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 公民来稿

  • 原珊珊:709第三个年头

    一本流水账

    谢燕益是我的丈夫、3个孩子的爸爸、是中国的执业律师。

    2015年7月12日谢燕益失踪,下午被30多带白手套没有穿制服的人抄家。第二天北京密云国宝上门威胁,我当时怀孕不到两个月,婆婆到处寻找谢燕益,没有任何部门承认或告知他在哪里,谢燕益母亲第40天突发疾病去世,老人尸骨未寒我就被天津市越秀路派出所关押3天,其中有一天不让吃饭喝水、不让上厕所,婆婆火化后我才走出派出所。

    第180天我收到天津市公安局对谢燕益的逮捕通知书,罪名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我聘请的律师不让会见。第240天我女儿出生。第273天我被天津市第二看守所武警穿着防弹衣,拿着盾牌和电棍从接待室拖出来。第360天我带着3个孩子被逼迁搬家。刚搬完家第二天又被逼迁。第395天我带着5个月大的女儿在北京流浪一个月,每天要找不同的地方住。与此同时北京密云国宝追踪我两个不到10岁的儿子到我娘家骚扰威胁,还找我的三姑六大爷劝我好好配合官方。第430天我带着女儿回家不到半小时国宝上门约谈,听给我送快递的说这一个月我家被穿3种制服几十人盯守,并让他给我打电话回来取快递。从这一天开始我及两个儿子被4个小时一班6人一组24小时监控,国宝在我家前排楼租两套房子,用无牌照车、电动车跟踪、在小区原有摄像头的基础上又针对性的安装14个摄像头,还有一个秘密的摄像头,我住的小区门口监控室有专门的大屏幕监控指挥。第450天因为给谢燕益被抓的同行存钱我又被抓进派出所。

    我及家人被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公安局、天津公安局数十次的约谈,上到局长下到国宝。大致意思就是谢燕益被抓的事家人不能在网络上发声,不能聘请律师,不能接受媒体采访,不用去找公检法,要配合公安并在家好好生活,不然对谢燕益不好,会重判刑期。

    第540天谢燕益被没有任何理由取保候审,不知道什么人交了1000元保释金,谢燕益又被带到星级酒店每天必须大吃大喝,第553天谢燕益被喂养的有了人样才让回家。

    谢燕益回忆,自己先被关押在军事基地半年,只有10几平米到处是软包不能开窗看不见外面的房间里,被两个小时一班的武警24小时看守,连大便都要前面站一个后面站一个,规定的坐姿、睡姿不能动,酷刑到不能自主排尿,一顿饭就是金银馒头一个大小的量。不时听到传来嘶声裂肺的叫喊声,被强制签署北京鑫兴(天津)律师事务所陈文海、李晓霞律师是自己的辩护人,在天津第二看守所官方给谢燕益改名叫谢正东,不让谢燕益告诉别人自己的真实姓名,别人不能跟他说话,他也不能跟别人说话。与死刑犯同睡,谢燕益没有任何病症,但要吃药,吃药时要用手电筒检查是否吃下去了。4个同监号的犯人贴身监控他,为了威胁恐吓谢燕益故意在他面前让犯人暴打其他的犯人。如果谢燕益配合的不好,同监号的犯人要被连坐不让放风等。在谢燕益被抓期间,官方给他看在学校偷拍儿子的视频,明示、暗示谢燕益如果不配合即使自己有命活着出去,老婆孩子也不一定有命能看见他。

    第918天谢燕益被解除取保候审,第1048天北京律师协会因谢燕益代理信仰案件违规被开听证会,我作为代理人到北京律协复印谢燕益听证会的案卷材料,我日夜坚守律协会议室32个小时也没有让我复印。听证会当天采访谢燕益的香港记者被警察打的头部流血带上手铐抓走,谢燕益被派出所两次抓走,强迫开听证会,我也被派出所带上手铐抓走6个小时。

    谢燕益作为律师就是有为弱势群体发声的使命感,以法律作为当事人辩护的武器,维护法治人权。不管违法的是哪个天王老子他都义无反顾的依法控告。最后官方让他签不带理弱势群体案件、不让他接受媒体采访等,谢燕益不签就被抓了。

    第1100天也就是2018年的7月9号我又该搬家了,因为租住的房子被翻倍涨房租。

    三年了,胆战心惊如履薄冰;三年了,苦难卓绝信念坚定。不知道还在监牢里的人在思考什么?甚至还能思考吗?愿他们也能得到上天的眷顾脱离苦海!更希望我们的十亿同胞能活出人的尊严,能享受现代的文明。

    709家属:原珊珊
    2018年7月9日

    感谢您这3年的支持与同在!都说只有自己的血才能唤醒自己,我相信我的热血和坚守也能唤醒更多国人。



  • 709家属三周年“感恩行”(四)

    探望江天勇律师

    到监狱探望江天勇律师,是我们此次感恩之行的最后一站。

    这三年来,许许多多的人让我们心怀感激。这次受行程所限,探访的是曾帮助过我们现身陷囹圄的律师。感恩会在我们的生活中持续下去。

    2018年7月5日上午10点半,我们来到了位于新乡的河南省第二监狱。从大门的铁栅栏望进去,就看见了里面的紧闭高耸的大铁门。想到江律师失去自由被关在里面,又听说他被强迫服药记忆力衰退,又是带着手铐脚镣会见老父亲。他一定受了很多罪,我们的心里难受起来。

    回想起2016年11月21日上午,我们几个朋友在咖啡馆等他。约好的见面时间过去了一小时,他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大家心里又紧张,口头上又互相安慰,幻想着是他睡过头了?

    那一天,是极其难熬的一天。直到第二天确认,江律师被失踪了。

    王峭岭记得709中李和平被带走之后,江律一直催她写东西,催她开始为丈夫呼吁。她顾虑重重,写了,修改了,就是不肯发。因为她知道一旦发出去,生活就会跟过去完全不一样了。江律师知道她的顾虑后,尖锐的对她说:你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除非李和平回家。你现在做的,就是帮李和平回家!

    江律师的“生活已经不一样了!”刺激着王峭岭,也敲醒了她。“我的丈夫李和平之一”,就是她在跟江律师对完话之后,痛下了决心,手颤抖着,点的发送键。

    王峭岭说,很多时候,江律师如果说:好,这事情是你的事情。你做决定,慢慢考虑吧。无论怎样,我都支持。如果他这样说,会让人心里舒服。但是,于营救丈夫无益处。所以他始终在我们身边,不怕拒绝、不断游说,让我们做了很多我们本来不敢做的事。

    三年来的经验证明,只有家属坚定地站在最前面,律师更有空间有所作为。而家属只要在法律的框架里面,是可以依法维权的。

    很多家属不擅长写文章,但是他会一遍遍催促,一遍遍讲写文章对营救丈夫的帮助。有的家属因为被国保吓唬,不敢跟律师同行接触,江律就和别的律师一起挨家挨户的探望。有的家属很害怕,很冷淡,江律师丝毫不在意。

    我们记得第一次上门看珊珊时,是709发生了五个月的时候。同行的还有几位律师。到了珊珊家,看见她挺着大肚子,我们才知道,谢燕益被抓的第二天,珊珊才确定自己怀孕了。珊珊一说话,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那天之后,江律用拜托商量的语气跟王峭岭说:珊珊这个情况,不是要做什么事的时候,而是要从抑郁的里面走出来。否则对胎儿不好。请你跟别的家属一起,多来探望她吧。我们明白,律师都是男性,实在不方便频繁去拜访家属。后来,峭岭、文足、桂秋、丽丽包括舒向新律师的太太,都去过珊珊家探望她。

    现在看来,江律师做的好像都不是大事。连他被判“煽动颠覆国家政权”这个罪名成立时,检方提供的证据都是:他帮家属修改文章。

    他推动和鼓励着家属们,站出来为自己的亲人呼吁。

    家属们现在都还是安全的,但是他却因帮助709家属而判刑。

    我们已经走进了会见服务中心。进门的右手边有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个牌子:会见身份初审。桌子后面坐着个中年警察,用保温杯慢悠悠地倒着茶水。峭岭说我有个朋友被关在这里,我想看望他。这个中年警察张口就说:朋友不行!他伸出右手往背后一指:自己看。

    我们做为江律师的朋友,是不被允许会见、存钱存物的。这就是河南省第二监狱监狱的规定。

    我们无可奈何,但是还是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儿,好像出气似的。

    当我们走出会见服务中心时,突然发现和进来时不一样了。看见门外左右两边各站了四个制服警察,身上别着执法仪。还有四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假装聊天,不时地瞄我们。我们被他们围在当中。

    我们有点紧张了,赶快把进门之前便衣抢手机的事也一起发给朋友了。

    服务中心的警察也都站在玻璃门旁边,从里边盯着我们。

    我们站在台阶上不动,等着他们动手。但是他们也不动,四周的警察就是盯着我们。我们试探着下台阶,走到路边,赶快拉开车门钻进去,我们才松了一口气。我们看那些警察和便衣,他们好像也松了一口气,散开了。

    三个家庭主妇来到监狱想给“罪犯”江天勇存钱,竟然被抢手机,被这些警察护卫,看起来江天勇的能量让监狱的管理者胆战心惊啊!

    江律师,务必保重身体,一定要活着走出监狱啊!

