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公民来稿

  • 肖太太要打官司 一

    我们一家是秋雨圣约教会的基督徒,转到教会的时间不是太久,却蒙受神大的恩典,有火炼的试炼到如今。

    从2018.12.9(二宝刚出生,马上我就要出月子)凌晨两点便衣大声敲我家门,没开,早上七点多被不明身份人士口头告知秋雨教会被取缔了开始,楼下门卫处自此有5个人,3个人,2个人一直跟踪监视我们一家,不论寒暑,不论节日过年,甚至瘟疫期间。这期间发生了很多奇葩故事:譬如只要与秋雨教会的一个人在一起聊天就会被阻拦、甚至带去衙门;我去学校上课,监视我的人坐在我教室隔壁;我们去基督徒朋友家吃饭,上门查身份证,没有任何手续私闯民宅进各个房间搜查;中秋节肖弟兄去大门口接朋友上门吃饭,马上就有人来我家里查朋友身份证……

    为什么被跟踪监视骚扰16个月,480天了(也就是我们教会王怡牧师和覃德富长老坐这么久监牢的时间,他们分别被判刑九年和四年,他们的太太和父母现在也处于比我级别高的监视中,没有自由)我才开始想起打官司呢?1.我太懒了,怕麻烦,怕家人朋友担心,但是一个大律师说过,明知道不能赢的官司,也要打,每个人都不打他们作恶不更肆无忌惮?2.确实是厌烦他们像苍蝇一样,如果我不再拿起法律武器,我怕我做出杨佳那样的行为来,就是血亲复仇,谁跟我我找谁。3.邪恶没有代价,是我精神上不能容忍的,至少我要努力过。我知道他们作恶的结局是灭亡,自父及子三四代,我希望他们能够悔改认罪。4.基督徒不是软弱可欺的,有人觉得小孩可怜,为了他们,算了。但是我不这么认为,我不争取,他们以后也会遭遇不公不义。我要维护我作为一个中国公民的基本权利,我要用我打官司的过程彰显黑暗。

    于是,肖太太要行动了,咨询了一些相关法律知识。

    今天好戏上场:

    1.今天上午11点10分出门,两个人尾随我和两个小孩,我就在离家200米远处停下大声质问他们为什么跟踪我,姓名,公务行为还是私人行为?什么都没有告诉,叶乃斌(他自己以前说他是战旗社区专门维稳的,每个社区有两个维稳人员,他守过法轮功,说像我们这种年轻的早就抓起来了,老的守到死)大气的甩下一句话,要投诉就投诉,要告就告,欢迎你投诉。

    2.打110,府南派出所“老熟人”警察到场,我要他们核实身份,要求做笔录,他们却把我和娃带到派出所说会处理,慢慢聊。车上问肖弟兄怎么样?娃娃这么大了?是啊,二宝从月子里到走到跑,见证了他们的知法犯法,体制的邪恶。

    3.到了府南衙门,到处是“老熟人”,接待的差役让我吃他们的饭,我不吃,吃人手短。我多次要求核实跟踪人员身份,要查出他们是公务行为还是私人行为,要求做笔录。他一看我是有备而来,在衙门办案中心甩下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不要讲法律,都是工作”,我说:“对于你们是工作,对于我是迫害”。他坚决不做笔录,也指示第二接待人不做笔录。

    4.我在派出所继续打110投诉接待警察,要求督查到场。

    5.衙门督查领导到来,了解了一下情况也不让做笔录。

    6.青羊区督查打来电话,询问我为什么跟踪我,是欠款?有纠纷?认识吗?我说没有,就是跟踪监视,他说别人又没有对你怎么样,再说我们国家没有跟踪的法律云云,不立案,就挂了。

    7.我出了派出所,那两个人继续尾随,还是甩来那句话,欢迎告我,你告撒。我在派出所几百米远打110,没有到场,再打,一个“老熟人”警察到了,说了一些套路话。

    求大家为我们一家代祷,求神预备合适的律师。求神在这个打关司的过程中赐我喜乐刚强,温柔坚定,求神赐我智慧和力量!

    (转为我们的代祷:自12.9之后被无理看守一年多,真是给人很大的搅扰,求主赐给我们里面的平安。求主使我们在受难周来默想主耶稣基督在这一周所走过的路程,祂为我们喝下苦杯,为我们承担人的羞辱和鞭打,为我们死在十字架上。那些羞辱我们的,逼迫我们的人,他们所抵挡的,是天地的主,他们还不晓得这样做的严重后果。求主按祂旨意赐下审判,也赐下拯救。)

    2020年4月8日晚
    肖太太

  • 致中共无锡市委黄钦书记的公开信

    尊敬的黄书记:您好!

    我叫沈爱斌,48岁,住无锡市梁溪区广益佳苑,联系电话:18912369930。

    今天,我要公开向您举报无锡个别腐败官员滥用职权,徇私枉法,以掩盖、歪曲、捏造事实和断章取义的手段,将我见义勇为的行为枉法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致使我遭到枉法判刑“双开”,详情如下:

    事件经过:2013年6月18日,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维稳人员将五位访民(丁永金、丁鸿祥、丁国英、杨剑艳、周静娟)从北京截访后押回无锡,自19日起,太湖街道“联席办”以举办“信访群众法制教育学习班”的名义,将五人非法拘禁在锡山区安镇东郊商务宾馆内。

    2013年6月22日深夜,我和无锡其他维权人员20余人,将这五位被非法拘禁在东郊商务宾馆内的访民营救出来。

    在营救过程中,因遭到宾馆房间内负责看押的黑保安堵门阻挠,无奈之下,营救人员就采取踢开房门的方式实施了营救,因此,有几扇房门被踢坏。同时,我们还有多人进行了全程拍摄,视频充分证实了被营救的五人当时处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非法拘禁状态。

    无锡政法委蒋洪亮书记成立了“622专案组”,指令公安对我们实施抓捕。

    2013年6月26日中午,我被滨湖公安分局以涉嫌“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传唤到东绛派出所,经历酷刑逼供后,我先后被非法拘禁到和平宾馆和宝龙宾馆,7月3日晚再被传唤到东降派出所,再次被酷刑后,被刑事拘留到无锡市第一看守所,同时被刑拘的还有其他十几人。随后,我和另四人被滨湖公安分局以“抢走办班学员”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申请批捕并移送滨湖区检察院审查起诉。

