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公民维权

  • 山东滕州精神迫害调查:秦广真为儿子命案两次

    秦广真是山东省滕州市南沙河镇后房村的一位村民,因上访,秦光真两度进了精神病院,其中最近的一次发生在2009年4月。被关精神病院期间,秦光真还遭到过电击。2009年5月下旬,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等专赴滕州对秦光真进行了访谈,下面是调查访谈全文:


     


    魏敏(以下简称魏):你好,秦广真。知道你被关精神病院是因为上访惹的祸。首先请您介绍下你是因为什么而上访的。


     


    秦广真(以下简称秦):2005年7月26日下午,我的儿子和另外五、六个小孩外出玩时,他们到了我们当地一水库,结果我小孩就被淹死了。事情发生后,我要求当地公安对这件事立案调查。我小孩肯定不是自然死亡的,我听说是那几个小孩让我儿子偷东西,他不肯被溺死了。我认为这几个小孩肯定有责任,但警察就是不立案。2006年有关方面经过调解,让那几个小孩家长付给我三万二千元就说事情圆满解决了,我不服。我要求公安搞清事实真相,我要为我儿子讨一个说法,就开始了上访。


     


    魏:你第一次被关精神病院是什么时候?


     


    秦:是2008年7月26日,奥运会前夕,那天我正在滕州市信访办上访,突然南沙河镇周书记,还有南沙河镇派出所李所长等人,开着三辆车赶了过来,其中一辆是警车。这些人来后,就将我推上了车,先是拉到南沙河司法所关了二天,第三天他们就将我送进了滕州市的东郭精神病医院,在这里一直被关到2008年8月16日才被放出来。


     


    魏:在精神病院内你有被要求吃药吗?你说你在里面遭到过电击?


     


    秦:我一被送进医院,他们就要求我吃药,一天吃两次。刚开始我坚决不肯吃药,医院里的人就对我进行电击。后来,我看到实在斗不过他们,就被迫吃药。药吃下去后,吃完就头昏、头疼。这样天天吃药,整个在精神病院的时间就象生活在云里雾里。


     


    魏:这次你在精神病院关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发现这里还关有其它正常公民?


     


    秦:有,就我知道的就有五、六位,和我一样是上访的没精神病的人。有一个叫张长流,是张汪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因为帮助民告官及为上访的人查材料等事,被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名义迫害,他为这事上访被关进来的。还有告村官迫害的刘志俭,他老婆也同时被关在这里的女病房里;另有一个七十来岁的朱宗旭,他是六零年毕业的师范生,是滕州师范第一届毕业生,他工作三年后,别人顶了他的档案,他被找茬(罗织违规的事)辞退,后来顶替他的人做到枣庄市一局长;还有一个柴胡店镇的刘庆坦,据说是因为告村官贪污被关进来的;还有一个叫冯贵富的,这人做过村官,因为做官太清正不与上级配合被免了职,也由此受到打击报复而上访的,我出来后了解到,这人是好人,他们村的人都这样说。


     


    魏:你第二次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秦:2009年4月21日,我上济南到山东省政府上访时,左书记、李所长带着七、八个人乘两辆车将我拉了回来。回滕州后,他们先让我在滕州长城宾馆住了一夜,22号就又将我送到了东郭医院。


     


    魏:这次在医院里有没有再遭电击等虐待?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秦:这次在医院里他们没再电击我了,但还是逼着我吃药。我被关进来后,我爱人天天和他们吵,他们就在4月29日将我放了出来,所以这次关的时间不长。


     


    魏:你二次被关精神病院,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医院给你作了检查和鉴定吗?


     


    秦:我没精神病,就是因为上访惹脑了他们,他们就送我到精神病院。去年第一次被关精神病院时,我先被送到东郭精神病院,结果医院一检查说我没精神病。那些人于2008年7月25日将我送到了济南精神病院,想在那里关我。结果济南精神病医院一检查同样说我没精神病不肯收。最后,他们还是把我强行送进了东郭精神病院。当我被关进那精神病房大门时,我大喊我没有精神病!押送我进来的人说,这是精神病防治院,有病治病没病防治。


     


    魏:滕州精神病院内的条件怎么样?


     


    秦:我们被关在病房内,这病房实质上就是牢房。吃喝拉撒都在这房子里。真正的神经病人行为能力有限,在房内的一个大桶内拉屎,十回有九回是拉到外面一些的,他们小便更是随便。有一次,有个看上去狂燥不安的病人把屎直接拉到了我的床上。有些病人,任意抢夺别人的东西、破坏别人的用具,我的一条毛巾就被一个病人扯成了条条。


     


    魏:谢谢你接受我们的采访。


     


    秦:不客气。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5



                             秦广真



                             秦广真等的用药单



                            秦广真等在医院内被用的药


     

  • 山东滕州精神迫害调查:两孩子被凶杀丁振方上

     


    丁振方是山东省滕州市东郭镇西明村村民,因儿子与外甥遭凶杀案身亡被认定成车祸而上访。2009年5月下旬,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等专赴滕州对秦光真进行了访谈,下面是调查访谈全文:


     


    魏敏(以下简称魏):丁先生,我们这次专程来访,是想了解一下你被关精神病院的情况。


     


    丁振方(以下简“丁”):我一个正常人,只是为了搞清两个孩子被杀的真相,让行凶者伏法。可是,我的正当要求正当上访不但得不到支持,反而把我关进了精神病院。这样折磨我,真是让人心凉。现在一想起这事,我心底里的屈辱就向上冲。


     


    魏:你所说的两个孩子被杀是怎么回事?


     


    丁:2007年5月6日,我儿子丁善情、外甥黄东玉当天晚上11点左右从网吧回来的路上被人杀害。有证人证明,当天他们二人在网吧与他人争机子发生争执。二人身上的伤痕是明显的棍伤,致命伤都是头顶被棍打造成颅顶骨粉粹性骨折。到7号凌晨,接到报案的交警来到现场拍照时,丁善情穿的牛仔裤完好无损。5月9日我们亲属十余人到太平门看死者,情况也是这样。可是到了6月5日丁善情的裤子膝部就出了几条大口子。在这种情况下,这起凶杀案就被定性成了是一起交道事故。


    为了慰籍死去孩了的在天之灵,我和妹妹只得走上上访之路了。在滕州信访局上访时,我几次被“政府”拉出信访局,一度把我的上衣都撕裂了。


     


    魏:你是在什么时候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丁:我们按程序一直上访到北京,可最终是一道道所谓“督办函”又把我们推到最基层。我们在京时,东郭镇政府的截访人员说回去就给我解决问题。我们回来后于2009年1月12日到镇政府要求兑现承诺,反被镇政法委书记吴志远带派出所的警察把我扭住,直接送到了就设在我们东郭的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他们把我向精神病院扭送中我奋力挣扎,棉衣都被撕烂了,我在那里被关了四十三天。


     


    民:你家人参入办理入院手续了吗?