    李文足 王峭岭 刘二敏
    2018年7月5日

  • 709家属三周年“感恩行”(三)

    探望余文生律师

    2018年7月4日上午,我们来到了徐州看守所。我们想为709案的辩护人余文生律师存些钱。

    想起709之初,家属想找辩护人非常艰难。接受委托的律师,被威胁恐吓,就是顶住压力的律师,工作也极难开展。有的连手续都被律所卡住,不得不退出辩护。但是余文生律师所主任是梁小军律师,他支持余文生律师。所以,李文足请到了余律师作为王全璋的辩护人。

    2015年年末,余律师和文足、还有我们这些家属,经常一起去天津。余律师短小精悍、目光炯炯,他斗志昂扬的状态,给我们极大的信心和鼓舞。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2016年1月8日。因为所有的709被失踪的人都快6个月了,律师和家属们齐聚天津河西看守所。余律师来到时,跟大家说起了他被国保拦着,不让来天津的经过。他早上起来,看着自家楼下有可疑的人监控,便两手空空下了楼。楼下的便衣见他两手空空,以为他要遛弯,就放松了警惕,任由他从楼角拐过弯走了。他一从楼角拐过去,便来到了自家阳台的楼下。他打电话让太太从阳台上把自己收拾好的双肩背包扔下来,他捡起包就直奔火车站。

    我们听余文生律师讲述这个情况时,内心充满了感激和敬佩。因为,那时候的我们家属,内心非常脆弱,盼望着得到更多人的帮助。

    他后来拿出自己写的文书让我们看。他的文书打印的整整齐齐,他把主要内容指给我看。我一看是四个字:撤案!放人!

    气壮山河!

    余律师是从2015年年末接受委托,成为王全璋的辩护人的,一直到2017年春天。那个春天几乎所有的709辩护人都在执照年审上被卡,余律师也毫不例外。记忆中余律师似乎一直没有低头,一直抗争。

    没想到,王全璋没出来,余文生律师又失去了自由。

    709三周年了,余文生律师,我们来看望您了。您可一定健康的出来啊!

    徐州今天下雨。在铜山区三堡镇的监管支队外面,文足和二敏姐跟门卫吵了一架。门卫大敞着衣服领口的傲慢模样,着实恶心到了我们。他拦着我们,说:这门不是随便谁都能进的!你们给谁存钱?

    我们问清了去哪里存钱,扭头就走。

    在徐州看守所的钱物接收室的大厅里。我们看着玻璃墙上贴着的粉色的通知,写着必须直系亲属才能存钱,我们心里有点凉,但是觉得还得试一试。文足排队排到跟前,拿出了钱和身份证,还有手机里,余律师家人以前存钱的单子的照片。接待的警察接过了钱,数完了,看着身份证问:你是他什么人?文足说:亲戚。接待民警二话不说,把钱和身份证拿起来,扔回到窗口。然后他的手指着窗口的粉色单子,说:自己看!

    文足并不放弃,她说:我们从北京大老远的坐车过来,来一次不容易,能不能收下来?旁边的一位老警察态度还算和蔼,他也指了指粉色的单子,说:规定这样,我们不能违反。可是,就在文足前面,我就看到一个人,推门进到里面,站在电脑旁,也没拿身份证,手里拿了一叠钱,报了个名字,也就存了进去。我想,这个人是看守所内部的人,规定是只针对我们这些“外人”的!

    我们3人说了半天也没用。接待人员不再搭理我们,自顾收拾他们的东西。我们走出钱物接收处的大门时,雨下的更大了。

    我们也泪如雨下。

  • 刘正清律师:我观习近平

    (2018年7月4日首发于《民主中国》,发表时题目改为《我观习近平的集权》)

    民主政体与独裁政体的最大区别之一是:民主政体的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的性格、政治理念、价值取向、执政风格虽然也会影响该国的的政治走向,但他还是要受到国会、民众、舆情等因素制约的,不会走得太远;集权专制国家的最高领导人的性格、爱好、知识结构、成长经历及价值取向对历史的进程或事态的发展有致关重要的影响。见微知著,观察其看似平常细枝末节可预知未来,如商朝的箕子见纣王象牙筷用餐而预知殷商之亡不远。

    在现代,美国是最重视这方面研究的国家。当年共军打到南京,其他国家的外交机构均撤离,唯独美国留下,让司徒雷登通过其学生来了解毛泽东究竟是一个共产主义者还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以便有针对性地制定对华政策。1943年在硝烟弥漫的“二战”中,罗斯福总统组织全美顶尖心理学家,对希特勒的个人心态和行为规律进行系统分析,并准确预测到希特勒的自杀。——(书名为:《希特勒的心态:战时秘密报告》)。从而作出正确的战略决策和有效的军事行动,赢得战争的胜利。

    在这方面美国的经验及做法值得我们民运人士借鉴。为此我们有必要对习近平进行必要的分析、判断。主要作用有:1、在追求民主的过程中,不至于因对某个人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无谓的陷进监狱;2、政治是实力的较量,在不断博弈的过程中,也是在不断地重新整合、重新洗牌,在敌友不明的情况下,需要预设未来潜在的争取对象;3、在社会转型过程中,争取体制内健康力量,自然是代价最小的好事,那么在此基础上就要解决好——谁是可争取的对象问题?4、该对象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争取?5、该对象值不值得你花力气去争取?其能量究竟有多大?6、在理念根本不同,既无争取的可能,还可能是敌手的情况下,敌手是猪式的蛮横蠢好,还是狐狸式的精明好?……等等,都须要有起码的心理准备和知识储备。

    在此,要特别声明的是:我与习近平没有任何交集,只是通过公开的信息进行分析判断。

    一、关于习近平价值取向问题——是不是形左实右、隐藏很深的改革家?

    习近平上台之前和之初,许多人对习近平抱有幻想。认为习近平的形左实右是策略,其集权是为了以后的政治改革,是隐藏很深的改革家,其必将超越蒋经国成为中国的第一伟人。理由不外乎是:其父是党内少有的开明派,曾受到过毛、邓的打压,自己也13岁就进过少管所,对这个体制有清醒的认识。持此观点的人,不熟悉的人我就不说了,我熟悉的几个朋友和当事人就是因为对习近平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捧习近平而进了监狱。

    习近平一上台就到深圳大谈“中国梦、宪政梦”,2013年元旦《南方周末》就此发表新年献词,后遭广东省宣传部门的删改。有部分人就认为这是地方保守势力在抵制习近平,进而声援《南方周末》,认为声援《南方周末》就是帮习近平。

    “南周事件”的处理过程是窥见当时中国政治转向的一个风向标。

    大概是习近平新上任,中央领导换届不久,地方还拿捏不准中央的具体政策,当时地方当局还是延续之前惯性维稳思维方式——保障本地无事,不折腾。当时广州国保基本上是采取软性的怀柔手段来处理此事的——在声援现场安排便衣监控、暗中取证,警察维持秩序。基本上没有发生大的冲突,晚上国保找主要声援者劝他们最好不要参与此活动,即使要参加也最好在下午5点半之前必须结束,以免在夜间发生不可控的事件。这些参与声援者也基本上达成了此默契。此事件和平落幕后,在相当长的一时间里,当局没把它当作回事(没秋后算帐),既没以此事作为追责事由,也没借别的由头来报复参与者。

    这个风向标的变化,可从标志性事件——刘远东案处理情况的变化和郭飞雄的“放”与“抓”窥见出来。(说明:我是刘远东的辩护律师,同时也是郭飞雄的同案当事人孙德胜的辩护律师。)

    刘远东是2013年3月11日以经济罪名因涉嫌抽逃出资罪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刑事拘留的。当然我们都知道所谓抽逃出资罪是报复的由头而已,但报复针对的不是声援《南方周末》,而是刘远东之前参与抗议朝鲜核试验等活动——这是广州朋友的共识,也是当时案情发展的实际情况。此案经二次退补侦查,在退补前公安侦查的方向和范围都是围绕刘远东企业的经营活动和曾参与抗议朝核等问题,没有涉及到声援《南方周末》。直到2013年12月5日检察院的《起诉书》才将抽逃出资罪改为虚报注册资本罪,增加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此案拖了二年八月余,到2015年11月27日判决书干脆将虚报注册资本罪拿掉,只定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追责的范围也仅限于声援《南方周末》事件。

    郭飞雄2011年9月13日刑满获释。自出狱以来,一直受到国保警察的严密监控和各种打压,一到“敏感期”或广州及周边地区发生群体性事件,郭飞雄均要被软禁在家。但2013年1月7日至10日,为捍卫《南方周末》的“宪政梦”,郭飞雄参加了南周大门外的街头抗争,并发表政治演说。此时的郭飞雄并未限制人身自由。因郭飞雄一直拒绝与国保喝茶聊天,故无论是在声援《南方周末》期间,还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广州国保都没有以此事找过他。2013年3月份,中共“两会”期间及前后数天,郭飞雄被监控在家中达20来天——是因“两会”敏感期,而非此事件。解禁后,郭自觉其在广州无法容身,也为了避“六四”敏感期的监控,于4月初到外地关起门来做学问——写书。不料6月初,郭因与湖北一出版社编辑联系出书之事,被武汉国保盯上,于6月8日被广州国保带回广州。

    2013年8月3日我要到北京参加“中荷律师公益法培训班”学习,因久未见面,便相约在武汉面谈。其告:2013年6月8日被国保带回广州后,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晚上他当着国保的面走出派出所回到家,之后也没有再追捕他,可见这次带回广州还是因“六四”敏感期。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2013年8月8日郭飞雄在广州被国保抓捕,原因是:声援《南方周末》和“八城快闪”敦促全国人大批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的活动。

    从上述两案处理的发展变化情况,我们不难看出:1、《南方周末》事件自2013年1月7日至6月8日,至少广州当局是没把它当做回事,认为已妥善处理,并不打算以此事来追究声援者的责任了;2、情况发生变化是在2013年6月9日至8月8日之间;3、将声援《南方周末》定性为犯罪行为并非出自广东地方当局之意,是来自中央高层,是北京当局对异议人士统一抓捕的全国性布局!

