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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被公安部信访接待室拒之门外

    2021年7月8日9时许,我来到位于东堂子胡同的公安部信访接待室,就出境陪护女儿的问题再次进行反映。

    在第一道关口一警号为042526的男警看了我写的材料、身份证和健康码后,让我把包放在墙边去门口旁边排队等着。有一瘦辅警拿我身份证在一窗口刷完又还给我,不一会有一戴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让我出队列,一胖辅警过来和瘦辅警一起说我可以回家了。我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我这种情况他们不接待,我说孩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我可以不进门,但材料还是要收下来尽快解决我的问题,何况此前我反映完了没有任何回音呢?!

    两个辅警不由分说往旁边推我,我说不管你们怎么处理我都要把材料留下,于是我把写好的材料往他们门口放,却被这俩辅警塞回来,总共有三次,最后那个瘦辅警居然把材料塞到我后背短衫里,把好端端的纸张弄得皱巴巴的!我问他俩你们有无父母子女?为什么如此简单粗暴生硬?那个瘦辅警要我少废话,说他啥都没有!

    我和俩辅警理论的过程中来了一个穿白色制服警号为000647的男警,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此前来反映边控问题至今未被放行,女儿病危需要我马上去陪护,请他们收下材料从速处理。他让我不要那么激动,解释说两个月只登记一次,且不收纸质材料,让我去寄信或找职能部门。我告诉他孩子的情况极其危险,时至今日没有哪个职能部门的负责人或经办人和我谈过限制出境的事,这种情况下我不找信访部门又能去哪里呢?!

    正说着开始停在东堂子胡同入口处后来跑到接待窗口门前的警车里下来一个戴着执法记录仪的警察,警告我这是国家机关,要我守规矩。我说如果不是孩子命悬一线需要我马上出去陪护,这样的地方我还真不一定能找上门。我还想再和他讲几句,那个胖辅警显得极不耐烦,不由分说把我推到离门口很远的地方,我回头和胖辅警说你们这么冷血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我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就懒得去说什么了!我返回胡同入口处时见上次出面的警号为155356的大个子男警站在胡同路牌附近。

    今天的这次经历让我更加认识到某些手握权力的人的任性,把一个人道主义事务处理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吗?!

    唐吉田
    2021年7月8日

  • 一个女人二十年维护生存权的心酸路

    我又被看在屋里了,今天(3月4日)是我再次被看在屋里的第三天。

    我原准备去北京丰台区洋桥派出所做前年被打伤案件的受案笔录:春节前派出所就通知我去,可昆山政府相关官员不让我去,说留在昆山和他们谈问题的解决,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不仅问题没有解决,我已经被限制在昆山,去不了北京了。

    我是百强县之首江苏昆山的王和英,十九年来成为无房无地无家产的“三无人员”(家中自建别墅和所有财物被灭失、地被征用无合理补偿)。维权至今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我却被政府无数次打击报复,拘留六次,刑拘34天,劳教一年(当时女儿才14岁,因无监护人照顾而被迫失学一年,身体到如今还是多种疾病缠身……)非法拘禁四五十次,约六七百天,2019年2月24日在北京被地方政府派人暴力截访后又故意打伤打残致左耳神经性聋……

    春节前昆山政府派人通过我女儿在北京工作原单位负责人出面谈问题的解决,昆山信访局局长一再表示让我回昆山,政府这次绝对有诚意解决问题。于是我买票回了昆山,放弃了与父母和女儿过年的机会,也不顾父母生病住院及与准亲家谈孩子们结婚等事项……只为相信昆山主要负责人的承诺想尽快解决问题,结束近二十年噩梦般的的悲惨经历。

    可是我回来后的谈判经过让我很失望,包括信访局长同意我请几位律师过来,他会出面主谈,可我请了三位律师过来等了三天不见局长大人的面……

    3月2日开始我的屋外已经有人“站岗”了,派出所所长及政府部门工作人员过来对我传达市里主要负责人的决定,两会结束前我绝对不可以离开昆山更不能去北京!好在派出所所长一再表示市里主要负责人真的有诚意解决问题,两会一结束就出面与我谈问题的解决,听说市里党政主要负责人都是元旦前后新上任的(市委书记上任一年),都很重视包括我在内的历史遗留问题,也想认真负责的解决这些问题。

    我暂且再次相信昆山市相关负责人的承诺,希望所谓新时代真的能有新气象!

    王和英
    2021年3月4日

  • 我和我的儿子吴葛健雄(三)

    我坚信程渊和我儿子他们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办理好了委托手续、会见手续之后,我又前往长沙。

    在长沙,根据朋友的推荐,委托了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的丁敏律师,作为我儿子的另一个辩护人。

    之所以还要在长沙另委托一名辩护人,是出于随时可以与办案单位沟通联系,也是随时可以根据案件的进展需要,进行会见的方便。

    这天,和程渊的妻子,施明磊为程渊聘请的律师庞琨律师一起吃了晚饭。施明磊因为从自己的卡上,转汇了一些钱给程渊,也被办案机关列为犯罪嫌疑人。但因小孩没有人照顾,所以暂时她被监视居住六个月。

    谈到施明磊因转汇款给自己的丈夫而被列为共同犯罪时,我和庞琨律师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事情确实就是这样!

    第二天,施明磊的辩护律师常伯阳来也到了长沙。我和他一起约好了在办案单位的门口见。

    到了办案单位的门口,通过电话和办案人员进行了联系。在门卫处等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出来一位办案人员。

    这位办案人员姓林,叫林圣新还是什么的,名字不是很清楚。先是常伯阳律师去进去,要他先和办案人员交流完后,我才能进去。

    在门卫室等待期间,我透过窗户向外张望着这个即没有门牌号码,也不挂单位牌子,甚至连百度和百度地图都无法查找到的神秘的办案单位。不禁想起了儿子之前的有关事情。

    吴葛健雄大学毕业到了长沙后,居然很喜欢这种公益活动。为此,很也很少回家。甚至有一次在杭州带着一些残障人士开展活动的时候,我问他:你不回家看看吗?