     


    丁:家属给办理手续?没有,我们自己还把自己向这地方送呀?!我的家人不但不办手续,我被关进去的头些天,天天去哭闹着让放人。就因为这样,我妹妹等差点也被关进去了。


     


    魏:政府方面让医院给你做精神病鉴定了吗?


     


    丁:我没病鉴定个屁呀,什么病呀,这不是治病是关押,是折磨你,让你绝望了答复政府不再上访的要求,他们也不会认为我有精神病的。


     


    魏:你最后是怎么放出来的?


     


    丁:关了没几天我就要求出来,可是政府方面根本不理会,一直关到近四十天才让我写保证书,保证不再上访。在写了保证书后,我又被关了三、四天才获得释放。


     


    魏:你被关精神病院期间,医院方面给你用药了吗?


     


    丁:不给吃药?那真是想得美,不让吃药怎么才能折磨你呀。每天两次吃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要是勒令吃药不听,就给过电。再有本事的人,到了那地方,反不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人上来把你按倒,把过电的布湿透向头上一捂,那要多么难受就多么难受!我日他娘的,伤天理了!老天怎么不睁睁眼看看这世道,还有老百姓的活路吗?再坚强的人也经不住那样的电流折磨呀,都想到不活了,让吃药就吃吧。


     


    魏:你觉得吃药有危害吗?


     


    丁:那药吃进去人就迷蹬。我吃到二十来天,就觉得自己什么也不会想了,真是傻了。我出来全村人都说我真傻了,后来经过两个来月才慢慢恢复,我才基本算个正常人。就是到现在,也觉得头脑大不如以前了,忘事,突然间就会头疼。


     


    魏:在精神病院中生活条件怎么样?


     


    丁:没进去过的人,想都想不到那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我进去的头几天,腥臭难忍,饭也吃不进去,喝点水都立马呕出来。只要进去的正常人,都是这样的。吃几天药人都吃得傻了,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魏:你们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丁:不说别的了,只是四十多天没睡过一回安稳觉,就把人折腾坏了。那里真有病的人不论白天黑天,鬼哭狼嚎的,再是,那些有病的人,往往突然制造出一片混乱……


     


    四十三天的精神病院关押,是丁振方抹不去的痛苦记忆,与笔者回顾当时情景中,他几次眼圈泛上泪。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年5月



                             丁振方及其家人



                              腾州精神病防治院

  • 山东滕州精神迫害调查:精神病院的常客——能

    私塾出身,曾一度被政府授予“修造大王”、曾做过县市两级人大代表的刘和善,是滕州市东沙镇千庄村的“能人”。他在儿子工伤事故上为了与给使绊子的领导较劲,经历了从坐小轿车上访到徒步上访的二十年上访历程。许多当地访民都熟悉他,说他是滕州市精神病院的常客。刘和善自己说,这二十来年中,他被关精神病院的次数已记不太清了。2009年5月下旬,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等专程赴滕州对刘和善等进行了调查,下面是访谈刘和善的全文:


     


    魏敏(以下简称“魏”):刘老伯,你好,我们是民生观察工作室的志愿者,来打搅您老了。


     


    刘和善(以下简称“刘”):欢迎你们,感谢你们这么远过来。


     


    魏:来到滕州后,就听说了您的大名,有人向我们介绍说您是位能人,可以先请您介绍下你自己吗?


     


    刘:我是1930年11月15日生,汉族,山东省枣庄市下属的滕州市东沙河镇千庄村人。我少年曾入私塾读书,是乡村里少有的文化人,成年后,到外谋生做机械修造厂的学徒,建国后回到原籍从事机械修造工作。


    文革中的1975年,我反思社会变革与进步的出路,写出了万言报告,上呈当时的滕州县委转呈中央。报告中,我提出大学恢复考试招生,科教兴国,以及发展乡镇企业等建议。


    改革开放初,我建私营机械修造厂。到1984年,我的企业产值就达近十万元,成为当地有名的企业家。由此一度被政府授与“机械修造大王”称号,作为致富能手历年受到表彰,并得到县、市两级人大代表的殊荣。


     


    魏:您此前应该说很成功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样变故呢?据说您上访经历了从坐小车到徒步上访的过程?


     


    刘:1986年,我小儿子神秘的溺水身亡,把我带进了灾难中;接下来的87年,为了开阔视野而去中原务工的大儿子,工作中出现触电意外事故,历经两年辗转河南、上海等地大医院才算保住了一条残驱,但我无法接受他们的工伤认定,为此我开始了上访。


     


    刚开始家里条件还好,是坐着小车去上访了,后来上访致家道中落,就无车可坐了。


     


    魏:我们想重点了解一下您被关精神病院的情况。


     


    刘(沉浑地长嘘):在你们看来,我是一个真正的精神病人吗?我自已认为不是,也难说谁是精神病人谁不是呀。在我看来,现在做官的精神都有问题,他们还有精神正常的人所具有的人道吗?他们说是为了人民,实际上把人民当狗,他们说代表先进,可是他们吃喝嫖赌样样先进就是做正事不先进。你说,这样的人胡说八道没点道德,不是精神病人是什么?只有精神病患者才会把正常人当作精神病人来折磨,也只有非人道的社会组织体制才会产生非人道事件。我当年上呈报告时就对社会体制问题作了大量反思,虽然不敢把所思考全部写进报告,但我深深地认识到了,一个以人为法的体制,只能产生腐败,阻碍生产力的发展,只有以法为本的社会,才能使社会正义得到实现。


     


    魏:(年近八十、倍受磨难的老人,如此清晰的思维与理性,让人惊异。他竞如此睿智、竞有如此学识)老人家,到此我相信,您绝对不是精神病人。致所以来采访您,也正是了解到您一个健康的人被关进精神病院我们才来的。老人家,您被关进精神病院多少次?被关多久呀?


     


    刘:我经历了无数次关押,被关进收容所过,被关到派出所过,被关到什么学校等地方。我被关进精神病院,是与所说的各种关押交错着的。后来主要是被关精神病院,就是东郭的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到底多少次,我没具体统计,也无从统计了,大约说有近二十次吧。最近的一次被关精神病院,是今年的一月份,三个多月后被放出。


     


    魏:都是在什么情况下把您关进精神病院的,关了多长时间?


     


    刘:大都是政府或是警察把我从上访的地方强行逮回来后关押的,有几次是政府了解到我又打点行装准备去上访,就把我从家里真接逮去关到精神病院。关押最长的时间八个多月,最短时也有两个来月吧。


     


    魏:每次把您送到精神病院,都有您家人办理手续并作鉴定了吗?