    这个时候政治风向有明显转左的势头,有人仍幻想这些行为不是习近平的行为和本意,是保守势力在给习近平添乱和挖坑,没有认清习近平的真面目,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习近平毕竟是刚上任不久,权力基础还不够牢固。但联想到2011年“茉莉花”事件,当局也无辜的抓了很多人,但最后真正判刑的也只是北京的王荔蕻因不“认罪”给当局台阶,判了一年的刑期外。其他人均以取保候审、监视居住等相对柔性的方式放了。可见当时的中共高层还是有相对健康力量在博弈的过程中最后取得了平衡——既不伤当局面子,也不将事态再扩大化(不主动折腾)。如果说此时的习近平权力还未达到一言九鼎的地歩,那么如果他是党内健康力量,至少可以像“茉莉花”事件的处理方式——寻求平衡。要知道,这是政治惯性,沿着相对温柔的惯性,党内保守势力是抓不住攻击的把柄。就算是弱主,也不至于弱到光绪之于慈禧那样的地步,仍有相对的制衡作用。在“南周事件”已和平落幕,后续再没有别的行动的情况下,在过了半年之久,人们基本淡忘这件事了,仍旧事重提,秋后算账,纯属打破之前的“不折腾”的政治惯性。因此我认为当时对习近平的幻想仍缺乏基本的事实判断。

    二、曾经的苦难,是否定旧制度的充分性理由之一,但不具有必然性

    2015年4月份,我在办理武汉黄静怡(黄芳梅)“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案的开庭中得知:黄的同案人圣观法师(徐志强)在法庭上公开宣称:“我反对的是毛、周、邓的共产党,拥护的是胡、赵、习的共产党,赞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为此我劝喻我的弟子不要给习近平添乱。他不集权,就无法与保守势力博弈,他就会成为第二个胡、赵。”,并孜孜以求地晓喻法官“习近平的父亲被毛泽东关了十几年,平反后又遭邓小平的打压,他不恨共产党吗?他是一个伟大的改革家,他必将成为中华民国的第一任总统。”,云云。把其被抓的原因归咎于武汉地方国保的贪婪与愚蠢。

    鉴于我国历史上和俄国彼得大帝改革的经验,我不否认中国这样的国情有时推动改革要有强人、用非常手段,但一定要搞清楚其改革的目的是什么?是往前还是往后?出发点是为了国家民族,还是为了其所在的政治集团?不是所有的改革都具有当然的正面作用。王莽开历史倒车式的改革,给国家和民族带来的就是灾难!

    根据一般的经验法则,一个家族或其本人受到不公正折磨会有切肤之痛,而反思其受到不公正折磨的原由。可别忘了:中国历史上的皇位争夺战中,好些皇子所受过的苦难比习近平多得很嘞!其一旦上位,首先反思的不是这个皇权专制制度,而是从反面吸取教训,利用这个皇权专制制度来巩固其皇权。尽管其对先皇或许也有怨忿,会作些微调,但他还是要打着先皇的旗子,断不会贸然否定。由此可见,以习近平及其父亲曾在共产专制下受过的苦难来推测习近平就一定会进行民主、宪政改革,是没有必然的逻辑关系。

    三、高度集权、个人独裁给国家和人民可能带来的危险

    习近平刚登基就举起了“打虎”的大旗,获得了部分自由派人士的叫好,并提出要助习近平一臂之力。针对此,当时我发了条微信称“习有何可帮!它需要你帮吗?别自作多情了。人家要学普京效毛魔,待其集权成功之后要收拾的必是这些一厢情愿者,不信,请拭目以待。曾记否?当年邓借西单民主墙搞垮华国锋挑战毛毒,集权后西单下狱比华惨矣!历史教训不可忘啊!”。这条微信后来得海南的民主人士郑酋午先生的赞许。

    历史经验!血的教训告诉我们:在当今,任何集权,不论是集于一人还是一两个机构,都是罪恶!因为历史上的大屠杀等反人类的罪恶都是在集权之后发生的——比如:斯大林、希特勒、毛泽东等。集权虽然可以干好事,但往往是干坏事的多。如果权力集在一人之手,甚至还可以吃人肉,比如,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中非皇帝阿明就是如此。今天虽然世界已经是相互影响的世界,但是集权还是可以干很多坏事,比如朝鲜金正恩干的坏事就不少。所以,民运人士不能为任何名义下的集权叫好!

    今天,中国的集权,虽然还只是集于一两个机构,向集权于一人过渡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能不能发展到集权于一人,还很难说。但不管能不能,这对国家和个人来说都是灾难!今天的集权是在借“改革”和“反腐”的名义下进行的,什么“新加坡模式”,有很大的欺骗性。真正追求自由民主的人士一定要有高度政治敏感性和预见未来政治走向的洞察力!不要为表面托词所迷惑。现在权力集中于一两个机构,能加大打压我们民运人士的力度,能随便破坏法律,但还是要借法律之名,还不能随意杀掉我们;但是如果权力集中于一人之手,要杀掉我们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了。这不是危言耸听!参照标的,就是殷鉴不久的毛泽东统治时期!

    虽然,我们无法阻止上层集权,但我们可以通过我们的宣传不让他们欺骗更多的民众。我们必须头脑清醒不要在客观上成为独裁者集权的吹鼓手。

    四、关于习近平的性格特点

    1975年其父尚在狱中,他居然能以“反革命”之子被其所在的延安梁家河村推荐上清华大学,这可不是靠父亲的荫蔽啊!说明此人中庸,中规中矩,是个乖孩子,人缘关系比较好,也干了点实事。经历过那段推荐上“工农兵”大学时代的人就知道。否则,是做不到的。

    1975年我就亲眼见到我们生产队推荐一个“工农兵”学员上大学开会的场面。该学员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在生产队集体干活时确实是勤勤恳恳,为人低调随和,也不表现出那种“左”得离奇的面目。就算是处理与地主、“右派”的关系上,其分寸也拿捏得恰到好处,能让对方接受。因此在群众推荐大会上,不仅有发言权的贫下中农对他赞许,就是那些没有发言权的地主、“右派”也是真心的支持。

    就如何清涟描述那个时期“推荐”上大学或进城就业那样:“所谓‘不确定性’,是指红二代们必须到基层攒资历,一层层在权力阶梯上攀爬,但每个台阶都可能出现无法掌控的不确定性。红二代到基层锻炼,必须与基层官员打交道,因此至少得放下身段,让县长、乡镇长将其看作自己人。现在媒体上回放习近平当年在陕西老家插队、以及在河北正定当县长时的朴素(说习近平象炊事员的评价)与亲民,并非编造,确属当年习近平的真实表现;只有那样,才能过得了所谓基层推荐关。就我1970年代在修铁路时所见,无论是大学招生还是工厂招工,尽管上级指定要推荐某干部子弟,但群众推荐这一关,有人就是无法通过,只能另想办法。”

    熟悉中共内斗史的人就知道:中共党人作为具体的自然人,他们首先考虑的也是与自身安全攸关的利益——抓捕江青后,邓小平对家人说“这下可好了,我可保性命无忧了”(说明:在后来宣传邓小平的时候,改为“我又可为党再工作20年了”)。所以不要简单以为能上大位者就是政治觉悟高,对党有多么的忠诚。习近平政绩平平,无论是智商还是韬略,就算是在红二代中他也不是佼佼者,何以能让中共政治寡头们选为储君,为各方所接受。说明大家都以为此人厚道,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威胁。不似薄熙来锋芒毕露。这是政治平衡的结果。

    其处储君位时,对德国进行国事访问竟然不顾外交礼仪替江泽民个人赠书于默克尔,上位后对江系打压,并以“人走茶凉”羞辱江。说明此人有心计、韬光养晦、前恭后倨。人要在得势时才能露真容。我村有个邮递员,之前其对乡邻谦和、口碑甚佳,10年前有许多村民出来打工挣了钱,那时还不能通过银行直接汇款到家里,就只能通过邮局汇,渐渐求他的人多了,他架子也就大起来了,对乡邻变成另一面目了。人们百思不得其解,实为得势露真容罢了。

    五、关于习近平的知识结构问题——他出口便是毛式语言,说明此人受到毛泽东的影响很大

    习近平好卖弄学问,但又经常读错字而露陷。谁都有读错字的时候,文化程度不高,只要会用人也能治理好国家。写本文的目的不是要刻意去贬损一个人,而是要通过客观的分析来因势利导地推进中国的民主事业。故读错字就没必要拿出来作特别的分析了。

    一个人那方面的书读得多就会潜移默化地在其日常的言谈举止中自然而然地表露出来。他出口便是毛式语言,说明此人受到毛泽东的影响很大。读过书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体会:如果你反反复复读某一个人的著作,其话语、其语言风格会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来,不用装,也装不了!比如:你看《圣经》看多了,你会很自然地流露出一些基督教语言。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文革成长起来的那一代人(后来又不读书者),不管是崇毛者,还是反毛者都会不自觉地流露毛式语言。

    习近平一出访就到受访国晒书单、掉书袋,说明此人心理自卑,怕别人看不起,所以就要强装自己博学。尽管习近平有清华文凭,博士头衔,但知情的人都知道,“工农兵”学员的大学教育和在职博士的含金量。在那个疯狂而又封闭时代,习近平的全面教育就是从红小兵到红卫兵的洗脑过程,他的文化素养和知识结构就可想而知了。

    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学习并消化知识,而不是为了博览群书而博览群书。博览之后不消化、不转化为自己的技能还不如不读。我对读书有切身的体会,我一生中唯一的爱好就是读书。在职读书过程中一年能真正消化一、二部著作就不错了。他晒出如此长的书单,就算是不消化,囫囵吞枣地一个字一个字去看,也是看不完的。下面是我就习近平2013年6月份以国家元首身份访美晒书单时所发的一条微信。现重录之,算是对他心态的一个剖析吧!

    “没文化的人心里自卑,怕别人看不起,所以就要强装自己博学,掉书袋。草包就是这样的人!一个真有学问的人无需掉书袋背书名。而是将所读过的书学过知识自然而然地融入日常言谈举止之中。这是潜移默化的,不是强装。孔乙己“茴香豆”茴字的四种写法不是学问,徒添笑料耳!今堂堂国君与孔乙己比肩,岂不悲哉!