    他回答说:没时间,我要陪着他们。

    他们,就是他和程渊组织来杭州的那些残障人士。

    那个时候,天气很冷,他居然冷得瑟瑟发抖,我也居然不知道给他买一件衣服——这孩子,自己也没有学会照顾自己,他也不知道跑到街上去给自己买一件。

    想起他喜欢公益活动,这可能真的是天生的。

    在很小的时候,有人捡了一只小鸟。是那种毛也有长出来,肉肉的那种。我就把它要过来,天天喂养。弄些小虫子什么的给它吃。慢慢的,这小鸟儿也有些懂事了,只要看到我过来,它就张着大嘴,喳喳向着我叫。

    我把这只小鸟带回家,让我妻子去养。一方面是因为我没那么多时间,另一方面也是让我儿子有个玩的。不幸的是,一段时间之后,这小鸟居然病死了。小鸟死后,我儿子一直不让我们把它丢掉。他总说,它只是睡着了,还会活过来的。后来,趁着他去幼儿园了,才把它埋了。他回来之后,为此哭了半天,说:

    “我还不知道,就是你们把它埋了!”

    实在没办法,想起之前,妻子在挖菜地的时候,他总会把自己吃的一种小孩零食,叫华华丹的,埋在地里,说是以后会长出好多的华华丹。

    于是,我们告诉他:不是埋了,只种在地里了,明年,就会长出好多好多的小鸟。

    听了这话,他半信半疑,但终究是不那么伤心了。

    来到杭州后,在小学,也会组织一些陪着小孩商业能力的活动。也就是学生们都会从家里拿些东西,到校园里卖,大概是让小孩从小学会交易吧。

    我儿子也把家里那些他之前看过的动画影片光盘,搜索出来,厚厚地一叠,放在书包里背着去了学校。

    晚上回来的时候,我问他:那些东西卖掉没有?

    他得意地说,他的东西最跑火,一块钱一张,一下就卖掉了。

    卖了多少钱?我问。

    卖了二十块钱,他说。

    钱呢?我问。

    全部捐掉了,老师说,还有许多边远地方贫困的同学,连饭都没有吃,希望大家把卖东西得来的钱,捐一点给他们。于是,我就全部捐了,放在那些捐款的小木箱里。

    高中的时候,我们每周会给他一点零花钱。有一次,他告诉我,他身上没钱了。原来,他在放学回家的时候,路上遇到一个人,对他说:他是从外地来打工的,现在工作也找不到,想回家,身上又没钱,想向他借买一张回去车票的钱。并且还掏出身份证给他看,证明他确实是外地人。

    于是,我儿子把身上的钱全掏出来,专门陪着这个人跑到汽车站,为他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

    其实,这样的事情,有一段时间在小区门口经常会遇到,但大多数是骗子。我也遇到过,也给过钱,或五十或一百的。

    儿子做这样的事,我并不责怪他。

    人可以上点小当,但不必为此而丧失自己最基本的同情心。

    有一年过年,许多买不到车票的人,就睡在地址过道里。

    我儿子看到了,问我怎么能帮助他们。我说,给钱,我们没有那么多,就做点力所能及的吧。冬天的过道里很冷,特别是夜里。我从家里捡了些旧大衣什么的东西,让他送给那些需要的人。

    结果,转了一圈,一样也没送出去,说是过道的那些人,一个也不见了。

    估计,那些人,都被城管清理干净了……

    在读大学的时候,有一个暑假,因为要带回家的东西比较多,我就开车去接他。他居然抱起一只小猫,还拿起什么猫粮、猫砂,让我们一起带回家。

    到家之后,我问他,怎么在学校还养起猫来了呢?

    他告诉我,这是一只瞎眼猫生的小猫。一次他在从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大家围观这只瞎眼猫生的一群小猫的时候,他也去围观了。想不到,这只瞎了眼的猫妈妈,竟然把自己的小孩往他身边推,意思大概是希望有人领养它的小孩。于是,他就抱一只回宿舍来养了。这只小猫咪就成了全宿舍人的宠物。现在放暑假了,得把猫带回家。

    于是,这只小猫咪就来到我家了。正好我家还养了一只边牧和一只苏牧,大概因为这只小猫特别受宠的缘故,时不时就在两只比它个体大得多的狗狗面前充起老大来。苏牧小丑和边牧帅帅,也都特别地惯着它,任由它把的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当成玩具。

    开学时,我儿子又把这只猫咪抱回了学校。

    人的善良与正义,大概是天生的,否则,我无法解释我儿子这种善良的性格是如何形成的。

    常伯阳律师出来了,林警官让我和他一起进入他们的办公区域。

    我有些激动,因为,终于可以得到一点有关儿子的信息了!

    我会得到什么样的信息呢?从这位貌似很和善的林警官的嘴里?

