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公开

  • 西北政法大学副教授谌洪果辞职公开声明

    亲爱的西北政法大学的学生和校友们、尊敬的西北政法大学的领导和同事们:

    请宽容我公开发表辞职声明。

    20多天前,我因去香港中文大学开学术会议,去机场路上突遭学校原因不明的劝阻。我坚持前往,出境和会议一切顺利。回来后,我被学校以“找人代课违反教学纪律”为由,予以通报批评处分。对于这一处分,我完全接受。我很感激黄兴超律师为我的学生奉献的精彩课堂,学生大赞受益,令我无比欣慰。以前每学期,我照例总会请几个校外知名学者律师到我课堂上给学生开阔视野。我承认这是违反文本上的教学纪律的,但我只好如此,甘愿受罚。我从来没有借此懈怠正常教学,反倒是除了课堂上尽职尽责,愿意多加课时之外,还常常以读书会、沙龙讲座、参与学生社团活动、书信网络深入交流等方式,和学生在一起。这没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我作为教师最大的本分和乐趣而已。我问心无愧。

    更严重的是,香港开会回来,我却被吊销了港澳通行证,令我错愕不解。我数次去相关部门查询、提供书面说明并申请恢复,皆无果。后得知学校也配合提供了一份材料,说我当时办理通行证的签字手续不全。严格说来,这是事实。8月份办证时恰逢暑假,只口头给一位副院长打了招呼,然后去党政办盖了校领导签章,开学后又因教学事务繁忙而没及时补上表格。但我认为这一点并非注销通行证的理由,因为它只属程序瑕疵,我并没有伪造任何身份证明。在港期间,我也无任何违法犯罪言行。此次内地同去香港开会的有中国人民大学、清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数个高校的教授,他们皆没遭遇如此待遇。

    但我仍然尽量理解这一处理决定。作为妥协,我一方面接受这一后果,另一方面提出:既然上次我手续不全,那么这次我便严格按照程序要求申请补办吧。刚好我也需要办理一个因私护照,于是便提出了正式申请。没想到处处遭遇推脱。连续一周,一天数次,从早到晚,我往返于学院、职能部门、党政办、校长办公室、书记办公室,甚至相关领导家门口,费尽心思口舌,主动沟通交流。每个人都态度很好,没有人拒绝说你不能申请,却也没任何人说你可以办理。我反复申明,假如我因违法犯罪或政治问题而进入禁止出入境名单,或是有上面的禁令,我绝不会为难学校。但既然我是合法公民,既然所有教师都能办理,为什么我就不能?一切按规则办事,谁到底能担多大的责任呢?没有任何实质回应,没有下文,反复告诉我的就是类似的话:洪果,算了吧,听我的,从长计议,别想太多,等等。

    上周四早晨,我又一次与学院的张书记和王院长交涉。他们是非常关心我的领导,也是非常了解我的师友。一个多小时,我们已没法再重复说过多次的话,三个人坐在那里,无奈地你叹一口气我叹一口气。我知道再无任何结局,流着泪,黯然走在雾霾笼罩的冰冷操场上。就在头一天,我给即将上任的校党委书记发短信说,我愿意配合学校今后一切的和谐稳定工作;在之前的一次诉求时,我甚至有过向领导下跪的冲动。我终于理解了那些访民,他们居无定所,一次一次地,倾尽所有家当,赌上整个人生,只为了徒劳无助地、毫无结果地讨个说法;我还想到了这学期给学生讲的卡夫卡笔下的K,在三十岁生日那天受到莫名其妙的追诉,从此不由自主卷入根本不知何罪的起诉,每个人都很关心他的处境,但总是使他徘徊于法律的门前,他从开初的理直气壮慢慢被消耗得疲软无力,直到31岁生日那天,不明不白地,像狗一样地被处死。

    在这期间还遇到另外两件事情。12月初,我按之前的安排,应邀去外面一所大学作有关十八届三中全会确定的司法改革问题的讲座,却再次遇到莫名的追问阻挠,但我当时还是坚持去了,无奈地想这次又该剥夺我怎样的出行权。讲座的内容全程有视频可公开,完全属于正常的建设性的学术探讨。而在上一周某个晚上,有学生社团邀请我跟大一学生聊聊如何读书和过好大学生活的问题,学生有前车之鉴,怕申请遇到麻烦,于是提前占上一个空闲教室,然后才通知我前往。我和本校学生进行这种本是光明正大的学习交流,如今都得如此偷偷摸摸进行,甚至还有学生因担忧我政治敏感而不敢前来。作为一介普通教师和文弱书生,我为自己这一被政治化的形象而感到悲凉。

    这些年,我在大学里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热衷于教学相长的活动,以各种方式和学生互动交流;不过是坚持请一些学者律师到学校讲座,满足偏居一隅的西北学生的知识渴求;不过是坚持和学生开展读书讨论会,而公开正当坦然地做出过抗争;不过是就学校一些具体的有违大学法治精神的规定和做法,提出过就事论事的建设性批评。我一向坚守理性、善意、坦诚的原则,坚守学术独立、师生平等、价值中立的学者操守。这些年来,我发表过一些公开言说,却都是从学术专业的视角出发;我做出过一些底线抗争,但从没能力并且也本能地拒绝成为一个斗士。我只是一个想保持独立和说说真话的个体,只是一个想好好上上课看看书写写文字的学者。

    然而,我的路却越走越窄,进行教学探索和学术交流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我心目中的并且也身体力行的美好大学,就是学术的自由、开放与包容。我的各种行为选择,包括我两年前宣布拒绝参与评审教授,都是从这一原则出发。我喜欢面对学生各种严肃的批判和质疑,享受与青年学子探讨知识和人生的状态。我尊重他人不同的思想、个性、风格和自我规划,所以也从不认为自己的观点论证是正确的,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恰当的。但是,多样性无比重要,我为这所大学提供的仅仅是多元存在中的一元。这是自我的独立,不是标新立异,不是自以为是,它仅仅代表着我愿意的生活。

    我也从来不是反体制的人。在读书会受阻期间,我说过,我热爱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也从来不会反党反政府。体制就是你愿意不愿意,它都在那里。体制支配着你的全部生活,却又看不见摸不着,有什么好反抗能反抗的?反对对抗又能有什么意义和结果?到哪不都一样吗?我因此从来不对此抱以期望和行动。然而,我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你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正因为哪里都一样,所以到哪里,我都有权为自己保留一点点独立自由尊严的空间,那是我珍爱的精神家园。所以,与拒绝单一化的大学相对应,我也拒绝被体制化和规训化的生活,我选择不参与一些体制内的游戏,却也愿意在体制下进行一些有益的推动合作。但为了自主自在的人生,我一向自觉与体制保持某种独立和距离,这种姿态,难道能叫反体制,跟体制过不去吗?我不喜欢那种非此即彼的泛政治化思维。