     


    刘:一开始被关精神病院,我抗议这种非法行为,要求他们鉴定我精神正常,但这要求没人理会。


     


    魏:请您说一下入精神病院医生给您的“治疗”情况吧。


     


    刘:因为我曾经辉煌过,在我们附近有一定影响,那医院的医生对我的用药要求比较宽松,但是也让我用药,可是我真正吃进去的很少。没病吃什么药呢,要是真把历次入这医院医生给开的药吃下去,我早就傻了,或是早死了。


     


    魏:听别的被关精神病院的上访人说,不吃药医护人员就会给过电的,他们这样对待过你吗?


     


    刘:偶尔有过,那都是后进医院工作,不知道我情况的医护人员做的。尽管医生对我网开一面,因为我被关的次数多时间长,只要被关押的上访者遇到的情况,我应都遇到过。


     


    魏:首先说,我下面说的我本人不相信。有人说,您一次次被关精神病院,但还是继续上访,这足以说明您精神方面有点障碍,您是怎么认为的?


     


    刘:我为儿子讨公道,或者说我借儿了的事而证明真理正义最终会战胜邪恶的目的,看来我的目标在这个社会中是难以实现的,我二十来年的上访证明了这一点。现在,我至所以坚持上访,是因为我的生命再也寻不到发挥的机会,就让我为信念追求的这个经历,让邪恶充分展现。


     


                               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


                               2009、5



                             刘和善

  • 山东滕州农民田甜因拆迁被烧死调查


    事件始末


    田甜,1980年11月12日生,藤州市东郭镇田庄村人。


    在东郭镇招商引资的大背景下,田甜动员父母及姐姐等亲属拿出全部积蓄并借贷,与他人凑到三十余万元合办养鸡厂。大力支持的镇政府划给土地,养鸡厂建设中也是一路绿灯。该养鸡厂建成不久,镇政府突然以非法占地为由让其无偿拆迁。


    2008年11月19日上午10时许,镇里组织的100余人拆迁执法大队带着挖掘机来到养鸡厂,实施人们司空见惯的野蛮暴力无偿拆迁。田甜为了阻止拆迁,面对人多势众的拆迁执法队与轰鸣的挖掘机,把汽油浇在了身上,大喊要与养鸡厂共存亡。


    “你他妈的想死不看好日子,有种就自己点上!”


    “给他点上,烧死他!”


    “甭管他,该推的推该平的平!”


    这是拆迁执法大队中发出的叫喊声。


    政府雇用来的挖掘机司机不是官员,生出侧忍之心不听指挥把车停了下来。


    有一个镇司法所的人大叫:“他妈的吓唬人,连火机都没拿。”


    有当时在场围观的村民说,一个拆迁工作人员应声把火机硬塞到了田甜手里,田甜立马把火机扔了。一群拆迁人员见状就涌到了田甜跟前,田甜大喊有种的给点上。不一会儿,就象茅坑里丢了块石头,围在田甜身边的人象惊起的苍蝇向外连滚带爬地飞快离开。接着,田甜就成了一个火球。


    “那时围观的群众有几十人吧,都傻了。突然有人惊叫救火,大家才回过神来,可是,100多人的执法人员挡在前面,谁也过不去,执法人员看着火中挣命的田甜都向后退,与向前想救火的群众撞在一起,很多执法人员就回头面对着群众。”一个当时在场的村民说。


    “‘有拍照的,快把这些人围住!’这话可能是带头来的司法所领导说的。这些执法人员就一拥地上来把围观的人圈了起来,有几人的手机被夺去摔得粉碎。李金生大骂着执法人员没人性左冲左突想去救田甜,被几个执法人员扭住踢打,他家里人随即上前来与执法人员扭成一团。最终李金生一家被扭进车内带走”当时在场村民如是说。


    “当时我惊得傻了,听到有很多执法人员说谁要是乱说乱动就是想死了。我心里当时想向前去救田甜,可是腿就象不是自己的了,一步也迈不出去,哆索得气都不会喘了,只是看着远处的田甜在挣着,看着他最后连滚带爬地跑到路西滚进水沟里,心想可好了,自己一下瘫在了地上。直到田甜被执法的车拉走了,我才知道自己的内衣都被汗湿透了。”有当时在场的村民说。


    具在场的群众回忆,田甜身上的火熄灭后,绞扭在水沟边,在场的所有执法人员还是在静观。有带队者打电话、接电话地忙着,这是在向上级汇报情况。一开始围观的群众被执法人员围住,有几人手机被摔,更有人混乱中衣服被撕破,有人受到些皮肉伤。这些人被驱散到远处的同时,又有群众聚拢来。


    直到田甜身上的火熄灭一个小时后,执法车才把他拉向医院。医院的检查结论是,他全身百分之九十四的地方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12月20日凌晨2点,也就是一个月后,田甜死在医院里了。


     


    田甜死亡之迷


    田甜的死,是死于烧伤还是死于什么?这可能是个永远的迷。


    田甜这个三十岁的青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他被送到滕州市人民医院之初的六、七个小时里,其家人指他没得到及时抢救。后来,在多方的努力下,田甜在医院得到了医治。


    就是烧伤的第一天,田甜的头脑也是清醒的,他对围在身边的家人说,这火是别人给点的。可能就是因为这话,家属被隔离到了病房外,每天只被允许见他半个小时。就是家属在场的半个小时,也有医院的医生在场。


    田甜在巨额治疗费用的投入下,一天天好起来。主治大夫说,病人恢复情况很好,简直就是个奇迹。由此,政府方面对其母亲说,事情已发生了,不要闹事治好伤为根本。


    12月19日,也就是田甜死亡的前一天,应田甜要求妻子给买来了羊肉汤,他吃得津津有味,还边吃边与妻子开玩笑。


    12月20日凌晨2时,院方突然通知家属“病情严重”,接着就被告知田甜死亡噩耗。


     


    死者阴影里的苦与悲


    田甜的尸体从2008年12月20日运进医院太平间,到2009年3月15日运回家入葬。这85天里,善后事宜的处理,政府方面与家属无法达不成共识。政府方面作出的“给15万元赔偿一了百了”的说法,家属断然拒绝。其父田成礼与其母范怀荣的意见是,给钱多少都行,都不用经他们手直接打到红十字会的帐户上。他们要的是找出点火致田甜死亡的凶手。


    儿子的事就这样悬着,女儿出事了。目睹了弟弟惨死的姐姐,厌倦了活在这样无道无望的世界中,割腕自尽,被抢救过来的她,最终离家出走,至今不知去向。


    田成礼夫妇说,就是死也要讨个公道,他们写了一个题目为《控告御状叩呈中央首长》的村料,走上了上访路。从这“御状”一词足见他们的“清官情结”。人治下人们也只能呼唤清官的出现了。可是,他们寻到清官了吗?


