第五类是那种被逼成有严重精神病的患者囚犯或本身有精神病的患者囚犯;第六种是那种故意捣蛋、惹事生非、不服从管理的囚犯。前五类估计占99%,后一类占1%。按他们初衷,只有第六类才有可能被关在这里面。实际的操作可见,这高戒区是多么的荒谬。

    在这里,他们毫无顾忌地使用惨无人道的各种暴力改造囚犯,据我统计,我刚去的半年,狱警殴打囚犯事件,至少就有96件之多,后半年有49件之多(我的统计记录在日记的特殊符号里,我希望有一天能用上这,配合他们的视频,来指证他们的暴行)。这些暴行包括:

    语言暴力:狱警、参与协助看管被严管的囚犯,只要不顺眼,都可以随时随意辱骂严管囚犯;禁食:早上一两馒头,一勺100ml的米汤,中午晚餐每顿只给一两米饭及没有油的菜汤,没有时限,直到你认罪;体罚:一个小时的军姿标站,一个小时的盘腿,或一个小时的军姿标站,一个小时的军姿下蹲,不服从便电刑或送行刑室大刑伺候;电刑:高压电警棒直接电击,不分你头脚手;警棒殴打,拳脚并用,劈头盖脸,发泄完直接送医务室。

    集体活动都从我监室路过,我发现被严管的一级囚犯,没几个脑袋不带伤巴的;电刑床,整天整夜地仰卧起、四肢固定在行刑室的电床上,连大小便都是在臀部下的床上挖个洞解决。更有不服从者,直接在刑床上辣椒水侍侯,听协管囚犯讲,每每这个时候,整个人被折磨得满嘴翻白沫泡,就像发羊儿疯猪儿疯。掉“飞机”,在行刑室,四肢被捆绑悬空将人掉起来(所以看押严管囚犯的服刑人员叫行刑室为“飞机场”)。猪笼似的单独关押,想给你吃,就给一点,不想给你吃,求爹告娘也不行,想打你,拉出笼打你一顿。

    在行刑室还有些啥刑罚,他们都不告诉我,只是问我,要不要去体验一下。

    在全国搞两个这样的试验区,就是要试验绝对暴力的管监成效,正如外面大环境那样,大肆抓捕异议人士、维权律师、公民记者、宗教人士、访民骨干,制造白色恐怖。

    一年零八天,我所见的仅仅部分案例。因为我被关单间,整天不让出门,不让我与任何人接触,所以我只是有限的看到听到:

    艾力仔明:新疆喀什巴楚县色力布亚镇人,瓦哈比穆斯林,70后,1米8左右的个,大胡子,只会点点汉语。据他讲,他是因2014年昆明火车站袭击案,官方指控他恐怖袭击罪被判十年。事实上,他是去昆明外婆家探亲,在火车上被捕的。他拒绝认罪拒绝劳动改造。他被判刑走完上诉程序,就从双流看守所直接押送到这里。他比我早来这里一年零八个月。

    他来后跟我一样,经初入狱的杀威及7天的反省酷刑,被关在我的隔壁319室。他几乎没有转过监,偶尔转,到二楼,也就很快转回来,或是因为他不适应,或是因为他没有守他们的规矩。

    在我来之前,他经常被吃漂汤。全天只有中午有点肉,结果是协助看守他的牢头囚犯,随意用个理由,比如说他盘腿姿势不对,站姿不标准等,就把他的肉选吃了,只给他一点点蔬菜及汤汁。因他的不屈服,或者因为他是穆斯林,不吃猪肉,监狱就用牛肉、兔肉代猪肉,在狱中牛肉兔肉是稀缺货,牢头们嘴馋也是其霸占他肉食的缘故。这样的处罚几乎是整月整月。2017年12月世界人权大会之后,他才获准吃肉。

    因为一级严管,也不准买任何食品。牙膏牙刷、洗衣粉肥皂之类生活必需品由监狱供给。这供给你别以为是监狱方真正的供给,其实是其他囚徒出钱购物,由牢头控制了的供给。可能是他身体虚,经常拉肚,需要手纸多,但牢头每次还是按一个人每天五片的发,有时还几天不发,他不够用,不得不苦苦地向牢头求要。这情境让人心酸。多少次我利用牢头监控空档,送给他一些。就是这样,牢头如发现了绝不允许。或是他帐上根本没有钱,因为他一直没有获准与家人联系。

    2017年12月世界人权大会后,他和我一样获准放风。这放风也不是实质意义的放风。他们把近20平米的监室,从大门口近6平方米的空间隔离出来,在房顶上开了个透明的玻璃全封闭天窗,用这作放风场地。放风具体的时间不固定,中午下午看狱警心情。放风时间的多少也是狱警掌控,多则半小时,少则十几分钟。因放风,我们在各自的放风间,隔墙近距离可以说说话,但彼此不能看见脸。我们有时也伸出手,挥挥致意。

    严管不让见家属,到我离开近两年他都没有见家属,或与家属通过信。

    由于长年累月的漂汤,营养匮乏,又不能买食品补充,加之长期不放风锻炼,他全身浮肿,脸色死人般雪白。据他讲,刚开始入狱,他近一米八的个,膘肥体壮,精力充沛,根本没有什么疾病,现在头晕脚软,夜梦恶梦缠绵。他每次短时间的聊天,首先说的都是,“他们太坏了,不把我当人。”这也是他说的最清楚的一句汉话。

    大概在我离开眉州监狱前的一个月,他被转到二楼,再也没有他的音讯。

    某甲:他关在我左边监室,他来眉州高戒区时,我已在此监室关半年了,他待了大约两个月。近两个月,在没人时,我主动找他说话,问他的情况,他都害怕,一个字不回答,我都当他叫某甲。他不是正式登记造册的严管囚犯,是眉州监狱的普通囚犯,说他是因一个案子没有配合警方招供而遭严管逼供的。

    起初45天,每天军姿标站一小时,再盘腿一个小时,交替进行,一天十四五个小时。早一个一两的馒头,约100ml的米汤(我叫它玻璃粥);中午一两米饭,100ml左右的白水蔬菜汤,油星星都见不到一点;晚餐与中午一样。因他是眉州监狱的,他可能知道这严管监狱的残酷,一句话没敢吭声。

    45天后,他没有屈服,于是他被带走。起初我以为他被放了,心里暗暗祝福他,而在牢头面前,我故意发起牢骚:“你们把我关了半年了,按来时说半年,现在半年已过,为啥还不放我?看,后来的都走了。”牢头答:“走了?!他走哪里去?他是不招供被带到二楼加刑具处罚了。他现在每天是军姿标站一小时,军姿下蹲一小时的交替处罚。”我说:“那军姿下蹲十分钟都难,一个小时怎会受得了?”牢头答:“受不了,就挨打呗。那惨样,你要不要试试?”