  • 黄琦母亲最后的告白

    我目前病重,自己觉得很恼火,肿的很厉害,肺上肿瘤又扩散,肝肾功能又不好,明天准备到华西去看病,看情况如何再说。

    我现在是多病在身,年龄又大,身体又不好。

    我在世的时间是不会长的。我自己的病态都是几种疾病,肿瘤对我的威胁太大了,而且肿瘤现在已经扩散了。去年11月12号照的片子,今年3月2号又照一次。做的薄层CT得出的结论是很准确的。现在肿瘤扩散是没得办法进行治疗。

    我的病情不会好转,只有逐渐逐渐加重嘛。我在华西住院就已经做了诊断。当然这次诊断最致命的还是我的肺肿瘤,在原来的病灶上又长三公分多大,现在又新增了两个病灶。除此以外,双肺还有炎性病灶,这两个肺都没有什么好的全部都是炎症、肿瘤大小不等。另外我的肝肾功能有点不正常,肝肾功能一直都不很好。

    我体重是明显下降。以前是104斤,现在只有86斤,都是洗澡的时候净称的。体重在逐渐下降,看起来身体条件是越来越差。自己都是尽量让自己不要倒下去,我是这样想的尽量打起精神。但是有时实在无能为力,没办法,因为心累气紧,心脏也乱跳,肿得厉害心累气紧,有点儿受不了了,就是这个样的。

    我本身糖尿病不敢吃糖,加上我反酸,肾功又不好,所以禁忌的太多了。我不敢吃咸的,吃了咸的肿得更厉害。不敢吃甜的,糖尿病不能吃。肾脏功能不好,很多都要禁忌。豆类的、海鲜的都有禁忌,还有老百姓的观念说,吃了要发病也不能吃,比如鸡这一类的也不能吃,所以吃的东西的范围太窄了。加上胃子不好,吃的量比较少。但是我都尽量在调整。在我身边的同志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给我调整饮食,他们也做了很多工作,尽了最大的力量在努力。由于我胃部反酸胃痛,饭量少,整天不到一两。胃痛胃酸,吃也吃不得。没有力气说话,吃也吃不多。很难,难啊,难啊,难得很啊!我知道,我知道啊,但是我无能为力啊,我是无能为力啊。

    目前疫情没有解除,我又病成这个样子。不知道他(黄琦)在监狱内的情况。他在监狱四监区,进去那个地方就没有变动过。据监狱杨科长说,就在那个地方(学习)没有做工作啊。没有工作,没有分他工作。我担心的是黄琦的身体不好,没分他工作,我想肯定是他有病,很恼火,才不分工作。我觉的他活出来的希望和我活着的希望很小,小得很呢。没有分工作,肯定是身体不好,说明他的身体很不好。(黄琦)肾脏病后期有个高血压,进监狱以后才有高血压。对后期高血压,充分说明他这个高血压属于肾性高血压。就说明一般在这种情况都是很恼火的情况。他那个身体拖不得好久,出来的希望小得很呢。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都没得……(哭泣)。

    另外,我找人找了律师,请了律师。现在疫情期间,那边根本不理。最先律师去过,说主要就是法官。法官出差,出差一个星期。法院说他学习没有完不能见,起码最慢也要两个月才能够见。(律师)到绵阳法院查阅卷宗,绵阳法院答应他只能阅读,不能复印、不能拍照。

    我想见北京张磊(律师)。约好张律师跟我俩在绵阳见面,这个也被国宝阻挡。无辜的把我从车上拖下来不让我去。后来张磊律师又乘飞机到成都,到了楼下和他见面。等我到楼下的时候,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们(监控者)就打110,那边来了十几个人就把张磊律师拖着走,这边的人就把我鼓捣着拖回家。我跟张律师也就是想见个面,根本就没想到家和他签那个合同,请他当律师。他们都说他是人权律师,不可能请他当律师。就这都不让我们见个面。

    我请了个张正林律师,签了合同都不准许看。回去又都把那些合同全部给他没收了,情况就是这样的。现在想请律师也很难,很难啊!

    现在一直都在监控我。我看这个目的,就是不想让我活着。规定我第一个不能上北京;第二个不能接受媒体采访;第三个不能和目前正在告状、上访的人见面来往;第四个我请律师也有规定。不能请人权律师,不能请709那批律师。请律师都要通过他们批准,他们不批准的就不能请,请了也不让见。就这样拖下去,没有什么办法吗!

    谢谢朋友的关心。我走了以后,就谢谢朋友们多关注,谢谢朋友们多关注。我现在简直就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可望而不可及啊!

    当然我还是希望疫情早点解除,我的目的就是想见黄琦一面。了解他在狱中到底是什么情况?病例的情况如何?里头的待遇如何?我就想了解这些情况。想见他一下,给他做一个交代,说明我的病例情况。我看不到他出来,希望他在里头好好的,好好地度过这个时间。好好地度过这个时间。

    有些问题我都考虑过了,在网上说不恰当,要有人直接见面说。但是当局千方百计阻止,外面的人不准跟我见面。没有办法跟朋友进行交流,所以目前的困难是很大的。

    目前对我的监控是非常严的。到目前为止,连我去看病,去药店买药,到华西(医院)附近的医疗器戒(店铺)了解制氧机的情况都要监控。服务员很热情的给我介绍这一款那一款,带我到这里看那里看。结果带我到一个地方,是外面的人看不到的地方,很快他们的工作人员,另一个服务员就来告诉那个服务员,悄悄的说了几句话,服务员马上就从我的身边溜走了,马上都不跟我交谈啦,马上都回到他们的办公室去坐着。这就说明了,当局带我出去,就是我在商店购买东西,他们都在进行监视。他们都在进行这种无理的干涉。当然不是正面的,是跟对方打招呼。

    到底他们要玩到什么时候还不清楚。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们对黄琦的案件是光明磊落的,是按政策办案的,他们就不怕我上访也好,接受采访也好,去见律师也好,见见朋友也好,就不应该受到干涉。正由于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虚的,不是真实的,黄琦是冤案是错案,所以他们才怕把这些暴露出去。把这些曝光出去,把他们的阴暗面,暗箱操作的情况曝出去后,他们的饭碗儿就没有了,他们就要受到纪律处分。所以他们怕到这个程度,连我外出都要禁止。