    他们“告御状”的结果,是被从北京押回关进了拘留所,一关就是十天。


    “把我们关拘留所,可是什么手续也不给我们,太欺负人了!”死者父亲田相礼说。


    “政府是想把我们也整死,居然专门把我们的亲友传去警告谁也不能帮我们,谁要是出头就受制裁,就连与我三伏上的叔兄弟他们都警告了。”田相礼说


    “俺的娘哟,这是人吃人的社会呀,一点公理都没有了!”死者母亲范怀荣流着泪说着,放声哭起来。


    在这夫妻二人的哭诉中,自杀不成离家出走的大女儿留下的十岁女孩儿,还有田甜遗世的六岁的儿子,围在老人身边哭起来。


     


    结束语


    无话可说。


    就让如上事实来诉说吧。


     


                               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调查报道


                                        2009-6-3




                             田甜的父母


                              烧伤前的田甜


                                 烧伤后的田甜



                                  烧伤后的田甜



  • 滕州精神迫害调查:精神病院内被戴上手铐脚镣

    山东省滕州市张汪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张长流,法学本科毕业。贫寒农家出身的他同情下层民众,因他不断以撰写、处理法律文书等方式帮助当地老百姓、访民,被上级领导所忌恨。最终,以他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名义,把他妻子及岳父打伤致残,他自己至今还被关在精神病院内。2009年5月下旬,我们民生观察志愿者到滕州对张长流的妻子等人进行了采访调查。


    从调查得知,张长流一家的遭遇开始于2005年:


    2005年11月18日一大早,家住滕州市西岗镇的张长流去十几里路外的鲍沟镇司法所上班,其妻小学老师赵连萍也已去几里外的柴里小学上班,张长流岳父赵月来一早去地里务农活还没回家。    


    张长流年近七十的岳母正准备为仅八个月的外孙女准备早餐。突然,一帮人闯进院子来。当她明白了这是西岗镇计生办工作队时,这老人吓得抖个不已,她知道计生工作队的厉害。没待她多想,她就被扭进了车中,吓得嚎哭的小外孙也被扔到了车上。


    张长流岳母被关进了西岗镇计生办专设的“牢房”里。不一会儿,老头赵月来也被关进来。到十一点左右,张长流被推进了这间“牢房”。接着,赵连萍被人抬着扔了进来。后来获知,赵连萍当天与找到学校的计生人员发生了争执,结果被计生办人员打得昏死过去。直到当天晚上,计生办人员看到赵连萍口吐血沫一直不醒,怕人死在牢里才把他们全家人放走。放行时,给他们开了一张12000元罚单,理由是办理准生证的程序不完善。


    这次我们见到赵连萍时,她口角斜吊,口齿不清,思维混乱,看上去像是一个中风不愈的病人,那场殴打将她打残了。张长流一家被无端迫害,张长流岳父赵月来不断前往当地检察院等处讨说法,结果有一次在检察院内,赵月来被一群具有黑社会背景的人员打成重伤。


    对于家庭遭到不断的打击,张长流由替别人维权开始替自己维权,经过多方上访,当地检察院虽然认定西岗计生办对赵连萍的受伤负责,但仅只给予当事人行政记过处分。而赵月来被打伤案,致人重伤的黑社会分子仅被判缓刑,而被证明是幕后指使者的那名西岗镇计生办人员却“失踪”了。


    对于上述处理结果,张长流显然难以接受,他继续不断展开上访维权行动。张长流的不断上访惹脑了当局。滕州当地一位官员居然在会议上这样说:他张长流不与党委政府保持一致,站到与我党、政府的敌对面上,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不可估量的麻烦。他张长流陪着上访的哭,看来他喜欢哭,这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张长流泪水长流,哭个痛快好了。


    2008年7月8日,正在京上访的张长流被当地政府截访人员押回了滕州。他先是被关在一家宾馆,后转到一家媒矿。到8月9日,他被送进了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直到9月29日才被放出。


    2009年2月19日,张长流再次被截访车押回直接关进滕州市精神防治院,到我们调查当日,他还在被关押中。


    曾经与张长流同时被关该精神病院的访民丁振方说:“张长流是重点关押对象,我们只是假装吃药把药含在嘴里不咽被发现后,才过电的。可是对他,好象有专门人员伺候,给他过电是经常的事,他还被带过手铐脚镣。我们看到,给他吃的药好象比我们的剂量要大。”


    “我一听到他(张长流)拖着脚镣走时哗哗的声音,就浑身发麻。”曾与张长流同室的访民难友刘和善说。


    “这人着实让人佩服,什么折磨都咬着牙忍受着,这人很坚强,很有骨气。最多只能把他折磨傻,但是折磨不成精神病的。我觉得,人家是不想让他活着走出精神病院了。”


    现已出院的同室难友秦广真说:“同时被关在一个病房的真正精神病人,往往做出对他的攻击行为,因为他带着镣铐行动不便,常常受到伤害。”


    这次我们采访赵连萍时,问她丈夫被关进精神病院是否事先通知她或是让她到医院签过什么手续,她用力摇头表示:“也没有精神病鉴定”我们终于听清了她这句话。


    “他(张长流)被关进去三四个月了,我去了好几次,医院都不让见。”她吃力地说着,泪流满面。


    熟悉张长流的每一个人,都说他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他有着菩萨般善良的心,有着强烈的正义感与社会责任心;他坚持原则有理性,从不向邪恶妥协。


    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无罪的人,一个无病的人,被带上手铐脚镣关在精神病院中。


    政府方面已对张长流的家属有明确说法,只要他写下保证不再追究以前的事,并保证不再上访,就放他出去,否则一直关下去。可是,同室访民难友说,张长流说士可杀不可辱,本来就活得屈辱,不会更作贱自已的人格尊严。


    我们要问,难道就这样要把张长流永远关下去吗?


                              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


                              2009年5月                               

  • 山东省滕州市精神病院受难群体调查

    近日,民生观察工作室收到山东省滕州市秦广真、丁振方等多位访民的投诉,反映他们因上访被关精神病院的遭遇,并说滕州有许多和他们一样被关精神病院的受害者。获悉该情况后,民生观察志愿者魏敏等人于2009年5月下旬前往滕州市进行了实地调查。


     


    在短短的几天采访调查时间里,魏敏等就了解到有十余位访民先后在一家名位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的医院里关押过。从官方公开的资料可见,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位于滕州市东郭镇,原为东郭中心卫生院精神科。1993年经滕州市编委批准成立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2000年明确为副科级单位。该院介绍说,医院承担着全市精神卫生知识宣传、社区康复和精神病人的治疗、康复工作,1994年被中残联授予全国精神疾病防治康复先进示范市,2007年被山东省卫生厅命名为“滕州市癫痫防治中心”。


     


    据魏敏等介绍,走进东郭镇集贸市场地带,拐上一个脏兮兮的岔路,一个破败的院子出现在眼前。这院子的大门口上方,“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几个斑驳的字映入视线。走进院子,北面的门诊部是一坐六十年代末的三层楼房,脏与乱,是这里最确切的写照。


     