    果然,过了快二周,他又被架回我隔壁监室,他已走不动了,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苍白像死人。就这样他们仍然没有放过他。架回来的第二天,他仍被架到二楼下折磨。这样折磨了几天,他晕死后被送到医院,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某乙:瓦哈比穆斯林,他几乎不懂不说汉语,我试着隔墙了解情况,他要么不出声,要么细声的说一句,根本听不懂。他在我左边隔壁几个月,直到我搬到另外监室。一度我左右住的都是新疆维吾尔人,我都跟值班民警戏问“我是不是到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他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天,不知不觉就听见他在哭,声音很弱小,有时一天几次的哭。特别是深夜,他的哭声更凄惨,像鬼哭,吓得你全身发麻。有几次白天哭泣,特别是阴天或下雨天,太让人心痛,因为不能看到他,每次哭都很长很长时间,我不知道他流了多少眼泪,也不知道他眼泪是否流干,更不知道他的家人是否知道他的苦难,我也不知道他的妈妈因为没有了儿子的消息是否会彻夜无眠,是否多少个夜晚成为泪人。多少次心里的痛让我无法坚持,我就跟监视我们牢头说,你劝劝他吧……

    某丙,瘦小,大概1.5米不到的个,长相是那种怪怪的。大家也清楚,在中国大陆,身体的强壮,长相的好坏,无论在学校,在单位,或者在社会上,都自动地被划了等级。我估计他是因为自己长相及倔强的性格,不服牢头一次次的欺辱及狱警的打压(看守所、狱警几乎不会听囚犯的分辩,牢头说东就是东,是西也是东,牢头说是白就是白,是黑也是白。总之,他们叫嚷,狱警就是囚犯的天,牢头就是囚犯的地)。

    有次在监室不知道为什么被暴打了很久。大概是晕死过去,我见两彪型大汉的牢头拖着他从我监室外路过:两牢头左右架着他的两手,身首仰面朝天,满脸是血,头上一滴一滴的血从后脑勺在往下滴,他穿破烂的单层牢改服,光着脚丫,在地上拖着,大冬天的,是冷得没了知觉,或被打晕死过去,只有天知道,被拖过的地下留下长长的血迹……

    某丁,身体很壮实,大概1.8米的个,被打时声音叫得特别的大。刚进高戒区那一顿“杀威”暴打持续有40多分钟,他爹啊妈呀的叫喊声和电警棍霹雳吧啦在他身上滚的声音,还有警官的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冲满了整个监区。最后是两牢头架着拖上楼,关在三楼的一级严管区。

    因他不服牢头的动物式的管理,起初的一两个月是没隔三五天要被打一次。有一次,牢头看他不顺眼,故意骂他,他回敬后惹得牢头喊来警官,打得他也是呼天叫地,最后是晕死过去。四个牢头抬着他四肢,送医抢救。整个人卧起脸朝下,不知道他哪里被打伤,只是血沿鼻尖往下滴,抬走过的地板上留下点点血迹。手不知怎么反剪着,四个牢头,后俩抬两只脚,前俩抬两手,一闪一闪的上下跳动,牢头们戏谑着,招摇而过……

    他也被整月整月地长时间关“猪”笼里,吃喝拉撒都在这里。这种“猪”笼长约2米,宽约1米,高1.5米。李旺阳出狱前待过二十多次,黄琦也待过。估计“飞机场”的刑具他都尝试过了,狱警没招了,只有把他关在这“猪”笼子里,断他的伙食。起初还听他边拍打铁笼,边大声地叫“放我出去……”若干天后,他拍打“猪”笼子的声音明显小了,而口里只弱弱地喊“给我点吃的……”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某戊,以前无数次的狱警行刑,无论是在囚徒的监室或二楼专用的行刑室,我都只是听到,没有看到,因为我关封闭单间,出不了门。在我快转到雅安监狱的前一二月,我被转到三楼的B区的12号监室,由于监室排列有一个弧度,而且是中午快吃饭前的放风时间,我监室角度刚好看到二楼行刑室门口他被打的一幕。

    被打原因不清楚,只见两个牢头架着拖着他,狱警在离行刑室十几米的地方开始,一路狂打。只见警棍在他的身上、头上翻滚,他痛哭地只顾求饶,因为是牢头架着,根本无法躲闪。一种姿式打累了,狱警又换一种姿势,一只手打疲乏了,狱警又换另一只手拿警棍开打。十几米的距离边打边拖着走,估计花了十几分钟。在行刑室门口,大概他知道里边的厉害,死活不配合进去,警察又是一阵更猛烈地拳打脚踢加警棍,数分钟下来,在铺天盖地地暴打及牢头的推、拉、拖、拽下,他被打进了行刑室。进到行刑室,我就看不见了,只是听到以前其他囚徒被行刑时一样的声音,不过,他这次更久些,声音的惨烈度要高得多得多……

    在这个高度戒备监区几十号人里,又是在短短的两年多时间里,我听说死了两人囚犯,一个是被行刑后第二天死亡,往上报的是高血压心脏病发作死亡;另一个是绝食半年活活拖死的。

    (未完待续)
    来源:https://cmcn.org/archives/52885

  • 李翘楚:被连坐煽颠、监视居住的120天

    2月15日晚十一点左右,昌平区许志永家中,我正忙于武汉疫情的志愿者工作,朋友发来信息询问志永的情况,称“听说他被抓了”,当时我也有大概8、9个小时没有联系上他,内心很是焦虑担忧。2月16日凌晨00:26,我准备上床睡觉,忽然听到门外有粗重的敲门声,同时有男性的声音大喊道:“开门!安全检查!”深夜独自在家的我听到这样的响动很是害怕,急忙拿起手机,手颤抖着给朋友发了条信息“门外有人敲门”,慌张的在门口走来走去,最终还是迟疑着去开了门。

    两个穿白色防护服的男性以“疫情期间安全检查”的名义先冲进门,把我推到椅子上要求我坐好,并给我戴上一次性口罩。我正要询问他们的身份,随后进来的一位未穿制服且没有出示身份证件的男性突然从背后给我戴上手铐,说了句:“我们是公安局的”。只见两个先闯进来的脱去身上的防护服,嘟囔了一句“热死我了”。虽然已经连续被国保的车辆跟踪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我仍然对于这一次上门始料未及,等我缓过神来的时候,房间内已经站了大概10位未穿制服也没有身份证明的男性,我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居家的睡衣,急忙表示需要更换衣服,其中一人跟我说:“稍等一会儿,有位女民警马上就到。”我坐在椅子上又等了5、6分钟,一位拿着执法记录仪的穿着制服的女民警进入屋内,带我进入卧室更换衣服。

    换好衣服重新回到客厅的椅子上,进来一位在2019年12月31日被传唤时见过面的海淀国保,向我出示了传唤通知书,同时面无表情地宣读:“李翘楚,现以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对你进行传唤。”听到这个罪名,我懵了,努力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哪个行为构成了这个罪行,接下来会面对什么,那种对未来的不安和恐惧不断涌上心头。接下来,该位国保带着两位人员在许志永家的两间卧室进行搜查,而我继续被要求戴着手铐背靠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从客厅拿出手机、U盘、笔记本电脑、书籍等物品装进密封袋中,之后让我在搜查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同时在场的还有奥北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在搜查的空挡,刚才宣读传唤通知的国保问道:“还记得我吗?”我说:“记得”,他说:“看来我之前告诫你的话全白说了是吧。”许志永家搜查完毕后,他们说接下来要去位于海淀区天作国际小区的我自己家进行搜查,临走时我问能不能带着养在鱼缸中的小乌龟和小金鱼(那是志永的女儿最钟爱的宠物),那位宣读过传唤通知的国保无奈的笑了一下说:“我们没办法让你带着鱼缸呀。”

    大概三十分钟后,车停在我家楼下,我全程一直戴着手铐,路上不敢吭声,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己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要这么大的阵仗。大概有4、5位民警在我家进行了搜查,我家里空间不大,他们在书架、柜子、床底下、衣柜里翻找东西,翻出了未使用过的一部手机、扫描仪、录音笔、以及我之前给良心犯寄送明信片用过的公民印章,并让我签了搜查物品清单,其间有天作国际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在场。我提出能不能吃一粒止疼药,我有偏头痛的毛病,负责搜查的国保给我倒了杯水。临走时我指了指柜子,问能不能把我抗抑郁症的药物装进随身的包里,还是那位负责搜查的国保,迟疑了一下,之后把柜子里的药物全部装进我随身的包里,对我说:“你放心,如果时间比较长,我们也会负责给你开药。”听到“时间比较长”几个字,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这可能不是类似上一次的传唤了,我会经历什么,我会失联多长时间,这些都是未知数。

    半小时后,我背拷着坐在一辆蓝色的商务车上,全程手铐勒得我手腕很疼,我尝试调整姿势却越勒越紧。随后,车到了海淀区办案中心。我第一次被传唤时也是关押在这里,24小时释放了,所以,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24小时之后我就被放了啊!