    黄琦的这个案是个冤案,我们中国每一个有正义感的人都知道。公检法的人他们内部都知道这个是个冤案。不是什么红头文件,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上访诉求,就是(陈天茂)上访诉求。(陈天茂)出来后不是还告了嘛?!他们就是一个冤案。律师还看见了那个里边不是红头文件,没有红头文件几个字、没有签字、没有落款,也没有文标,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份一个人的普通档案,把它封起不让人看就说成是绝密级文件。这是骗人的,说假话的。他们是光明磊落的还这样说假话,还这样乱制造冤假错案。他们没有好下场,他们没有好下场。终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相信中央的政策是正确的,相信公检法的政策、上面的政策是正确的。

    在四川只是少部分的,极其个别的贪官,黑指挥棒在指挥这些人。这些人无知,这些人可能是从社会上招聘的,没有法律知识,所有违纪违法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根本不讲法,他们是违法。所以老百姓都看清楚他们的面目,他们也没有什么脸见人,所以都在偷偷摸摸的做些事。只能监控人呐,不准律师来呀,不准朋友来,就怕到这个程度了。如果有理,他们怕什么?大家都到桌面上来说嘛!所以真是太多无理了,太无耻了。这些人太没有政策水平了,太低了,文化水平太低了!

    我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的。谢谢朋友们的关心,谢谢朋友们的关心。希望你们保重好自己,保重好自己。再见!

    蒲文清
    2020年4月11日

  • 肖太太要打官司 四

    我成功的把火力吸引过来了,以前他们都是重点跟肖弟兄,现在都来跟着我了。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消失了也是有可能,以此为证!是的,从12.九至今换了无数人,唯一一直参与的是叶乃斌,其实刚开始我们处得还是不错的,有聊天,有时候帮我抬婴儿车带娃,他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人,他说这份工作我不做,别人也会来做。他非常尽忠职守,举个例子吧:有一次我去一个基督徒朋友家里玩,他护送我上门,还要问下主人里面有没有别人,到了时间他着急了就来敲门催我回家。因为我不想连累朋友,我都忍了。

    我其实也不算恨他,我是对他后面那双看不见的手愤怒,他们是属魔鬼的,千方百计阻止我们成都秋雨圣约教会的基督徒团契、聚会,恨不得把基督信仰从我们脑子里抽空。据说成都离婚率最高,但是我们的基督信仰最重视家庭,养育敬虔的儿女,离婚的夫妻很少。我们按照上帝的话语生活,学习《圣经》,感恩、赞美、认罪、悔改,靠着耶稣基督竭力追求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一个真正重生的基督徒是一个社区的祝福,一个真教会是一座城市和国家的祝福。但是,他们偏偏要偏行己路,自己制造不稳定,让我们这些基督徒流离飘荡在地上。但我们凡事不怕敌人的惊吓,这是证明他们沉沦,我们得救都是出于神。因为我们蒙恩,不但得以信服基督,并要为他受苦。(腓立比书1:28-29)

    我觉得我真的被“维稳”,被洗脑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警察们都说我们是保护你;为了娃娃;又没有伤害你对你造成影响;算了吧,你们弄不过的……所以他们名正言顺的要强制上你打的车,即使跟在后面也要你出行前告知去哪里,穿件秋雨会友标志衣服也要换下没收等等。言下之意是如果我们不听招呼,没有他们的保护就可能不是这个待遇了。确实,我们可能会像李成菊姊妹那样被拘留两个15天,还不老实再偷偷行政拘留30天!虽然是自己的房子,都有可能被土匪们叫嚣着不要待在我们小区,就像王军弟兄双飞姊妹家一样!我们的权利被他们一点点的吞吃,敌我双方试探、拉扯、你三我七,你六我四,你进我退,我们和这些基层维稳人员的关系十分微妙。我们的王怡牧师和覃德富长老用坐牢,用毫不妥协,退无可退,用不上诉,用为主受苦的基督信仰来见证了他们的只手伸天,无法无天!

    肖太太12.9以前没有进过衙门,从没有打过官司,借此机会在顾问的指导下操练一下法律知识,对我们和警察都有益处,今天好戏又开场了……

    1.上午10:32我打了110,询问我4月8号府南派出所那个胡姓接待警察的投诉进度,投诉他没有按我的要求做笔录,没有任何作为。府南派出所回电,会向领导反映。

    2.下午3:00我带两娃出门玩,正好是那天同样的两个人跟踪,我打110,110到场,在现场拿着接警记录本子询问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及身份证号码,然后说他核实了他们的身份,却没有做任何他们的记录,也没有告知我他们的身份。警察说看不出他们伤害我的行为,我激烈的一番回合,要求去派出所做笔录,口头答应。没有把我们一车坐下,说坐不下,等会会接他们,后来到场的只有一个人。

    3.到了府南派出所,接待老熟人警官扯了一通有的没的,说他们没有伤害你们。我弟兄说有没有受伤害不是你们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而且我还有大量的视频证据。别人看都不看的,当然了,我也怕他们抢了我手机,还不给我扣押物品清单。我们从他口中得知跟踪人员是府南街道办事处的,说他们是政府人员,就算了嘛。副所长也来了,去一边打电话请示领导我们的笔录能不能做。弟兄说:“能不能做笔录是法律说了算,不是领导说了算!”他们商量的结果是:金警官拒绝做笔录。我说那我不要求做笔录,按照110接警程序你需要把他们俩的名字、地址、身份证记录在那里就可以了,也拒绝。我说那我只好投诉你了。

    4.我在派出所打了110,当场投诉敬警官,他自己在旁边主动报了警号,我投诉他没有完成110最起码的接警文字记录,要求督察到现场。顺便询问了110的工号8425。

    5.一会督察打电话来了,我说我有证据,他也大意是大路那么宽,各走各的;没有对我够成人身伤害;没有影响我的生活云云。听我说跟了我480天,马上说那我管不了,并拒绝到现场。