    是的,我害怕被体制化,为自己在这次争取基本权利的过程中几欲下跪而后怕。这是我想要辞职的原因之一。恰好是通过与各种层次的领导、管理者们一次次深入的交流,一次次感受双方的自说自话及沟通障碍,我才深味体制化力量的强大。那是一种每个人都对你很好、都在尽职尽责、都很无奈无辜的思维惯性。没有作恶者,一个都没有。我一直在困惑在思考:为什么在剥夺一个人的权利时,各个机构部门可以通力合作,非常高效;但为什么当事人想申请恢复或维护自己的权利时,却突然找不到地方和方向,不知道谁是决策者,谁为此负责,所有机构部门都显得如此无奈和忙碌,顾不上孤独的当事者的苦痛艰难?我认为这样不好,这对很多很多底层挣扎的人们太残忍。

    这种体制化的强大力量使我幡然悔悟:一个人活在世上,不是为了说服别人,甚至不是为了说服自己。连续数个夜晚,我不断怀疑自己,甚至彻底将自我否定,摧毁自己之前所有的信念和梦想。我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完全陷入了虚空幻灭的深渊。然而,在经历痛苦的挣扎后,我还是意识到自己付出如此代价坚守的位置,是最适合自己的。我深深理解不同人的选择,无论体制内外。我不反对任何东西,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我虽然怀疑自己的辞职选择是否正确,是否给我带来不可承受之重,但我必须回归,回归到那个不下跪的自我。

    更重要的辞职理由,是我无颜再面对学生。我曾不止一次说过,我如此热爱教师这个职业,如此喜欢跟学生在一起,这是我一直眷恋于此的缘由。但现在,我扛不住了。一个这么简单的小事,一项如此普通的权利,作为法学教师,我都无能争取,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讲台上,给将来从事法律职业的学生们讲什么法治的信仰、法律的权威、程序的价值、正义的底线、权利的重要?我不配,一点都不配。是的,我可以以曾努力过但没结果作为开脱的理由。要知道,我们总能为自己的妥协找到说辞。但是,我很清楚,当我抱着委屈求全的姿态,继续站在讲台上,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为苟且偷生而放弃自己曾经捍卫过的原则和底线。我内心不安,不愿如此分裂。

    亲爱的同学们,自从2006年我博士毕业回西北政法大学任教,平均每年有上千名学生直接听过我的授课,跟学生各种方式的交往交流更是不计其数。这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是我最为荣耀的经历,是我最为宝贵的记忆。现在,我要离开这所学校了,尽管我是如此难过,但你们不必为此而忧伤。课堂只是大学教育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大学应该超越课堂和围墙,我们今后还可以以网络等方式进行探讨交流。而且,事实上,不同老师的课,都有各自的风格,都能让你们受益。西北政法大学有非常多敬业的学识深厚的优秀老师,他们好多人的课比我上得更好,也比我更加爱护学生。更何况,大学四年,重要的是培养自主学习的能力,做好自我的定位规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这是任何老师都不能取代也不该取代的。

    西北政法大学是我的母校,从本科到工作,我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我不想在此表白我对这所学校的感情有多深。有我这么多年各种欢笑眼泪为证,有我与学生各种公开的教学学术活动记录为证,有我各种爱与痛的行迹文字为证。也许我爱这所学校的方式和很多人不一样,如果这些年来我为教学学术底线的一些抗争举动、我对学校一些问题所做的公开批评损害了这所学校的声誉,我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这次按照学校的规定程序内部维权的努力遭致失败,迫使我提出公开辞职,也是给关心我的学生师友一个交代,为此我再次向学校致歉。但请学校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母校添乱惹麻烦了。今后,我也正式成了西北政法的校友,我盼望这所学校越办越好。作为西北法律重镇,学校近年来因各种原因而处于弱势,能有今天的发展实在不易。所有师生校友都有责任在各自领域为学校的进步和声誉做出绵薄之力。

    西北政法的领导和管理者们,这么多天反复深入的交流,我真切地理解了你们的苦衷,你们的压力,你们的付出,你们的辛劳。感谢贾宇校长、宋觉书记等对一名普通教职员工的尊重,感谢你们对我一次次诉说的耐心倾听。我感激你们。在此我要特别向教务处长王麟和刑事法学院张处社书记郑重道歉,请原谅在与你们交涉过程中我的误会和情绪过激的言辞。不过,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我还是想坦诚说上两句。我不求多么理想的大学,也承认这是党和政府的大学,但这毕竟是一所大学,而且是培养法律人才的大学。我惟愿学校在应对各种事情的时候,能够不简单机械地执行上面的命令,能够多少深入了解一下师生做的事情,跟上面做一些沟通解释的工作,能够考虑一下政治与学术的边界。我真的不愿看到大家都在提法治的信仰,但一碰到问题,操持的话语和行事的方式就全变成了政治挂帅的考量。和谐的梦想说来不难,只要能更就事论事一点,更简单一点,更讲道理一点,更程序公正一点,更尊重大学规律一点。如果这些话多余、不对、越俎代庖、甚至对你们的工作有曲解,我诚挚请你们海涵。

    这么多年尤其是最近一直关心着我的许多师友们,对不起,这次我没采纳你们要我别辞职的意见。不少师友劝我忍一忍,放一放,宁愿被开除也不辞职,是的,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不再这么认为了,我何必为了赌一口气而耗在这里,让双方都那么不快乐?我是孤独的一个人,面对无影无踪的力量,我怎能耗得起?我很疲惫,像一个无知懵懂地闯入政治丛林的孩子,看不懂这里复杂而捉摸不定的游戏规则。连日来,我都在犹豫彷徨,不止一次后悔自己的道路,时时否定自我,但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走出这一步。也许这是糟糕的选择,但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是我选择自由尊严的生活而注定要付出的代价。我只能认命。

    我知道,体制无处不在,我无处可逃。所以,请相信,我的辞职,不是在逃避退缩,我只是害怕失去我所看重的尊严、底线和原则。失去这些,我的生命就没有依托,我就是行尸走肉,我不再是我。我的辞职与任何个人恩怨无关,与西北政法这所大学无关。请大家理解今日大学面临的各种无力抵挡的压力。我真的没有情绪,没有抱怨,我唯一要正视的,是自己的内心,我的内心是我唯一值得抗争的对手。说到底,我是在跟自己较劲、跟自己过不去,就像少年派与他心目中的那只老虎的搏斗。