    这院的南区,就是精神病房了。这里是一片平房,年久失修的房子,从外看如山东一般山区乡村中心部位那些老年人居住的老屋。房子内部,斑驳的墙面、潮湿肮脏的地面,让人想到两元一晚的大车店。有的病房内,病人是全天锁在屋里的,病人的吃喝拉撒全在这大筒子房中。


     


    被关进精神病人之中的精神正常的访民,很少做过精神病鉴定的,更没有其家属委托入院的任何手续。有的只是政府方面口头收治通知,这样的“病人”都是警察与政府“综治办”押解来的。


     


    被关进精神病房的访民,都被勒令按时吃药,每次吃药都是在医生的监视下进行的。有特别不听话的访民,便遭到电击等酷刑对待。一经发现有人没把药吃下去,几个彪形大汉就上前来将“病人”按倒,把一块连接电极的方布蒙到这人脸上或是身体某一部位,电闸一合,这人便抽蓄成一团,那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院方给没精神病的人吃的药,从我们见到的一张表上可见,有:利培酮片、顺坦、安定片等,都是有损大脑的药物。精神正常的访民,面临的折磨还来自那些真正的精神病患者。那些真病人怪异的行为,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常让精神正常的人防不胜防。曾被关进这里的访民说,宁愿被打进十八层地狱,也不愿被关到这里。


     


    我们民生观察志愿者滕州之行,着重采访了秦广真、丁振方、张长流、刘和善、朱宗旭五位精神病院受难者。这五位受害者的情况民生观察随后将具体公布,这里只简要介绍他们的情况:


     


    秦广真先后于2008年8月奥运期间和2009年4月两次被送进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关押;


     


    丁振方于2009年1月被关精神病院四十多天;


     


    张厂流是当地司法所一位工作人员,现在还被关在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至今已有三个多月了。


     


    私塾出身的刘和善三十年间二十余次被关精神病院;


     


    朱宗旭是1960年滕州师范毕业生,两次被关精神病院。


     


    除了上述受害者外,志愿者还了解到下列正常访民也曾在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非法关押过:


     


    刘庆坦,滕州市柴胡店镇刘村。从精神病院放出后,被关在镇派出所,现正关押中;


     


    冯贵富,滕州市东郭镇冯沟村,被官僚打击报复而上访,几度被关精神病院;


     


    刘志俭夫妻二人,滕州市级索镇刘庄村,其夫妻二人同时被关进精神病院,写悔过书保证不再上访获释。


     


    徐慎先,滕州市东郭镇罗庄村。上访被关精神病,身体被折磨垮。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年5月28


     


    滕州市精神病防治院

  • 是谁将武汉秦鑫安七次送进精神病院(二)

    一、是谁把秦鑫安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们先来看看秦鑫安1978年4月27日被强送武汉精神病院的情况,针对此次被送精神病院,秦鑫安不断上访。1982年7月24日,武汉铜材厂在给武汉市信访处的答复中说:“秦鑫安同志,经常上告我厂对他以精神病为由进行诬陷。事实经过是:一九七八年三月我厂接武汉市冶金局通知,责成我厂按武汉市公安局78(38号)文件办事。”“文件中讲了三条:‘一,秦鑫安在抓纲治鄂的大好形式下,竟跑到省委驻地刷写大标语是错误的,为了不再发生类似情况,建议武汉铜材厂对秦的错误给严肃批评教育。二,鉴于秦平时思想形态异详,有患精神病症状。为防止意外事故发生,杜绝隐患,我们认为秦暂不能开车,建议单位在做好思想工作后,适当调整其工作。三,建议单位积极配合其家属,对秦的病症作一次彻底检查,以便确诊,对症治疗”。


     


    “遵照这一指示精神,我厂在一九七八年四月送秦鑫安到市精神病院检查治疗。”“但几年来,该同志对市公安局这一文件不服,要求澄清事实真像。我们认为这一要求是可以的,但我厂无能为力,请上级调查解决”。


     


    信访局本是接待群众来访的机构,但我们在看到秦鑫安的案件材料时,发现信访机构的手伸得远比这个长。秦鑫安1985年被送精神病院关押三、四年时间,直接签字下命令者是原武汉市委的王兆庭副秘书长,而王兆庭1985年9月13日 “请市公安局考虑收治,一切费用由铜材厂负担” 的签字,是签在武汉市委、武汉市人民政府信访办公室的申报书上,该申报书写道:“市委并王兆庭副秘书长:武汉铜材厂职工秦鑫安同志,多年来长期到各级领导机关上访,并经常到省、市接待机关和领导同志家中无理取闹,影响机关正常工作秩序和社会治安”“为了加强对患者的治疗,有利于维护社会治安和正常接待秩序,根据国办发[1980]214号和民政部[1984]9号文件精神,应迅速采取措施,予以收治。建议请市公安局将秦鑫安收入精神病管制治疗医院。”


     


    秦鑫安数次被关进精神病医院,当局直到1997年才对其正式作了一次精神司法鉴定书。这次鉴定受武汉市公安局桥口分局委托,由武汉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指派技术人员,于1997年3月21日在桥口分局对秦进行了鉴定。尽管该鉴定书承认“被鉴定人平时性格耿直,自尊心比较强,1962年当兵,1969年转业到国棉五厂,工作表现较好”,但1997年7月10日出具的鉴定结论却是“偏执性精神病”“无行为能力”“建议:监护治疗”。


     


    秦鑫安对该鉴定不服,他个人先后到上海同济医院、北京105医院作鉴定都被认为不是精神病。秦鑫安兵后来一直上访、申诉要求武汉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纠正其错误的鉴定。1998年5月4日,湖北省公安厅针对秦鑫安的申诉,请湖北省人民医院专家会诊,得出结论是秦鑫安“患有偏执性精神病”。2000年4月18日,湖北省人民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组通知湖北省公安厅信访处:“鉴于秦鑫安一案的长期性和复杂性,现收回我科专家教授所作的鉴定结论,退回劳务费参佰元整”。2000年5月20日,湖北省公安厅信访处向秦鑫安出具了收回2000年4月18日湖北省公安厅作出的秦鑫安“患有偏执性精神病”的鉴定结论。尽管湖北省公安厅的结论被撤消,但时至今日,武汉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1997年7月10作出的那个鉴定未被撤消。


     


    在不断的上访申诉过程程中,秦鑫安还对武汉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的鉴定主体资格提出了质疑。2001年7月12日,湖北省司法鉴定委员会就这一申诉向秦鑫安出具的答复显示,武汉市公安局、武汉市中级法院、武汉市检察院等都是武汉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委员会的发文成立机关。


     


    二、打不赢的官司翻不了的案


    在秦鑫安提供的众多材料中,我们除了看到众多信访答复外,还发现了多份法院的裁定书。2001年8月22日,秦鑫安在武汉市中级法院提起诉讼,称1985年9月13日,武汉市政府作出了责成武汉市公安局将其收入武汉市公安局精神病管制治疗医院治疗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他多次被强行关进该精神病院。