    因时任无锡市委书记的黄莉新邀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和省检察院的专家前来“把关”,在二位“专家”阅卷后得出“此案不能继续,‘政府学习班’涉嫌非法拘禁”的结论,于是,2014年3月18日深夜,即滨湖区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最后一天,我们五人莫名其妙地被滨湖区检察院强制取保候审。

    从2014年3月20日起,我们五人每周四都去滨湖区检察院控告滨湖公安分局在侦查过程中殴打、体罚、虐待、恐吓、威胁、酷刑逼供、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行为,这激怒了穷凶极恶的滨湖公安和检察院,5月15日我们在滨湖区检察院申控中心门口遇见公诉科科长项勉,我们要求他说明为何审查起诉最后一天强制对我们进行取保,而没有依法作出起诉或不起诉决定的理由时,项勉科长恶狠狠的对我们说:“你们不要猖狂,我会起诉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2014年5月29日,在我们第11次前往滨湖区检察院,要求其依法履职,对我们控告的事项进行查处并给我们答复时,再次被滨湖区法院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逮捕我。

    2014年5月31日,我收到了滨湖区法院送达的滨检诉刑诉[2014]63号《起诉书》。滨湖区检察院公诉科项勉科长果然说到做到,他以歪曲、捏造事实和断章取义的方式,将我们在营救受阻时踢坏的几扇宾馆房门作为“犯罪事实”,再通过虚抬物价,违法加开税收发票等手段,以5049元(5000元为立案标准)的评估价,以“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起公诉,枉法追究我们的刑事责任,这是典型的滥权迫害。

    2014年11月27日,无锡市滨湖区法院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2014)锡滨刑二初字第0118号刑事判决,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我一年六个月徒刑。
    我上诉后,无锡市中级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2014)锡刑二终字第00140号刑事裁定书,枉法维持一审判决。

    2015年3月5日,我被无锡市锡山区城市管理局开除公职,同年7月2日被开除党籍。

    故意毁坏财物罪纯属滨湖区检察院和法院勾结,通过滥用职权和枉法裁判的方式,以掩盖、歪曲和捏造事实,以及断章取义的手段,蓄意对我实施的打击报复。

    因为我们营救的五位访民正被滨湖区太湖街道“联席办”以举办“信访群众法制教育学习班”的名义非法拘禁在宾馆房间!正是因此,江苏省高级法院和省人民检察院的“专家”才得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不成立的结论。

    一、丁永金等五名“学员”被以举办“信访群众法制教育学习班”的名义非法拘禁。

    1、从案卷中侦查机关向检察院提交的滨湖区太湖街道“联席办”制作的《信访群众法制教育学习资料》,即可看到:“学员”是被强制性关押到秘密地点“学习”,期间不准会客,必须经审批同意后方可解除离开,即在“学习”期间没有人身自由,是被非法拘禁!

    由此得出,2013年6月19日至22日,太湖街道联席办对丁永金、丁国英、丁鸿祥、杨剑艳和周静娟五名进京上访人员在锡山区安镇东郊商务宾馆内举办的“信访群众法制教育学习班”,是以限制人身自由为前提的非法拘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2、从侦查机关提供的其给看押丁永金等五访民的黑保安制作的笔录,也能证实五访民被非法拘禁。

    3、从我们营救现场拍摄的视频(供调查提供),更能全面客观体现五名“学员”被非法拘禁这一客观事实。

    二、我们营救被非法拘禁“学员”受阻而踢门营救,踢坏几扇门依法不应当负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本案中,东郊商务宾馆为太湖街道联席办提供非法拘禁的犯罪场所,与太湖街道联席办构成共同犯罪,且营救过程中造成宾馆几扇房门损坏不属于“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情形,依法不应当负刑事责任。

    三、一、二审检察人员和审判人员滥用职权、枉法裁判。

    滨湖区检察院赵文清副检察长和公诉科项勉科长,公然违反《刑事诉讼法》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在明知依法不应当追究我的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仍然以滥用公权的方式,恶意追究我的刑事责任,向法院提起公诉,这是典型的滥用职权、徇私枉法。

    滨湖区法院王锐审判长、许克兵审判员,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枉法判决,肆意践踏法律,对我进行栽赃陷害。

    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市人民检察院,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仍然作出维持一审判决的裁定,赤裸裸地充当一审枉法判决的保护伞,这是依法治国和司法改革的悲哀,更是典型的对抗中央,凌驾法律。

    尊敬的黄书记,上述证据足以看出“故意毁坏财物案”系典型的冤假错案!因我与被营救者没有利害关系,我的营救行为不仅属于正当防卫,更属于见义勇为。

    从本案更能看出,十八大以来,无锡腐败官员不收敛、不收手,在十八届四中全会落幕的第二天开庭审理此案,一个月后作出枉法判决。

    根据《中国共产党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国共产党政法工作条例》、《法治政府建设与责任落实督察工作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恳请黄书记指令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依法纠正此案,严惩滥权枉法的办案人员,还法律尊严,还社会公正,还我公道!谢谢!

    此致
    敬礼!

    致信人:沈爱斌
    2020年4月6日

    沈爱斌简历:

    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江苏省无锡市人,退伍军人,原无锡市锡山区城管局城管大队长,维权公民,公民记者,中国曾押维权人士。

    2013年6月23日,因与丁红芬,沉果冬等20余人一起营救被非法拘禁于当地东郊旅馆内“黑监狱”的访民,及时救出5人(其中包括一名82岁的老妇人),遂被无锡市滨湖区警察于6月26日从家中带走;7月3日,被当地警方以“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刑事犯罪,并遭到刑讯逼供;8月6日,被警察正式逮捕;后因无锡市滨湖区检察院发现证据不足,两次退侦,于2014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5月19日再次因“2013.6.23营救黑监狱受害人事件”被刑拘,关押在无锡市第一看守所,后被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正式批捕;2014年11月27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法院以同罪名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2015年3月12日刑满出狱后,依然坚持维权,同时累遭遭受法律非法监视,跟踪,预防和传唤等迫害;2016年4月13日,因无锡市再现4·13大抓捕访民事件再次被以涉嫌“故意伤害罪”刑拘37天,释放后旋即被监视居住;同年8月23日因恐其在G20峰会期间持续维权而被无锡市警方行政拘留10天,同年9月2日被警察以涉“寻衅滋事罪”继续刑事拘捕,后被转为正式逮捕;2017年5月27日,被江苏省无锡市滨海湖区法院一审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2年6个月;2019年1月23日刑满释放。

    此前曾被羁押于江苏省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 陈建芳大姐,你现在还好吗?