    蛤蟆好卖弄风情和学问,尚能骚首弄姿唱几曲歌,再捎上几句英语、俄语。在这方面草包与蛤蟆有得一比,但糟糕的是:草包卖弄学问的本事都没有,就只有象中学语文考试时记几个作家和书名。难道草包出国访问是到受访国应试?!丢人不?!”

    六、习近平今天表现出来的强悍性格,是由于他过去的软弱

    有个律师朋友跟我说,他与习近平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那时习近平的父亲成了“反革命”,所以小伙伴们都欺负他。为储君时,儿时伙伴薄熙来不服气,看不起他,说他是汉献帝。他今日得势之强悍,就如《希特勒的心态:战时秘密报告》一书分析希特勒“他的强悍是由于他太软弱;他的歇斯底里是过于抑郁的结果;他对童年的美好回忆,其实正是掩盖紧张、扭曲和创伤的情感慰藉。”,是一种受虐狂式的满足。

    他以国家元首之身出访俄罗斯,却对普京说:“我的性格象你”——这是他对强者的真实情感流露,但在正式的国事访问中,此说很不得体,有讨好普京之嫌。说明此人有强人崇拜情结,却又人情事故不练达。

    他执意在非传统日“阅兵”,说明此人好大喜功,急于巩固自己的权力。“阅兵”时满脸愁容、无精打采,竟然发生敬左手礼的事故。说明“阅兵”没有达到其预期的目的,乱了方寸,没有定力。

    他在深圳时公开场合说“中国梦、宪政梦”——忽悠国内民众;对苏联崩溃扼腕叹息,在内部讲话说“苏联竟无一男儿”——对自己人是内心的真实表白。说明此君无世界眼光,言行不一。

    他因无知故无畏,无毛泽东之才却幻想成为毛泽东式一言九鼎的人物,说明他志大才疏。

    七、习近平有小聪明,但没有大智慧

    习近平在18大前夕,为了博取其政治利益最大化,神隐有十余天,可谓算得上高超的政治手段,但仍不是大智慧。

    自以为得计,实为最愚蠢,就是美国特工斯诺登叛逃到香港后的处理。大家都知道香港的外交权是归中央政府。处理此类重大涉外事件,没有最高权力者的首肯,下面的人是不敢轻易表态处理的,就如当年方励之在美大使馆政治避难时,最终要由邓小平表态(定调)才得以解决。在处理斯诺登事件时,习近平的权力已不是当年的江泽民之于邓小平了。

    各国都有特工落到对方之手,本来是与美国讨价还价一张很好的牌。斯诺登居然能从香港“逃”到俄罗斯——这样的鬼话3岁小孩都骗不过,美国人会信吗?在两国之间玩平衡,可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你有必要得罪一个大国,去取悦另一个大国吗?况且美国的国力远超俄国。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将烫手山芋丢给俄国吗?要知道古今中外,国与国之间的交往,最忌恨的就是背信弃义——暗中资助敌国!这比你自己保护斯诺登还可恨!——我想,就算是两个自然人也是如此心态。

    如此可见,习近平小聪明还是有的,大智慧却全无!

    最后结论:基于他的家庭背景,及所受过的教育,他对毛泽东是爱恨交加,时时处处摩仿毛泽东,他的信仰体系中只有毛泽东的强人政治,不知马克思主义为何物,其价值取向不可能有民主、自由的普世价值观,企求其集权之后会走民主、自由之路,无异于缘木求鱼;其表面的强悍是虚旺的,再加之其信仰的缺失,在足够强大的外界压力下,不排除其有崩溃的可能。(请注意:此处的用词是“崩溃”,而不是“妥协”)。

    说明:在习近平刚上台不久的2013年上半年就有初稿,因惰性使然,一直未写完。还有许多事件与习近平有关,如其与日本首相安培会面握手时的那张脸、“香港占中”等,要分析,限于篇幅问题,待以后再分析。

    刘正清 2018年6月24日

  • 纪中久律师会见严兴声通报

    今天2018年7月4日上午,浙江左契律师事务所纪中久律师在福州市第一看守所会见了“福州大抓捕案”当事人之一严兴声。他向律师反映至今为止,福州中院法官还没有到看守所会见当事人,二审合议庭成员组成也未告知。严兴声要求会见驻所检察官的请求也被一拖再拖,没有落实。他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急着让律师交辩护意见,意图不开庭审理,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滑天下之大稽。

    严兴声还向律师反映,看守所管理人员强行搜走他的案件资料和日记,让他没有办法准备好二审审理。家属和律师寄给严兴声的信件他还是不能接收。由于他的诉讼权利遭到践踏,他将申请福州中级法院全体回避本案。

    严兴声让律师代为感谢公民社会和媒体对“小709案之福州大抓捕”的关注和支持!

    本次律师会见通报完毕,感谢各界关注!

    福州庄磊 2018.07.04



  • 709家属三周年“感恩行”(二)

    探望刘荣生律师太太

    几天前联系刘嫂子,才知道刘嫂子的父亲病重,进了医院的ICU。而且刘嫂子一直说,妹妹,你们那么忙,别来看我了。

    在2018年7月3号下午我们赶到泰安的时候,是在ICU病房外见到了刘嫂子。刘嫂子的八十岁的老父亲还在ICU病房,情况趋于稳定了。而刘嫂子的头发,明显比去年四月份的时候花白了一些。

    刘嫂子一见文足,就握着文足的手,连连问:有消息没有,妹妹?我们知道她问的是全璋。

    本以为只有几分钟的说话时间,没想到却聊了个把小时。我们专注的看着刘嫂子,听着她说起父亲的这半年来的反反复复的住院,也看见她说起跟刘律师过往的事情时,眼中泛起的潮湿。

    想起我们认识刘荣生律师的时候,那还是在2015年的冬天。在天津河西看守所的接待小厅里,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发青的中年男子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他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搭着围巾。后来攀谈了起来,才知道他是709案谢远东的辩护人。他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我问: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他咧嘴一笑,喘着说:我就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

    聊下去才知道,原来他正在泰安住院,看着同行们陆续去天津寻找709案当事人的消息不断发出来,他实在是躺不住了。他要出院医生不让,于是他偷跑出医院,来到了天津,来到了河西看守所,要求会见他的当事人。

    那天,我记得还有余文生律师,他俩用刘荣生律师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打印机打出了控告信,又一起跑了一趟检察院递交控告信。

    再后来,是2016年夏天,在天津第二看守所。因为谢远东的案子结束了,他又做了709案刘四新博士(好像是)的辩护人。那天他穿了一件红色T恤,整个人看着很精神!我们惊讶极了,问:您的心脏病怎么样?他得意一笑,说:好了!我现在很好!

    我们知道心脏病没那么容易好,只是觉得他的状态好太多了!直到噩耗传来,他竟然在本溪火车站心脏病发作,来不及抢救……

    刘嫂子说,那半年刘律师的身体看着确实很好,她也大意了。说着说着,刘嫂子哽咽了。但是抬眼看着文足,刘嫂子收起了自己的感伤,她开始安慰文足跟我,说:做不了律师没关系!咱们种菜去!我听了很兴奋,说:我就喜欢种菜!

    刘嫂子还有老父亲的事要操持,我们虽然不舍,但还是告辞了。来时我们仿佛是要来安慰刘嫂子的,走的时候我们却被刘嫂子安慰了。

    不再有刘荣生律师的泰安城,却成了我们挂念的安慰之城。这本是个小小的城市,却因刘律师,在我们心里留下了沉甸甸的份量。

    李文足 刘二敏 王峭岭
    2018年7月3日



  • 李蔚在杭州被警察打伤维权通报

    李蔚诉杭州九堡派出所不出具受案回执单和不服杭州江干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李蔚在杭州被警察非法打伤维权通报(2018年7月2日)

    2018年7月2日,李蔚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向杭州铁路交通运输法院邮寄行政起诉书,诉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不履行法定职责出具受案回执单及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驳回李蔚行政复议请求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根据《行政诉讼法》,李蔚将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和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

    李蔚的诉讼请求:
    1.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
    2.请求责令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单;
    3.请求判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对《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之解释失效。

    李蔚于2018年3月3日到杭州旅游,并于当晚20时许入住杭州市江干区九堡家苑二区三排的括苍精品酒店二楼8202房。当晚23时许,九堡派出所来人敲门。李蔚出示身份证后,辅警明确告知李蔚其不涉嫌违法犯罪,但要求其到派出所采集指纹和做笔录。李蔚依法要求其出示传唤证,沟通过程中,警察朱云峰为首多人踹开房门将李蔚打伤并背铐带到派出所。

    由于朱云峰等人的殴打,造成李蔚头部、面部、肩部、后背、四肢、腰部、左脚无名趾等多处受伤。

    2018年3月4日凌晨2:22分,李蔚拨打110,就被打伤事件报警。2018年3月4日9:07分,李蔚接九堡派出所张(音)警察电话(0571-56923618)通知,要李蔚就报警遭警方人员殴打一事到九堡派出所接受询问。上午10时许,李蔚和代理律师纪中久到派出所,索要受案回执单,未果。接着,九堡派出所警察李刚和另一名警察(警号33116058和33115383)称接到上级指令,就李蔚向110报警称遭警察殴打一事进行询问,并对李蔚做了询问笔录。李蔚再次索要受案回执单,被拒绝。

    2018年3月7日,李蔚向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责令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向李蔚出具受案回执单。2018年6月20日,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向李蔚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李蔚于2018年6月26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

    截至2018年7月2日,北京海淀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法院分别接收材料近3个月和1个多月没有任何答复。杭州公安方面没有解决李蔚被打伤一事的表示。