     


    2001年8月28日,武汉市中级法院作出(2001)武行告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称“起诉人秦鑫安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对秦鑫安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


     


    随即,秦鑫安将该案上诉到了湖北省高级法院,2002年11月5日,湖北省高级法院作出行政裁定称:“上诉人秦鑫安在起诉状中诉称1985年武汉市政府责成武汉市公安局多年多次将其关押于武汉市公安局精神病管制治疗医院;其在上诉状中亦称武汉市政府采取该行为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结其造成了损失,请求原审法院立案审理”“上诉人诉称的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实行前,当时的法律法规未规定此类案件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审法院对本案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是正确的”。


     


    2004年12月13日,湖北省高级法院就该案作出了驳回再审的申请。


     


    2006年6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法院作出答复:“秦鑫安:你不服湖北省高级法院驳回申诉通知书,向我院提出申诉。经审查认为,你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审生效判决,望服判息诉”。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4



                             1978年武汉公安的三点意见


                             秦鑫安被多家医院证实精神无异常



                             秦鑫安被多家医院证实精神无异常



                             秦鑫安被多家医院证实精神无异常



                             湖北省人民医院收回秦鑫安有病的鉴定结论


              正是武汉市委这位王副秘书长的签字让秦新安在医院度过了三年多

  • 是谁将武汉秦鑫安七次送进精神病院(一)

    一、     五好战士秦鑫安成为“上访钉子户”


     


    秦鑫安是武汉市铜材厂的职工,1943年3月12日出生,现家住武汉市古田一路24-23-2-4号房。近日,秦鑫安从武汉来到随州,向民生观察提供了大量翔实的材料、文件,我们也通过多种方式向秦鑫安调查了解他七次被关精神病院的情况。据了解,1959年,秦鑫安考入湖北工业学校,成为一名中专生;1962年,秦鑫安毕业后应征入伍,在部队开汽车。1967年,秦鑫安获部队超期留用,并到越南参加 “抗美援越”。回国后,秦鑫安被以特殊贡献者跳定为二级专业军士,享连级待遇,同二等功并列,同时被评定为三级汽车驶使员。在部队,秦鑫安曾任团支部副书记,五好战士。


     


    1969年,受文革影响,秦鑫安复员退伍到武汉国棉五厂,曾任该厂厂民兵基干连连长,汽车队长,党总支委员。1975年,秦鑫安被调到武汉铜材厂。秦鑫安说,因他坚持原则,“在党和企业建设中对不正之风、腐败行动提了意见”,被国棉五厂厂长李传荣等施实了一系列的打击报复。包括干部身份被降为工人,三级司机被压成五级司机、工资因此被克扣两级,住房待遇未落实,工资未正常晋级等。


     


    正是由于上述原因,倔强的秦鑫安开始了三十多年不断的上访,秦鑫安由此被指是一名不知“悔改”的“上访钉子户”。 一心要为自己讨个说法的秦鑫安还用写刷标语等方式想引起外界对他问题的关注与解决,1977年底1978年初,秦鑫安将标语刷到了湖北省委信访处的墙壁上,当时标语的内容为“工厂勾结、打击、迫害坚持社会主义原则的复退军人”“请华主席、党中央派人来武汉调查”。就是这条标语,由此引发了秦鑫安数十年来梦魇般的生活。


     


    二、秦鑫安三十年七进精神病院


     


    1978年4月27日,正在铜材厂上班的秦鑫安突然被叫去谈话,随即被铜材厂保卫科长等人员捆绑送到了位于武汉六角亭的武汉精神病院。秦鑫安回忆说,到达武汉精神病院是当天的十二点半左右。到这所精神病院后,医生仅简短问了下他是哪儿不舒服几句话后,就出去与铜材厂保卫科长聊了几句后,就冲进来许多人将秦鑫安从一楼推到了医院二楼电击室对秦鑫安施实电击。秦鑫安对此进行了强烈抗议,他大骂当局是国民党,结果秦鑫安越骂他越被电击,一直到当天下午五点半左右才结束。就这样,这天下午秦鑫安在被电击了五个小时之久后,得以获释回家。这次酷刑,对秦鑫安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摧残和伤害,他的脊骨、骨关节造成终身残疾,心脏也留下严重后遗症。这次住院,其病历上写的病因是“心因性反应症”。 秦鑫安说医生没和他说几句话,怎么就断定了他的“病情”呢?


     


    秦鑫安这次被“住院”并被电击后,他四处上告,并找到上海、黄冈等多个医院检查都诊断为没有精神病,他因此提出民申诉。1980年9月19日,铜材厂人员又带着秦鑫安到了湖北孝感精神病院检查治疗,这次在孝感精神病院一直住到1980年10月19日。出院时,孝感精神病院出院证上写道:“住院期间未见异常”。


     


    1981年8月15日,秦鑫安刚从北京上访回来后不久正在工厂上班时,被桥口派出所和铜材厂保卫科人员再次送到武汉精神病院,直至1980年10月27日。这次住院,当局称武汉精神病院、武汉医学院附属二医院等多个医院对秦鑫安进行了“会诊”,结论是秦鑫安患有“妄想型偏执性精神分裂症”。 秦鑫安说,根本就没人对他作鉴定。


     


    1985年9月15日,因不断上访,秦鑫安第四次进了精神病医院,而且一关就是三年多。不过,秦鑫安这次被关进了武汉市公安局精神病管制治疗医院(后改为武汉市安康医院)。从这次开始,秦鑫安又成了“偏执型精神病”。秦鑫安这次被关这么长的时间,是武汉市委签字批准的。关期间,武汉铜材厂多次有人来劝他“你只有不告了,就能回家”。在医院,有好心医生因知道他是上访被抓进来的,“把我当作了一个病很轻的病人看待”。在这三年多时间里,秦鑫安除被强迫吃药外,还被电击了一次。秦鑫安曾多次要求出院,但被医院告之“医院没权利放人”“谁送来的谁接出来”。1989年2月,因“病情好转”, 秦鑫安终于被“假释”出院观察,到1989年9月4日才被正式宣布出院。


     


    1999年9月14日至1999年10月11日,因“五十年国庆”, 秦鑫安先被以武汉易家墩派出所指导员谈话为由,在派出所内关了五天后,又被送到了武汉市公安局精神病管制治疗医院。


     


    2000年3月7日因“两会”, 秦鑫安被武汉市公安局桥口分局、武汉易家墩派出所送进了武汉市公安局精神病管制治疗医院,至当年的4月11日获释。


     


    2006年,中央政府要求对老案进行一次清理,秦鑫安案清理的结果是不予解决。此举当然引发了秦鑫安的不满和上访,结果这一年的6月19日,秦鑫安正在湖北省人大三楼信访处上访时,易家墩综治办主任带来二十多人强行将其抓紧走。当时省人大一位孙主任进行制止也未果,秦鑫安最终被带至武汉精神病院,直到2006年9月5日才“出院”。