    自你2019年3月“失踪”至今就没有你确切的消息,只是断断续续听说你被公安局抓了关了,后来又得知你之前请的律师不被官方认可……如今疫情肆孽世界,此前连湖北、山东、浙江等地的监管场所都疫情泛滥,我不由得格外担心你的安危。有谁能告诉我,你在看守所里还安全吗?

    2017年底,你与我通过朋友推荐名片加好友后在网络上认识。

    最初只是偶尔相互问候一下。直到2018年“两会”期间,我被江苏省昆山市个别头目派人从北京绑架回昆山后失联第二十天,你和吴绍平律师、万文英、周国淮、周荣清五人从上海赶到昆山“寻找”我的下落。你们几个人在市、镇和村相关单位奔忙一天无果后才无奈回上海,第二天晚上我得以自由。由于我被关“黑监狱”绝食八天后吃药到吐血,出来了几乎不能自理,所以就没去上海对你们几人当面道谢。

    见你本人是在2018年的夏天,听说万文英在公安局门口喊冤时被打伤,便联系了你准备去上海探望万文英。我去的那天是你在地铁口接的我。一见面就觉得你特别有亲和力,说话爽快。

    那天上午在万文英借住的朋友家里又认识了很多探望她的朋友,下午我与一位弟兄随你去检察院、公安局等部门替无法行动的万文英奔走控告。忙到下午四点多你又坚持把我送到虹桥火车站才回去。那一天的接触,你的热情、正直、善良、大爱等优点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至此我才知道你同我一样,曾经都是因为房屋被拆、土地被征等不公而维权并遭迫害……我们虽同是基督徒,可和你比起来我自愧弗如!

    2019年的春天,我又被昆山市恶官派人到北京打残、押回昆山关“黑监狱”二十多天。

    等我恢复自由后你却“失联”了!我每天都祈盼你能立马恢复自由。经多方打听,得到不确切的消息说:上海警方于2019年3月20日,在你家中抓捕了你与丈夫,你丈夫在4月3日被取保候审;5月22日,警方以“颠覆国家政权”的罪名将你正式逮捕,期间又听说你之前请的律师怎么努力都见不到你。

    再后来我被迫“逃亡”到十月份,期间不敢与外界有什么联系。等我恢复自由了就听说上海市第一检察院于2019年8月30日以“颠覆国家政权”罪名对你提起公诉,你的案子已被移交上海市第一中级法院。此刻,你正在上海看守所候审……听到这些我无比心痛!

    陈建芳大姐:你可知我多想能立马见到你,外面有多少朋友和我一样都在挂念和担心你吗?等疫情过后我优先考虑的是回到昆山就去上海探望你,希望上海还有良知未泯的官员能还你自由和公道!但愿我的探望是在青天白日下与你相拥而笑,而不是去冰冷的看守所且不能谋面!

    愿上帝保佑你早日平安归来!

    王和英
    2020年4月2日

  • 雷亭:反腐英雄泪

    为姐去申冤,维权路上拍;
    监督公检法,打击报复遭。
    四年十个月,牢门将我关;
    近平何日昭,英雄把家归。

    这首诗是我2017年在监狱中,因那种强烈的渴望自由,渴望中国能早日政改所写,并且想把它献给那些所有一线维权入狱的战友们。当时有与家人会见时,让家人帮我发表,但是家人没敢发出。
    今天,我想面临当下全球蔓延“中共病毒”之际,首先,向所有遭受“中共病毒”之害的国家和人民表示深切的道歉,是我们中国人民的无知和却懦让中共存活、肆虐了这么久,进而造成了今天的全球遭殃,再次向大家谢罪!欢迎和鼓励向中共索赔!

    其次,我在此还要为那些尚在狱中和软禁中的政治犯和良心犯呼吁“自由”!在全世界都知道有一个“吹哨人”李文亮的同时,都知道有被失踪的公民记者“陈秋实、方斌、李泽华”的同时,更加不要忘记和应该知道:在中国监狱里,还关押着上千万的公民记者、维权人士、异议人士、访民以及法轮功学员。还有在此前曾为反抗中共暴政付出年轻生命的六四学生和后来的香港青年学生。他们都是“中共暴政病毒”的发哨人和吹哨人。一党独裁下,无人能够幸免,人类如果想要获得更大的自由,只有彻底铲除世界上所有的专制政权。而中共政权是迄今最大、最久的一个。

    因此,希望全世界人民能够从此团结起来,认清毒害我们的共同敌人——是中共,而不是中国人民,而且中国人民大多数都是一群长期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麻木而可怜的受害人!

    雷亭
    2020-03-25

  • 五岁孩子不给上户口 丧尽天良的中共

    作为父亲,看着肉嘟嘟的女儿一点一点都长成大姑娘的样子了,但中共政府就是不给上户口。文明世界的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户口”是什么东西。“户口”只存在于象中共这样极端专制集权的国家。在文明国家,人的权利自出生时就有,但在中共的国家,只有中共政府给了“户口”,人才能有人的权利,才能成其为人。生活在中共国家的人,只要中共政府这台邪恶机器上掌管“户口”的某个小官僚不高兴、不乐意,这个倒霉的人就不能成为人了,我的女儿就是这样。

    我女儿2015年3月17日出生时,她的母亲是中共32087部队(军改前61539部队,原总参三部网络部队)现役女士官。根据中共政府和军队共同制定的规定(见附件1-3),我女儿应当随母在军队驻地北京落户。2015年6月,我们将落户全部材料提交给32087部队,但该部队一直拒不向北京市公安局提交。后我们多次到中共军委办公厅信访(即上访),问题最终又转到32087部队。2019年3月18日,32087部队红头文件《信访答复意见》(见附件4)回复说是按照北京市公安局人口管理总队的要求,我女儿不能在北京落户。随后我们将北京市公安局起诉至法院。后北京市公安局及北京市东城区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一致认为我女儿无法落户的原因就是32087部队不将我女儿落户申请的相关材料提交给北京市公安局人口总队(见附件5-7)。在案件审理期间,我们多次向东城法院和第二中级法院要求追加32087部队为被告,但两级法院均不同意追加,理由是军队不能作为行政案件的被告(详见中共最高法院公布的开庭视频:http://tingshen.court.gov.cn/live/6249143),这种理由直接违反中共国家《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和《户口登记条例》第三条第四款(见附件8)的规定。这两级法院对此心知肚明,因此在其书面裁定书中,对追加32087部队为被告一事只字不提。

    上访、起诉都没用,我们又向中共中纪委实名举报32087部队负责人玩忽职守,但中纪委数月不回复(见附件9)。

    就一个提交材料的事,举手之劳而已,责任主体又十分明确。五年时间,历经中共军队、信访、公安、法院、纪委多部门,就是解决不了。军队用红头文件说谎,公安视而不见,法院直接违法,信访、纪委沦为摆设。我女儿至今上不了“户口”,仅仅只是因为天杀的32087部队不愿意按照中共自己的法律和规定提交材料,但这在中共的国家就是解决不了。中共国家的所有机构不是都瞎了,是都装作看不见,对公民最基本的人权诉求视而不见。中共的机构彻头彻尾烂透了。

    这就是中共的国家,公民没有最最基本的人权。到3月17日,我女儿就5岁了,我们在中共国内怎么努力都无法给她上个户口。万般无奈,只能向文明世界求助!