    之后,经过验血验尿的体检程序后,我被要求戴着手铐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两位未出示过身份证件的便衣人员坐在我对面,年轻那个又高又壮,很凶地瞪着我;年长的那个低着头不看我。

    这时,年轻的那个凶巴巴的质问我:“知道为什么传唤你吗?”

    我回答:“不知道”。

    他用提高嗓音表示更加生气的样子:“你是不是在网上乱发东西了?!还接受了外媒的采访?”

    我真的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心跳急剧加速。可是我的这些行为并没有什么错啊,于是我努力使自己平静一点点,尽量不让声音颤抖,我回答:“我只是如实的把自己的传唤经历发布出来,有媒体关注我,给我打了电话,我也只是回答了自己被传唤的经历,这些也有错吗?”

    他不理睬我的反问,继续大声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听得一头雾水,从戴手铐跨新年回家后,即使是春节期间,都有国保的专门车辆跟踪,他们对我的所有的行踪都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要问我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呢?我所有的行为都等于是在他们眼皮底下进行的呀。

    见我不说话,另外一位年长一些的语气和蔼地说:“你做的事情肯定会留下痕迹,没有事情我们也不会找你,你也不用着急回答,之后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聊。”

    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我可能会被“消失”吧!想起在网上看到的709律师的遭遇,我不禁哆嗦了。审讯好像快结束了,我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许志永现在怎么样?他还好吗?”

    和蔼一点的那个人走到我身边拍了下我的肩膀,回答:“我能跟你保证他现在起码是健康的。”

    审讯结束后,我被要求在讯问笔录上签字,年轻一点的那个显然很不满意我的回答,他在签字时嘟囔着:“我都不想签这个字”。之后,我被送回办案中心临时关押的房间,房间内只有我一个人,我坐在冰冷的石板上,一直戴着手铐,恐惧、焦虑、担忧不断袭来,加上房间内实在太冷,实在困极了,就在冰凉的石板凳上躺一下,可是立刻就感到冰凉刺骨。一夜未眠。2月16日一早,给了我一个菜包子,我申请吃抗抑郁的药,看守人员说:“我们也做不了主,你要不是发烧感冒之类的问题,再等等吧。”

    在办案中心的时间过得很煎熬,我一方面不断回想着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被安上了“煽动颠覆”的罪名,同时担心着已经跟我失去联系十几个小时的志永:听审讯的意思,他应该是被抓了吧?有没有受到暴力对待呢?疫情期间的防护有没有得到保障呢?另一方面,心里也没有完全放下还在进行中的武汉志愿者工作,方舱的防性别暴力建议写的怎么样了?几个小时前还在沟通的病患家属是不是已经等到了医院的床位……时间就这样在复杂的思绪中度过。

    大概16日下午,我被带到办案中心的大厅,门外的车上下来5、6个未穿制服未出示过身份证件的人,拿出一个黑头套罩在我头上,我瞬间什么也看不见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吓得我腿都软了、脑中一片空白,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推进了车里。

    我全程戴着手铐和黑头套坐在车里,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车行驶了多久,也不知道车被开到哪里。

    当黑头套被取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处于一间四周都是软墙的房间,房间里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在我的周围站着4、5位年轻的穿着制服的女性看守,还有一位较为年长的正对着我,声音严厉的要求我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下来进行检查,并换上她们事先为我准备好的衣服和拖鞋。之后,我被要求以双手放腿上的固定姿势端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三位看守围站在我身边,戴着对讲机,她们称呼我为“目标”。她们说:“你在这里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我的眼镜被没收了,被规定不许东张西望。不敢转动头、眯缝着眼睛用余光打量着房间,居然看见房间里有一扇巴掌大小的窗户,给了我一点点惊喜,因为我可以知道是白天或是黑夜了。

    我不由自主的把头向窗户那边偏了一下,突然传来:“目标!坐好看前方!谁允许你动了?!”吓了我一跳!站在我对面的20岁出头的年轻女孩,面无表情,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我第一次看到真人也可以像机器人一样!只是当她们把我的细微的动作、表情的变化等等用她们对讲机汇报时,我才感觉她们也是活人。

    晚饭后,我还是被要求呆坐着。突然门外有动静,两个人影进来了。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兩個穿著便裝的男性進入房間,手裡拿著工作證件,我看不清證件上的名字,也沒敢去問。

    个子高的说,他们是负责我案件的预审,让我称他“李警官”,还说他是2013年”新公民案”丁家喜的主审。李警官拿出一张纸念着,原来是我“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通知。我正在想着“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几个字,他看着我,声音低沉的说:“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最高会被判死刑,我们对你将实行死刑犯的管理制度!你想想那些看守都用什么眼光看你?!”

    “死刑犯”这个词,吓坏我了。我感觉呼吸困难,脑子一片空白。刚才还在想“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不知道他们又说了什么,后来听见问我有什么需求。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刻意让自己平静一些,掩饰住在这个四周密闭的小屋子坐着的无助焦虑,我说:“我有比较严重的抑郁症,一直服药,我要求尽快恢复吃药。还要求通知我父母。”

    在笔录上签字时,我看到笔录上的羁押场所叫做“北京市通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招待所”。唉,这个四周密闭管理森严的小屋子竟然叫“招待所”。

    2月17日晚上,第二次审讯,李警官说:已经书面通知了我的父亲,但对于吃药的事情,由于我之前就诊的协和医院属于发热门诊没办法取得我的病历信息,暂时无法给我吃药。

    但我6月19日回到家时才知道,2月16日我失联后,我父亲先后联系了许志永家所在的东小口派出所和我家所在的北下关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都未告知具体情况,我父亲又给市公安局打电话,市公安局接了两次电话后就不再接电话了。大概过了一天,我父亲被毫无法律手续的叫去通州区玉桥派出所,见到了北京市局和通州区的国保,他们起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拿了篇许志永的文章让我父亲阅读,问他有何感想。我父亲很疑惑:你们抓的是我女儿,为什么给我看许志永的文章?难道不是因为女儿写了什么文章被抓的吗?