    《行政起诉书》

    原告:李蔚,男,汉族,身份证号:110XXXXXXXXXXXXXXX,地址:北京市海淀区XXXXXXXXXXXXXXX,邮编:100082,电话:13269350956
    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法定代表人章群所长,地址:杭州市江干区杭海路1237号,邮政编码:310000,电话:0571-56923618
    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楼建忠区长,地址:杭州市庆春东路1号,邮编:310002,电话:0571-86974701

    案由

    原告诉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不履行法定职责出具受案回执单及不服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特提起行政诉讼。

    诉讼请求

    1.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
    2.请求责令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单;
    3.请求判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对《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之解释失效。

    事实与理由

    原告于2018年3月3日到杭州旅游,并于当晚20时许入住杭州市江干区九堡家苑二区三排的括苍精品酒店二楼8202房。当晚23时许,九堡派出所来人敲门。原告出示身份证后,辅警明确告知原告其不涉嫌违法犯罪,但要求其到派出所采集指纹和做笔录。原告依法要求其出示传唤证,沟通过程中,警察朱云峰为首多人踹开房门将原告打伤并背铐带到派出所。

    由于朱云峰等人的殴打,造成原告头部、面部、肩部、后背、四肢、腰部、左脚无名趾等多处受伤。

    2018年3月4日凌晨2:22分,原告拨打110,就被打伤事件报警。2018年3月4日9:07分,原告接九堡派出所张(音)警察电话(0571-56923618)通知,要原告就报警遭警方人员殴打一事到九堡派出所接受询问。上午10时许,原告和代理律师纪中久到派出所,索要受案回执单,未果。接着,九堡派出所警察李刚和另一名警察(警号33116058和33115383)称接到上级指令,就原告向110报警称遭警察殴打一事进行询问,并对原告做了询问笔录。原告再次索要受案回执单,被拒绝。

    2018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责令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单。2018年6月20日,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

    ·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关于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适用治安管理处罚的解释失效,被告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的依据错误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称:‘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对《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被申请人民警带领辅警执行检查酒店入住人员身份登记情况的职务行为引发申请人后续的报案行为,故申请人该报案事项不属于治安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出具受案回执单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本机关不予支持。”

    国务院法制办对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确有解释权,然而,自200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实施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失效。根据《立法法》第四十五条“法律解释权属于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

    《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即: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没有超越法律的特权,没有不适用治安管理处罚的特权。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已经实施后,国务院无权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是否适用治安管理处罚作出解释,即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关于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适用治安管理处罚的解释失效。

    故此,被告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的依据错误。

    ·被告认为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单于法无据的依据和理由不成立

    2018年3月4日凌晨2:22分,原告就警察及辅警打伤事件拨打110报警。2018年3月4日9:07分,原告接被告九堡派出所张(音)警员电话(0571-56923618)通知,要原告就报警遭警方人员殴打一事到九堡派出所接受询问,当天上午原告在九堡派出所接受询问并做笔录。

    做笔录前后,原告分别两次向被告九堡派出所索要受案回执单均被拒绝。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认为:“根据申请人拨打110报警通话内容及后续笔录反映内容,申请人报警行为兼具投诉与报案双重属性”,“对申请人的投诉,由被申请人上级公安机关按照内部督查方式进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无出具受案回执单的法定要求。”

    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还认为,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的复函“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被告九堡派出所“民警带领辅警执行检查酒店入住人员身份登记情况的职务行为引发申请人后续的报案行为,故申请人报案事项不属于治安案件,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出具受案回执单的复议请求于法无据”。

    原告向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索要受案回执,并非索要立案回执单。既然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认为原告的报警具有报案属性,那么只有受案调查之后,才可能确认案件属于何种性质,是否属于公安机关管辖,是否立案。

    原告索要受案回执单只是说明原告曾报警,并不是要立案回执。被告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和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认为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单于法无据的依据和理由不成立。

    ·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警察朱云峰和辅警殴打原告的行为非职务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九条规定“经盘问、检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将其带至公安机关,经该公安机关批准,对其继续盘问:
    (一)被指控有犯罪行为的;
    (二)有现场作案嫌疑的;
    (三)有作案嫌疑身份不明的;
    (四)携带的物品有可能是赃物的。”

    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警察和辅警在原告经过酒店前台登记身份信息并经摄像头识别验证(据说准确率接近100%),且辅警敲门检查时,原告立即出示身份证,辅警明确告知原告其无违法嫌疑,仅因有前科,按照浙江省公安厅的内部规定,需要将原告带到派出所采集指纹、做笔录和提取手机数据。原告依法要求警方人员出示传唤证后,警察朱云峰等破门进入房间将原告打伤并背铐带到派出所限制原告人身自由。

    警察朱云峰作为一名正式警察,有多年工作经验,明知没有法律授权,不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仍将原告打伤并带到派出所限制其人身自由。事后,原告曾分别向浙江省公安厅、杭州市公安局和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这三个公安部门均否认对有前科人员到杭州,需要带到派出所采集指纹、提取手机数据和做笔录的规定。因此,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警察朱云峰等人在查验完原告身份证后,即已经完成职务行为,其后续行为非其职务行为。

    综上所述,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单的行政复议请求适用依据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

    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请求:撤销被告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责令被告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九堡派出所向原告出具受案回执单;判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秘书行政司对《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时的侵权行为,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之解释失效。

    此致
    浙江省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附:证据清单1份及证据7份

    具状人:李蔚
    2018年7月2日

    证据清单

    1.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江政复[2018]11号)复印件1份
    2.《浙江省公安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浙公信告字(2018)24号)复印件1张
    3.《杭州市公安局信息告知书》((2018)第187号告知)复印件1张
    4.李蔚于2018年3月31日向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副本1张
    5.《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江公公开(2018)第7号告知)复印件1张
    6.李蔚于2018年3月31日向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分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副本1张
    证据2至6项证明目的:九堡派出所警察和辅警超越职权作为
    7.李蔚身份证复印件1张



  • 广州阚晓云“七一”向党血泪控诉

    党妈啊在你华诞之际,请你听听我的血泪控诉!请你看看你培养党工委书记周绮文是怎样的借你给她的权力,弄虚作假,欺下骗上给我制造灾难,一年多了不准我回家的。

    我是广州荔湾区受害人阚晓云,因广州第十七中学毒如蛇蝎的大骗子教师刘秋菊伙同其马仔在我孩子取得“两岸三地校园大学生演讲比赛”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复赛时,骗我孩子培训,被我孩子拒绝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用尽了种种邪恶手段持续对我的孩子进行迫害。我孩子被迫害得生不如死。多次报案逢源派出所,但他们概不作为、不制止。我提请行政诉讼,周绮文以南昌老乡和街道党工委书记双重身份出场,口蜜腹剑,软硬兼施骗我撤诉。我发现被骗后,又再次提起诉讼,因而冒犯了周绮文,他滥用权力将我定为重点涉访人员打压迫害。他联手臭味相投的新到任的逢源派出所所长潘秋平,趁我应约到北京与律师签办委托代理手续之机,雇佣一伙自称是广州驻京办的黑社会人员并指派警察陈永光进京以截访的名义和手段,指挥伙同他们雇佣的黑社会人员,于2017年2月27晚8点左右在北师大第四附中门前对我实施绑架、殴打、抢劫!将我打伤,打断了我的右胳膊,不准剧痛难忍的我及时就近到北京的医院治疗,并连夜包专车开往广州,将我非法囚禁在车内近28个小时,不给饮水和食品,不准上卫生间。到广州后将伤痕累累的我送到广医三院,经门诊CT检查后收入创伤科15床住院治疗(见图1),后转骨科47床共住院20天。治疗费用至今共2万多元。至今伤未痊愈,已造成右臂活动受限致残。

    他们抢劫了我的证据案卷、身份证、钥匙一串、手机一部、现金3000元等行李物品!周绮文并指派荔湾分局逢源派出所民警陈永光躲在暗处指挥歹徒实施作案。

    我出院后历经艰难到案发地北京丰台右安门派出所报案,右安门派出所向广医三院开出证明信(见图2)请该院为阚晓云出具伤情诊断证明,由右安门派出所为我提请做伤情司法鉴定。可是,周绮文又伙同区政府的官员滥用权力通过广医三院医务科非法拿走了我的伤情诊断证明书及全部病案资料,阻挡了我做伤情司法鉴定。

    对于被抢的财物北京右安门派出所的经办民警王均剑,一直要我在北京等侯他同涉案的逢源派出所民警陈永光到北京来做笔录后再作决定。可是我在北京苦苦等了4个多月后,右安门派出所沒有作出任何决定,经办的王均剑警官却改变了态度,避而不见我,并让值班窗口不要理我。据此,我有理由怀疑办案方右安门派出所被广州涉案方“公关”了。

    无奈之下,我请了律师依法提请行政诉讼,诉请右安门派出所履行法定职责。可是没想到在诉讼中,广州荔湾区逢源街道办党工委书记周绮文,涉案人逢源派出所民警陈永光共同胡编乱造一份不实的《情况说明》交到法庭作伪证。法院仅凭该不实的伪证,作出错误事实认定和错误判决!支持右安门派出所。以我所报案情,是当地政府的截访公务行为不归公安管辖为由,驳回我的诉讼请求,但支持了右安门派出所在答辩中称的:本案系广州市荔湾区逢源地区政府部门工作人员进京的截访行为。根据相关规定,政府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对当事人造成人身或者物品损失的,当事人可以向工作人员所去地行政机关或相关部门要求赔偿,并由纪检部门负责追究相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责任,公安机关对此类情形没有管辖权。我不接受右安门的答辩。我报的的是人身伤害和财物被抢都属刑事案件范畴。

    打击违法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作为公安执法机关,右安门派出所非但没有履行其法定职责,反而以民警陈永光涉案为由,辩称是当地政府截访的公务行为,公安无权管辖。即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第一,本人到北京不是上访,而是应约见律师。更何况我以前也没有到北京上过访。第二,无论当时或以往,我均没有过任何的违法犯罪行为,无需广州警察陈永光跨省到北京公务执法。第三,即使是访民的人身财产安全也应受公安机关保护。这样的判决公然违背国务院、中纪委、中央政法委、国家信访局等部委颁发的严禁暴力截访的一系列政策法规!更为邪恶的是,案发后,逢源派出所潘秋平所长,多次要我家人签字给我做精神病鉴定,妄图将我关进精神病院!并扬言花500万元……要我家破人亡!广州涉案方胡作非为触目惊心!昭然若揭。

    但是即使我不服该答辩和判决结果,但是判决已生效。于是我根据右安门派出所的答辩,到当地广州市纪委,荔湾区纪委,荔湾公安分局纪委反映,至今均不给片纸只字说法!