    求助人:张国栋
    二〇二〇年三月九日
    联系电话:+8618610725736(微信同号)。

    附件:
    1、《关于军队女士官子女落户有关问题的通知》(政干[2013]153号)
    2、《北京市人口管理总队关于做好驻京部队女士官子女户口登记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管办字[2014]113号)
    3、《关于驻京部队女士官子女户口登记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
    4、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二〇八七部队保障部《信访答复意见》
    5、北京市公安局答辩状
    6、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行初450号行政裁定书
    7、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行终1707号行政裁定书
    8、中共法律规定(摘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
    9、中纪委网站截图

  • 关于长沙富能案律师突被集体解除的家属声明

    湖南长沙从事防艾滋病传染、残障人士权益保护工作的三义士程渊、刘大志、吴葛健雄自2019年7月22日被长沙市国家安全局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的名义刑事羁押,8月26日被长沙市人命检察院刑事逮捕。后经长沙国家安全局数次违法延长侦查期限,至2020年3月25日,为最近一次延长侦查期限即将到期。

    家属得知三义士被长沙市国家安全局刑事拘留的消息后,在第一时间,根据当事人本人的要求,为三人聘请了辩护律师,各辩护律师也在第一时间将办案的委托手续交给办案机关即长沙市国家安全局。

    但是,长沙市国家安全局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内,假借《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律师会见当事人需经办案机关批准的规定,将会见“需要经办案机关批准”变成了“一律不允许会见”,而且非法剥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所规定的,律师可以和自己当事人通信、电话的权利,致使三当事人的六位律师,在接受委托后,始终不能履行辩护职责。

    2020年3月16日,在长沙的各辩护律师突然接到长沙市司法局的约谈,声称三当事人已经解除与所有家属委托的辩护律师的委托,另行委托律师。对此,我们全体家属深感惊诧!我们一致认为:三当事人所谓的解除家属所委托的律师,并不是三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表示,而是办案机关肆意剥夺三当事人受辩护权的恶行。理由如下:

    1、三当事人的辩护律师,家属都是依据办案人员传达的当事人自己的要求或事前谈话明确的意思表达进行聘请的,在律师一直没有正式能够开展辩护工作之前,三当事人又突然一致解除原家属聘请的辩护律师,如果不是办案单位假传当事人的意思的话,显然是因为他们遭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或者逼迫。

    2、所有的辩护律师完全没有机会开展辩护工作,连最基本的会见也从未能完成,三位当事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理由,来作出对辩护律师工作能力的判别,从而重新作出委托辩护律师的决定。

    3、纵然当事人认为需要解除原家属委托的辩护律师,也完全可以通过办案人员向当事人的家属传达,或直接向受委托的辩护律师传达,并出具当事人自己签署的解除委托说明,而非通过律师的律政主管部门即长沙市司法局以对辩护律师进行约谈甚至威胁的方式,要求原辩护律师不得再履行其与家属签订的辩护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

    4、三位当事人在湖南省国家安全局看守所,是分别单独羁押的,完全不可能有机会会面,更无可能会一起商谈约定。但是,他们三人却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个时间解除自己要求家属所委托的辩护律师,这显然是三人在同一个时间段里都受到了同样的威胁和逼迫。

    鉴于以上理由,我们声明如下:

    1、我们绝不接受任何官方指派的辩护律师,即使当事人自己真的意愿需要变更辩护律师,也必须由我们家属自己来委托,而不需要任何官方的指派。

    2、我们也绝不接受任何所谓的法律援助律师,因为我们认为,我们并非无法支付辩护律师的律师费,根本不需要任何官方的“法律援助”。

    3、任何非经我们家属认可,只是根据官方的指派而参与三人案件辩护的任何律师,即使持有所谓三当事人自己签署的“委托书”,我们也只视为该委托是在被严重威胁和逼迫情形下签署的,而非当事人自己的意思表示。

    4、鉴于此,任何未经与家属沟通而秘密参与此案辩护的律师,我们全体家属将不惜以一切手段,暴露他们丑陋的恶行并使他们得到应有的惩处!

    特此声明!

  • 周远志病重在监狱医院

    周远志妻子:周远志于2017年12月29日因非法组织集聚罪被荆门市检察院正式批捕。荆门市掇刀区法院于2019年6月28判决,罪名为组织非法聚集罪、寻衅滋事罪、诽谤罪,刑期四年零六个月。周远志上诉至荆门中院后,荆门中院维持原判。周远志于2019年12月25日移送至荆州江北监狱。2020年3月12日江北监狱一杨姓警官给我打电话,告知周远志先生目前病重在监狱医院住院,患有心脏瘤,高血压,心律失常,心功能失常,脑梗塞等各种疾病。我告诉监狱警察,周远志以前的体检报告,并没有这些病症,所以怀疑是荆门看守所或者江北监狱对其进行了迫害,或者是故意提前推卸责任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我代表家属表明了亲属们的严正立场,认为周远志的疾病是有关部门的故意迫害,亲属将会追究相关部门责任。3月15日,正是周远志的生日,我和周远志先生通了电话,周表示他想会见律师,并表达了将申诉到底的强烈愿望。

    周远志属于著名政治异见人士,独立中文笔会会员,长年著书立说,为自由民主发声,为弱势群体维权,深得国家相关部门和当地政府的忌惮。这次给予重判,实属打击报复,有意迫害。短短的时间,周远志从一个体格健康的人士被折磨成病痛缠身,有关部门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我们强烈要求相关部门,依法行事,维护一个公民的正当权益,避免对周远志的身体和精神伤害!呼吁广大网友关注周远志,为周远志发声!