     


    三、精神病院外的关押


     


    秦鑫安说,数十年来他133次进京上访,在湖北省当地上访无数次。除了被关精神病院外,秦鑫安还向民生观察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其因上访被非法拘禁、拘留的时间表:


     


    在收容遣送制度没废除之前,秦鑫安被关北京、武汉收容所约六十次,每次约一个月,共计五年;


     


    在武汉驻京办被关四十次,按每次四天计算,共约半年;


     


    1995年,因武汉市长王守海视察武汉铜材厂,秦鑫安及其二岁的幼女秦凤被该厂人员关于该厂仓库一天。秦凤当时是被抬起四肢送入仓库,造成其患上恐吓后遗症;


     


    2000年3月2日至3月7日,在武汉易家墩派出所被关五天;


     


    2005年9月20日至27日,在北京朝阳看守所拘留七天;


     


    2006年6月14日,在武汉易家墩派出所被关一天;


     


    2007年4月24日,武汉易家田庄社区被关一天,这一天被关是因为国家信访局召开湖北信访工作会议;


     


    2007年10月19日至10月21日,武汉易家墩派出所被关四天;


     


    2007年10月18日,秦鑫安被桥口区信访局长钟生喜关入武汉桥口驻京办一天;


     


    2009年两会期间,秦鑫安被桥口区信访局长钟生喜等人关于位于北京丰台东管头的武汉驻京办私设的“黑牢”里。


     


    秦鑫安经计算,加上被关精神病院的时间,三十年间他总共被关押了十年三个月。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4



                秦鑫安
               1997年的鉴定书


                1997年的鉴定书


               1997年的鉴定书


                1997年的鉴定书



                             湖北省公安厅1998年的答复

  • 湖北随州一人大代表刑拘案七年后获撤案

    现年五十二岁的云晓国是湖北省随州市淅河镇人,曾是淅河镇自来水厂厂长,随州市曾都区第一届人大代表。2002年云晓国被随州市警方以“职务侵占罪”刑事拘留36天,后虽被取保候审,但其七年来一直背负着犯罪嫌疑人的名义申诉。2009年4月1日,云晓国“职务侵占罪”案终获随州市公安局撤案,但云晓国指他当年是被打击报复而入狱,随州警方在办理其案件期间存在违法侵权行为。近日,云晓国及其代理人到民生观察工作室向我们介绍了这一案件的详情,他们表示现正就这些问题,尤其是其人大代表权利被侵害问题继续申诉。


     


    一、祸起十万元专项拨款


     


    1998年10月,当时的县级随州市政府对乡镇企业改制转型,在市委礼堂举行的“企业产权交易大会”上,云晓国通过公开竞争、投标取得了原由其管理的淅河镇自来水厂十年承包经营权(1998年11月31日至2008年11月30日)。随后,云晓国向该水厂投入十七万多元,扩股集资115万元。


     


    2001年4月,云晓国得知其申请的湖北省财政厅十万元专项“农改水”拨款已到了淅河镇财政所的帐上。当云晓国找到淅河镇镇委书记肖诗兵、镇长杨光发多次讨要这笔款项时,被多次托词推诿。后云晓国向淅河镇财政所人员了解证实,这笔款项已被淅河镇政府挪用购买了一台红旗小轿车。云晓国说后来他又多次找到肖诗兵、杨光发二人进行交涉时,与肖诗兵发生了撕扯纷争。当云晓国拿着乡镇企业法找到肖诗兵时,肖一把向该文件打去,并讲“我不管这法那法,我只信党委文件”。


     


    2001年9月,云晓国被以淅河镇党委名义免去自来水厂厂长职务,此前签署的十年承包合被取消,其本人被调到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建筑公司。云晓国说,针对我的不满和反抗,他们又使用党委、政府的“公权”,向随州市公安局掐造我职务侵占。


     


    二、云晓国的锒铛入狱与其人大代表的身份


     


    2002年11月19日,随州市公安局经侦队将云晓国带至了随州一宾馆。当云晓国被带到宾馆时,他告诉随州市公安局经侦队人员他是人大代表,未经人大同意警方不能随便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一名警察说:“知道你是人大代表才没铐你”。


     


    2002年11月22日夜12点钟,随州市公安局经侦队以职务侵占为由对云晓国施实了刑事拘留,关进了随州当地的拘留所。后来,云晓国查到,直到2002年11月27日,他被刑事拘留五天后,随州市公安局经侦队才到曾都区人大工作委员会取得了“同意采取强制措施”的批复。云晓国后来还在曾都区人大当年同意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批复上发现,随州市公安局经侦队当年申请对他采取强制措施的事由是他侵占集体财产三十多万元。


     


    云晓国被抓后,随州市公安局经侦队召集审计人员,在淅河镇派出所,对云晓国担任淅河镇自来水厂厂长期间以及1998年开始承包该厂期间的帐务进行全面清理。最后指其将承包水厂期间处理的两台过期设备的未入帐收入11000元认作“职务侵占”。 云晓国认为,他承包工厂期间,在确保集体资产保值增值的前提下有权处置财产。随后,随州市公安局两次向检察院报批逮捕云晓国,检察院均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驳回。


     


    云晓国在拘留所被关押了三十六天后被释放,不过释放时他被处取保侯审一年。事实上经云晓国反复索要,随州市公安局才在一年半后的2004年5月17日给了他一纸解除取保侯审决定书。当时警方要求云晓国在决定书上签署2003年的日期,遭到云晓国拒绝。


     


    云晓国还告诉了我们一件事,他被曾都区人大同意采取强制措施后,曾都区人大至今未正式行文取消其人大代表资格。此前他和代理人到曾都区人大查找相关资料时,曾都区人大一工作人员说:“你不是还被关着吗?”。


     


    三、案件终获撤消 云晓国继续申诉


     


    云晓国获释后,他曾多次找随州市公安局交涉,但多年都未有结果。直到去年,随州“赤脚律师”罗剑锋接手了云晓国的案子。刚开始,他们向随州市公安局提起了复议,但复议的审核方竟还是随州市经侦队的那批人员,负责人还是原来的负责人,案子在随州多个部门之间转来转去得不到解决。后来甚至警方、法院等方面的人员直接告诉他们说,这案子在随州不会有个结果的,你们到省里和到网上反映去吧。


     


    于是二人双将案子申诉到湖北省公安厅,案子才峰回路转。2009年3月17日,湖北省公安厅作出处理意见,责成随州市公安局撤销该案。2009年4月1日,随州市公安局作出撤销云晓国“职务侵占案”的决定书,理由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


     


    现在,云晓国及其代理人正就赔偿及人大代表名誉问题向公安部等进行申诉。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9-4-20



                             云晓国在民生观察工作室                         撤案决定书                         湖北省公安厅的答复                               




                             2002年刑拘通知书


                             云晓国的人大代表证


     