    国保又拿出一张通知书让我父亲签字,签字后就把文书收走了。我父亲在情急之下根本没看清楚自己签的是什么通知书。

    后来,我父母被北京市局的孙国保约谈时,才知道我涉嫌的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我母亲问孙国保:“我女儿到底做了什么而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孙国保以“国家机密”为由拒绝回答。我母亲追问:“是不是像我们老师平时批改试卷上的主观题一样,觉得是就是,觉得不是就不是?”孙国保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是依法办案。”这种“依法失踪”真的是人生至大的诡异。

    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这间小屋子里,我头顶上的白色刺眼的灯,24小时亮着。前一个半月,我上午下午都必须连续4小时的固定姿势坐着,吃饭上厕所时可以趁机动一动,我有时会多次要求喝水以换来变换姿势的机会。一天8小时一动不动的坐着,全身都僵硬了,好像血液都凝固了。

    站在我身边的3个女机器人看守,她们看守“死刑犯”的经历,会对她们的人生有巨大益处吗?她们贴身看着我睡觉、洗澡、上厕所的时候,她们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后面的两个半月,机器人看守少了一个,我被允许每坐2个小时站起来走动20分钟(在9月9日的国保约谈中,李警官还特意强调:“你站起来活动的机会都是我给你争取来的,你怎么就只说你在里面怎么受苦,我们对你好的部分呢?做人是不是得讲良心?”)。

    由于长时间以同一姿势久坐,我的小腿肌肉开始萎缩,出来后走路都不利索。每天晚上的入睡,正对着头顶明亮的灯光,本来就容易失眠和神经衰弱的我起初根本无法睡觉。我刚用手遮住眼睛,看守就厉声呵斥,有时还会粗暴的把我的胳膊扳下来。我才知道,睡觉也需要固定的姿势,必须仰卧,双手、肩膀、脖子、脸必须露在被子外面,不能有任何遮挡。睡着后的姿势变化,也会被机器人捅醒。

    我渐渐知道了在“被监管场所”需要遵守的“规则”:必须服从看守人员的管理;有任何问题,必须举手报告,看守人员通过对讲机向上汇报,得到允许后才可以进行;禁止与看守人员交谈;当有人员进入时,不得随意张望;在室内移动时,必须缓步进行,并与窗户和墙壁保持一定距离;内务设施摆放整齐、上厕所洗澡时也必须由看守人员在旁监管。如果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就会被看守人员和管教厉声训斥,被威胁剥夺每日本来就少的活动时间。

    我被完全剥夺,出现在我面前的任何人,都可以训斥、威胁、教育我,这个管教系统以“国家安全”之名自赋无限权力,最大限度地行驶绝对权力,这是一个剥夺生命力的管教系统,妄图把被监管的人变成“听话的机器”,活着就是为了不断接受审讯。

    这个地方在哪里?是用来做什么的?我坐在密闭的房间里全然没有概念,但听觉和记忆力都在那个时间段出奇的好:我每天都能不定时听到飞机起飞降落的轰鸣声,每天晚上耳边也会响起军训拉练喊口号的声音;房间的门在我身后,审讯人员开门走到我对面的椅子处大概有5、6步,我从房门附近的椅子处走到右侧的卫生间大概要8步左右,走到床板处也不超过10步,而床边的窗户我一直无法靠近,窗户也被厚厚的窗帘遮挡,我不止一次的体会着人对于阳光和新鲜空气的渴望。通过对女机器人们2个小时换一次班、机动人员每半个小时进来送一纸杯的水,这些规律的掌握,我学会了如何推算此时的时间,而推算时间只是为了在一整天的固定姿势端坐时鼓励自己再撑多久就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我体会着颇为压抑的步行活动——被女机器人在身后压着我的脚步走路,三个女机器人看守时,我在短暂的活动时间里,两个机器人一前一后把夹在中间,大概隔开10小步的距离,我必须缓慢的小步走路,身后还“贴”着一个机器人,亦步亦趋的跟着,经常会因为跟得太紧踩到我的拖鞋。

    我本身患有中度抑郁症和焦虑症,至少在指定监视居住的大概前5天,我的抑郁症服药是被迫中断的,我随之出现心慌、焦虑、失眠、头痛等较为痛苦的身心反应。之后,国保去我之前所就诊的协和医院调取了我的全部看诊记录,由我父母定期去医院开药,我得以继续服用抑郁症药物。每天早上,会有两个穿着白大褂自称为“医生”的人来查房,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我从前一直将“医生”与“白衣天使”划等号,但在“地狱”一样的环境里,真的还有“天使”吗?

    他们每日的状况询问都是如此机械和冰冷:

    “医生,我一直失眠、心慌、头痛”“那没办法,里面的环境就是这个样子,不可能改变,你如果实在睡不着觉,我们可以给你药”;

    “医生,我连续三四天都在便秘”“我们可以给你药,把治疗便秘的药物增加到4粒吧”“可我吃了药肚子就会绞痛,实在太痛苦”“那没办法,要不你就三天使用一次开塞露吧”……

    指定监视居住大概两个月的时候,里面的环境让我的抑郁症和焦虑症在不断加重,审讯人员告诉我,他们专门为我的抑郁症请了“心理医生”为我看诊、重新制定抑郁症药量。某天下午,“心理医生”在另一位“医生”的陪同下进入房间,他要求站在我身边的女机器人暂时离开房间,表示这样做可以为我创造轻松一些的看诊环境。在女机器人离开的1个小时中,“心理医生”询问我的情绪状况、仔细观察房间内的环境设施、了解我之前的看诊经历和得病前的具体经历。长时间机械化的管教系统让我在遇到一些“人性化”时惊喜万分,也愿意与“心理医生”进行交流,甚至错觉般的认为自己正在协和医院的治疗室里。1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心理医生”提议将其中的情绪稳定剂变成每日两次的定量服用,不再像之前急需时才会服用(因为情绪稳定类药物长期服用容易造成记忆力损害和成瘾)。

    之后的两个月,除了药物治疗,我学会了用饭后呕吐的方法排泄内心的恐惧与痛苦。每天的早饭和晚饭后,我都会举手申请去厕所呕吐,无助的蹲在马桶旁边,感受着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通过这样虐待式的自我折磨释放自己无处发泄的愤怒和压力。同时耳边响起看守人员向对讲机里的人汇报“她把刚吃的药也吐了,再送一次过来”、“叫医生给她吃止吐的药”,几分钟后,“医生”便会大步走进房间给我服用止吐的药物。

    我频繁的饭后呕吐很困扰监视居住场所的管教,有次我吐完呆坐在椅子上,管教怒气冲冲的走进房间,训斥道:“是不是我们对你太好了,有时候中午还给你吃水果,还让你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给你把看守人员减少为2个。结果你是怎么表现的?你不停的给我们找麻烦!如果你继续这样的话,咱们就恢复以前的配置好了,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一整天的感觉好吗?3个看守围着你好吗?”我在那一刻脆弱无助极了,竟有些反省自己这种自我折磨的发泄方式是否给其他人带去了麻烦,低着头认错。管教继续道:“如果你觉得在这种地方想寻死,那只能是生不如死。”

    我不仅是放弃了对应有权利的诉求,甚至认同他们“将权利作为福利或奖赏施舍给我”的价值体系,我想在这里稍微舒服一些的活下去,就必须配合必须服从。我有时会因为餐食里多了块儿肉、多了些身体活动的时间、多了次洗澡的机会而觉得生理上有所满足,又会惧怕听到管教或审讯人员说“你最近表现不错,没事允许你多活动活动”、“你态度好一些可以给你争取吃肉”、“你配合一些可以给你争取洗澡”……这种扭曲的体系碾压撕裂了我的人生原则、剥夺了我“生而为人”的尊严。

    与此同时,头痛、心慌、便秘、胃病、尿路感染等问题相继出现,在身心极度不好时,最多一天会吃“对应症状”的药物达到十几片之多。预审有次开玩笑似地说:“这是你自己有问题要吃药的,不是我们强迫你的啊”。

    我在取保之后向海淀区公安局申请了信息公开,要求公开我指定监视居住期间为我看诊、查房、开药的医生资质、隶属单位、用药记录等信息。取保监管的一次约谈中,主审过我的李警官说:“我们本来是有上百种理由不给你吃药的,我们担着这么大的风险给你争取来让你继续治疗抑郁症吃药的权利,结果吃坏了也赖我们,你说你有没有良心?”