    张中凤
    2020年3月15日星期日

  • 李文足:全璋傻了吗?

    昨晚,全秀姐告诉我:全璋下午给父母打电话了。

    我盼着王全璋3月份的电话能打给我,我还给监狱打了9次电话要求这件事,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音量调到最大,结果还是这个结果,极度失望。

    可能跟以前的原因一样:我的电话打不通!

    我是北京国保口中的“泼妇”;

    是老家巴东政府传言的“卖国贼”;

    是共青团中央命名的“颜色革命者”!

    所以,临沂监狱千方百计阻止全璋跟我联系,和他们一帮人保持一致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全璋的消息!

    全秀姐生气的说:以前全璋跟父母两人都能说上几句话,每次能聊天二十多分钟。可是这次没说几句话就断线了,才3分多钟。全璋的父母守着电话等了半天,还以为全璋能再打过来!老人家也特别难过。

    父母告诉姐姐:全璋说疫情很严重,北京也很严重,让文足不要去临沂监狱接他了,搞不好一家人就回不了北京了。

    全璋在监狱里,只能看新闻联播,电视上都是正能量,坏消息只有临沂监狱给的。

    全璋还说要先去济南办理身份证和银行卡,办完了再回北京。

    母亲说:儿子啊,你得先回北京啊!回北京和文足泉泉在一起啊!

    母亲没说完,电话咔嚓就挂断了。

    我明白了,监狱为了把王全璋弄到济南,最早是威胁逼迫他还要在济南被监管几个月;在我公开投诉控告后,有几个月不说去济南了。现在,又欺骗他去济南办理身份证银行卡!

    王全璋竟然相信了临沂监狱的鬼话!说明全璋已经被他们迫害傻了!

    身份证已经全国联网,而全璋的银行卡也都是在北京开户的。

    我和全璋结婚4年,全璋每次出差回来,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全璋对老婆对儿子的疼爱,经常被朋友同事们笑谈。709之后被迫分别了4年9个月,王全璋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们这些伤天害理杀人不见血的土匪,你们给王全璋灌了多少药啊,让他变成任你们“摆布”的木头人?

    王全璋4月5日刑满释放,他就是自由了!绝不能再由你们限制他的行动!

    全璋回家倒计时24天!

    李文足
    2020年3月12日

  • 江苏苏州吴其和已羁押三年半

    大家好,今天是2020年的3月8日,苏州吴其和因被“寻衅滋事”,已被非法羁押整整三年半,共1278天。一个寻衅滋事案,一个口袋罪,在苏州就那么难判吗?请问苏州当局:你们还要玩法玩到什么时候?玩法者,必自伤,人在做,天在看。

    2016年的9月8日早上6时,吴其和因涉嫌“扰乱法庭株序”,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城北派出所指导员包方带走,下天14时许,吴其和租住屋被抄家,电脑主机,手机等物品被扣,至今没有扣押清单。

    2016年的9月9日。吴其和因涉嫌“扰乱法庭秩序”被常熟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六个月期满后,被更改罪名为“寻衅滋事”。

    2017年的3月8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吴其和因涉嫌“寻衅滋事”,被苏州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至今一直羁押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204监室。

    2017年的10月8日,吴其和又被以涉嫌“颠覆国家政权罪”移送到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因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退回补充侦查两次,延长审查起诉期限三次。2018年的4月20日。再次被更改罪名为“寻衅滋事”被移送到相城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018年的6月4日,相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吴其和涉嫌“寻衅滋事罪”向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8年的7月25日,吴其和以双手被反靠,脚镣的方式进行第一次庭前会议。一年多之后的2019年8月9日,吴其和涉嫌“寻衅滋事”案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进行第二次庭前会议。

    2019年的8月15日,吴其和被涉嫌“寻衅滋事案”在苏州市相城区法院开庭审理,至今未宣判。更可笑的是,一个正常的“寻衅滋事案”却经最高人民法院同意三次延期,至2020年5月7日到期。

    感谢广大网友一直以来对“苏州908大抓捕案”的关注,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吴其和的关心,支持和帮助,在此我代表全家向你们致敬,感恩有你们!

  • 约谈打击非常大 整个人都垮了

    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这是《人物》3月刊封面《武汉医生》的第二篇报道。

    文|龚菁琦
    编辑|金石
    摄影|尹夕远

    接到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艾芬同意采访的短信是3月1日凌晨5点,大约半小时后,3月1日凌晨5点32分,她的同事、甲状腺乳腺外科主任江学庆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两天后,该院眼科副主任梅仲明过世,他和李文亮是同一科室。

    截止2020年3月9日,武汉市中心医院已有4位医护人员因感染新冠肺炎去世——疫情发生以来,这家离华南海鲜市场只几公里的医院成为了武汉市职工感染人数最多的医院之一,据媒体报道医院超过200人被感染,其中包括三个副院长和多名职能部门主任,多个科室主任目前正在用ECMO维持。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这家武汉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有医生告诉《人物》,在医院的大群里,几乎没有人说话,只在私下默默悼念、讨论。

    悲剧原本有机会避免。2019年12月30日,艾芬曾拿到过一份不明肺炎病人的病毒检测报告,她用红色圈出「SARS冠状病毒」字样,当大学同学问起时,她将这份报告拍下来传给了这位同是医生的同学。当晚,这份报告传遍了武汉的医生圈,转发这份报告的人就包括那8位被警方训诫的医生。

    这给艾芬带来了麻烦,作为传播的源头,她被医院纪委约谈,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严厉的斥责」,称她是作为专业人士在造谣。

    3月2日下午,艾芬在武汉市中心医院南京路院区接受了《人物》的专访。她一个人坐在急诊室办公室中,曾经一天接诊超过1500位患者的急诊科此时已恢复了安静,急诊大厅里只躺着一名流浪汉。

    此前的一些报道,艾芬被称为「又一个被训诫的女医生浮出水面」,也有人将她称为「吹哨人」,艾芬纠正了这个说法,她说自己不是吹哨人,是那个「发哨子的人」。采访中,艾芬数次提起「后悔」这个词,她后悔当初被约谈后没有继续吹响哨声,特别是对于过世的同事,「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老子』到处说,是不是?」

    关于武汉市中心医院和艾芬本人在过去的两个多月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以下,是艾芬的讲述——