    6.110继续投诉督察,要求到现场,回答说再通知。

    7.等了30分钟继续110,要求督察到场,同时询问接警单号,说让我问派出所要。挂了电话我问府南派出所要,他们说这个东西不能给,你可以请律师。

    8.等了20分钟继续110,询问督察什么时候到场,让我继续等。同时询问工号9027接警单号,沉默了好久后说这个不能告诉。让我问派出所要。

    9.我继续打110投诉110工号9027,说她不给我提供接警单号,她表示这个有保密原则不能提供;而且他们不能要求督察来,没有这个权利,要投诉督察让我打12389。

    10.我打12389,下班了,而且我想起没有问督察名字。

    总之我在派出所旁边打了无数个110,我自己都昏了,我把我当投的诉都投尽了,然后回家,经过门卫室,那两个跟踪的人坐在里面。什么叫伸冤无门,踢皮球?猫玩老鼠?什么叫做恶人人有份?今天这一仗算是见识了。

    12.9以来教会两三百号人少者也被强制做了不下400多次的笔录了吧?我现在主动要求做个笔
    录就这么难?为什么他们千方百计不做笔录?怕什么?没事,操练的时间机会多的是!

    主啊,求你让所有这些自觉不自觉作恶的人都能够认罪悔改,能够热心的为公民做事而不是为领导做事,求主你带领我这个诉讼前面的路程,为我想打的这个官司打开突破口!也求主预备勇敢智慧的律师,奉主耶稣基督的名求,阿们!

    肖太太(陈艳姊妹)
    2020年4月11日晚

  • 李文足:全璋傻了吗?

    昨晚,全秀姐告诉我:全璋下午给父母打电话了。

    我盼着王全璋3月份的电话能打给我,我还给监狱打了9次电话要求这件事,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音量调到最大,结果还是这个结果,极度失望。

    可能跟以前的原因一样:我的电话打不通!

    我是北京国保口中的“泼妇”;

    是老家巴东政府传言的“卖国贼”;

    是共青团中央命名的“颜色革命者”!

    所以,临沂监狱千方百计阻止全璋跟我联系,和他们一帮人保持一致了!

    不管怎么说,总算有了全璋的消息!

    全秀姐生气的说:以前全璋跟父母两人都能说上几句话,每次能聊天二十多分钟。可是这次没说几句话就断线了,才3分多钟。全璋的父母守着电话等了半天,还以为全璋能再打过来!老人家也特别难过。

    父母告诉姐姐:全璋说疫情很严重,北京也很严重,让文足不要去临沂监狱接他了,搞不好一家人就回不了北京了。

    全璋在监狱里,只能看新闻联播,电视上都是正能量,坏消息只有临沂监狱给的。

    全璋还说要先去济南办理身份证和银行卡,办完了再回北京。

    母亲说:儿子啊,你得先回北京啊!回北京和文足泉泉在一起啊!

    母亲没说完,电话咔嚓就挂断了。

    我明白了,监狱为了把王全璋弄到济南,最早是威胁逼迫他还要在济南被监管几个月;在我公开投诉控告后,有几个月不说去济南了。现在,又欺骗他去济南办理身份证银行卡!

    王全璋竟然相信了临沂监狱的鬼话!说明全璋已经被他们迫害傻了!

    身份证已经全国联网,而全璋的银行卡也都是在北京开户的。

    我和全璋结婚4年,全璋每次出差回来,都以最快的速度往家赶。全璋对老婆对儿子的疼爱,经常被朋友同事们笑谈。709之后被迫分别了4年9个月,王全璋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你们这些伤天害理杀人不见血的土匪,你们给王全璋灌了多少药啊,让他变成任你们“摆布”的木头人?

    王全璋4月5日刑满释放,他就是自由了!绝不能再由你们限制他的行动!

    全璋回家倒计时24天!

    李文足
    2020年3月12日

  • 我想,我很像一朵依米花

    一种生命最后时刻绽放的花朵——依米花

    传说在非洲荒漠中有一种很奇特植物叫依米花。这种植物平时默默无闻,很少有人注意到它。它与非洲大地上的干旱和烈日抗争,要花费五年的时间,才能将根茎扎入干燥土壤之中……却在某个清晨,突然绽放出无比绚丽的花朵……它的花期很短,只有短短48小时,随后便随母株一起香消玉殒。

    依米花的一生令人感慨!它饱经磨难,用五年的时间只为绽放一朵美丽的花,这是何等的顽强而心酸的壮举!假如依米花生长在水草丰沃的地方,它将会绽放一生的美丽。偏偏,它的家是一片无边的荒漠。这个世界上万物都有灿烂一回的时候,这是上苍赐给万物的权利。我想,我很像一朵依米花。

    2018年8月11日,我二次“煽颠”出狱,一千八百多个铭心刻骨的日子里,侮辱、体罚、虐待、酷刑,我都挺过来了。

    出狱后,陆续接到一些流亡海外的朋友的电话,他们说:家财兄,出来吧,你比我们更有“政庇”资格……

    我说,这我知道,2001年,我第一次被“煽颠”出狱后,到2007年,我已被解除“边控”,我可以去台湾、香港旅游,就有机会“逃离”,但我从来没考虑过。谢谢你给我提供的建议和“线路”、“通道”,我能理解和尊重你们的选择,但我决不离开这块土地。脚下的这块土地,才是我生于斯长于斯奋斗于斯的热土,才是我的主战场,我要坚守在这块土地上,我愿意为夺回我们被非法剥夺的基本权利而付出一切,燃烧自己的一腔热血,直到生命终结。

    出狱前,一次排队就餐,一位狱友当着老狱警的面问我:财哥,你马上就要出去了,出去后有什么打算?我握紧右拳在空中一挥,坚定地答道:继续战斗!