    辞职后的日子很艰难,在体制内那么多年,我深深怀疑自己能否还有独自谋生的能力。而今临近不惑,却要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寻找新的去处。实在对不起,芳宁,让你无端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重负。实在对不起,园园,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 西北政法大学副教授谌洪果辞职公开声明

    亲爱的西北政法大学的学生和校友们、尊敬的西北政法大学的领导和同事们:
     
    请宽容我公开发表辞职声明。
     
    20多天前,我因去香港中文大学开学术会议,去机场路上突遭学校原因不明的劝阻。我坚持前往,出境和会议一切顺利。回来后,我被学校以“找人代课违反教学纪律”为由,予以通报批评处分。对于这一处分,我完全接受。我很感激黄兴超律师为我的学生奉献的精彩课堂,学生大赞受益,令我无比欣慰。以前每学期,我照例总会请几个校外知名学者律师到我课堂上给学生开阔视野。我承认这是违反文本上的教学纪律的,但我只好如此,甘愿受罚。我从来没有借此懈怠正常教学,反倒是除了课堂上尽职尽责,愿意多加课时之外,还常常以读书会、沙龙讲座、参与学生社团活动、书信网络深入交流等方式,和学生在一起。这没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我作为教师最大的本分和乐趣而已。我问心无愧。
     
    更严重的是,香港开会回来,我却被吊销了港澳通行证,令我错愕不解。我数次去相关部门查询、提供书面说明并申请恢复,皆无果。后得知学校也配合提供了一份材料,说我当时办理通行证的签字手续不全。严格说来,这是事实。8月份办证时恰逢暑假,只口头给一位副院长打了招呼,然后去党政办盖了校领导签章,开学后又因教学事务繁忙而没及时补上表格。但我认为这一点并非注销通行证的理由,因为它只属程序瑕疵,我并没有伪造任何身份证明。在港期间,我也无任何违法犯罪言行。此次内地同去香港开会的有中国人民大学、清华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数个高校的教授,他们皆没遭遇如此待遇。
     
    但我仍然尽量理解这一处理决定。作为妥协,我一方面接受这一后果,另一方面提出:既然上次我手续不全,那么这次我便严格按照程序要求申请补办吧。刚好我也需要办理一个因私护照,于是便提出了正式申请。没想到处处遭遇推脱。连续一周,一天数次,从早到晚,我往返于学院、职能部门、党政办、校长办公室、书记办公室,甚至相关领导家门口,费尽心思口舌,主动沟通交流。每个人都态度很好,没有人拒绝说你不能申请,却也没任何人说你可以办理。我反复申明,假如我因违法犯罪或政治问题而进入禁止出入境名单,或是有上面的禁令,我绝不会为难学校。但既然我是合法公民,既然所有教师都能办理,为什么我就不能?一切按规则办事,谁到底能担多大的责任呢?没有任何实质回应,没有下文,反复告诉我的就是类似的话:洪果,算了吧,听我的,从长计议,别想太多,等等。
     
    上周四早晨,我又一次与学院的张书记和王院长交涉。他们是非常关心我的领导,也是非常了解我的师友。一个多小时,我们已没法再重复说过多次的话,三个人坐在那里,无奈地你叹一口气我叹一口气。我知道再无任何结局,流着泪,黯然走在雾霾笼罩的冰冷操场上。就在头一天,我给即将上任的校党委书记发短信说,我愿意配合学校今后一切的和谐稳定工作;在之前的一次诉求时,我甚至有过向领导下跪的冲动。我终于理解了那些访民,他们居无定所,一次一次地,倾尽所有家当,赌上整个人生,只为了徒劳无助地、毫无结果地讨个说法;我还想到了这学期给学生讲的卡夫卡笔下的K,在三十岁生日那天受到莫名其妙的追诉,从此不由自主卷入根本不知何罪的起诉,每个人都很关心他的处境,但总是使他徘徊于法律的门前,他从开初的理直气壮慢慢被消耗得疲软无力,直到31岁生日那天,不明不白地,像狗一样地被处死。
     
    在这期间还遇到另外两件事情。12月初,我按之前的安排,应邀去外面一所大学作有关十八届三中全会确定的司法改革问题的讲座,却再次遇到莫名的追问阻挠,但我当时还是坚持去了,无奈地想这次又该剥夺我怎样的出行权。讲座的内容全程有视频可公开,完全属于正常的建设性的学术探讨。而在上一周某个晚上,有学生社团邀请我跟大一学生聊聊如何读书和过好大学生活的问题,学生有前车之鉴,怕申请遇到麻烦,于是提前占上一个空闲教室,然后才通知我前往。我和本校学生进行这种本是光明正大的学习交流,如今都得如此偷偷摸摸进行,甚至还有学生因担忧我政治敏感而不敢前来。作为一介普通教师和文弱书生,我为自己这一被政治化的形象而感到悲凉。
     
    这些年,我在大学里做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热衷于教学相长的活动,以各种方式和学生互动交流;不过是坚持请一些学者律师到学校讲座,满足偏居一隅的西北学生的知识渴求;不过是坚持和学生开展读书讨论会,而公开正当坦然地做出过抗争;不过是就学校一些具体的有违大学法治精神的规定和做法,提出过就事论事的建设性批评。我一向坚守理性、善意、坦诚的原则,坚守学术独立、师生平等、价值中立的学者操守。这些年来,我发表过一些公开言说,却都是从学术专业的视角出发;我做出过一些底线抗争,但从没能力并且也本能地拒绝成为一个斗士。我只是一个想保持独立和说说真话的个体,只是一个想好好上上课看看书写写文字的学者。
     
    然而,我的路却越走越窄,进行教学探索和学术交流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我心目中的并且也身体力行的美好大学,就是学术的自由、开放与包容。我的各种行为选择,包括我两年前宣布拒绝参与评审教授,都是从这一原则出发。我喜欢面对学生各种严肃的批判和质疑,享受与青年学子探讨知识和人生的状态。我尊重他人不同的思想、个性、风格和自我规划,所以也从不认为自己的观点论证是正确的,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恰当的。但是,多样性无比重要,我为这所大学提供的仅仅是多元存在中的一元。这是自我的独立,不是标新立异,不是自以为是,它仅仅代表着我愿意的生活。
     