    艾芬

    前所未有的训斥

    去年12月16日,我们南京路院区急诊科接诊了一位病人。莫名其妙高烧,一直用药都不好,体温动都不动一下。22号就转到了呼吸科,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去外面做高通量测序,后来口头报出来是冠状病毒。当时,具体管床的同事在我耳边嚼了几遍:艾主任,那个人报的是冠状病毒。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病人是在华南海鲜做事的。

    紧接着12月27日,南京路院区又来了一个病人,是我们科一位医生的侄儿,40多岁,没有任何基础疾病,肺部一塌糊涂,血氧饱和只有90%,在下面其他医院已经治疗了将近10天左右都没有任何好转,病人收到了呼吸科监护室住院。同样做了纤维支气管镜取了肺泡灌洗液送去检测。

    12月30日那天中午,我在同济医院工作的同学发了一张微信对话截图给我,截图上写着:「最近不要去华南啊,那里蛮多人高烧……」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当时,我正在电脑上看一个很典型的肺部感染患者的CT,我就把CT录了一段11秒钟的视频传给他,告诉他这是上午来我们急诊的一个病人,也是华南海鲜市场的。

    当天下午4点刚过,同事给我看了一份报告,上面写的是: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我仔细看了很多遍报告,下面的注释写着:SARS冠状病毒是一种单股正链RNA病毒。该病毒主要传播方式为近距离飞沫传播或接触患者呼吸道分泌物,可引起的一种具有明显传染性,可累及多个脏器系统的特殊肺炎,也称非典型肺炎。

    当时,我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病人收在呼吸科,按道理应该呼吸科上报这个情况,但是为了保险和重视起见,我还是立刻打电话上报给了医院公共卫生科和院感科。当时我们医院呼吸科主任正好从我门口过,他是参加过非典的人,我把他抓住,说,我们有个病人收到你们科室,发现了这个东西。他当时一看就说,那就麻烦了。我就知道这个事情麻烦了。

    给医院打完电话,我也给我同学传了这份报告,特意在「SARS冠状病毒、绿脓假单胞菌、46种口腔/呼吸道定植菌」这一排字上画了个红圈,目的是提醒他注意、重视。我也把报告发在了科室医生群里面,提醒大家注意防范。

    当天晚上,这个东西就传遍了,各处传的截屏都是我画红圈的那个照片,包括后来知道李文亮传在群里的也是那份。我心里当时就想可能坏事儿了。10点20,医院发来了信息,是转市卫健委的通知,大意就是关于不明原因肺炎,不要随意对外发布,避免引起群众恐慌,如果因为信息泄露引发恐慌,要追责。

    我当时心里就很害怕,立刻把这条信息转给了我同学。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医院又来了一份通知,再次强调群内的相关消息不能外传。一天后,1月1日晚上11点46分,医院监察科科长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第二天早上过去一下。

    那一晚都没有睡着,很担忧,翻来覆去地想,但又觉得凡事总有两面性,即便造成不良影响,但提醒武汉的医务人员注意防范也不一定是个坏事。第二天早上8点多一点,还没有等我交完班,催我过去的电话就打来了。

    之后的约谈,我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非常严厉的斥责。

    当时,谈话的领导说,「我们出去开会都抬不起头,某某某主任批评我们医院那个艾芬,作为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主任,你是专业人士,怎么能够没有原则没有组织纪律造谣生事?」这是原话。让我回去跟科室的200多号人一个个地口头传达到位,不能发微信、短信传达,只能当面聊或者打电话,不许说关于这个肺炎的任何事情,「连自己的老公都不能说」……

    我整个人一下子就懵了,他不是批评你这个人工作不努力,而是好像整个武汉市发展的大好局面被我一个人破坏了。我当时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我是一个平时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工作的人,我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按规矩来的,都是有道理的,我犯了什么错?我看到了这个报告,我也上报医院了,我和我的同学,同行之间对于某一个病人的情况进行交流,没有透露病人的任何私人信息,就相当于是医学生之间讨论一个病案,当你作为一个临床的医生,已经知道在病人身上发现了一种很重要的病毒,别的医生问起,你怎么可能不说呢?这是你当医生的本能,对不对?我做错什么了?我做了一个医生、一个人正常应该做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人我觉得都会这么做。

    我当时的情绪也很激动,说,这个事是我做的,跟其余人都没有关系,你们干脆把我抓去坐牢吧。我说我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在这个岗位上继续工作了,想要休息一段时间。领导没有同意,说这个时候正是考验我的时候。

    当天晚上回家,我记得蛮清楚,进门后就跟我老公讲,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就好好地把孩子带大。因为我的二宝还很小,才1岁多。他当时觉得莫名其妙,我没有跟他说自己被训话的事,1月20号,钟南山说了人传人之后,我才跟他说那天发生了什么。那期间,我只是提醒家人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出门要戴口罩。

    外围科室

    很多人担心我也是那8个人之一被叫去训诫。实际没有被公安局训诫,后来有好朋友问我,你是不是吹哨人?我说我不是吹哨人,我是那个发哨子的人。

    但那次约谈对我的打击很大,非常大。回来后我感觉整个人心都垮了,真的是强打着精神,认真做事,后来所有的人再来问我,我就不能回答了。

    我能做的就是先让急诊科重视防护。我们急诊科200多人,从1月1号开始,我就叫大家加强防护,所有的人必须戴口罩、戴帽子、用手快消。记得有一天交班有个男护士没戴口罩,我马上就当场骂他「以后不戴口罩就不要来上班了」。

    1月9号,我下班时看见预检台一个病人对着大家咳,从那天后,我就要求他们必须给来看病的病人发口罩,一人发一个,这个时候不要节约钱,当时外面在说没有人传人,我又要在这里强调戴口罩加强防护,都是很矛盾的。

    那段时间确实很压抑,非常痛苦。有医生提出来要把隔离衣穿外头,医院里开会说不让,说隔离衣穿外头会造成恐慌。我就让科室的人把隔离服穿白大褂里面,这是不符合规范的,很荒谬的。

    我们眼睁睁地看着病人越来越多,传播区域的半径越来越大,先是华南海鲜市场附近可能跟它有关系,然后就传传传,半径越来越大。很多是家庭传染的,最先的7个人当中就有妈妈给儿子送饭得的病。有诊所的老板得病,也是来打针的病人传给他的,都是重得不得了。我就知道肯定有人传人。如果没有人传人,华南海鲜市场1月1日就关闭了,怎么病人会越来越多呢?