    我在密闭的房间里不曾得到跟女机器人们说话的机会。有一次下午我端坐在椅子上,身边站着的一位看守人员因为身体不适晕倒在地上,我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去扶她,嘴里问着“你没事吧?”站在我对面的她的同伴先是向我吼道“目标!谁允许你动了?把嘴闭上坐好!”我解释道:“她晕倒了我想去扶她”“你坐好就行!不要跟我说话!”对面的女机器人训斥完我之后,才将晕在地上的同伴扶到椅子上向对讲机里求助机动人员进来替班。

    把人关进封闭的看管森严的房间,连基本的人与人之间的关怀都不允许有,满是严格的行为约束和无来由的训斥。在如此的环境下,与审讯人员对话和建立关系便成了我唯一可以开口说话、与人交流的机会。就这样,通过“你只可以跟我们说话”、“你可以在提审的时候放松的坐着或站着、活动四肢”、“我们给你带了些小零食”建立着“囚徒”对审讯人员的心理依赖,甚至把本应属于自己的权利变成恩赐和奖赏,我难以察觉的陷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当我以一种“自然而然”的状态在材料中写下“民警对我耐心教导,没有对我酷刑,还给我争取吃药和身体活动的机会,我为曾经在twitter上对他们的出言不逊深感后悔……”的那一天,我在当晚的睡梦中看到了自己“死去”的躯壳。

    从2月16日至4月底,除了预审出差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提讯至少2个小时,他们说我涉嫌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行是我在网上发布许志永的“煽动性”文章,并拿着后期许志永写的几十篇文章一一打印出来,让我一篇一篇的读,读完后再进行“批判”。那种屈辱的感受一直伴随着我很久,就好像,想咬舌自尽没死成,最后剩了个舌根还要在那里“配合说话”。我被要求对于自己的“罪行”写“悔过书”,他们一再提示我要“掷地有声”,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们说道:“你要在悔过书里面写一下你对许志永的思想有怎样的反思和批判。你还要认识到,你帮他把文章发布在网上这种行为,给境外势力攻击中国政府递刀子,应该要怎样改正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要跟煽动颠覆的思想和境外势力划清界限?”

    “悔过书”在多大程度上决定了对本人的罪行指控?我表示怀疑。但在被要求反复修改“悔过书”的过程中,审讯人员和国保们实现了对一个人肉体到精神意志、从反抗的行为到反抗的意识、从独立思考的能力到独立思考的愿望的彻底控制,让我从自己的头脑中生出服从、配合、低声下气,共同达成对人格的凌辱和践踏。不管是抓我的、审我的、看管我的、还是维稳我的,他们的存在,让我永远都逃不出“被关押着”的受难者标签。“我就是太软弱太退让,我写了悔过书,我活该被羞辱”——我在取保后依然不断自我折磨自我否定;“你不是对你的违法行为认罪悔罪了吗?你不是表示要跟什么思想划清界限吗”——那些曾经限制我自由将我处于隔绝状态的人,在与我谈论“承诺”和“道德”。他们用“悔过书”在一次又一次的约谈中羞辱我,让我即使是在离开监视居住场所,依然感受着羞耻和恐惧。

    在提审过程中,他们曾企图说服我去劝许志永认罪,同时问我许志永有没有什么性格弱点,在没有得到回答之后,他们自顾自的说:“许志永现在每天都在问美国的疫情怎么样,特别担心他女儿的安危,我们可以给他这个台阶,如果他肯认罪的话,我们可以保他女儿平安。”

    在24小时的视频监控和看守人员实时汇报的状态下,我的面部表情都属于国家机器,我不敢笑、不敢皱眉,有些时候突然难过的默默落泪,女机器人面无表情的递过来纸巾,当晚的审讯环节预审一定会对我的哭泣进行“慰问”和分析,我逐渐变得不敢哭。记得有一天,之前审讯过我几次的警官来到房间与我谈话,进门看到我便说:“你怎么一副呆傻的表情?是被关傻了吗?还是本身脑子就不好使?”

    作为女性,在指定监视居住场所,上厕所、洗澡,换衣服都要在女机器人和监控镜头前进行。隐私?羞耻感?好像都没有权利在那里谈论了。我不被允许扎头发,想着自己披头散发的凌乱样子觉得很是狼狈,到后期终于申请到了扎头发的一个黑色皮筋。我不被允许穿内衣,在面对男性审讯人员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不让衣服紧贴在身上。

    主审我的李警官也偶尔会说些带有性别羞辱的话。有次他们要出差几天,来向我告知近期先不进行提审了,李警官半开玩笑的说“一想到连着几天都见不到,还挺舍不得你的”。在谈到我与许志永的关系时,他将我不断贬低和羞辱:“你听过人殉吗?你觉得自己很重要吗?对于许志永来说,你不过是他的殉葬品”,“你不想等着许志永出来之后一起好好过日子吗?你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吗?你看他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你土地肥沃呀”,“你觉得许志永是个硬气的人吗?当然了,他在床上硬不硬我就不知道了”。我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当时的表情和反应了,但这些话我却记得异常清晰,他们试图通过性别羞辱让我觉得“我哪里做错了才会受到这样的对待”。

    在指定监视居住期间,审讯人员不断向我强化“你已经被外界遗忘”、“除了你父母没有人关心你的处境”的与世隔绝感,我在那段时间里经常会感受到“可能被挖个坑随便埋了都不会有人知道”。某个午后,李警官拿来一封我母亲写的信摊在我面前,我也认出了母亲的字迹,上面写着“你要好好配合民警同志的工作,不论你做了什么,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我的内心像针扎一样的疼,充满了让父母为我担惊受怕的愧疚感,低头不语。李警官说:“你父母现在每天在家里以泪洗面,你愿不愿意写封信给他们报个平安?你父母对你的担心也可能是受了什么境外势力的蛊惑,你要在信里提醒他们不要随便跟外界联系。”我的内心极度矛盾:如果我不按照要求写信,我父母会收不到我的消息吧?他们会继续担心我的健康安全为我操劳,那我写封信让他们看到我的笔迹会不会能减轻他们的焦虑?于是我依照要求写了给父母的信“爸爸妈妈,很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心。我在这里一切都好,权利都被保障,没有受到虐待。你们不要跟外界联系,好好地等待我回家。”

    我6月份取保回到家之后得知,我父母看到了我亲笔写的信,便对于我在监视居住的情况放了心,也相信了我对他们“不与外界联系”的告诫,在之后拒绝了与想要他们签授权书的律师进行沟通,只与通州和市局的国保保持沟通,对于国保同意他们为我准备衣服和书籍“千恩万谢”。

    我的提讯一直持续到4月底结束,之后审讯人员找来了海淀区的郭警官作为“帮助我回归正常生活”的人员与我沟通变更强制措施之后的生活问题。

    5月初突然有一天,预审李警官拿着一些纸质材料进来,带着质问的口气大声问我:“你在2月份之前提前签了律师委托书?”我心里很是疑惑,抬头问道:“我难道没有聘请律师的权利吗?我记得法律条文上写过我是可以为自己聘请律师的,律师也可以申请会见我。”李警官回答:“你现在这种情况请律师有意义吗?也不可能让你见到”接着,他把纸质材料推到我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说道:“有人以你代理律师的身份在网络上大放厥词,说你被失踪了不知死活,要利用你来攻击中国政府,你现在需要做一次笔录为你自己正名,讲清楚你是不是在与人权律师和境外势力相勾结。本来你这几天就能出去了,你要怪就怪那些在外面给你呼吁的人。我们考虑到你出去之后又让别人利用了,就再保护你一段时间吧。”我心中很是震惊,但也是在关押将近三个月以来,第一次透过这样的方式得知外界有人在关注我、寻找我,我知道自己没有被遗忘,也有了“活着走出去,让自己有机会说话”的愿望。