    我也从来不是反体制的人。在读书会受阻期间,我说过,我热爱这个国家这片土地,也从来不会反党反政府。体制就是你愿意不愿意,它都在那里。体制支配着你的全部生活,却又看不见摸不着,有什么好反抗能反抗的?反对对抗又能有什么意义和结果?到哪不都一样吗?我因此从来不对此抱以期望和行动。然而,我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你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正因为哪里都一样,所以到哪里,我都有权为自己保留一点点独立自由尊严的空间,那是我珍爱的精神家园。所以,与拒绝单一化的大学相对应,我也拒绝被体制化和规训化的生活,我选择不参与一些体制内的游戏,却也愿意在体制下进行一些有益的推动合作。但为了自主自在的人生,我一向自觉与体制保持某种独立和距离,这种姿态,难道能叫反体制,跟体制过不去吗?我不喜欢那种非此即彼的泛政治化思维。
     
    是的,我害怕被体制化,为自己在这次争取基本权利的过程中几欲下跪而后怕。这是我想要辞职的原因之一。恰好是通过与各种层次的领导、管理者们一次次深入的交流,一次次感受双方的自说自话及沟通障碍,我才深味体制化力量的强大。那是一种每个人都对你很好、都在尽职尽责、都很无奈无辜的思维惯性。没有作恶者,一个都没有。我一直在困惑在思考:为什么在剥夺一个人的权利时,各个机构部门可以通力合作,非常高效;但为什么当事人想申请恢复或维护自己的权利时,却突然找不到地方和方向,不知道谁是决策者,谁为此负责,所有机构部门都显得如此无奈和忙碌,顾不上孤独的当事者的苦痛艰难?我认为这样不好,这对很多很多底层挣扎的人们太残忍。
     
    这种体制化的强大力量使我幡然悔悟:一个人活在世上,不是为了说服别人,甚至不是为了说服自己。连续数个夜晚,我不断怀疑自己,甚至彻底将自我否定,摧毁自己之前所有的信念和梦想。我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完全陷入了虚空幻灭的深渊。然而,在经历痛苦的挣扎后,我还是意识到自己付出如此代价坚守的位置,是最适合自己的。我深深理解不同人的选择,无论体制内外。我不反对任何东西,也无法改变任何东西。我虽然怀疑自己的辞职选择是否正确,是否给我带来不可承受之重,但我必须回归,回归到那个不下跪的自我。
     
    更重要的辞职理由,是我无颜再面对学生。我曾不止一次说过,我如此热爱教师这个职业,如此喜欢跟学生在一起,这是我一直眷恋于此的缘由。但现在,我扛不住了。一个这么简单的小事,一项如此普通的权利,作为法学教师,我都无能争取,我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讲台上,给将来从事法律职业的学生们讲什么法治的信仰、法律的权威、程序的价值、正义的底线、权利的重要?我不配,一点都不配。是的,我可以以曾努力过但没结果作为开脱的理由。要知道,我们总能为自己的妥协找到说辞。但是,我很清楚,当我抱着委屈求全的姿态,继续站在讲台上,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为苟且偷生而放弃自己曾经捍卫过的原则和底线。我内心不安,不愿如此分裂。
     
    亲爱的同学们,自从2006年我博士毕业回西北政法大学任教,平均每年有上千名学生直接听过我的授课,跟学生各种方式的交往交流更是不计其数。这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光,是我最为荣耀的经历,是我最为宝贵的记忆。现在,我要离开这所学校了,尽管我是如此难过,但你们不必为此而忧伤。课堂只是大学教育一个微不足道的环节,大学应该超越课堂和围墙,我们今后还可以以网络等方式进行探讨交流。而且,事实上,不同老师的课,都有各自的风格,都能让你们受益。西北政法大学有非常多敬业的学识深厚的优秀老师,他们好多人的课比我上得更好,也比我更加爱护学生。更何况,大学四年,重要的是培养自主学习的能力,做好自我的定位规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这是任何老师都不能取代也不该取代的。
     
    西北政法大学是我的母校,从本科到工作,我在这里生活了近二十年。我不想在此表白我对这所学校的感情有多深。有我这么多年各种欢笑眼泪为证,有我与学生各种公开的教学学术活动记录为证,有我各种爱与痛的行迹文字为证。也许我爱这所学校的方式和很多人不一样,如果这些年来我为教学学术底线的一些抗争举动、我对学校一些问题所做的公开批评损害了这所学校的声誉,我在此表示深深的歉意。这次按照学校的规定程序内部维权的努力遭致失败,迫使我提出公开辞职,也是给关心我的学生师友一个交代,为此我再次向学校致歉。但请学校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给母校添乱惹麻烦了。今后,我也正式成了西北政法的校友,我盼望这所学校越办越好。作为西北法律重镇,学校近年来因各种原因而处于弱势,能有今天的发展实在不易。所有师生校友都有责任在各自领域为学校的进步和声誉做出绵薄之力。
     
    西北政法的领导和管理者们,这么多天反复深入的交流,我真切地理解了你们的苦衷,你们的压力,你们的付出,你们的辛劳。感谢贾宇校长、宋觉书记等对一名普通教职员工的尊重,感谢你们对我一次次诉说的耐心倾听。我感激你们。在此我要特别向教务处长王麟和刑事法学院张处社书记郑重道歉,请原谅在与你们交涉过程中我的误会和情绪过激的言辞。不过,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我还是想坦诚说上两句。我不求多么理想的大学,也承认这是党和政府的大学,但这毕竟是一所大学,而且是培养法律人才的大学。我惟愿学校在应对各种事情的时候,能够不简单机械地执行上面的命令,能够多少深入了解一下师生做的事情,跟上面做一些沟通解释的工作,能够考虑一下政治与学术的边界。我真的不愿看到大家都在提法治的信仰,但一碰到问题,操持的话语和行事的方式就全变成了政治挂帅的考量。和谐的梦想说来不难,只要能更就事论事一点,更简单一点,更讲道理一点,更程序公正一点,更尊重大学规律一点。如果这些话多余、不对、越俎代庖、甚至对你们的工作有曲解,我诚挚请你们海涵。
     
    这么多年尤其是最近一直关心着我的许多师友们,对不起,这次我没采纳你们要我别辞职的意见。不少师友劝我忍一忍,放一放,宁愿被开除也不辞职,是的,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我不再这么认为了,我何必为了赌一口气而耗在这里,让双方都那么不快乐?我是孤独的一个人,面对无影无踪的力量,我怎能耗得起?我很疲惫,像一个无知懵懂地闯入政治丛林的孩子,看不懂这里复杂而捉摸不定的游戏规则。连日来,我都在犹豫彷徨,不止一次后悔自己的道路,时时否定自我,但思前想后,最终还是决定走出这一步。也许这是糟糕的选择,但也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是我选择自由尊严的生活而注定要付出的代价。我只能认命。
     