    很多时候我都在想,如果他们当时不那样训斥我,心平气和地问一下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请别的呼吸科专家一起沟通一下,也许局面会好一些,我至少可以在医院内部多交流一下。如果是1月1号大家都这样引起警惕,就不会有那么多悲剧了。

    1月3号下午,在南京路院区,泌尿外科的医生们聚集在一起回顾老主任的工作历程,参会的胡卫峰医生今年43岁,现在正在抢救;1月8号下午,南京路院区22楼,江学庆主任还组织了武汉市甲乳患者康复联欢会;1月11号早上,科室跟我汇报急诊科抢救室护士胡紫薇感染,她应该是中心医院第一个被感染的护士,我第一时间给医务科科长打电话汇报,然后医院紧急开了会,会上指示把「两下肺感染,病毒性肺炎?」的报告改成「两肺散在感染」;1月16号最后一次周会上,一位副院长还在说:「大家都要有一点医学常识,某些高年资的医生不要自己把自己搞得吓死人的。」另一位领导上台继续说:「没有人传人,可防可治可控。」一天后,1月17号,江学庆住院,10天后插管、上ECMO。

    中心医院的代价这么大,就是跟我们的医务人员没有信息透明化有关。你看倒下的人,急诊科和呼吸科的倒是没有那么重的,因为我们有防护意识,并且一生病就赶紧休息治疗。重的都是外围科室,李文亮是眼科的,江学庆是甲乳科的。

    江学庆真的非常好的一个人,医术很高,全院的两个中国医师奖之一。而且我们还是邻居,我们一个单元,我住四十几楼,他住三十几楼,关系都很好,但是平时因为工作太忙,就只能开会、搞医院活动时候见见面。他是个工作狂,要么就在手术室,要么就在看门诊。谁也不会特意跑去跟他说,江主任,你要注意,戴口罩。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打听这些事,他肯定就大意了:「有什么关系?就是个肺炎。」这个是他们科室的人告诉我的。

    如果这些医生都能够得到及时的提醒,或许就不会有这一天。所以,作为当事人的我非常后悔,早知道有今天,我管他批评不批评我,「老子」到处说,是不是?

    虽然和李文亮同在一个医院,一直到去世之前我都不认得他,因为医院4000多号人太多了,平时也忙。他去世前的那天晚上,ICU的主任跟我打电话借急诊科的心脏按压器,说李文亮要抢救,我一听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李文亮这个事整个过程我不了解,但是他的病情跟他受训斥之后心情不好有没有关系?这我要打个问号,因为受训的感觉我感同身受。

    后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证明李文亮是对的时候,他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可能跟我的心情一样,不是激动、高兴,而是后悔,后悔当初就应该继续大声疾呼,应该在所有的人问我们的时候,继续说。很多很多次我都在想,如果时间能够倒回来该多好。

    活着就是好的

    在1月23日封城前一天的晚上,有相关部门的朋友打电话问我武汉市急诊病人的真实情况。我说你代表私人,还是代表公家。他说我代表私人。我说代表个人就告诉你真话,1月21号,我们急诊科接诊1523个病人,是往常最多时的3倍,其中发烧的有655个人。

    那段时间急诊科的状况,经历过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甚至会颠覆你的所有人生观。

    如果说这是打仗,急诊科就在最前线。但当时的情况是,后面的病区已经饱和了,基本上一个病人都不收,ICU也坚决不收,说里面有干净的病人,一进去就污染了。病人不断地往急诊科涌,后面的路又不通,就全部堆在急诊科。病人来看病,一排队随便就是几个小时,我们也完全没法下班,发热门诊和急诊也都不分了,大厅里堆满了病人,抢救室输液室里到处都是病人。

    还有的病人家属来了,说要一张床,我的爸爸在汽车里面不行了,因为那时候地下车库已封,他车子也堵着开不进来。我没办法,带着人和设备跑去汽车里去,一看,人已经死了,你说是什么感受,很难受很难受。这个人就死在汽车里,连下车的机会都没有。

    还有一位老人,老伴刚在金银潭医院去世了,她的儿子、女儿都被感染了,在打针,照顾她的是女婿,一来我看她病得非常重,联系呼吸科给收进去住院,她女婿一看就是个有文化有素质的人,过来跟我说谢谢医生等等的,我心里一紧,说快去,根本耽误不了了。结果送去就去世了。一句谢谢虽然几秒钟,但也耽误了几秒。这句谢谢压得我很沉重。

    还有很多人把自己的家人送到监护室的时候,就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你永远见不着了。

    我记得大年三十的早来交班,我说我们来照个相,纪念一下这个大年三十,还发了个朋友圈。那天,大家都没有说什么祝福,这种时候,活着就是好的。

    以前,你如果有一点失误,比如没有及时打针,病人都可能还去闹,现在没人了,没有人跟你吵,没有人跟你闹了,所有人都被这种突然来的打击击垮了,搞蒙了。

    病人死了,很少看到家属有很伤心地哭的,因为太多了,太多了。有些家属也不会说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家人,而是跟医生说,唉,那就快点解脱吧,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因为这时候每个人怕的都是自己被感染。

    一天发热门诊门口的排队,要排5个小时。正排着一个女的倒下了,看她穿着皮衣,背着包包,穿着高跟鞋,应该是很讲究的一个中年女性,可是没有人敢上前去扶她,就在地上躺了很久。只得我去喊护士、医生来去扶她。

    1月30号我早上来上班,一个白发老人的儿子32岁死了,他就盯着看医生给他开死亡证明。根本没有眼泪,怎么哭?没办法哭。看他的打扮,可能就是一个外来的打工的,没有任何渠道去反映。没有确诊,他的儿子,就变成了一张死亡证明。

    这也是我想要去呼吁一下的。在急诊科死亡的病人都是没有诊断、没办法确诊的病例,等这个疫情过去之后,我希望能给他们一个交代,给他们的家庭一些安抚,我们的病人很可怜的,很可怜。

    「幸运」

    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我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我,这也和我的经历、个性有关。

    9岁那年我爸爸就胃癌去世了,那个时候我就想着长大了当个医生去救别人的命。后来高考的时候,我的志愿填的全部都是医学专业,最后考取了同济医学院。1997年我大学毕业,就到了中心医院,之前在心血管内科工作,2010年到急诊科当主任的。

    我觉得急诊科就像我的一个孩子一样,我把它搞成这么大,搞得大家团结起来,做成这个局面不容易,所以很珍惜,非常珍惜这个集体。

    前几天,我的一个护士发朋友圈说,好怀念以前忙碌的大急诊,那种忙跟这种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这次疫情之前,心梗、脑梗、消化道出血、外伤等等这些才是我们急诊的范畴。那种忙是有成就感的忙,目的明确,针对各种类型的病人都有很通畅的流程,很成熟,下一步干什么,怎么做,出了问题找哪一个。而这一次是这么多危重病人没办法去处理,没办法收住院,而且我们医务人员还在这种风险之中,这种忙真的很无奈,很痛心。

    有一天早上8点,我们科一个年轻医生跟我发微信,也是蛮有性格的,说我今天不来上班了,不舒服。因为我们这里都有规矩的,你不舒服要提前跟我说好安排,你到8点钟跟我说,我到哪里去找人。他在微信中对我发脾气,说大量的高度疑似病例被你领导的急诊科放回社会,我们这是作孽!我理解他是因为作为医生的良知,但我也急了,我说你可以去告我,如果你是急诊科主任,你该怎么办?