    我的遭遇,字字为实!反映了什么?反映官官相护,民众暗无天日!希望党妈妈依法治国不是欺民之口号,能让他们的罪恶昭然于天下,还我公道!



  • 国际酷刑日 齐崇怀亲身经历的证词

    【编按:6月26日是“支持酷刑受害人国际日”。借此机会,我们获得作者同意,发布齐崇怀撰写的他本人因媒体揭露官员腐败滥权,先后共10年8个月在山东监狱里他本人和其它囚犯经历的酷刑和非人道、有辱人格、残忍的惩罚。至今,参与施行酷刑的警方和狱方人员以及下令或指使的上级官员没有被依法立案刑事调查,更谈不上受到刑事制裁。政府也没有向酷刑受害人齐崇怀先生提供任何国家赔偿,反而继续骚扰他、阻止他找工作。这些都严重违犯了中国政府1988年批准加入的《禁止酷刑公约》。按《公约》规定,第13条中国政府作为缔约国“应确保凡声称在其管辖的任何领土内遭到酷刑的个人有权向该国主管当局申诉,并由该国主管当局对其案件进行迅速而公正的审查。应采取步骤确保申诉人和证人不因提出申诉或提供证据而遭受任何虐待或恐吓”(第13条)。中国政府还必须“在其法律体制内确保酷刑受害者得到补偿,并享有获得公平和充分赔偿的强制执行权利,其中包括尽量使其完全复原”(第14条)。】

    今天是2018年6月26日,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之间,出狱已经四个月了。

    我叫齐崇怀,山东省邹城市人。1965年出生。是个职业新闻人。先后在《山东工人报》、《人民公安报》山东记者站干记者。2003年担任《中国安全生产报》驻山东记者站站长、《法制早报》事业发展部山东办事处主任。

    新闻工作十几年,主要以批评报道为主,如:中国第一例冒名顶替上大学案,即是我最先报道的,后来最高院搞了一个司法解释,这个案子被人们称为“宪法第一案”。山东淄博一宾馆购买二十台“美的”柜式空调,使用后,只制冷,不制热,我写出《山东一消费者向“美的”叫板》的系列报道。当时,时任广东省委书记李长春,亲自给时任山东省委书记吴官正打电话,要求停止对此事的追踪报道。2004年底,山东的胜利油田在实施海上作业时,造成十几人的重大伤亡事件,为了封锁消息,胜利油田宣传部一部长专程赶到济南,与我协商,他们愿意拿十六万元做二个版的报纸广告。条件是“稿子不要发了”。被我拒绝,顶着重重压力,我还是把稿子发了出来,让有关责任人受到问责,死者得以安息。2004年12月26日,经过层层封锁,我们写出《女播音员死在市长床上》的深度报道。引起山东省委的极大不满,并跑到中宣部告状。2005年初,山东省平度市一化工厂爆炸,报道发表后,引发杜世成(山东省委常委、青岛市委书记)极大不满,组织一个工作组三次到报社施压。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境内有79座小煤矿,我写出《淄川小煤矿为何屡禁不止》的调查报告,文章在《中国安全生产报》发出后,山东省政府关停了这个区的77家小煤矿。这些煤老板放言,要三个亿买我的人头。2006年6月,我写出的《济南女大学生状告父亲包二奶》,亦引起国内外媒体的关注。2007年初,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县城管打死一商贩,引起群体性事件。我采访后,时任济南市委书记的姜大明(现仼国土资源部部长)不让发稿。我迅速把稿子发给香港的《太阳报》。2007年6月4日,滕州市委、市政府办公大楼超豪华照片发到新华网之后,滕州市委、市政府恼羞成怒,之后滕州市公安局国保大队、滕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又对我垮地区抓捕。

    被捕后,我几次受到殴打,在审讯室里,办案民警赵忠宇把我固定在铁椅上,像打沙袋一样击打我头部16下,致使我昏死过去,然后再用凉水把我激醒。另一次是赵忠宇把我固定好后,用二只手像扒树皮一样扯我二个大腿内侧的肌肉,那滋味是生不如死。国保大队教导员王奇说:教育不是万能的,不打还是不行的。

    2008年5月13日开庭时,滕州警方出动120余名民警进行警戒,如临大敌。滕州市委书记王忠林(现任山东省委常委、济南市委书记),滕州市宣传部,公安局、检察院、法院的主要官员悉数登场,全部集中在法庭隔壁观看视频直播。庭审至晚上十一点结束,共十六个小时。法庭当庭宣判我有期徒刑四年。

    2008年8月8日,我被送进山东省滕州监狱服刑。入狱后,我被送到井下挖煤,每天要劳动十几个小时,有时二十几个小时,我曾要求上井干活,被拒绝。2009年4月30日,我下井后遭到殴打,昏死过去,被一个叫陈长秀的犯人冒险背上煤井,5月4日醒来后,一个叫孟凡金的老犯人(约70岁),哭着说:老齐,你知道你睡几天了吗?五天了!醒来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满脸血迹斑斑,头肿的老大。至今,我右边的脸上仍留有这次被打的伤疤。对于这次被打的细节以及为什么,我至今没有一点印象,我曾多次问过我周围的䏜刑人员,但一听这个话题,都摇头转身走开。我只依稀记得,这期间,有人给我吃药,包装是腥红色的。时间、地点都不记得了。“4•30”被打后,我曾一度失忆了,如:我刚与某某人说过话,我自己却又怀疑:这是某某人吗?如:我刚从厕所出来,自己却有疑问:我去厕所了吗?出狱后,我曾咨询过多位专家,对被打后能否失忆进行咨询,但没得到明确的结果。昏迷5天,除了那次“被吃药”之外,没有得到一次救治。是谁要对我“灭口”?至今我都没有答案!是“高层”的指令?或者是因为那部30万字的《监狱服刑人员生存调查》手稿?5月5日,警察就让我下井劳动,否则,关禁闭。

    2009年11月8日,是中国记者节,我把自己的遭遇及监狱里的黑暗写成系列报道,通过有良知的监狱警察提供设备,把稿件通过网络成功传至境外发表。这组共11篇的系列报道在境外媒体上刊登后,引起官方的极大不满,迅速成立一个由安全、公安、检察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对此事展开调查。2009年12月22日我被送进禁闭室,共关禁闭54天。

    2011年我又被加刑8年。合并执行12年。

    再揭监狱黑幕:这里是地狱

    2011年6月,在我即将出狱时(余刑还剩16天),山东省滕州市公、检、法三家仅用24小时,就又给我加刑8年,这个速度,估计在古、今中外历史上也绝无仅有。这是中国现代法制史上最黑暗的一幕。2011年7月22日,我的上诉被驳回后。我被送进山东省鲁宁监狱服刑,这个监狱地处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境内。

    这一天,是中国传统二十四节气中的“大暑”第一天,也标志着天气将全面进入高温酷暑时节。室内温度超过40摄氏度以上,这样的高温天气,监狱对我进行了疯狂的迫害,三天没让我喝一口水,那种状态,让我精神恍惚,几近崩溃。直到7月25日晚上8点左右,趁人不备,我把一个老犯人用来盛烟灰的铁碗拿起,迅速跑到厕所,把烟灰倒掉后,简单的刷洗一下,然后接起厕所的自水猛喝。那种痛快淋漓,我至今难忘。三天,近70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不喝一口水在高温下会是什么滋味?

    一、关于生活问题

    入监第五天,我与100多名新入监的服刑人员去食堂吃饭,端起碗、只见稀饭只有二三口的样子,是黑糊糊的地瓜面稀饭,而且稀饭里有很多白色的小虫子,看看旁边人的碗里,也都是这样。于是,我们100多人全部放下碗筷,集体绝食。直至监狱方面道谦。

    监狱每天二顿稀饭,早、晚各一次,为了省事,他们都是是用开水冲泡玉米面,大家说:这才是“稀”饭,稀的能照见人影,就是这样的“稀”饭,每人也只能盖住碗底,够二、三囗喝的。有一次,我端着盖住碗底的“稀”饭,找到值班警察董职文,希望监狱方面能够多给点,让服刑人员喝足。董职文说:“这个我做不到。”

    早上吃的咸菜,每天都是萝卜多,毎人三四根,长的像缝衣针,粗细像圆珠笔芯。

    馒头是糠做的,黑黑的,吃到嘴里沙色拉拉,在水里一泡,立刻散开。这是因为把好面粉都提走的缘故。就是这样的馒头,监狱也不让服刑人员吃饱。无奈,吃不饱的服刑人员只好冒险从伙房往外偷。2016年8月,服刑人员朱建伟偷拿一个馒头,被监狱警察高坤发现,扣罚现金200元。200元,是什么概念,能够买三袋50斤装的面粉。获得消息后,我立刻向监区长高新刚及驻狱检察官李龙江提出抗议。希望监狱保障服刑人员的合法权益,让服刑人员吃饱。服刑人员梁孟孟因偷拿馒头,被监狱警察扣罚二分(相当于加刑九天)。