    我知道,体制无处不在,我无处可逃。所以,请相信,我的辞职,不是在逃避退缩,我只是害怕失去我所看重的尊严、底线和原则。失去这些,我的生命就没有依托,我就是行尸走肉,我不再是我。我的辞职与任何个人恩怨无关,与西北政法这所大学无关。请大家理解今日大学面临的各种无力抵挡的压力。我真的没有情绪,没有抱怨,我唯一要正视的,是自己的内心,我的内心是我唯一值得抗争的对手。说到底,我是在跟自己较劲、跟自己过不去,就像少年派与他心目中的那只老虎的搏斗。
     
    辞职后的日子很艰难,在体制内那么多年,我深深怀疑自己能否还有独自谋生的能力。而今临近不惑,却要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寻找新的去处。实在对不起,芳宁,让你无端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重负。实在对不起,园园,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
     
  • 河北律师卢廷阁申请律协公开信息

    【民生观察2021年3月10日消息】2021年3月9日上午,河北律师卢廷阁向协会秘书处当面提交了申请,要求石家庄律师协会依法公开信息。

    卢廷阁律师表示,律师都被强行要求加入律师协会,并被强行收取会员费,石家庄市律师协会每年向个人会员收1150元,向律所会员收10000元,收费的法律依据呢?全市律所260多家,律师近4000人,每年收取会费约600多万,这此钱都干什么用了?需要给律师们一个公开交代。

    还有,律师协会的会长、副会长们是怎么产生出来的?是公平公开的竟选吗?协会聘任的所有工作人员的姓名、职务、工资等,也都应当予以公布。作为会员,依法享有知情、监督权,所以很有必要申请公开这些信息。今天上午,他已向协会秘书处当面提交了申请,要求律协信息公开。

    附:《信息公开申请书》

    申请人:卢廷阁,河北标致律师事务所律师,13012165113

    申请公开事项:
    1、本届律师协会会长、副会长产生过程;

    2、协会所有在职人员姓名、职务、工资及聘任过程;

    3、近三年律师协会财务收支明细:企航中心收支明细:

    4、收取会员费的法律依据。

    申请理由:
    本人自实习、执业以来,被强行要求加入律师协会,并被强行收取会员费(个人会员1150元/年,律所会员10000元/年),但从没看到收费的法律依据。全市律所260多家,律师近4000人,每年收取会费约600多万,还投资设立了“企航民营企业法律服务中心”,这些收入都用到哪里去了?

    作为律师协会会员,依据《律师法》和《律师协会章程》,享有监督律师协会的权利。为了自己、也为广大律师知晓律师协会的产生运作、人员、收支等相关信息,特提出此申请,希望详细公开,以取信于广大律师,不要辜负广大律师对律师协会的供养,更不要“吃饭砸锅”。

    此致
    石家庄市律师协会

    申请人:卢延阁

  • 受害家属申请公开世卫专家新冠溯源信息

    【民生观察2021年3月8日消息】今天上午10点,新冠病毒受害者家属张海将两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通过邮政快分别递寄往国家卫生健康委和外交部。在该申请中,要求公开世卫专家组在中国的具体行程及中国政府拒绝提供原始病患数据的理由和依据。

    张海认为政府应该给人民一个交代,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不应隐藏那些原始病患数据。“纸终究包不住火,真相是迟早会暴露出来的,武汉病毒就是在武汉爆发的,政府若心里没鬼,应该公开之前在世卫专家组安排方面的各种信息,让世人看下是不是合理,是在设置障碍还是在尽力配合。”张海说。

    曾想接近专家组却处处碰壁希望政府公开行程安排信息

    张海在听到世卫专家组要到武汉的消息后马上驱车赶到武汉,打算等专家组到来后有机会谈谈自己父亲感染后病故的经历,希望对新冠溯源工作有所帮助。“我和父亲本来在深圳住,因为不知道武汉有新冠疫情,专门跑到武汉去求医看病,结果在医院感染。我也算是最早经历政府假辟谣却真掩盖疫情的阶段,这对专家组了解当时武汉状况非常有用。”张海说。

    张海介绍说,在世卫专家组到武汉后他就设法打听专家组可能的落脚点,后来通过媒体朋友得知了世卫专家人员所住的宾馆,在专家组14天隔离期后,张海发现专家组所住宾馆仍处于被戒严状态,普通市民无法进入。后来又从媒体看到,专家组所到之处都被隔离,普通市民无法接近,导致他始终没机会接近那些专家,他不明白为什么行程规划中要隔离普通市民,甚至连媒体也拒绝接近。张海很困惑那些专家们到底去了哪些地方,拜访了哪些机构和患者,为什么政府拒绝提供原始病患数据。他在政府信息公开信中要求两部门公开:

    1、据专家组成员在媒体上反映,此次专家组行程主要由东道主中国规划。我在武汉曾想给专家组反映我父亲感染的经历,但发现专家组所住宾馆被戒严,普通市民无法进入,专家组所到之处都被隔离,普通市民无法接近,导致我根本没机会接近那些专家,我也听到不少记者采访被阻拦的消息。我不明白为什么行程规划中要隔离普通市民,我更不知道专家组到底去了哪些地方,拜访了哪些机构,见了哪些人。

    所以,请公开:专家组在中国的具体行程。

    2、据世界卫生组织新冠溯源小组成员、澳大利亚传染病学家德怀尔(Dominic Dwyer)表示,专家组曾向中国索取新冠肺炎2019年12月在武汉爆发初期的174例原始病患数据,但遭到中方拒绝。

    所以,请公开,拒绝提供这174例原始病患数据的理由和依据。

    世卫专家组取消中期报告发布民间机构希望世卫专家能说真话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一个由26名科学家组成的小组在一封公开信中呼吁进行新的国际调查。他们认为世卫团队并没有足够机会来充分调查新冠状病毒的可能来源,包括病毒是否从实验室泄漏。美国政府也表示正在等待审查有关世卫访问武汉的报告,还敦促北京发布所有相关数据。