    后来,这个医生休息了几天后,还是照样来工作。他不是说怕死怕累,而是遇到这种情况,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病人感到很崩溃。

    作为医生来说,特别是后面很多来支援的医生,根本心理上受不了,碰到这种情况懵了,有的医生、护士就哭。一个是哭别人,再一个也是哭自己,因为每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轮到自己感染。

    大概在1月中下旬,医院的领导也陆陆续续地都病倒了,包括我们的门办主任,三位副院长。医务科科长的女儿也病了,他也在家里休息。所以基本上那一段时间是没有人管你,你就在那儿战斗吧,就是那种感觉。

    我身边的人也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倒掉。1月18日,早上8点半,我们倒的第一个医生,他说主任我中招了,不烧,只做了CT,肺部一大坨磨玻璃。不一会儿,隔离病房负责的一个责任护士,告诉我说他也倒了。晚上,我们的护士长也倒了。我当时非常真实的第一感觉是——幸运,因为倒得早,可以早点下战场。

    这三个人我都密切接触过,我就是抱着必倒的信念每天在工作,结果一直没倒。全院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奇迹。我自己分析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本身有哮喘,在用一些吸入性的激素,可能会抑制这些病毒在肺内沉积。

    我总觉得我们做急诊的人都算是有情怀的人——在中国的医院,急诊科的地位在所有科室当中应该是比较低的,因为大家觉得急诊,无非就是个通道,把病人收进去就行了。这次抗疫中,这种忽视也一直都存在。

    早期的时候,物资不够,有时候分给急诊科的防护服质量非常差,看到我们的护士竟然穿着这种衣服上班,我很生气,在周会群里面发脾气。后来还是好多主任把他们自己科室藏的衣服都给我了。

    还有吃饭问题。病人多的时候管理混乱,他们根本想不到急诊科还差东西吃,很多科室下班了都有吃的喝的,摆一大排,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热门诊的微信群里,有医生抱怨,「我们急诊科只有纸尿裤……」我们在最前线战斗,结果是这样,有时候心里真的很气。

    我们这个集体真的是很好,大家都是只有生病了才下火线。这次,我们急诊科有40多个人感染了。我把所有生病的人建了一个群,本来叫「急诊生病群」,护士长说不吉利,改成「急诊加油群」。就是生病的人也没有很悲伤、很绝望、很抱怨的心态,都是蛮积极的,就是大家互相帮助,共度难关那种心态。

    这些孩子们、年轻人都非常好,就是跟着我受委屈了。我也希望这次疫情过后,国家能加大对急诊科的投入,在很多国家的医疗体系中,急诊专业都是非常受重视的。

    不能达到的幸福

    2月17号,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是那个同济医院的同学发给我的,他跟我说「对不起」,我说:幸好你传出去了,及时提醒了一部分人。他如果不传出去的话,可能就没有李文亮他们这8个人,知道的人可能就会更少。

    这次,我们有三个女医生全家感染。两个女医生的公公、婆婆加老公感染,一个女医生的爸爸、妈妈、姐姐、老公,加她自己5个人感染。大家都觉得这么早就发现这个病毒,结果却是这样,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代价太惨重了。

    这种代价体现在方方面面。除了去世的人,患病的人也在承受。

    我们「急诊加油群」里,大家经常会交流身体状况,有人问心率总在120次/分,要不要紧?那肯定要紧,一动就心慌,这对他们终身都会有影响的,以后年纪大了会不会心衰?这都不好说。以后别人可以去爬山,出去旅游,他们可能就不行,那都是有可能的。

    还有武汉。你说我们武汉是个多热闹的地方,现在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很多东西买不到,还搞得全国都来支援。前几天广西的一个医疗队的护士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昏迷了,抢救,后来人心跳有了,但还是在昏迷。她如果不来的话,在家里可以过得好好的,也不会出这种意外。所以,我觉得我们欠大家的人情,真的是。

    经历过这次的疫情,对医院里很多人的打击都非常大。我下面好几个医务人员都有了辞职的想法,包括一些骨干。大家之前对于这个职业的那些观念、常识都难免有点动摇——就是你这么努力工作到底对不对?就像江学庆一样,他工作太认真,太对病人好,每一年的过年过节都在做手术。今天有人发一个江学庆女儿写的微信,说她爸爸的时间全部给了病人。

    我自己也有过无数次的念头,是不是也回到家做个家庭主妇?疫情之后,我基本上没回家,和我老公住在外面,我妹妹在家帮我照顾孩子。我的二宝都不认得我了,他看视频对我没感觉,我很失落,我生这个二胎不容易,出生的时候他有10斤,妊娠糖尿病我也得了,原本我还一直喂奶的,这一次也断了奶——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有点难过,我老公就跟我说,他说人的一生能够遇到一件这样的事情,并且你不光是参与者,你还要带一个团队去打这场仗,那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等将来一切都恢复正常以后大家再去回忆,也是一个很宝贵的经历。

    2月21号早上领导和我谈话,其实我想问几个问题,比如有没有觉得那天批评我批评错了?我希望能够给我一个道歉。但是我不敢问。没有人在任何场合跟我说表示抱歉这句话。但我依然觉得,这次的事情更加说明了每个人还是要坚持自己独立的思想,因为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必须要有人,这个世界必须要有不同的声音,是吧?

    作为武汉人,我们哪一个不热爱自己的城市?我们现在回想起来以前过得那种最普通的生活,是多么奢侈的幸福。我现在觉得把宝宝抱着,陪他出去玩一下滑梯或者跟老公出去看个电影,在以前再平常都不过,到现在来说都是一种幸福,都是不能达到的幸福。

    来源:今必看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