    有一次监狱改善生活,吃土豆炖鸡,由于不鸲吃,50多岁的服刑人员陈桂林,把别人吃过的鸡骨头,一个一个的拿起来再啃一遍。此情此景,令我终生难忘。

    2017年9月26日,我刚从厕所出来,看到服刑人员韦庆军正从垃圾桶里収拾别人倒掉的萝卜条咸菜,然后到水管上冲洗一下,拿回去吃了。那一刻,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有一次晚饭监狱吃小白菜,大家刚一入口,全部叫开了,原来,菜里泥沙俱下,无法下咽,为了抗议。服刑人员全部放下碗筷,再次集体绝食。

    由于菜里面没油(清水煮青菜),由于馒头里面己不含面粉(基本上是糠)许多服刑人员大便带血,痛苦不堪。我曾数次给历任监狱长张兴新、何旭,驻狱检察官李龙江写出抗议书。

    二、关于劳动问题

    鲁宁监狱服刑人员原来从事挖煤劳动。2009年退出煤矿,转而进行电子线圈与服装加工,加工的线圈供应国内以及韩国、新加坡等。为了赚钱,服刑人员每天早上5点起床,晚上22:30收工,时间长达15个小时。没有星期天、节假日,即是中国传统节日春节也不准休息。夏天,衣服被汗水浸透发臭也无法洗一洗。许多服刑人员因完不成监狱制定的劳动任务,而遭到禁闭处罚。五监区服刑人员胡某杰、苏超因为身体瘦弱,无法完成生产任务,先后被警察送进禁闭室。三监区服刑人员周正平,50余岁。由于身体多病,监狱不给治疗,无法参加劳动,被警察用绳子五花大绑的送进禁闭室。服刑人员高祥,20多岁,因不堪繁重的体力劳动,吞食刀片、铁丝自杀。

    服刑人员劳动的车间,是用铁皮搭建的铁皮屋,夏天温度能高达60度,冬天冷的像冰窖。䏜刑人员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劳动16个小时。一个双腿残疾的服刑人员,由于行动不便,每天有人用小车拉来拉去,不管刮风下雨,不管酷暑严寒。从不让休息一天。服刑人员李善周身患肝癌,己是晚期,多次向警察陈述病情,要求休息,始终未获批准,直至倒在车间里,才被送进医院抢救,但因救治不及时,含恨离世。

    2016年夏季的一天,暴雨如注,监狱内积水近一米,车间也己进水,广大服刑人员都盼望着能够休息一下,但值班警察以“上面没有通知”为由拒绝收工。

    2012年11月8日,中国共产党十八大召开当天,我绝食一天,以示抗议监狱劳动时间过长问题。监狱方面为此安排二个杀人犯开始对我进行24小时监控。直到半年后才予以解除。

    几年来,为抗议服刑人员劳动时间过长的问题,维护监狱服刑人员的合法权益,我不断与监狱方面进行斗争,先后找值班警察、监区教导员、监区长,监狱政委、监狱长抗议,结果都是一样:抗议无效!原五监区副监区长靳松涛曾骂我:“你眼睛瞎了,不都在加班吗?你特殊?”五监区另一个副监区长李洪涛则表示:“这个问题我当不了家,要解决这个问题,你得找省长去,他给我们按人头要钱,我们只能这样加班加点的干。”2016年9月26日,一个叫于法显的警察则用麦克风在生产车间告诉服刑人员:这样干是监狱党委的决定。

    2017年12月16日,监狱政委陈进歪戴着警帽到生产车间蹓达,见此,我走到他跟前,说:“陈政委,我找您反映一下劳动时间过长的问题!”谁知道,此人两眼一瞪,厉声说道:“滚回会!再闹!关你禁闭。”2018年1月11日上午9时许,五监区100多名服刑人员在生产车间把监区长高新刚、副监区长李洪涛围攻,欲集体罢工抗议。有104人签名抗议。酿成建国以来,监狱最大的群体性事件。为封锁消息,不影响他们的个人升迁,监区采取如下措施。一、不上报。二、切断狱内电话,防止消息向外泄露。

    三、环境恶劣

    由于监狱人满为患,2011年7月22日,我被送进鲁宁监狱服刑时,这里,没有床,没有被子,没有枕头,每名服刑人员只给一块木板了事,这块木板睌上睡觉时铺下,第二天早上掀了。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好的,还有一部分服刑人员光蹓蹓的一字排开,晚上就睡在走廊上的地板上。那场景,震撼人心,催人泪下。由于监狱人满为患,18平米的监舍,全部安排14个人住,有的甚至住16人,如果住16个人,必须有二个人睡地板上。其拥挤之状可见一斑。2016年春节,按照中国传统习惯要吃水饺,但鲁宁监狱3000名服刑人员却吃了一次特殊的饺子,监狱不给碗、筷。于是,服刑人员只好用手捏着吃水饺。逾3000余名䏜刑人员的监狱,却没有一间澡堂,一年365天,服刑人员只能用凉水洗澡。许多身体差的老年服刑人员,身上恶臭难闻。

    由于没有棉被过冬,我四次找警察于法显,希望他给我解决一床棉被,但都被他拒绝。几年来,每到冬季,我都心中忐忑,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个冬季。服刑几年,我从没有穿过一双棉鞋,每到冬季,十个脚趾全部冻破流脓,至今仍然疤痕累累。我曾多次找监狱警察反映,直到我出狱,也没有得到一双棉鞋。

    2015年11月份,我还依然穿着単衣服劳动。

    2016年6月24日日,我的右胳膊突然发麻不能动弹,去监狱医院就诊,医生说:“回去吧,观察观察再说。”第二次去监狱医院就诊,一个姓徐(或许)的狱警说:“这次给你开的可是好药。”闻听此言,我心中大喜,心想:“这回可有救了”谁知道,回监室后,有人告诉我“这是布洛芬,止痛药。”当时,我悲从心来,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

    2015年春,50余岁的顾克存疝气发作,行动不便,急需手术,但监狱却要他先交现金10000元才给治疗,无奈,顾克存的妻子在家凑齐10000块钱后,顾克存才进行了手术。在鲁宁监狱,服刑人员个个怕生病。原因之一就是看不起。对于感冒发烧这类小病,监狱一律不给看。䏜刑人员杨兆起,高烧40度,昏迷不醒,直至从近二米高的铁床上掉下来,才被人发现,送进监狱医院。

    2012年10月1日,国庆节,六监区服刑人员侯庆顺却不堪服刑人员殴打,割腕自杀。自杀前,他把自己的受虐情况写进一个黑皮笔记本里,然后用塑料薄膜包裹好,从楼上扔出狱墙外,在曰记本里,侯庆顺说:这是一本用血写下的遗书,是一个服刑人员对监狱的控诉,有捡到这个笔记本的好心人,麻烦您交给我的女儿侯某某。监狱隔壁是一家煤矿,这本日记被矿上一个打扫卫生的老人拾到,老人按照侯庆顺日记本留下的地址,把这本血写的曰记交给了侯庆顺的女儿。读着爸爸的遗书,侯庆顺的女儿心如刀绞,侯庆顺说,现在自己身上已经被打的体无完肤,决定以死控诉监狱里的黑暗。随后,侯庆顺的女儿以《来自监狱里的血书》为题,在网上公布了爸爸的死亡真相。引起舆论哗然。全国数家媒体记者前往监狱采访。

    一监区服刑人员的劳动项目是热合加工。幅射较大。比如,车间里的照明灯关上电源后,只要服刑人员起动热合机,关掉的照明灯立马亮一下。其幅射之大,对人伤害之大,令人触目惊心。由于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下劳动,缺少劳动防护,服刑人员普遍头疼无力,瘦弱多病。据说,这种幅射还容易导致不育。

    服刑人员马永光,40岁左右,因被监狱警察毒打,造成精神失常,监狱为了约束其行为,一直给他加戴脚镣手铐,入狱后,我一直与马永光一个监舍,209监舍。马永光无论春夏秋冬,始终一丝不挂,身上的脚镣手铐由于时间长了,被磨的发出蓝光。他的床下,永远有一个塑料桶,这个塑料桶,他一桶多用,方便时,大小便都用它,吃饭时又用它盛水盛莱。这就是二十一世纪中国监狱的现状。

    四、贪腐肆虐

    在监狱,服刑人员只要舍得给监狱警察送钱,绝对会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黑龙江籍服刑人员马某某,因贩毒被判无期徒刑,入监后,他暗示其姐认识了监区长展某某,其姐随后多次与展某某在酒店见面,于是,马某某一路绿灯,先后由无期徒刑改为有期徒刑,然后以服刑一年,减刑一年的速度减刑,几年来,展某某曾几次调整岗位,但他也随之把马某某调到身边。其他服刑人员说,马某某的姐姐不仅对展某某以身相许,送钱也有50万元以上。

    服刑人员董某,因抢劫罪入狱,为了找个好岗位,让其二姐给监区长展某某送去2万块钱,希望在监区干个值岗的活,展某某收钱后,让手下于法显尽快给堇某某安排岗位,但于法显却顶着不办,原因是董某某没给他送钱。没办法,董某某又让二姐给警察于法显上门送钱。对服刑人员的岗位,价格基本上是透明的,一个岗位2万元,这样的岗位不仅不用劳动,挣的奖励还多,基本上是服刑一年减刑一年,因此,好的岗位供不应求,有时候给警察送上钱后,要等几个月才能上岗。服刑人员殷某,入狱前在城里卖水果,入狱后,让家人给监狱警察送上一大笔钱,没多久,此人摇身一变,成了监狱医院里的犯人医生。堂而皇之的给服刑人员“治”病,但知道其底细的服刑人员,都不敢找他看病。

    入狱官员更是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依仗有钱、有关系,在监狱过的曰子犹如神仙。山东省两个最大的矿务局淄博矿务局局长马厚亮、新汶矿务局局长郎庆田,入监后不仅不参加劳动,还有专人服务,每天就是练练书法,看看报纸。警察见面后都是先握手,然后“马总”“郎总”的叫着,日子过得不比在外面差。据说,郎庆田被捕时,银行卡里有七个亿的存款。