    公益机构长沙富能的新冠肺炎项目专员吴明认为,世卫专家调查组成员在武汉期间无法自由安排行程,无法自由会见市民或接触媒体,这是一种特别不正常现象,却没看到那些专家组成员对此表示异议,可能是那些非中方的专家组成员为了能够到武汉而进行了一些妥协。这些专家现在已经回到了母国,部门专家成员揭露了所遭遇的人为设置障碍,但部门成员仍回避遭受的障碍,还美化中方的行程安排。这些专家成员的态度差异会导致报告内容的很大分歧,再加上外界的质疑,迟迟没有发布预期的中期报告。“中国政府信息一直不透明,张海的信息公开申请有助于让公众了解这次专家组被中国政府的行程安排情况,若中国政府不公开、不回应,而世卫专家组成员不说真话,也不敢承认所遭受的不正常安排,即使出了调查报告,也没什么可信度。”吴明说。

  • 李翘楚父亲李勇公开声明监管“申请书”作废

    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暨谭权局长:

    我叫李勇,是李翘楚的父亲。2020年11月26日我在大钟寺派出所警察的要求和指导下写下了一份《申请书》,现宣布作废。

    理由如下:

    2020年11月26日下午15:00警察打来电话将我和李翘楚的母亲叫去大钟寺派出所,一位不知姓名的警察张嘴就说“嫌疑人的父母”,让我们倍感侮辱,并以“你女儿有可能被收监”进行威胁,要求按照他的说法写下“申请书”。申请书大致内容包括“我们作为父母,没有在李翘楚取保期间对她进行监管。让她跟不法组织和不法人员进行接触,触犯了取保期间的相关规定。我们恳请民警同志能够再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保证:1.要求她与我们同住;2.监管她的手机和电脑,不让她发布有损国家利益和违法的言论;3.禁止她与不法组织和不法人员接触;4.继续心理治疗;5.配合民警进行教育转化”。”

    实际上我们根本不相信女儿会跟“不法人员”接触,但是,警察说我们写了就让她回家,为了“救”她,我们只好按照警察的话写上。

    李翘楚于2020年11月27日凌晨3点才被放出,我们得知,11月26日15:00至27日凌晨3:00,李翘楚在大钟寺派出所连续12小时接受讯问,并未被保证休息、睡眠时间。讯问期间,办案人员不断用“把你关进看守所”、“看守所、监狱多可怕”对李翘楚进行言语威胁,与此同时,他们向李翘楚表示“这是你父母主动提交的申请书,如果你同意做到申请书中提到的要求,可以向领导申请不对你进行收监”,并一再用“你父母身体不好”、“你父母快要给我们下跪”等编造的谎言用亲情胁迫李翘楚同意做到申请书中的要求。

    当天凌晨我们把女儿带回家中,我们严格看管李翘楚,不许她用手机,不许她单独出门。虽然翘楚憋闷的难受,但是作为父母我们不再揪心了。万万没想到12月8日,李翘楚被若干警察从我家带走,从中午12:30至晚间22:30,被办案人员孙姓警察、朱姓警察(警号039966)、王姓警察(警号036323)、李姓警察以“约谈”名义叫去通州区蓝山国际小区物业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7:30,警察持《传讯通知书》再次将李翘楚带走4小时。鄂姓警察和王姓警察(警号036323)负责传讯。这两天我家门口的楼道里、楼门口、小区内都有不明身份的人员看守。

    李翘楚在我家的十几天与世隔绝,还是没有逃脱警察对她的迫害,这让我们万分悲痛。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我们认为,我于2020年11月26日在大钟寺派出所写的“申请书”毫无意义,特此宣布作废!并希望谭权局长依法监督海淀区公安局办案人员归还李翘楚相关法律文书和被非法扣押的物品!

  • 四川彭州市残疾人的公开呼吁信

    成都彭州市致和镇中平村12组24号居民郑兴富,如今已是70有余且是三级肢体残疾的老人。现控告地方政府不作为和乱作为,长期抗争呼吁一直不理,现在通过网络予以公开。

    具体事实和内容如下:

    1981年3月,控告人向彭州市致和镇供电所申请安装50千伏变压器一台,用于经办一个简单的打米加工厂。由于附近几个村社远离供电系统的变压器,所以这个变压器还代为附近村民提供电力服务。

    1984年加工厂破产关门。变压器被致和镇供电所霸占,一直用到现在,没有支付任何报酬弥补损失。

    2012年5月,正式向致和镇政府和致和镇供电所提出要求解决遗留问题的建议,但是两个机构的领导不理不问,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一直不正面出来解决问题。

    2012年6月14日,致和镇政府与致和镇供电所姓韩的和、姓董的两位副所长,还有供电所工作人员刘宏等,串通勾结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一百多人,态度恶劣手段粗暴的将郑兴富殴打,导致郑兴富中度脑震荡,右侧11、12肋骨以及腰部2、3位骨折,三根假肢被打碎,头部缝合五针,胸腹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更可笑可恨的是,谁报警谁就挨打,中平村官员和光明路派出所民警屈力伸、张云跃,一直就在一旁“微笑观看”。

    20多年前,郑兴富从事农产品加工的创业期间,经常奔波于乡村和城市之间,不幸被一起交通事故导致左下肢截断。此后通过德国高技术安装的假肢,用毅力和坚强克服了身体上的残障,让自己的生活和创业没有丧失全部的基础。但是没有想到进入新时代,官员的乱作为和故意针对高度残疾的郑兴富吃拿卡要,却把郑兴富的身心给彻底伤害了。

    走在对抗权贵的上访路上,地方政府官员从来不把郑兴富视为是一个高等级残疾人。在日常的行为、态度和语言上,将郑兴富视为是一个“刁民、烂人”,根本不介意法律对待残疾人的文明规定。随意打骂想吼就吼,搞人身侵犯尊严歧视。在北京截访郑兴富之后,不按照残疾人权力文明处置,想惩罚就随便找一个理由故意刁难,给郑兴富造成逆反的对抗心理和激进行为。已经从身体上的残疾递进到精神障碍的发泄状态。

    如今,对此事控告上访18年,地方政府一直都是没有结果。所有机构的官员都是官官相互,采取的方式就是不立案、不调查、不处理。

    希望有关方面立即出面,调查举报的问题真相,追究渎职的各级官员,严惩逃脱的犯罪凶手,给这个残疾的老百姓一个风清气正的生活环境。

  • 常玮平再被抓捕疑因公开酷刑遭报复

    【民生观察2020年10月24日消息】本网获悉,本年初曾因涉及“厦门聚会案”而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9天后被取保候审的律师常玮平再次被警方抓捕,警方通知家属时称常玮平因“违反法律规定”已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而常玮平一周前曾录制视频公开年初被捕时遭到酷刑以及重申公民参与聚会和发表言论无罪,并声明自身没有重大疾病及不会自杀自残,分析认为常玮平再次被捕很大可能与公开酷刑经历有关。