    在指定监视居住的环境中,我有着让自己好好活下去的方法:我学会了默想曾经看过的电影、诗歌、小说,来填补自己坐在椅子上的大片时光,那些珍贵的记忆,也让我可以将被“洗脑”的内容慢慢过滤出去,保有自己的生命力,不让自己变成他们所“规训”的机器,我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我支撑在那里的很大动力,也来自于我知道,那段时间是我几个月或者往后几年里,能距离许志永最近的地方。我特别渴望有什么特殊功能或者心灵感应,可以与他“对话”。审讯人员把我们的合照存在计算机里拿给我看,我竭尽全力的想把照片印在自己的脑子里。我一遍遍的想我们相处的日常生活,让这些情节也能出现在梦境里……

    6月19日上午,当国保向我宣读《取保候审决定书》的时候,我略显麻木的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可以重获自由的欣喜感。更多的是迷茫,不知道出去之后,只有一个人的这条路,要如何走下去。出来后的第二天便尝试梳理自己在里面的经历,竟对有些痛苦的片段失去了记忆。我们的舆论环境经常强调一个人要好坚强,不畏惧任何磨难,展露自己的软弱是不被鼓励的。更多的关注和宣传给了更宏达壮烈的主题,但心理创伤被很多人忽略或者污名化。

    我在刚出来的那些天,惊恐、梦魇、失眠、注意力不集中、警觉性高、创伤性闪回、四肢发抖……同时,也把自己活成了“准地下工作者”,与朋友见面时会小声说话,警惕的盯着四周。同时,我的父母担心我的安危到神经过敏的程度,经常“自我审查”,担心我每一次出门,担心我说话太多,担心我身边有“告密者”,甚至担心国保对我印象很坏,我感到,我们整个家庭都患上了“侦查狂躁症”。

    我经常梦到自己写悔过书的情境,内疚感和屈辱感不断折磨着我,我不断的自责:为何恭顺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乱翻我的东西,给我戴上手铐和黑头套呢?为何顺从的要坐在椅子的二分之一处呢?我有什么可留恋的吗?孤立无助、力量和意志均被束缚,这种感受控制着我。我们为体制所压迫,我们每个人都曾以不同的方式参与建造这一体制,可我们结果甚至无力做出消极抵抗。我们的服从使那些积极为这一体制效劳的人能够为所欲为,一个罪恶的空间得以形成,怎样才能逃离它呢?

    国保们当然知道如何加重我的恐惧感,恐惧感越大,便越能控制我。如果我选择一言不发,他们便把我的恐惧也向更多人传递着。记录下指定监视居住的具体细节和经历,是我对抗恐惧感的方式。义愤填膺很容易被时间消解,但只有事实不会改变,即便所有人都忘记了,它也有着自己的见证者,无论是暗地里的打压威胁,还是公然的颠倒黑白,都不能再隐忍和沉默。

    即使说出来的代价是再次失去自由,我也不后悔自己的经历书写,因为我知道,在我鼓起勇气说出真相的那一刻,国保们努力创造的屈辱感、恐惧感便被轻易打破了。如果不能勇敢的讲,那就不能自由的行动。我们应该不回避、不嫌麻烦的讲,还要讲出细节、创伤和软弱,那些避而不谈、隐而不宣的,正是他们害怕我们去做的事情。

  • 河南一律师被刑拘逮捕家属求助

    我叫王吉红,女,汉族,1988年6月出生,电话:13598400013

    我弟弟王明慧,男,汉族,1990年8月10日出生,是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一名执业律师。王明慧因为涉嫌聚众扰乱公共秩序,被郑州市新港公安分局于2020年8月12日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决定逮捕,现羁押于亚洲第一大看守所——郑州三看,尚满庆律师称。

    王明慧,从小读书勤奋,有点小聪明,是一家人的希望。当然家里人也以他为傲,虽然他没赚到什么钱,但是他做了律师,摆脱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以他的个性,骂人都说不出太过格的话,更何况自己还是做律师的,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会涉嫌犯罪!

    弟弟被抓,晴天霹雳。一家人手足无措,不知道路朝何方。我和我老公第一时间赶到了新港公安分局,找到了办案的警察。警察把我弟弟的手机、公务包一些随身东西交给我们,还跟我们说你弟弟案子不是我们要办的,是检察院逼着弄的,你弟弟涉黑……这真是屋漏偏遇连夜雨。涉嫌犯罪不够还涉黑,怎么办?怎么办?路在哪里!

    我和丈夫不知道怎么回的家,家里还有老人。到了家楼下还不敢上去,要想好怎么跟老人解释他长时间不回来怎么说。商量再三,只能先说他出差去了,我们抓紧时间去找律师,看看怎么办。

    问了跟弟弟一起的几个同事,他们都不清楚怎么回事,新港分局也没去过所里,但听到说涉黑都摇头说很麻烦。没办法,只有在弟弟所在的律所(新郑)守着,挨个问或许有转机。有好心的同事指点我们去总所找法律人王兴启,说王律师为人正直敢于直言不讳。见到了王律师,没有过多的寒暄,听了我们所说的情况后,当即拍板接下了案子,并表示这是律师同行不收取我们家任何费用……多日来的酷暑冰寒也算有了一丝丝的暖意,弟弟的事情总算是有人愿意出手帮忙了。王律师还向我们推荐了武汉的尚满庆律师,说他人也挺不错。

    两位律师多次会见我弟弟,也去检察院阅卷,并向法院递交了委托手续。阅完卷后,尚律师跟我们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弟弟因为2017年前后代理了我们一个远方亲戚高新民与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新郑商品混凝土供应站(以下简称河南一建商混站)的纠纷,当时做为原告的河南高速公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高速)主动撤诉,王明慧是做为第三人高新民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其后高新民与河南一建商混站发生纠纷,其报案称高新民等人涉嫌诈骗、强迫交易、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犯罪,被新港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判处高新民四人十八年至三年不等有期徒刑。通过阅卷和反复向我弟弟核实,我弟弟只是去现场粘贴了高新民与河南一建商混站租赁合同的解除通知,还帮着带了几份四季美的炒面,在现场停留时间并不久,更没有打砸或者阻拦进出车辆的行为。

    尚律师向我们家里强调,第一、本案肯定不涉黑;第二、王明慧只是执业风险把控问题不涉嫌犯罪;第三、希望家属积极向河南律协、全国律协积极反应,请求积极保障律师正当执业权力;第四、家属要坚强。

    听到这些我们多少有些安心。但是11月25日,我们的母亲因为糖尿病并发症、脑积水压迫神经去世,最终也没能看到弟弟一眼,我弟弟也不知道母亲去世了。

    悲伤无法言表,家人只能坚强。昨晚看到江西熊昕律师案检察院撤回起诉,我想着一定是在各级律协和辩护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我盼望着我弟弟也能有这个好运气。

    根据办案警察的说法,王明慧的案件并不是公安主动查办的,而是检察院逼着办的,说明检察院有人在故意针对律师这个行业在进行非法活动。这一点从王兴启、尚满庆两位律师聊天的内容也可以证明:王明慧案公安机关根本就没有立案,用的是两年前高新民案的立案决定书,而高新民案早已审理终结。这样的案件竟然都已经起诉到了法院,王明慧难逃有罪判决!