    五、“重要”罪犯

    做为国内“重要”罪犯之一,我一入监即受到监狱方面的特殊“关照”。为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警察在服刑人员中安排了几个人专门盯着我,我的所有行动都记录在案。每月,监狱还向山东省监狱管理局上报“关于我省重要罪犯齐崇怀的情况报告”。“报告”详细记录着我的所有信息,如:该“罪犯”喜欢看新闻联播,本月内打亲情电话一次,本月内律师接见等。这个“报告”应该是绝密的,但警察在U盘里忘记删除,一服刑人员在使用这个U盘时,发现了这个“报告”,并给我打印一份,使我第一次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为隔离我与外界的接触,我的律师刘晓原、张磊几次到监狱会见我,都被监狱以种种理由拒绝,为此,二位律师曾到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反映问题,但亦不了了之。

    几年来,我所有的信件均被监狱截留,2015年春节,在亲情电话里,妻子问:“儿子给你写了一封信,你收到了吗?”这封信我在监狱等了三年,直到我出狱,也没见到。2004年6月,我的妻子焦霞到监狱探监,警察张传彬竟要求她张嘴进行安全检查,闻听此言,我拍案而起,指着这个警察的鼻子大吵。2017年11月29日,我的弟弟齐崇涛冒着严寒去监狱探监,被监狱拒绝,2018年1月17日再次探监,再次被拒绝。

    为防止我写东西,几年来,警察共收缴我的钢笔32支,2014年9月26日,警察于法显收缴我帕克钢笔一支,并扣罚我0.5分(相当于加刑二天),2018年我出狱时,找他去要这支帕克笔,笔却没有了踪影。2017年11月28日,我把一封“致习近平主席的公开信”交给警察高新刚,这封信至今下落不明。2018年2月13日我出狱时,为防止我把监狱文件带出来,警察对我进行了极其严格的检查,不仅脱的一丝不挂,就连肛门处也有人查看。

    令我欣慰的是,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被捕后的第一个记者节(2007年11月8日),囸际人权组织就呼吁中国政府释放齐崇怀,同年,国际有关组织授予我“新闻进歩奖”2008年2月5日,世界编辑论坛致信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呼吁释放齐崇怀,2008年7月7日,时任国家副主席的习近平访问香港,香港市民爱国委员会致信习近平,呼吁释放齐崇怀,2009年12月,前美国总统奥巴马照会时任国家主席胡锦涛,要求中国政府释放齐崇怀。

    美国国务院在2008年度《各国人权报告.中国部分》里,专门提出了我的案件情况。2012年12月30日,我被美国一非政府组织授予赫尔曼.哈米特奖。2014年4月28日,星期一,在美国务院例行记者会上,为推动国务院发起的“让媒体获得自由活动”,发言人莎琪首先提起前中国《法制早报》记者齐崇怀,并且以他为例,敦促中国政府尊重新闻自由。

    在我2008年第一次判刑及2011年第二次加刑时,中国人权律师滕彪、黎雄兵、李春富等人对我伸出援助之手,他们免费为我提供法律援助,有的还为此受到官方约谈,甚至吊销律师执照。2011年,第二次加刑时,刘晓原、王全璋、张磊律师更是付出了很多心血,第一次到看守所会见时,王全璋律师还给我留下来500元生活费,之后,又给我家属留下2000元现金。

    据后来去监狱会见我的律师讲,对于我的案件,全国己有20多位知名律师组团为我辩护。在狱中我还获知,2011年底或2012年初,滕彪老师专门邀请专家学者、新闻界人士搞了一个“齐崇怀案件研讨会”。

    监狱里有良知的警察也冒险对我进行帮助。2009年我只所以能够把稿件传至境外,全靠一个警察朋友提供的笔记本电脑。2011年我第二次加刑时,监狱一个警察朋友偷偷鼓励我:“老齐,顶住。”

    面对监狱对我的残酷迫害,一起服刑的服刑人员也暗中帮助我,我难以忘怀,60多岁的服刑人员吕锡珍,在厕所门口,匆匆把一块用塑料袋裹了几层、橡皮大小的猪肉塞到我手里的情景,我难以忘怀,在我被打后昏迷的四天四夜里,70多岁的孟凡金老人,守护了我四天四夜,看到我醒来的那一刻,老人老泪纵横。我难以忘记,一个叫丁培禄的服刑人员,因为给我一个鸡蛋,被警察扣罚600块钱,还在酷暑的太阳下罚站。直至中暑晕倒在地。

    2018年2月13日,我走出监狱的大门。这一刻,我等了十年八个月。

    被捕时,我的女儿九岁,儿子才七岁。十年过去了,他们在大家的帮助下,都己长大成人,可也受尽磨难,为了生活,我的女儿齐高宇14岁就开始给人打工,儿子齐高新10岁也出去给人派发广告挣钱。为了解脱妻子的困境,2012年,在监狱里我主动提出离婚,我出狱后,知道他们娘仨寄人篱下,依然房无一间,仅靠我女儿齐高宇一个打工挣钱养家。

    出狱后,我借住在我弟弟的一个小院里生活,为了生存,三月初,我找了一个跟大货车押车的工作,每天一百块钱,24小时连轴转,正常情况下,五、六天回一次家,吃住全在车上,没法洗脸、洗手、刷牙,又辛苦又危险。就是这样一份工作,官方也不让我干,4月21日,他们找到车主,告诉他我是个“危险人物”,迫于压力,车主解雇了我。

    令我高兴的是,这一次,朋友们依然对我伸出援手,己有七位爱心人士给我经济支持,最多的送给我2000块钱,一个叫“一杯清茶”的网友通过手机红包的方式,送给我十八块钱。事后通过交流,我才知道,他(她)也是一个失业人员。

    济南一位姓刘的大姐知道我的困境,收拾了家里的许多旧衣服交给我,让我以解燃眉之急。6月17日一天,我先后接到近四百个网友的问候,那种真挚的情感,让我热泪盈眶。

    十年来,帮助、关注、关心过我的朋友还有很多很多,请您们在方便的时候与我联系。我的手机号码是:13361078736。那怕只给您说一声“谢谢”,也算是我的心意。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与大家一起努力,为推进人权事业而积极奋斗!

    以上文字,是我对十年来帮助过我的朋友们的公开致谢!

    2018年6月26日

  • 陆祚钰致屏南县委书记吴允明公开信

    县委吴允明书记:

    您好!

    因为违法征地和历史上遗留的留用地用地手续长期不给办问题,严重侵害我家合法权益和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为此,深受其害的我一家人在走投无路下,于2018年4月19日给吴书记您写了第一封公开信,请求您能为我一家人主持公道,以解决问题。

    现如今,两个月时间过去,我家人要求依法办理历史遗留留用地用地手续还是没有任何进展,反而还不断遭受多方骚扰和威胁。责任田再次被毁坏,地上农作物被破坏导致颗粒无收,我一家人辛辛苦苦耕作又血本无归了。

    前一段时间有两个政府职能部门领导都点醒我说:你们家要解决留用地用地手续,必须写一份承诺书给吴书记!

    我听后有点纳闷,难道是吴书记您在报复我家人,吩咐政府职能部门在办理留用地用地手续时故意刁难?我一家人不说与吴书记无冤无仇,只是一介草民,吴书记您高高在上,平常都难得一见,怎会惹到吴书记亲自来针对报复。所以我选择不相信他们说的话,没有写所谓的承诺书给您。但仅从致吴书记第一封公开信以来的这两个月,我一家人吃尽了苦头。2018年5月10日在前长坋村村支书叶学郁和陆泽豪,指使他人开着挖掘机又来毁坏我家责任田。5月24日我母亲为了保护耕地和地上农作物,一个人在风雨交加下日日夜夜守护着土地,当晚差点命丧在挖掘机下。打110报警,警察说他们管不了,向12336县国土局举报,他们说我家的耕地已经被征了(注:已被宁德市政府宁政行复(2016)第108号行政决定书确认所谓征地为违法)。

    5月25日屏南县政协副主席陈朝辉指使黑社会张达春出面又来毁坏我家耕地,当时打110报警同样无人敢管。同时自称是土地开发商的人,多次也叫我家人写承诺书给吴书记,这样才可以办理留用地用地手续。

    我家承包这块耕地及耕作已近40年,由于屏南县的发展,这块地经济价值日渐显现,所以才遭至他人觊觎之心。针对毁地行为,报警后城关派出所警察孙昌照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多次说指这块耕地不是我们家的,公然不依法履行保一方平安的职责,就是不作为。2018年6月12日,警察孙昌照还把我父亲带到派出所调查,威言恐吓做笔录。

    另外,村干部甚至到处造谣惑众说这块土地已被政府作为其他村民的留用地,使不明真相的村民以为是我家人故意霸占土地不给他们生活出路。如此低劣的一系列阴招,故意制造我家人和其他村民的矛盾,让我家人情何以堪!如此没完没了的一再骚扰和毁地,使我一家人心神憔悴,身心俱疲。

    吴书记您可知我一家人因这块地已不胜骚扰。维权十年,我家人的诉求都是要求政府依法征地依法补偿,要求把10%安置留成地和历史征地后遗留的留用地依法办理用地手续问题。为何其他长汾村23户村民可以办理留用地用地手续,唯独我家不给办理?我家耕地被征收后,没有落实劳动就业和社会保障。现政府不给我家办理留用地用地手续,我家人的长远生计保障在哪里?为何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变得那么复杂,比我家迟征地的村民都办理了用地手续。我的诉求只不过是和其他长汾村23户村民一样要求办理用地手续,难道过了吗?

    发生这么多事情,傻子都看得出来与您吴书记有关!现我一家人的生存面临重大威胁,与一家人的生命对比,最后我愿意写所谓的承诺书给吴书记您!

    致礼

    陆祚钰
    2018年6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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