    据悉,常玮平在年初1月21日结束“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被取保候审,随即被警方安排在陕西宝鸡市下辖的凤翔县老家居住,当地警方每日至少一个电话骚扰问候,每个星期见面一次,实行属地“监管”政策,期间曾利用行政及刑事名义进行传唤。

    周四(1月22日)上午,宝鸡市高新区公安分局国保在无手续的情况下将常玮平从家中带走,其后宝鸡张姓国保于当晚致电在广东工作的常妻称常玮平因“违反法律规定”已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据称警方在抓捕常玮平的同一时间曾到访常玮平在广东的家,截至目前,家属尚未收到警方的书面通知以及告知因何罪名被捕。

    10月16日,常玮平曾自拍一段八分多钟的视频,发布在youtube频道,其中谈到自己年初因“厦门案”被捕期间受到酷刑,在当时被囚禁的宾馆房间内,国保将其固定在刑讯专用的“老虎凳”上面,从1月12日被捕后,一天24小时,直至1月21日被取保候审释放,期间连续做讯问笔录达16次之多。

    据常玮平自述,虽然已经获释九个月,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及食指至今一直麻木,大部分时间毫无知觉。而被强制安排在老家使其无法与广东的家人团聚,身心受到伤害,一直失眠焦躁。

    常玮平在视频中表示,参与厦门聚会属于交流讨论性质,话题包括有关律师执业困境、社会热点事件以及公益法律经验等的问题进行讨论交流,完全是在践行《宪法》规定的公民言论自由的权利,也完全没有警方指控的“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行为。而人权律师群体多年所做的事情虽然点滴细碎,但应该是在促进社会进步,并重申自己无罪。

    常玮平在视频中声明,自己作为一名法律人,所作所为只是法律人士应该所做的事情,绝非一个“反抗者”的身份,且自己并无重大疾病,因此不会自杀及自残。常玮平预计自己将会再次被捕,因此也委托了信任的律师朋友。

    有分析人士认为,常玮平年初因参与“厦门聚会”而被捕,但当局仅仅九天时间便将其取保释放,虽然期间遭到酷刑,但事实上正如常玮平在视频中所讲,警方动用一切力量、渠道、工作、人际关系网等方式搜寻他的“犯罪证据”,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因此只能释放,亦因此此次的被捕极有可能是鉴于对视频声明的报复,加上常玮平在年初获释后连续在youtube频道就社会热点事件等事公开发表言论。可以预见常玮平被再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后果会甚于上一次。

    相关报道:常玮平“监视居住”9天获释
    https://msguancha.com/a/lanmu13/2020/0123/19323.html

  • 徐州公安拒绝公开余文生手患情况

    【民生观察2020年10月10日消息】因余文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案件进入二审阶段,余文生律师终在被关押近千日后获准会见律师,期间余文生本人向辩护律师透露自己右手不自主抖动及无法握笔写字等症状,希望可以得到医治。

    为此,9月初,余文生妻子许艳女士向徐州市公安局提出《信息公开》,要求公开余文生手患时间记录表,但遭到拒绝。根据许艳女士在9月尾收到的答复显示,徐州市公安局以许艳女士申请公开的信息是“公安机关在履行刑事司法职责过程中产生的信息”不属于“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范畴”为由,决定不予公开。

    许艳女士表示,(如果)余文生的右手不能写字,属于残疾,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家属对此事保有知情权利,相关政府部门应该依法告知家属,调查原因及对责任人进行追责。家属比较担忧余文生右手情况恶化,要求立即安排或回家治疗手患。

    另外,余文生案进入二审后,辩护人卢思位和蔺其磊两位律师曾三次到江苏高院交涉,但诸事不顺。据称,第一次由两位律师一起前往,高院在收取二人的辩护手续后不予复制卷宗;第二次,由卢思位律师一人前往,高院只允许复制纸质卷宗,而光盘则不予复制;第三次,蔺其磊律师单独前往,承办法官以蔺其磊律师的执业证未年审为由,拒绝其复制光盘。

    9月29日,蔺其磊律师收到江苏高院法官的电话,对方称“因复制光盘等问题”,余文生案件“延长审限两个月”。蔺其磊律师在电话中顺便问及代理资格问题,对方答称“过节后再催问一下给予答复”。

    本年6月17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余文生案秘密进行宣判,余文生律师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获刑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而家属及律师在三周后才获知此消息。据称,余文生律师当庭对判决不服并提出上诉。江苏高院于7月8日对余案二审立案,目前案件被延长审限两个月,律师推算审限结束将在12月8日。

  • 山东丰晓燕公开政治诉求被关精神病院

    【民生观察2020年7月18日消息】本网获悉,山东临沂官员丰晓燕因在北京王府井大街公开表达政治诉求发传单被捕,并被送进精神病院强行治疗喂药,丰晓燕本人及女儿(以下简称:丰女)极力要求出院,但维稳单位与警方以及丰晓燕的丈夫等人继续强行实施违法犯罪。目前丰晓燕经过两个的“喂药治疗”,其本人已经处于精神恍惚状态,言语表达困难,双手已出现非正常抖动症状,而且认人亦出现障碍。

    丰晓燕现职山东临沂市人大机构副调研员(副处级),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新闻系,曾参与“八九六四”运动,参加工作后因对社会制度不满而遭到不被提拔、不许出国、不准考取研究生博士学位以及不获晋升职称等非难。2003年,曾因反对体制内不良行为而被政府组织黑社会报复,当时腰部受到重创受伤。2019年,丰晓燕向组织提出退党退公职的要求,但遭到拒绝。同年10月,丰晓燕因公开支持香港“反送中”运动,被当地派出所拘留。2020年初,“武汉肺炎”爆发,疫情期间因对体制内失察渎职、贪污捐款、罔顾人命等胡作非为行为忍无可忍,于4月下旬上京发声,被捕后被人为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据了解,今年4月28日,丰晓燕去到北京,在王府井大街散发政治传单,希望中共推行民主改革,重选国家主席并反对社会不公,随后被北京王府井派出所拘捕,罪名系“扰乱社会治安”,并在扣押派出所的二十小时期间遭到非人道对待,警方拒不提供食物和食水,并对丰晓燕恶语相向。