    因此,我在这里向大家提出求助,恳请大家从保护律师,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维护律师行业尊严出发,为王明慧提供援助。

    求助人:王吉红
    2020年12月5日

  • 四川平昌一60年党龄老党员呼吁直选公开信

    四川省纪委、巴中市纪委、平昌县纪委领导:

    我是巴中市平昌县板庙镇龙井村村民(原青凤镇8村)。是一名60年党龄的老党员,年近九旬的我现在向相关部门反映,关于龙井村村支部和个别支部成员的一些问题,希望上级组织给我们全体村民一个答复,让我们龙井村全体村民保持向美好生活奋斗的愿望。

    从2014年龙井村搞产业化发展和打造芍药花海特色景点以来,在党和政府各级领导的关心、支持下,借助扶贫攻坚的东风,龙井村的村貌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一条条蜿蜒的村道路伸向幸福的远方,点燃了全体村民致富的希望。迎风开放的芍药花点缀在田间地头,如诗如画,初步形成了旅游+芍药种植的产业模式。

    然而愿景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如今龙井村的芍药产业已如昨日黄花,果树产业也是强弩之末。现将龙井村委一班人和支部个别同志的相关问题反映如下,让公正来评判,让苍天来断决,让良心来衡量。

    一、2015年龙井村种植当归500多亩,晾干后有25吨左右,每公斤卖45元,价值100多万元被卖后被几个村干部瓜分了。

    二、2015年老百姓集资修公路,自筹资金近60万元,当时由群众推荐的代表收钱,结果钱全被支部拿去了,到底收老百姓多少钱?是不是全部入账了,没有任何依据,老百姓反映极其强烈。

    三、2015年龙井村育了50多亩的当归苗,每株卖0.14元,出售了近300万株,价值40多万又被几个村干部瓜分了。

    四、2016年龙井村种植了近500亩丹参,张教授运丹参走的时候本来叫支付现金才发车放行,结果支部书记叫人家先拉走,过后让人家付钱就是了,结果钱也没有支付给村上。

    五、2018年一伙人打着原种药老板的招牌,在龙井村骗走芍药鲜品14万斤左右,每斤卖3元,40多万又不知道被村上几个干部弄哪里去了!

    龙井村在打造芍药花海的过程中,大量的工程被支部书记利用手中权力交给其亲外侄做,没有进行比选和招投标,通过自身职务之便为亲属谋取利益!支部书记的外侄在龙井村五社非法开采山林,毁坏松柏木近万根,毁坏耕地十多亩,严重违反森林法,国土法,却无人过问,无任何单位和部门追究责任!

    龙井村现在的经果林所有老百姓都有股份,占合作社股份的百分之十。今年果子卖了几十万,但老百姓的土地流转费一直不支付。

    支部书记充分利用扶贫攻坚和打造旅游景点的机会,在自家周围打造景点,使其具备绝佳的地理位置优势后,经营营利性的农家乐,严重违反了《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九十四条第六点“有其他违反有关规定从事营利性活动的”之规定。

    现欠下老百姓土地流转费和务工工资两百五十多万元,更不用说发展的产业的产出。几年来,龙井村的产业只有投入,产出的利润不知道流向何处。村委会给老百姓打了很多的“白条”,有的老百姓到死都没有拿到十几年前村委的劳务工资。龙井村的产业发展搞成现在这个烂滩子,你们作为龙井村全体村民的代表与商家进行沟通、合作、商谈,应该把全体村民的利润放在首位,把龙井村产业的可持续发展放在首位,但是你们没有做到,充分利用了自身支部成员的身份优势,变公为私中饱私囊,在利益面前冲在前,把国家对老百姓的各种政策变成自己发家致富的路子,你们到是富了,老百姓还得留下年迈的父母双亲,撇下年幼的孩子,远走他乡在外靠自已的双手挣血汗钱,老百姓并没有在村上产业发展中获得实际收入,更谈不上收获到幸福感。

    究其原因,是龙井村支部一班人不作为、乱作为导致这样的后果。支部没有按照党的章程议事,搞个人说了算,把个人意志凌驾于组织意图之上,把党章规定、党的纪律当作一纸空文,没有把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当成支部的工作目标。作为龙井村基层党支部一班人,是党的政策宣传者,党的政策落实者,是人民群众发家致富的引路人,身为一名党员,你们应该在关键时候站出来,一言一行体现出来,党员身份亮出来,充分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充分发挥支部的战斗堡垒和示范引领作用。但你们并没有这样做,而是说一套,做一套,领导面前是一套,老百姓面前又是一套,明一套,暗一套,言行不一致,言与行脱节,甘做两面人。龙井村党支部一班人工作作风不扎实,理想信念丧失,党纪观念淡化,实为龙井村一万多名村民之不幸,作为支部书记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更不能带头违反纪律。

    我作为一名党员,年龄快九十了,但愿我能看到龙井村党支部在具有大局观念强、政治觉悟高的新书记带领下,想群众之所想,急群众之所急,切实为民着想,为民办实事,引领百姓奔向幸福的小康。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龙井支部多少奇葩事,都付百姓笑谈中!

    以上文章我口述其中之违纪细节,由他人代为执笔。希望上级部门还我们龙井村一个干净纯洁的党支部,及时修复龙井党支部的政治生态,让我们老百姓自已选举出一个真正干实事、愿干事、能干事的新的支部书记!

    2020年12月1日

  • 法制日徐彩虹何斌夫妇起诉国务院总理被拒⁩

    湖北公民徐彩虹何斌夫妇二人12月4日到最高法院要求立案起诉李克强被推诿拒绝将徐彩虹何斌夫妇二人推出高法大厅,法制日最高法工作人员啪啪打脸最高法院院长周强。

    何斌,徐彩虹是湖北襄阳人。因法院众多违法,夫妇举报却被其利用国家机器打击报复,续而十几年遭遇的各种权益的侵害。

    1999年夫妇创立自己第一个实体店品牌“爱点”,意为:爱的起点、有爱的地点、爱的聚集点。以诚信、用心为基础,自己独特的商业视角及勤劳拼搏的精神为依托,生意红火,顾客盈门。生意快速的发展并成为该区域同行最大最红火。

    旁边的超市限于眼光和对潮流的把握,时常到精品店打探再跟货,并经常以把精品店热卖的同类产品作为赠品捆绑促销的方式试图用不正当竞争挤垮夫妇的店。然而夫妇俩不大的店面却罗列百余种商品,网罗了半个中国的精品,受年轻人、时尚达人追捧喜爱温馨的小店,包含着夫妇心血与付出、创意与个性。继而又动用各种手段也是撼动不了夫妇的店,夫妇不但没被挤垮,还迅速发展壮大,从精品文具、礼品、饰品、玉器、白金饰物、服装,到精致餐吧和夜市排档,多方齐头并进蓬勃发展,很快“爱点”成为该区域生意最火,且能持续保持发展的品牌,时尚消费的名片。

    红火的生意带给夫妇事业成就感及经济利益,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灾祸。守法、不搞歪门邪道的夫妇触动了利益集团的利益被找上了麻烦,黑白两道联动出手打击。

    2001年丈夫何斌被构陷入狱,在有直接证据证明何斌无罪的情况下法院刑厅长还强压拖延不开庭,徐彩虹抱着与其同归于尽的决心将被关押半年多的丈夫救出,出狱后第二天,黑道又来将夫妇店面打砸,将何斌打伤,并让黑道人员言明是得罪法院刑厅长的结果,夫妇二人被打击报复后就走上了维权道路,经历了这么多年问题不但没有得到解决,反而遭到频繁的打击报复,这一切都是最高层管理不善造成基础违法乱纪的行为,所以徐彩虹何斌夫妇二人将国务院总理李克强起诉,但是没有那个法院敢于立案。