    老狱警这时插话,笑着对我说:刘家财,看来还没等到我退休,你又要进来。

    第二次入狱及出狱后,一晃就一年了。这一年来,陆续接到全国各地许多匿名朋友们的经济上的资助,以及关心和问候,我心中充满感激!

    你们的关心和帮助,是我克服恐惧,增添勇气和力量的源泉。也是我义无反顾,继续前行的助推器、发动机。

    我们虽远隔天涯,未曾谋面,但我们的心却紧紧连在一起,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一路上有你们在默默注视着,并陪伴着我前行。

    刘家财谨以这几句话来表达我对你们的感激之情。本人才疏学浅,词不达意,请你们见谅!

    湖北宜昌煽颠犯刘家财
    2019.07.29

    刘家财简介:刘家财是湖北省宜昌市民主活动人士,自1998年起,一直从事维护人权的工作。那一年,他开始在自己工作的工厂组织工人维权,组织独立工会,由此受到官方的注意。2001年,他因人权活动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两年徒刑;由于悼念1989年天安门镇压中的死难者,他受到国家政权的骚扰。2012年,因为他执着于人权倡导,而遭企业解雇。2015年,他被以“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判处五年监禁。

    刘家财手机号码:15071814877

  • 北京被精神病人陈洪旺采访录

    随着两会的临近,我正常的生活秩序也即将被打乱,昨晚丰台分局正式通知我从3月1日起我将被“保护”起来,期间24小时专人全程陪护,作为一名守法公民,只能默默承受这些看似公正的待遇。

    今天一早开始,我将洗漱用品和随身衣物装进一个大包里,准备随时迎接精神病防治院治疗。因为“被精神病”对我而言已经不是新鲜事,隐患无处不在……

    我是北京铁路局陈洪旺,因为反映腐败,反映不公正,反映房产被篡改,受到打击报复,把一个技术人员发配去污水站养鸡,并被相关人员有预谋有策划地在单独值岗期间,放进几只狗咬伤。反映问题八年来受到各式各样不公平待遇,被精神病,被监视,被软禁。

    2014年3月12日因反应房产被篡改,被打伤,事件发生地属北京铁路公安处管辖,北京铁路公安处始终对陈洪旺被伤害案不予处理。就此请求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令北京铁路公安处行政不作为,并责令北京铁路公安处在一定期限内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16年1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5)东行初字第859号一审判决支持了陈洪旺的诉讼请求。

    2016年3月6日两会期间,称陈洪旺扰乱社会治安,被公安机关保护性治疗,关进北京市丰台区精神防治院。北京铁路公安处内保支队吴革(电话13381036692)多次探视,讲:“你在这,才能根本性解决问题,只要你能满足铁路公安处的要求,妻子与女儿就会平安无事,本人也会出院,不听话就再去找她们!”陈洪旺坚决不撤诉,吴革,又讲:“你的妻女都会因你受害。这就是送你到精神病院的根本,这就是你胜诉的下场。”最终陈洪旺以自己的屈服获取妻子与女儿的安全。2016年4月21日,在北京市丰台区精神病防治院区,铁路公安处将打印好的“撤回起诉申请书”上被迫签字(内容,我现在请求撤回起诉,不再状告铁路公安处)2016年4月22日陈洪旺被放出北京市丰台区精神防治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决书(2016)京02行终276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洪旺自愿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

    是否有精神病,医生说了不算,病人说了不算,家属说了也不算,想办你的人说了算。

    2018年3月22日,女儿有病,警察不让看病,就此事进行了一次法律维权活动。

    2018年3月22日,陈洪旺要送发烧39度的女儿去医院看病,门口几个穿便服的不明身份的人不允许出门,若非要出门只能坐他们的车,对此陈洪旺起初很高兴,还感谢他们帮助了自己。可是在车上,司机一直训斥陈洪旺,说:“你们家孩子生病也能上学,不用去医院。”他的说法,陈洪旺不认同,为此对方生气了,于是调转车头把陈洪旺拉回了家,推回屋中,不让出门了。

    女儿生病,发烧39度,陈洪旺却被阻止在家中,不能出门,不能送女儿去医院看病了。陈洪旺非常生气,为此报了警。可是,警察不出警。警民互信是社会的基础,不知谁在抵抗法律,不让出警。

    这件事,陈洪旺跟有关部门反映,没人信,讲:“我们警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没有人这么欺负人的!没有人会说孩子有病不让去看病的!”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陆陈洪旺做了政府信息公开。却被告知,不能信息公开。

    并且,丰台分局还说,陈洪旺是精神病。就算陈洪旺是精神病人,是个残疾人,不是更需要社会的关心与同情,而不是肆意的欺负吗?

    陈洪旺愿意配合党政府对本人的管控工作,但公安机关不能随意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更不能随意陷害、殴打。为此,于是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公安分局行政行为违法。陈洪旺诉北京市公安分局行政违法一案,丰台区人民法院定于2018年11月14日上午9点开庭。

    2018年12月14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京0106行初454号,称报警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管理职责。陈洪旺对此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要求法院写出陈洪旺的法庭陈述、法庭辩护,女儿有病,警察阻止其去送往医院,就此事,本人持续拨打110的事实经过写在判决书。

    2019年2月26日接到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9)京02行终298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人陈洪旺将继续申请再审,维护法律尊严。

    陈洪旺无惧,因为本人是守法中国公民,希望高举法律武器推进中国法制的进步;陈洪旺无悔,因为本人情绪平稳,精神状态良好,懂得守护身边的同路人,用行动践行着爱心工程;陈洪旺无怨,漫漫生涯路,谁会风平浪静,只要心怀感恩,大步向前,才能收获一个更加美满的人生。愿明天更美好。