    事发翌日(29日),丰晓燕由山东临沂驻京办接走,被直接送到临沂市第四医院(精神病院),临沂当局以丰晓燕患有严重精神分裂症为由,未经过精神鉴定即将其强行拘禁在医院三楼的病房内。

    据称,丰晓燕被从北京送到临沂四医院时,其丈夫杨光以及丰女已在等候。丰晓燕下车后,杨光不由分说上前殴打及掌掴,并撕烂丰的上衣,当众羞辱妻子,丰女上前阻止时亦遭到杨光的殴打,当时现场有二十多名派出所警员在场,但未有阻止。杨光在对妻子实行暴力殴打后,将受伤在地的丰晓燕由一楼一直拖行至三楼病房,暴力拖行令原本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的丰晓燕痛不欲生。

    其后,临沂第四医院以严重精神分裂症为由强行对丰晓燕“喂药治疗”,而据称该医院未对丰晓燕做过精神状态评估及鉴定,仅凭警方及丰晓燕丈夫杨光的口头认定。大概一周后,丰女尝试进入病房探视母亲,但遭到拒绝。丰晓燕隔着玻璃告诉丰女,自己原本头脑清晰思维敏捷,读书和思考完全正常,但自从入院被喂药后,思维开始出现问题,难以思考及出现言语障碍,随之而来的行走和睡眠出现困难,舌头肿胀以及身体酸痛沉重,猜测系由药物副作用引起上述症状。丰女将对话全程录像录音,被陪同的医护人员和保安阻止,并强行删除已录的内容。

    丰晓燕清晰告诉丰女,自己并无精神疾病,强烈要求出院,并表示在医院受到医护人员的非人对待,自己感到恐惧以及死亡威胁。其后,丰女向临沂市卫健委、公安局、纪检委、市人大、市委市政府、国家信访局及中纪委等部门进行投诉,但得到的回复基本是推诿或者卸责。

    5月7日,因医院拒绝丰女探视,在孤立无援和无可奈何之下,丰女在病房外以死相逼不果,准备跳入沂河自杀时被路人拦下送到派出所,最后医院同意丰女在医生的陪同下探视丰晓燕,她告诉女儿,自己的理智一如往常,药物副作用对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不过丰晓燕仍然意志坚强,表示“宁愿站着死,绝不跪着活”,并认为自己是在“走独木桥”,不会改变意志,会继续坚持抗争。

    5月15日,丰女致电临沂四院查询母亲的情况,但对方否认收治丰晓燕,在丰女表示一周前才探视过的事实后,对方才改口承认丰晓燕的确在院治疗。丰女在电话中提出是否可以接走丰晓燕时,对方表示拒绝,并宣称医院并无此权力,要求丰女与其他部门进行交涉。

    5月16日,丰女再次到四院探视母亲,丰晓燕很开心,但之后向女儿哭诉,要求女儿救其!出生天,称药物的副作用已经令其无法承受,严重抑制其理智及行动,身体每况愈下,说话一次比一次吃力,丰女形容母亲“眼神黯淡满眼绝望”。

    而同时,丰女亦遭到监控和迫害,临沂当局派人长期跟踪,并在其住所楼下蹲点监视。5月17日,丰女再次探视并拍摄时,手机遭到跟踪人员的抢夺,并被对方多人强行拉到医院的诊室进行“精神鉴定”,施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强制其妥协,并被勒令删除微博以及朋友圈等公开平台的信息发布。目前,丰女被软禁在家,看管人员不间断致电查询,丰女必须汇报自己在家的具体情况,外出时,跟踪人员贴身陪同,有人则一路拍摄视频,记录丰女外出的所有细节。

    临沂当局还要求丰女闭嘴,不得向外透露半点有关丰晓燕的消息,包括接受采访和找律师,并威胁称,如果再发声就立即将其送入精神病院,并以叛国罪限制其出境。丰女曾试图寻找合适的律师帮助丰晓燕,但在与律师见面时,被维稳人员当场制止,并恶语威胁。

    据知情人透露,丰晓燕的丈夫杨光,曾任临沂曾任临沂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市文化中心管理办公室主任,曾短暂任职临沂市卫健委,2019年6月辞职后在临沂市东方佳园房地产公司任职。

    知情人分析指出,丰晓燕在北京被抓后,杨光随即被组织上找去谈话,估计受到了巨大的政治压力,同时为了自身的安全,只能按照组织的要求,以第一监护人的身份将不听话的妻子送进精神病院变相监禁。

  • 公民要求公开“李文亮案”详情被拒

    【民生观察2020年6月3日消息】6月1日中午,湖南公民王庆云将一份对武汉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书寄往武汉市司法局的行政复议服务中心(见附件1),寄出去后,王庆云把复议书和邮寄单等拍照发在其推特上(见附件4)。

    王庆云曾在李文亮事件发生后,也就是2月1日向武汉市公安局递交了信息公开申请,要求武汉市公安局依据信息公开条例公开:一、8名涉嫌散布谣言者的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8名谣言者姓名、年龄、职业及文化程度等)及查处8名涉案人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相关办案人员和审批人员的姓名和职务及审批内容;三、对8名涉案人员的处理决定及处罚结果等相关信息。(见附件2)

    武汉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答复,认为:申请公开“8名涉嫌散布谣言者的相关信息”和“对8名涉案人员的处理决定及处罚结果等相关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决定不予公开;申请公开“相关办案人员和审批人员的姓名和职务及审批内容”的信息,属于内部事务信息,决定不予公开。(见附件3)

    王庆云认为武汉市公安局的答复内容违法,程序亦违法,申请人不服,提出复议申请(具体理由见附件1)。

    关注新冠肺炎疫情的长沙富能发起人杨占青认为,武汉公安局当初把8名医生以散布谣言进行查处,表面上看是一起执法不当事件,其实这个事件是政府隐瞒疫情,打压透露疫情信息民众的典型行为,虽然当局在国内外压力下,承认错误办案,但并未深究下去,因为此案与武汉疫情蔓延紧密相关,牵一发动全身,不少疫情受害者就是当时看到处理李文亮等人散布谣言才认为不会有人传人的病毒,才没做任何防护措施导致感染,导致家人离世。关于此案来龙去脉的信息理应公之于众,不仅利于公众追责,也有利于督促政府吸取教训,避免因打压吹哨人而再次悲剧上演。

    采访联系人:
    王庆云(信息公开及复议当事人),电话:18673381696
    杨占青(公益机构长沙富能发起人),电话/signal:+19292877799

    附件1:行政复议邮寄单及复议书
    附件2:信息公开申请表
    附件3:信息公开答复书
    附件4:王庆云推特截图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