    2020年12月2日,最高院院长周强在会上强调:要求严格落实立案登记制要求,做到有案必立、有诉必理,对于违规不予立案的要严肃处理。

    湖北公民徐彩虹何斌夫妇,时隔一日12月4日法制日,到最高法要求立案起诉李克强,但是到最高法后,最高法院的门口执勤民警在徐彩虹与何斌俩当事人未进高法办公场所、未见法院法官的情况下,就非法的将递交诉状的徐彩虹何斌夫妇当事人拒之门外,不依法登记,不依法裁定、答复。以实际行动啪啪打脸院长的工作讲话。向人们展示当前的法治践行状况。

    12月4日下午1:30,鉴于之前(10月24日)向最高院邮寄(特快专递)的行政起诉状历时40个工作日未得答复,何斌、徐彩虹来到全国最高院位于朝阳区小红门乡红寺村40号的立案庭,当面递交诉状,门口执勤法警得知二人是起诉国务院和全国人大后将诉状塞回给二人,说高法不接受立案。法警说:“建国以来高法只有一次作为一审立案法院,那就是江青。你告的是李克强!”——原来还是可以一审立案的,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李克强或者国务院和全国人大没有一个人的级别高?

    法警挥手让出去,二人说现在是立案登记制,能不能立案该里面的接待法官来判定,凭什么连门都不让进?法警看看二人说:可以让你们进,不过进去也会把你们分流出来。

    徐彩虹何斌夫妇二人进大门后,一个法警将徐彩虹的手机夺过去将包括之前在门外拍的照片全部删除。一个门口法警将诉状拿去看看说:起诉国务院和人大的!一副看笑话的表情。二人说:能不能立案、该到哪儿立案应该由里面的法官来判断和跟我解释。

    法警说:“好,我给你叫法官。你们先安检。”经过脱衣、查包、搜身等系列检查,走过弯曲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十几平米的灰暗空间,空间尽头是一扇大铁门,不大的空间五六个警察等在那里,将徐彩虹何斌夫妇二人围在当中,何斌说:我们是进去还是在这等?一个头目一样的黑胖子诡异的一笑,说:你们告的是国务院和人大都不能作为被告。徐彩虹何斌夫妇二人说:国务院和人大都不在法下?头目说:你们可以去地方起诉。在几个警察的各种推脱下,打开了后边的大铁门,原来铁门后面就是法院之外,从头到尾,让人进去立案都只是个过场,推出门外才是目的!

    徐彩虹,何斌
    2020年12月4日

  • 盘州何成强案被以涉黑罪名起诉

    我们是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何成强的家属。何成强原系盘州红果大酒店的经营者,也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今年四月被盘州市公安局以扫黑除恶的名义抓捕,案件于2020年10月26日移送盘州检察院。我们听说案件将于11月20日以涉黑罪名起诉,我们感到实在冤枉!

    何成强曾经在经营煤矿、红果大酒店和小贷公司的过程中,确曾与他人有过一些纠纷,但是这些都是事出有因。在要债过程中发生了一些冲突,但是何成强从来没有使用过暴力手段,更没有非法拘禁他人。据律师介绍,假定公安机关所作的加上嫌疑人基本情况一共才22页的起诉意见书所指控的全部事实都成立(实际上有很多是并不成立的),何成强等人也根本不构成黑社会性质组织,何成强等人案件根本就不具有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所要求的四个法律特征,甚至一条都不具备,公安和检察院把他们定成黑社会性质组织,属于显然的人为拨高认定。

    另据了解,云南省昆明市的扫黑办,曾对何成强进行过调查,结论是不构成涉黑涉恶案件,没有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为何到了盘州,却被拨高成了最严重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了?联想到公安机关移送的一半案卷全部都是有关财产的,让我们家属不得不心生疑惑,难道强办何成强等人涉黑案件,是冲着财产来的吗?

    我们听说,涉及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名的案件,都要经过省级人民检察院把关定夺。盘州市人民检察院在10月26日才收到移送案件,却在11月20日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案件起诉性质。我们认为他们显然并没有就何成强案件请示省级人民检察院把关。据了解贵州多地办理涉黑涉恶案件情况的律师说,相比同期贵州省其他地区的同类型案件,何成强等人案件的暴力性、社会危害性、影响的恶劣程度远远不如其他的一些涉恶案件,更不要说是涉黑案件了。

    而现在这几天,就在盘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做出起诉决定了的时候,公安机关又移送了二十多本案卷,这些案卷负责审查起诉的检察官看过吗?辩护律师就更没有时间阅卷了。辩护律师要求合理的时间阅卷,再向人民检察院提出辩护意见,法律规定检察院应当听取。但是,现在盘州市人民检察院如此匆忙起诉,将审查起诉阶段的当事人获得律师辩护的权利完全剥夺了,让我们感觉到检察院更像是在完成一桩起诉定罪的目标,而不是说是在实事求是的、公平公正的办案。

    所以,希望地方政府能够保障律师执业权利,确保最高人民检察院张军检察长提出来的检察机关在办理涉黑恶案件时所一再明确强调的“不拨高、不凑数”的精神要求。

  • 在中国,即使是名字也不安全

    此文章为民生观察网站转发来自于保护卫士的文章:
    原文链接:https://safeguarddefenders.com/zh-hans/node/317

    中国警方有一种新型消失人权捍卫者的方式,即完全违法剥夺他们的名字。

    我们今日发布的最新报告《嫌疑人的消失》,是《强制隔绝》系列报告三部曲的第一部,研究警方如何强迫为受害者(大多数是人权维护者)在看守所以假名登记,以阻止他们会见律师。根据中国法律,被羁押人员有权在登记进入看守所48小时内会见指定的律师,然而,用假名登记意味着:

    ·律师根本无法找到被羁押人员
    ·有权给其存钱存物的家、朋友根本无法找到被羁押人员

    在我们的研究中,约有三分之二的案件受害者从未予以会见自己指定的律师。

    被以假名失踪于看守所,受害者更有可能遭受酷刑、虐待和逼供。使用假名也有助于警方隐藏敏感人权案件的拘留细节,而不被其他监友向外泄露,也可能有助于让警方掩盖重伤或杀害受害人的案件。

    我们的研究表明,许多被迫在看守所使用假名登记的人,此前曾在中国的秘密监狱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体系中度过数月,在那里,除了看守和审讯人员,他们被单独关押,完全与世隔绝。当受害者被转移到看守所,再次以假名为他们登记,他们失踪的时间就会更长,因此也延长了受害者及其家人的折磨。

    中国的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制度曾被多个联合国机构谴责为等同于酷刑和非自愿失踪。

    继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黑暗时光结束后,受害者仍然无法与亲人取得联系,一些家人甚至只能担心最坏的情况,即他们的家人已经死亡。

    当人权活动人士翟岩民被从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措施转移到天津的看守所时,警方以翟天成这个假名为他登记。当他的妻子试图要求会见时,看守所回答说,他们的登记簿上没有叫翟岩民的人。当时已经97岁高龄的父亲急于寻找儿子,他恳求翟岩民的妻子每天推着轮椅带他出去,甚至晚上也要上街找他。

    通常受害者被迫与假名相伴长达半年,但也可能是几年。人权律师王全璋在六个月的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秘密监禁后,他以假名在两个不同的拘留场所(即使被判刑后)生活了长达三年零四个月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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