    北京铁路局陈洪旺电话(13661049677)
    2019年3月2日

  • 高燕给丈夫的信:今年六四,我跟你一起禁食

    罗富誉:

    今天到看守所给你送衣物,在去公交站短短的距离里我就被毒日哂得恨不能立刻躲到阴凉里,我想起你在重庆读大学的时候,我第一次去看你,你开心的要飞起,那几天,你带我玩遍了几乎整个重庆。

    我回程那天,你买好车票送我上车后,口袋里就只剩下了回学校的公交车钱,可你这个傻瓜居然用这个钱跑去给我买了八宝粥。那年我是因为开校后川内气温高达四十度以上学校放假后去找你的,你在火炉重庆顶着毒日和酷暑走了整整四个多小时才回到学校。我心疼地骂你,可你却说你能为我吃任何苦,而你觉得为我吃苦也很甜蜜。

    你读大学时每年都会参加大学生歌唱比赛,有一年你的参赛曲目是“党啊,亲爱的妈妈”,爱党的你声情并茂,唱得很不错,后来你还用得二等奖的三百元巨款给我买了好多礼物,当这件事后来成为一个我嘲笑你的梗以后,你也只能自嘲地笑一笑,毕竟,二十多年前的我们都很天真。

    在你失去自由的两年中,我们的女儿一直都很坚强,没有在我面前掉过一滴泪,因为你总是告诉女儿要照顾好我这个傻妈妈,但几天前女儿终于忍不住哭了,说好想你。七百多天了,那个把她宠到天上,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星星都摘给她做玩具的爸爸,和她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爸爸,你因为一瓶酒的离别,好漫长。

    今年的六四,你应该会跟往年一样禁食一天吧,今年我也决定在那一天禁食,让我们一起铭记八九·六四

    亲爱的,今夜,请你入我梦来,在梦中,留下来,拥我入怀,一起看月色燃尽黑夜的麈埃,风把云推开,你就会踏着琴声回来。

    爱你的妻:高燕
    2018.5.31

  • 医生,我累了,我有病吗?

    挥之不去的忧郁是一种病,那不是性格特征。你不一定要靠药物去复原,然而复原的第一步就是尝试不要独自扛下所有责任,让别人与你分担。

    一名与我年纪相若的年青人推门而进,高大魁梧的他看起来很健康。

    “李先生你好,这两位未来医生快要毕业,我先让他们向你问一问症,待会我再向你解释病情,可以吗?”普通科门诊的当值医生不厌其烦地向应诊者介绍我们这些生面孔。
    “可以。”他报以友善的笑容,古铜的肤色,雪白的牙齿。

    每一次听到这番开场白,我难免有点惭愧,明明快要离开医学院这舒适区,但知识还是匮乏得令人沮丧。

    “李先生,今天来到是有甚么事想我们处理的?”

    “我好累。”年轻人简洁地说。

    “那请问你指的是全身都很累,还是指某一些身体部位?”

    “整个人都很累。”疲累是很主观的感觉,而且很多病也能引致全身乏力。

    “明白。”我点一点头,续问:“请问这个情况是什么时开始的?”

    “大约半年之前。”

    “情况有越来越严重吗?”

    “近来越来容易觉得累了,做一点事都好像会用尽所有精力。”他叹道。

    问症就像当侦探,我需要更多线索破解这案件。

    “最近体重有变化吗?”

    “轻了十公斤。”

    “半年之内轻了五公斤吗?”搞清楚时间是很重要的。

    “嗯。”但在我看来他还是很精壮。

    “明白,那么最近食欲有变差吗?”

    “一点点吧,我有时会不吃午餐。”

    不吃午餐是个坏习惯,但忙起来我偶尔也会忘记了医肚饿。

    李先生有著一大堆Constitutional Symptoms(全身症状),意味著他患的病影响著身体的多个系统,有机会是肺结核及癌症等严重疾病。

    “半年来有试过发烧吗?”

    “没有。”他摇一摇头。看来没有长期感染。

    “有流夜汗吗?”

    “都没有。”肺痨的机会又少了一点。

    我对于确实的诊断没有头绪,唯有把可能的症状由头到脚都问一遍。

    结果他没有心口痛,没有气喘、咳嗽或痰,没有疴呕肚痛,大小二便正常,没有任何出血问题……简单地说,他除了全身疲累、食欲不振及体重变轻外,一切都很正常。

    “以往有患过甚么病或做过甚么手术吗?”

    “没有。”

    “有任何家族病史吗?例如三高或癌症?”

    “没有。”

    “有食烟饮酒吗?”

    “没有。”

    李先生一直摇头。

    我似乎无法从病史中找到正确合理的诊断,在交给医生做检查之前,我想用杀手锏来补救我可能错过的细节。

    “李先生,最后问多一句,请问有没有甚么重要的事我没有问到,但你又想告诉我的?”我把某教授传授的绝招使出。

    “没有了。”他挤出一个苦笑。

    我一头雾水,心里踌躇著如何追问李先生之际,当值医生抢先发言:“请问你有持续情绪低落吗?”

    “有。”李先生终于点头了。

    我恍然大悟,这才发觉我忘了问有关精神健康的问题,忽略了诊断抑郁症。

    可能是因为时间紧拙,当值医生决定亲自问症。如果刚刚是考试的话,我大概已经要被宣判不合格。原来李先生不止持续情绪失落,对周遭事物亦失去兴趣,更经常自我怪责,觉得自己毫无用处。综合以上症状,答案呼之欲出。

    当值医生拿起听诊器,为李先生做简单的检查,然后说道:“李先生,你身体没有大碍,症状是由精神压力引起,我大致可以肯定你患上了抑郁症,不过我们都会为你抽血检验一下……”

    “谢谢医生!”李先生突然打断医生的发言:“现在知道自己身体健康我就安心了。”

    “我刚刚不是说你可能患上了抑郁症吗?”医生疑惑地问道。

    “抑郁症都不是病,你刚说检查一切正常,不就代表我身体健康吗?”