  • 广东倒闭企业劳工权益调查:东莞韦旭鞋业千名

    近日,民生观察广东志愿者对广东东莞长安韦旭鞋业有限公司于今年十一月初倒闭后,该企业的劳工权益保障状况及该企业千名劳工堵国道讨薪等情况进行了调查了解。韦旭鞋业有限公司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咸西村,是长安最大的鞋厂之一,主营业务为替欧美客户贴牌生产中高端鞋类,这个厂是有近20年历史的台资企业,有两千多名员工。


     


    王龙是贵州省赫章县双坪乡红卫村农民工,1990年3月6日出生,彝族。2005年9月5日,尚不满十六的王龙被老乡带到了长安韦旭鞋业有限公司,王龙说他当时是用别人的身份证进的这个厂。到这个厂后,王龙做鞋面打线等工作。王龙说当时经常加班,常常每天要干到十二点,几乎没有星期六、星期天。虽然工作时间很长,但工资并不高,刚开始每个月只能领到八、九百元钱,干到2006年后,工资才涨致每个月1200元。2007年1月,王龙辞工回家过年。2008年3月21日,王龙再次进到长安韦旭鞋业有限公司,月薪1200元,到今年5月,工资涨致每月1500元。


     


    11月1日中午,韦旭鞋业有限公司老板庄佳颖和另外4名台湾高管突然消失。11月2日下午,工人们看到有人向外用车运鞋子,这时工人们感觉到老板跑了。随后,讨债的供应商也找上门来,大家才知道企业倒闭了。而此时,这个工厂的工人9月和10月两个月的工资尚未发放。据工人们介绍,这个厂发工资很慢,总是往后拖,有时四、五十天才发一次工资,有时两个月才发一次工资。


     


    据了解,韦旭鞋业有限公司倒闭前并没有明显征兆,倒闭前工人们还在正常上班。有工厂高管说,该厂近年来“订单多到做不完,必须要发包给其他小厂,而且每年都保持盈利,工厂一直在招聘新人”。又据消息说,两个月前,一家名叫维玺贸易公司的企业参股韦旭,为其注入5000万元周转资金,但10月31日,维玺贸易公司突然撤资,将办公用品悉数搬离,同时被带走的还有一个数十万双鞋子的订单。第二天中午,庄佳颖便悄然离开。许多工人认为,维玺贸易公司的撤资是“压垮骆驼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工厂倒闭后,厂里立即陷入了混乱状态,工人们纷纷担忧被拖欠的工资拿不到。于是厂里乱了起来,当地政府相关人中虽然一再表示会发工人们工资的,但骚乱还是发生了。这个厂公告栏玻璃等被人打碎,厂里乱成一团。11月3日下午三点左右,绝望的工人们纷纷来到附近的107国道,将国道堵了起来。广州当地的报纸虽然报道了韦旭鞋业有限公司倒闭的消息,但并未报道工人们堵路的情况。


     


    据王龙等人介绍,3号下午,厂里的职工有超过半数的人上了国道。当时场面非常混乱,大家你推我我挤你。这时,官方出动大批军警围捕赌路工人。王龙说他当时正在马路中间,被人推着走。当时警察大量抓人,有二十多名工人被带走,随后有七人被宣布拘留十天,其中就有王龙。王龙的拘留书上写道他被拘的理由是妨碍交通工具正常行使。王龙等人随后被收监于东莞大朗的大有园拘留所,工人们的这次堵路行动于下午四点半左右结束。


     


    长安韦旭鞋业有限公司倒闭后,当地政府随即接管了该企业,并垫付700余万元支付工人们工资,截止日期到11月14日,工人们领工资时需要身份证和厂牌。王龙等人拘留期满日期也是14日,原本能赶上领取工资,但因王龙所在的监舍被指违规,即点名时这个监舍有人没蹲在地上而是站着。14号这天,因上面原因王龙等受处罚,王龙这个监舍的人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才获释。王龙被关进拘留所时,手机、身份证、厂牌被收缴,14号中午获释时,保管收缴物品的人已下班。王龙只得等到下午拘留所上班后索要上述物品,等拿到这两件东西后,已经很晚了。王龙随即搭车前往长安镇咸西劳动管理服务站领取工资,但到达时已是下午五点五十分左右,比官方确定的时间晚了十几分钟。到劳动管理服务站后,该站的工作人员告知王龙:你来晚了,你的工资被取消了。随后两天又是双休日,王龙仍没领到工资。


     


    2008年11月18日下午,王龙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东莞劳工维权人士肖青山,请肖青山帮忙追讨血汗钱(工资),肖青山听了王龙哭诉后,心里十分同情和愤怒,看到王龙没钱吃饭,没钱治病,没钱回家的悲惨遭遇,肖决定免费帮王龙追讨工资。


     


    2008年11月19日早上7点,肖、王二人赶到长安镇去找咸西劳动管理站、长安劳动分局。劳动部门的工作人员态度恶劣,告知说:我们政府又没欠你们钱,我们不是告诉了你了吗?你的工资已经取消了吗,快滚蛋,别再来烦人!


     


    最后,肖、王二人又来到长安镇政府信访办公室,工作人员不准二人进办公室,肖青山走到信访办公室外面窗口处,把王龙没领到工资,没钱治病、没钱吃饭、没钱回家的事一头一脑说给两名戴眼镜的工作人员听,听完肖的述说后,其中一名胖的工作人员说:你们这些刁民总是有那么多事,劳动部门不管,我们更管不了,然后工作人员把窗户都关起来,不再理睬二人了。在这种绝望的环境下,二人只得去长安劳动局五楼仲裁室申请劳动仲裁,劳动局在一个星期内将决定是否受理该案。


     


    11月21日我们进一步采访王龙时,他说他在老乡和肖先生等人的帮助下,已回到了贵州赫章县。我们问王龙为什么要回家而不是在东莞再找一份工作?王龙说,前几天他抽时间找了几家工厂,但很不理想,想去的进不去,能进去的工资又太低了,月薪不到一千元。很多厂都在减人,月薪达到一千五左右的工厂很难进。同时,进一个新厂就要重新进行健康检查等,这都得一笔费用。出拘留所时,王龙曾试图回厂拿衣服、鞋子、牙膏等日常生活用,但政府不让进。王龙说他家境很差,平时他打工的收入都寄回家了,出拘留所后他身无分文,不仅吃饭成问题,甚至连上公用厕所都没钱。


     


    当我们询问王龙等人原长安韦旭鞋业有限公司的工人们现在都到哪里去了?大家是否又找到了新工作时,王龙说,他认识的大部分人都回家了,主要是找不到适合的工作,能找到的工作工资又很低,有的是夫妇二人同时都回了家。


     


                                                                  民生观察工作室


                                                                  2008、11、22


     


    王龙解除拘留证明书

Are you sure want to unlock this post?
Unlock left : 0
Are you sure want to cancel subscri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