    医生反了一下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会将你的个案转介给精神科,但需要你自行到医院预约。”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会见医生的。”他断然拒绝。

    “全身乏力,经常心情低落,对周遭事物又失去兴趣,你不觉得生活很受影响吗?”

    “那不过是我的性格特征吧。”李先生释怀地笑说:“没事我先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离开,医生无奈地说道:“偶尔也会有不肯接受治疗的病人,你们迟点便会明白。”

    “Doctor,其实抑郁真的是病吗?”我身旁的同学说出我心中的疑问。

    “详细的还是留待精神科医生和你们解释吧。我不排除有人天生比较悲观,但我不会剥削他们快乐的权利。”

    你们都想逃离绝望,对吗?

    李先生是早上诊症时段的最后一个病人,当值医生把文件整理好便离去,留下满腹疑问的两个医学生。

    抑郁症患者大多悲观消极,经常自我责备、有罪恶感甚至会有自杀的念头,如果他们愿意承认抑郁症是一种病,肩上担子大概会轻松很多。

    无缘无故的悲伤、无法控制的眼泪、无法跨越的障碍、突然崩溃的时刻……可以的话,又有谁想在名为绝望的苦海中载浮载沉?

    我假设所有的抑郁症患者都想逃离这状态。

    明明抑郁症患者都是无辜的,他们都不想自暴自弃;明明只要把责任都推给病魔,便能让勒在颈上的麻绳松开,轻松地呼吸本来就属于他们的新鲜空气。

    那究竟是甚么原因,让患者讳疾忌医、不愿承认自己患上抑郁症,宁可放弃唾手可得的救生圈,硬要留在泥沼中慢慢下沉,直至窒息?

    其中一个原因,是精神病的污名化。标签效应令患者害怕公开病情,虽然现在社会对精神病的接纳程度比以往高,但歧视的情况在不同场所屡见不鲜。

    我便曾经在Facebook专页“中大Secrets”看过这样的留言:“好心你有情绪病就早啲讲,唔好啪咗Project先黎发作,而家Free Ride晒成组我地又唔好意思话你,一阵你唔开心自杀我咪变杀人凶手?”(请你有情绪病就早点说,不要到做小组报告时才来发作,不做事我们又不好意思说你,一会你不开心自杀我们不就变成杀人凶手?)

    冷血的匿名发言,可能是很多人的心底话,更是患者最担心会成真的恶梦。社会氛围无法于一朝一夕内变改,但个人的看法很多时只在一念之间。

    另一个原因,我认为是过份批判性思考的副产品——泛滥了的特立独行。我们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还有人天真得以为抑郁是性格使然,傻傻的接受了这些不合理的悲伤,就像刚刚的李先生一样。

    近年来非主流思想的市场越做越大,好像只要与大众的方向有些分别,即使没法得到主流社会的认同,也会觅得一班知音。追梦、热血、青春、浪漫,都是这品牌的主打口号;独立记者、独立乐队、独立作家,好像只要加上“独立”二字便能把整件事升华。我个人非常欣赏这群独立者的勇气,靠自己开拓前路经已是十分艰辛,更遑论要在冷嘲热讽中逆流而上。但我想说的是,在抑郁的路上,你不需要这些无谓的想法,你不需要做“独立患者”。无论你愿意不愿意,我们都愿意与你同行。

    累了便休息一下吧

    曾经有一位医生前辈向我分享他对精神病的看法,他说对精神病的诊断及治疗方法抱有质疑,所以最后还是选择做个外科医生,那时候他举的例子是ADHD(Attention Deficit and / Hyperactivity Disorder ,即专注力失调及过度活跃症)。

    他说:“精神病的诊断很多时只是根据社会对某些事情的既有看法,何谓正常,何谓不正常,其实取决于那个社会的‘一把尺’。这不同其他疾病有明确的病理可遵从,例如心脏病是因为血管闭塞,糖尿病是因为胰岛素失调。所谓的活跃是很主观的,过度活跃亦然。如果把一个ADHD的小朋友放到一群ADHD的小朋友当中,或是让他生活在一个比较好动的社会之中,他还算有病吗?单单因为他们的某些行为与我们这些所谓的正常人不同,便把他们捉去治疗,人道吗?”

    那时候我被他问得钳口结舌,甚至打击了我未来想当精神科医生的信心,但沉淀过后,我认为这说法并不能应用在抑郁症上。抑郁症的那一把尺不是由社会订造的,而是来自患者心中无限轮回的负面情绪。他们认为自己的外在表现,无法符合自己的内在预期,才会开不了心。这亦解释了为何一些在旁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名利双收、有著完美生活的巨星,在抑郁症的蚕食下被迫走上绝路。古今中外,香港、好莱坞、韩国,我们还要见证多少宝贵生命的消逝,才懂得正视精神健康,真正认识抑郁症?

    挥之不去的忧郁是一种病,那不是性格特征,而是脑袋中的分泌出现了问题。你不一定要靠药物去复原,然而复原的第一步就是尝试不要独自扛下所有责任,让别人与你分担。患病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如果你还是不认为抑郁是病的话,其实那也不重要,只要这些负面情绪严重影响到生活的话,我们便有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哭泣、咆哮、音乐、运动,甚么也好,躺著发呆也好,只要你喜欢,做甚么都可以。

    李先生,累了便休息一下吧。休息过后,我们一起再找解决的办法。

    (来源:端传媒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80210-notes-life-and-death-cheuk/ 2018-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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